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41)

聽眾朋友您好 這裡是長篇連播時間 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昭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 孫毅的妻子李梅提出離婚 擔驚受怕的日子沒完沒了 孫毅的單位已經把孫毅開除了 還揚言要收回他們的房子 李梅已經承受不住了 勞教所這邊 終於上面又派人來調查孫毅被酷刑折磨的情況 勞教所安排勞教人員做假證 最終的結果是什麼呢 警察李勇給趙俊生許諾過 只要聽話 三大隊不會虧待他的 但趙俊生就是想著哪天能回家呢 趙俊生借楊大志的手機 閉著監控悄悄給妻子打電話 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呢 應該快了吧 我剛學會一首歌 你聽聽 趙俊生就對著手機唱了幾句牽手 妻子在電話那邊說 你怎麼唱歌還是跑掉了 李萬年先結交回家了 結交前一天夜裡 李萬年把劉二喜叫到了水房 乒乓一陣打 打人了 打人了 劉二喜大叫起來 門口的於小杭裝作沒聽見 其他人也裝作沒聽見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 劉二喜的臉上就有了好幾種顏色 腿也好像一長一短的了 於小杭假裝關心 哎呀 咋整的 摔了 不是 李萬年打的 你沒看見嗎 沒人看見 也沒人彙報 劉二喜自己也不敢彙報 還有十幾個小時李萬年就回家走人了 能把他怎麼樣呢 李萬年早就設計好了 李萬年暴打321 劉二喜 是讓三大對所有勞教都很解氣的事 活該 讓他誰都點 老婆孩子他都能點 誰都點的意思就是打小報告 321就是打小報告的人 趙軍生提前很多天就告訴老鄉 我快回家了 那神情好像已經自由了一樣 老鄉送他一件特步的T恤衫 趙軍生時不時拿出來穿一穿 有了這件T恤 走的時候也算有面了 趙軍生的身板特好 天天在小卡片上畫著勾 黃旗一個月減三天 按黃旗算日子也該到了 怎麼還沒消息呢 何況李勇說過於愛江要給他多報一個獎的 早該回家了 怎麼回事呢 他不敢問於愛江 瞅個機會問了李勇 李勇總是含含糊糊 最後趙軍生知道 自己的旗是按最少減的 人家一個黃旗減三天 給他只減兩天 這麼多月下來那可差不少天呢 趙軍生想 我給你們編了那麼多邦教日誌 談話記錄 連幹警的開會記錄 呈報材料都幫你們編造 還幫你們給檢察院做假證說假話 不就是為了能減旗早回家嗎 結果三大隊竟然說話不算數 趙軍生在心裡罵起來 唉 誰讓自己沒上供呢 儘管如此畢竟也是熬到頭了 深藏不露的他還是憋不住的高興 他和孫藝說 回家後一定和妻子好好過日子 借筆錢再開個豆漿店 還有三天啊 趙軍生興奮的告訴大家 終於要熬到頭了 一向謹慎小心的趙軍生 放鬆了對周圍環境的警惕 臨走前三天的晚上 在廁所與一個老鄉提起了 大隊少給他減旗的事 隨口罵了於愛江 他哪裡想到吳貴就在廁所 最靠裡邊的位置上蹲坑呢 當天晚上 吳貴就把這事匯報給了於愛江 於愛江大發雷霆 你小子喫了雄心豹子膽了 你小子一分錢都沒花 就給了你個竅活 就算是一天不減旗 你都應該懂得感激我 結果你還敢罵我 一個耳光又一個耳光的抽他 最後於愛江打累了 滾到大廳去 他命令趙軍生 鐵牆面壁 讓趙軍生反省自己 如何不服從管教 抗拒改造 趙軍生在大廳裡 反省了一個通宵 他想不明白 自己平時小心又小心 是誰打的小報告呢 真是防不勝防啊 右眼皮這幾天就沒完沒了的跳 果然又倒黴了 第二天李勇把他叫到辦公室 於大對你是非常的氣憤 所以我對你也是非常的氣憤 李勇從鼻子裡哼道 一邊說一邊把四本考覈卷宗捲起來 然後用膠布捆住 他問趙軍生 你知道我捆這個幹什麼 不知道 趙軍生回答 他真的不知道 李勇慢慢的說 用這東西打 我的手就不會疼了 接著李勇就連續用這東西 猛抽趙軍生的頭 鼻青臉腫的趙軍生 又回大廳去反省了 趙軍生把反省後的檢查 交給了於愛江 然後蹲下 怎麼和我說話呢 於愛江臉上的橫肉一愣一愣的 趙軍生知道於愛江的意思 是讓他跪下 他假裝不知道站了起來 於愛江更生氣了 蹲著不行還站著 又是一陣暴打 趙軍生被打跪在地 於愛江滿意了 哎不用別的姿勢 就用這個姿勢和我說話 看到趙軍生仍不服軟 他叫李勇去拿電棍 準備電擊趙軍生 電擊了一陣 於愛江突然問李勇 沒人上樓吧 他怕院部的領導來 李勇說 今天是星期六 不會有人來的 確定領導不會來 他們把趙軍生的雙臂朝後背靠上 然後開始了瘋狂的電擊 一直電到沒電 再繼續拳打腳踢 於愛江用腳 在他身上使勁的剁 邊剁邊說 你不服我就不信我制不服你 然後他倆又拿出第二根電棍 繼續電直到電用完 趙軍生一直沒有叫喊 也沒哭 於愛江說 你小子還挺能扛 今天你要不哭的淚流滿面 