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30)

聽衆朋友您好 這裏是長篇聯播時間 請繼續收聽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 李萬年下隊幹活了 因爲沒上貢 鱷魚給他撤了私房 其實李萬年自己也願意下去 當私房還得拉關係 獻殷勤 看警察的臉色 這還不算 在三大隊 你還要必須違心的打人 這種生活就像太監一樣 低三下四的 連狗都不如 其他老叫也是活的膽戰心驚 於小杭幾天就要被警察李勇打一頓 李勇乾巴瘦 但有一個小肚子可以舔起來 他走過來了 舔着小肚子 沒有笑容 眼睛在眼鏡片後面 變得有一點點大 他觀察人非常仔細 有一次 一個法輪功學員腳上的板鞋 被他發現多了一道白邊 他上去就給扇了幾巴掌 因爲他看出這鞋是家裏送進來的 不是從小賣部買的 小賣部的鞋比外面的貴 隊裏就靠小賣部掙錢 車間裏只要李勇值班 四房們都多長個眼睛 一點小事李勇就來硬的 誰都怕他 有一次他打一個普叫 叫他用膝蓋跪着走 那個普叫就在車間過道 跪着走了一圈 最後把頭都磕到地上了 還有一次 於小杭撞見李勇打一個法輪功學員 他聽見李勇 蔫蔫的說 你死了 我都能把你換成錢 嚇得於小杭心驚肉跳 人死了怎麼還能換成錢呢 剛到三大隊 李勇就找於小杭所謂的談心 因爲他是負責思想教育的幹事 定期談心 就是警察給勞教們做例行的思想教育 李勇關心他 問他家庭情況 家裏有人管嗎 沒人管是榨不出油水的 父母做什麼的呀 收入多嗎 最後李勇讓於小杭放心 小夥以後呢 看看缺啥 你找我 有什麼事呢 只要我能做的 有減期我一定想着你 好的好的 謝謝李幹事 於小杭明白這是要讓他上供 可他知道家人在外面正給他找關係呢 再等等吧 沒想到家人找到的是高原的孃家兒 拐彎抹角的送了禮 脫了高原的關係 於小杭當上了四房 管監社的衛生 錢沒送到於愛江的手裏 麻煩可就大了 於愛江找茬打過他兩回 這已經很少了 李勇打他也是替於愛江出氣呢 於小杭家人月月都來看他 上司他哥還給他送了一條中華煙 於是李勇認爲於小杭家裏是有錢的 怎麼就打不出錢 榨不出油順呢 李勇當然生氣 後來那條中華就給扣下了 沒給他 於小杭哪裏還敢要呢 一天早上 李勇檢查衛生 專門對於小杭分管的監社檢查 一個個疊好的假象被被李勇拽到地上 不合格 於小杭跟在後面 跪在地上 一個一個的整理 噴上水 反覆捏拽被子的邊角 都快捏熟了 他覺得差不多了 就回去睡覺了 因爲他前一天晚上值的是夜班 李勇發現於小杭回去睡覺了 進屋一把就把他從上鋪拽了下來 打了他半個小時 然後叫他到辦公室去鞋檢查 在辦公室 李勇又抄起辦公桌下的板鞋 抽打於小杭的後腰和脖梗子 肉都打爛了 等於愛江來了 他倆又一起用電棍電他 他不停的哀嚎着 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晚上收工後 看到血肉模糊渾身是傷的於小杭 同監社的人都哭了 有個法輪功學員掏出藏在被窩裏的餅乾 你喫吧 很大的鐵片餅乾 雖然沒有什麼味 但那可是好東西 只是於小杭喫不下 他抽搭着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家裏終於把錢送到了於愛江手裏 於小杭這才能夠安穩的坐在廁所門口 從此他就在三大隊看廁所了 廁所裏有個舉報箱 那都不用看 沒有人往裏頭舉報信 白天大家在廁所裏偷偷找機會說話 因爲於愛江怕法輪功學員互相交流 不許在廁所裏說謊 但於小杭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晚上清閒 因爲夜裏十點鐘到次日凌晨五點之間 三大隊禁止法輪功學員上廁所 這是於愛江規定的 理由是防範法輪功學員逃跑 清早就忙起來了 憋了一夜 老教們一大早就急着上廁所 還有拎着暖水瓶或者礦泉水瓶倒尿的 那也是要排隊的 十七歲的小雜也當上了四房 他接替老汪管李明龍 因爲老汪嘴不嚴 四房最終還是給撤掉了 小雜沒上供 但機靈得很 手腳勤快 眉眼都會說話 過去總拿車間的膠條 給隊長的警服粘毛 隊長一下班 他就端着一大盆警服 吭哧吭哧的洗 現在他喝上了隊長涮火鍋的盛湯 腰桿也硬了 因爲給隊長擦皮鞋 他把自己的鞋也拾得很乾淨 在通道走起來洋洋得意 他是於愛江的寵兒 李明龍上廁所來了 走路像腦血栓後遺症一樣 進了廁所 小雜一般先不讓李明龍解手 先練練蹲起 小雜命令他 李明龍蹲下去很困難 別撞蹲 警察認爲李明龍的腿是裝的 讓小雜幫他鍛鍊 於是爲了解個手 李明龍一會蹲下一會站起來 最後李明龍在廁所裏小便失禁 褲襠溼了 一天李明龍瘸着腿 嗚咽着從特管室跑出來 