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愷之（中）：《女史箴圖》 中國美術史開卷之圖

各位好 顧凱芝自從投靠桓溫以後 憑藉自己高超的繪畫技巧和詼諧的言行 桓溫對她是青睞有加 這段時間也是顧凱芝的創作高峯期 明代有一個叫鄒德忠的人寫了一本《繪式紙盲》 用來介紹繪畫 他總結古代的人物衣紋的各種描法 一共有18種 俗稱十八描 其中第一種高谷遊絲描就出自顧凱芝 高谷遊絲描的特點是用極細的線條來勾勒人物 如春傘簇絲 自由流暢 顧凱芝運用高谷遊絲描勾勒出挺進有力的細線 在顧凱芝筆下的藝文線條 那流暢而飄逸 優美而生動 所有的人物都神采飄然 很有浪漫主義的色彩 而且顧凱芝還明確提出了以形寫神 主張人物畫要有傳神之妙 是人物畫向著形神兼備的方向發展 我們通過這個時期他所畫的《女史真圖》 可以瞭解一下顧凱芝的繪畫特點 《女史真圖》呢是捐本涉色 我們去博物館經常會看到捐本涉色這四個字 就是因為當時的紙啊 那主要是麻紙 比較粗糙 色澤也不太好 不是特別適合畫畫 但是我們做絲捐的質量很早就特別好了 所以當時主要採用這種捐來做畫 一直到後來到明朝啊 質量上乘的宣紙出現之後啊 繪畫才開始逐漸採用紙了 而且紙的壽命也更長 咱們有句話說叫紙壽千年捐八百 就說紙這個東西啊可以放一千年 捐呢就只能扛住八百年 當然這個說法也不絕對啊 我們以後還會再說到這個問題 《女史真圖》現存最好的是唐人某本 它寬呢大概是24.8釐米 長呢是348.2釐米 就是三米半差不多 這個寬度大概是古代一尺的寬度 基本上多數的長卷畫都是這個尺寸 個別有寬呢 像是王熙孟的《千里江山圖》 它就接近50釐米左右 《女史真圖》啊 是當今存世最早的中國的捐畫 被譯為中國美術史的開卷之圖 這幅畫源自一篇叫《女史真》的文章 在公元290年晉惠帝的時候啊 這個晉惠帝啊 是中國歷史上典型的昏庸無能的皇帝 史書上說他啊 癡呆不能認識 整天呢只懂喫喝玩樂 不務正業 朝中的大權就盡落於皇后賈氏之手 但是這個賈氏呢 這個為人又心狠手辣 荒淫無度 引起了朝中眾臣的不滿 別人都不敢說話 有一個叫張華的大臣 便收集了歷史上 各代先賢聖女的事跡 寫成了一篇文章叫《女史真》 以勸戒和請示 在當時流傳很廣 大概是80多年後的顧楷之啊 根據這篇文章 用了這個IP 畫出了一個《女史真》圖 顧楷之應該說他特別善於炒作IP啊 後面的《洛神復圖》 他也是這個道理 《女史真》圖呢 原圖一共有12段 流傳至今的 但是隻有9段了啊 這9段內容啊 根據各個控系所書的真文 依字為 逢源趨近 班機辭勉 世事盛衰 羞戎恃性 同堪以疑 威嚴容辱 專寵獨歡 進攻自私 女史思真 這9段中啊 顧楷之根據文章描述的故事情節 塑造出了一組典型的人物 在《女史真》圖中啊 顧楷之對其人物的神態性格把握的極準 所有的侍女啊 畫的都端莊賢敬 雖然都是人呢 但是都自帶仙氣 神態優美而莊重 佈置顯雅 線條循環婉轉 均勻優美 是典型的高谷遊絲苗 女史們都身著下擺寬大的衣裙 修長婀娜 每款衣裙啊 都配以形態各異 顏色艷麗的紅飄帶 飄飄欲仙不染凡塵 在整個人物構圖上 均以細線勾勒 只有在頭髮或者是裙邊飄帶等處啊 附以濃色 微加點綴 每一幅畫面都是典雅寧靜 而又不失活潑 其卓越高超的繪畫技藝 幾乎是無懈可擊 其中第一幅畫《逢源驅禁》 畫的是逢源以身擋熊 保衛漢元帝的故事 漢元帝就是那個宋祖王昭君的漢元帝啊 據說他有一次遊園時啊 一隻大熊忽然爬過護欄 引起一陣恐慌 所有人都看見熊了 他糟了 都是一副逃跑的表情 只有這兩個衛士呢 手持兵器啊 擊殺熊 漢元帝及其他宮女都驚慌失措 唯獨有這個逢源 他當時的品級叫劫魚 表情神色鎮定 與眾人呢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而突出了逢劫魚的英勇威的形象 第二幅《班基辭免》 是表現班基啊 不與漢承帝同車的故事 說有一次啊 承帝突然來了興致 要跟班劫魚啊 一同免出遊 這個班劫魚就推辭說啊 說古代那些賢君啊 出遊的時候啊 都是名臣在側 只有夏商周三代那王國之君啊 纔有妻妾陪同 今天你要學王國之君嗎 古人講究禮儀啊 跟我們今天標準不太一樣 我們今天跟老婆坐一個車 怎麼就上綱上線了 古代不行 顧愷芝呢 於是就畫了這幅 皇帝成年眾人臺年的圖啊 你看皇帝一幅 安逸祥樂的樣子 回頭示意班劫魚上車 但是車後的班劫魚呢 表情卻一臉嚴肅 斷然拒絕 第三幅呢 畫的是世事盛衰 有山水鳥獸 鋼鸞重疊啊 山間有各種動物 山上面日月左右相向 山下畫著一個人 要張弓大劍 要射這些動物 意思是啊 天下萬物莫不盛極而衰 勸誡人們 這些女屎們 要得意時莫輕狂 