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於愛江叫李勇去給電棍充電 李勇在旁邊說 今天不把你制服 於大使不會下班的 於愛江繼續用腳剁趙軍生的後背 李勇則用捆好的卷宗 抽打他的頭 最後他們打累了 就命令趙軍生自己爬到大廳去 去哭 如果你不哭 還打你 趙軍生蹲著一步一步的走 於愛江在後面踢 你的前爪子放不下來是不是 趙軍生被逼著爬到大廳 跪下給其他人看 走的那天 趙軍生穿上那件特步的T恤衫 全身都是傷 他沒忘記於愛江最後警告他的一句話 解教之後 你馬上給我滾回老家去 如果讓我在馬三家看到你 當心我給你弄個就地勞教 趙軍生沒有直接回老家 解教後 他到瀋陽公安醫院檢查身體 公安醫院出具了驗傷報告 一、左胸部外傷 二、雙手臂皮膚滑傷 趙軍生問 明明是電擊傷 為什麼寫滑傷 公安醫院的醫生說 司法鑑定和公安是一家 我們怎麼能給你寫電擊傷 讓你去告警察呢 你要是對結果不滿意 可以到別的醫院鑑定 趙軍生在瀋陽聯繫上了李萬年 一起找了律師 把於愛江、李勇告了 從地方到中央 幾百封控告信 被寄到各級人大、政法、檢察院、紀委等部門 只要能知道的政府部門 他們都投了控告信 信中詳細檢舉控告了於愛江、李勇一夥警員 在馬三家一所三大隊的種種惡行 包括對趙軍生、李萬年、孫毅等勞教人員 施行的打罵、體罰和酷刑虐待 包括威逼利用勞教人員給孫毅做偽證 矇騙檢察院 以及他們長期利用職權 敲詐勒索勞教人員財物的具體情節等等 這天於愛江把楊大志單獨找去 瞪著眼睛對他說 我這兒呢還缺一輛車 還缺一臺50寸的電視 楊大志心裡明白 要過年了 於愛江又要擠牙膏了 躺在牀上 楊大志的眼神茫然若失 一方面是在外面與公安抗爭申請勞教復議 另一方面 還要靠送禮來求得勞教所裡的安逸 這個體制給楊大志帶來的屈辱 並沒有什麼本質的改變 他看著妻子的照片 照片被他貼在了上鋪的牀板下 一睜開眼就能看見 照片上妻子寫著 我們會成功的 楊大志琢磨著 要給妻子打個電話 讓她繼續向法院進行行政訴訟 法院回復的很快 根據遼寧省相關內部文件規定 凡是因為上訪被勞教的人 行政訴訟一律不予受理 法院不立案 楊大志也沒有氣餒 他指揮妻子到各級人大上訪 請律師重新調查 找證人作證 於愛江拿著解教書進了庫房 解教之前必須讓魯大慶填寫表格 魯大慶閉著眼睛 他正默背經文呢 你還想咋的 讓你回家你都不填 這是解教的手續 讓你回家 於愛江吼了起來 魯大慶不睜眼 於愛江看了他一會兒 摔門走了 假期35天後 2010年7月 魯大慶解教回家了 穿著他被抓時穿的衣服 一件在庫房裡捂了一年 已經發黴的皮夾克 走在瀋陽城裡 剛出來的魯大慶 耳朵總是聽到警笛聲 感覺好像到處都有警車 歸到家 家裡沒有了媳婦 哥哥說 媳婦抱孩子走了 她託了法院的人 在魯大慶不簽字的情況下 拿到了離婚證 當天晚上魯大慶去了街邊 自己舀了一碗餃子 勞教所的最後一夜 孫毅沒有感到有什麼不痛 孫毅的牀鋪 是監控器看得最清楚的 在警察值班室的監視屏裡 他側著身 一隻手臂被靠在牀側的腳燈榻上 和平常一樣 睡得很安穩 沒人通知孫毅回家的時間 直到第二天早上 警察讓四房給他辦手續 孫毅才知道是要回家了 他被加期二十天 總共關押了兩年六個月 二十天 辦手續的時候 警察檢查了孫毅要帶出的衣服 一件舊的白色T恤 一條灰色秋褲 邊邊角角都捏了個遍 確保沒有夾帶任何東西 孫毅問警察 我妻子的信呢 警察說弄丟了 找不到了 孫毅沒有要回來那封速封的家信 孫毅的錢款 被扣除了絕食的醫療費 灌食費 只剩下幾十元 孫毅沒有簽字認可 也就沒得到一分錢 穿過空曠的操場 走出了醫所的大門 陽光非常好 但孫毅對自由的渴望 已經不那麼強烈了 拿回了自己的眼鏡 孫毅也沒有仔細看看周圍的環境 大牆裡面與外面的差異 他已經感受不大了 回到北京 孫毅先在一個朋友家落了腳 夜裡 他給妻子打了電話 突然間聽到丈夫的聲音 李梅很關切 你在哪兒 語氣中有些不安 我離家不遠 你在家嗎 我一會兒就回家 妻子開了門 沒有說話 一進屋 依舊還是畫有一節竹子的屏風 先映入眼簾 碧綠的竹葉 在暖黃色燈光下非常溫潤 屋裡有一股香味 很久沒有聞過了 那是衣服柔順劑的氣味 匆匆出來了 比以前瘦小了許多 傻傻地看著孫毅 咱們的狗還活著呢 真不容易啊 孫毅開口說 李萬年解教了 趙軍生解教了 然而趙軍生做夢也沒有想到 要回家了 就是因為背地裡 罵了一句大隊長於愛江 叫人給告了 結果遭來了於愛江和李勇的報道 魯大進回家了 媳婦帶著孩子走了 孫毅回家了 以後他還會遇到什麼樣的新情況呢 聽眾朋友 您剛才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這次的長篇聯播節目 就播送到這裡 感謝您的收聽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