於小杭聽見他嘟囔 他打我他打我 李明龍跑到值班室求助 值班的是秦偉麗 於小杭看見瘦瘦的秦偉麗劈頭蓋臉 就打了李明龍一個耳光 然後慢悠悠的說 誰打你了 我打你了嗎 誰看見我打你了 有人證明嗎 於小杭趕緊扭頭裝作沒看見 他聽見李明龍嗚咽的更厲害了 隨後追出來的小崽 就把李明龍拖回了特管室 門被關緊了 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他聽見小崽逼着李明龍罵法輪功 逼着他罵自己的父母 怎麼能逼人罵父母呢 於小杭就做不到 李明龍再進廁所時 拉屎就蹲不下了 對呀 小崽踩了他一腳 李明龍就慘叫一聲 小崽又踩一腳 就又一聲慘叫 最後李明龍蹲下來了 噁心死人 小崽對着結完手的李明龍嚷嚷起來 李明龍沒有手指 小崽不許任何人給他手指 李明龍就只好用水洗 聽衆朋友 您現在收聽的是長篇紀實文學 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請繼續收聽 吳貴哼着小曲兒 樂叼叼的從大閘那邊回來上廁所 一股濃烈的煙味 他又被於愛江叫去下棋了 於小杭想 準是又有人倒黴了 他每次去下棋都會打小報告 果然一個叫做老郭的法輪功學員 被吳貴彙報了 老郭私自串換物品 他給了李明龍一包手指 違反了勞教人員生活規範 第二天 就聽見於愛江在通道里訓斥老郭 你是在支持反改造分子和政府對着幹 你假裝同情 僞裝善良 你的行爲是要嚴懲的 接下來老郭就被罰坐小凳子一個多月 這個老郭經常違反規範 上一次他在通道里遇見李勇 就被李勇打了兩個耳光 因爲他沒有向警察大聲問好 二十三號令裏有明確的規定 第二條 遵守社會公德 講究文明禮貌 不捱打不挨罰就是幸福了 於小杭安慰自己 過一天少一天吧 透露感情暴露思想是危險的 親近同情法輪功就更危險 所以不能和法輪功學員太靠近 不一定哪個321就給打了小報告 劉二喜這個321 現在也在通道里值班了 嘰嘰喳喳蹦蹦嗒嗒的 必須長心眼啊 一天於小杭去庫房送行李 看到乒乓球案子下 露出兩隻龐種的腳 踩在鞋子上 他知道案子後面的人是孫藝 上次他見過孫藝被灌食 這次看來又是因爲什麼給掛上了 動不動就給人掛上幾個月 誰不害怕呢 如果是正常人 一天都受不了啊 何況是幾個月 嚇人呢 於小杭認爲孫藝有點較真 但他心裏還是佩服這樣的人 他很想把自己的一雙大號毛襪子送給孫藝 他掏出了襪子 猶豫了一下 於小杭還是把襪子塞回了行李 余光中他發現劉二喜在門外正看着他呢 不好了出大事了 於小杭聽見劉二喜喊起來 一看魯大慶正端着盆 用毛巾把宣誓欄上的簽名 給擦去了一大半 擦宣誓欄是魯大慶蓄謀已久的行動 過完十一不久的一個早上 洗漱的時候 魯大慶拿着事先準備好的溼毛巾 靜止走到宣誓欄前 擦掉了上面 連自己名字在內的很多法輪功學員的名字 還沒擦完就被劉二喜發現了 出大事了 劉二喜一把就拽住魯大慶 踹了他一腳很使勁的一腳 魯大慶盯着劉二喜 咣 劉二喜有些害怕 小聲說 如果我不打你我就要捱打了 當班警察都來了 我寫的三書作廢 我的宣誓作廢 挨怎麼樣怎麼樣 魯大慶有些激動 你不就想死嗎 高原打了他幾拳 看我不整死你 在我班上給我折騰 鼻子和嘴一下子就出血了 魯大慶被打趴在地 黑色的皮鞋踩在他身上 郝隊長也動手了 他很結實 據郝隊長自己說會散打 但魯大慶感覺他的腳軟綿綿的 沒什麼力氣 魯大慶閉上眼睛 心裏想着 大不了一死 隨便打吧 打死算了 活着更痛苦 我要做李洪志師父的弟子 但是於愛江不會讓魯大慶死 剛從外地學習回來的於愛江 已經是馬三家的優秀幹警 做轉化工作的專家了 過去 馬三家女所的轉化工作比男所做的好 男所轉化不了的都往女所送 現在三大隊也趕上來了 積累了很多經驗 通過與兄弟單位的交流 於愛江對自己的轉化工作信心十足 他叫來了李勇和秦偉立 給魯大慶上撐牀 二十分鐘後 從撐牀上下來的魯大慶一動不動 幾個字房也弄不動他 因爲魯大慶長得膀大腰圓 趕緊趕緊 於愛江對四房嚷起來 趕緊給他活動活動 不然就廢了 幾個四房上來踩胳膊踩腿 把他的腿抬起來九十度 來回來去的彎 挨盤捏他的每根手指頭 魯大慶閉着眼睛還是不動 徐大夫過來了量血樣 沒事 合上鐵盒他就走了 魯大慶的身體可以繼續承受撐牀 於愛江放心了 接着來 這次時間加的很長 看到魯大慶不動了 李勇小聲說 好像昏過去了 於小杭也是因爲沒送上錢遭到暴打 後來家裏終於送來了錢 他的狀況纔有了一點轉機 魯大慶準備好了 用溼毛巾擦去了宣傳欄上自己的名字 他告訴警察 我寫的三書作廢 我的宣誓作廢 愛怎麼樣怎麼樣 他就要做李洪志師父的弟子 寧死也不改變 結果被酷刑折磨的一次次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