得寵時不要傲慢 在這幅畫裏面 人和山的比例嚴重失調 這個問題我們講 後面落神復圖的時候還會強調 顯示了這個時期 山水畫的相對幼稚啊 人大於山 就是六朝山水畫的最大的一個特點 第四幅叫修容適性 表現的是人閒之修其容 莫之修其性 意思是 人們都只知道打理容貌 而不知道增加自身的修養 比這還重要 畫家通過寧靜而肅穆的環境 表現出貴族婦女安靜 甜淡的日常生活 舉止動作輕柔自然 我個人最喜歡這一幅 因為繪畫裏面對鏡梳妝的三個人 他們的溫婉含蓄典雅 在舉手投足之間 展露無遺 顧楷之強調的是以形寫神 在對這三個人的描繪中 達到了登峯造極的程度 你一直看 你甚至會產生似人似仙的錯覺出現 當然這個畫也有一個小問題 就是有個小錯誤 你注意看就會發現 那個單手持鏡的女子 這個鏡子裏面就反射出了 她右手的這個畫面 我們不太清楚是顧楷之百密一疏 還是臨摹的人犯了錯 這個鏡子裏面這隻手 我們再看 它畫反了 如果我能找到局部放大圖 會附在後面 第五幅叫同堪已宜 表達是夫妻之間要心平氣和的交流 出其善言千里應之 就是說和善的話 千里之外兩個人都能惺惺相惜 否則就是同堪已宜 就是同牀異夢 放到今天也一樣 如果夫妻不能心平氣和的交流 那恐怕難免同牀異夢 第六幅 威嚴榮辱 表現的是一夫多妻制的家庭生活 目的是強調家庭的和睦 我們今天看這種婚姻觀點 當然是很落後了 但是時代變了 人們的觀念也不同 我們今天的人不能站在現代的視角 就完全否定它過去存在的合理性 今天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 將來也有可能就被我們的法律認同 是吧 第七幅叫專寵獨歡 畫面裏面只畫了兩個人 是表現歡不可獨 寵不可專的內容 要學會分享榮辱 第八幅畫的是敬恭自私 畫一個女子端坐有尊敬之態 希望女子敬恭自私 相當於曾子說的 五日三省五申這個意思 第九幅叫女使自珍 畫面中有一個女使優雅地站著 直筆而書 她前面有兩個女子並排站立 做相顧兒事狀 這個女使是在勸導這些妃嬪們如何做人 沒事就寫寫字 讀讀書 別天天在一起老八卦 畫中三個女子的服飾的線條連綿不斷 非常柔和 也有節奏感 筆記周密 這幅作品中的巧妙柔美的線條 以及細膩的程度倍受人的推崇 畫中將線條與美麗的色彩配合起來 創造了色彩與線條的複雜韻律 醫者飄帶 精心梳理的髮型等等 都表現出了感性和飄逸動感的活力 在這幅長卷中 顧楷之的高谷遊絲的這種畫法 和傳神寫照的理論 都得到了最充足的體現 畫中的人物衣著飄逸 眼睛傳神入畫 他們的身姿儀態中 都透露出了這些古代宮廷婦女們的身份和風采 因此西方美術界 把它視為中國古代繪畫的代表作 稱它是 一切都到達原屬境地的完美無缺的佳作 這幅畫的臨摹的功力也極佳 畫面是由線條構成的 但是我就看著這幅畫 在寧神靜視的時候 總是會忘記線條的存在 看到的就是一個個有神采的 有動作的人 現在世界上存世僅有兩幅臨摹版 其中一個是北京故宮收藏的 是宋日臨摹的白描稿 價值就不是很高 另外一幅呢 就是藏於大英博物館的隋唐時期的摹本 是罕見的藝術珍品 這幅畫本來是保存在圓明園中啊 乾隆皇帝視若珍寶 他一口氣就在上面蓋了37個章 但是到了1860年的時候 第二次鴉片戰爭中 被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 一名英國上尉叫姬勇的人 從圓明園中盜出並且攜帶到英國 從此女使貞徒就流落他鄉 到了1903年的時候 女使貞徒又被另外一名英國上尉約翰 以區區據說區區兩美元的價格賣給了大英博物館 從此女使貞徒成為大英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之一 當然我們現在提圓明園好像風險很大啊 我看最近的社會輿論是 只要你提圓明園就有一大羣人衝過來 說你不顧博愛 說記仇 忘不了歷史 沒有全人類的觀念 燒就燒了 你老提那幹什麼呀 好像我們一提圓明園就變成政治不正確了 但是我還是願意說兩句啊 這個話題可能會引發爭議 甚至有人會說我民族主義 沒關係 我青春期過了 更年期呢還早 被人罵幾句呢 我也能接受 我看周圍很多年輕人啊 當聽說巴黎聖母院被燒的時候 那真是痛心疾首 但是提起圓明園呢 現在多數年輕人看著都無感 其實我知道為什麼 就是因為我們現在的年輕人 他很瞭解巴黎聖母院 圓明園呢 年輕人他不瞭解它 如果我們的年輕人知道圓明園 那是不可複製的萬元之園 還有裏面曾經藏有數萬件人類最頂級的藝術品 我想作為一個中國的年輕人 應該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抱以這麼冷漠的態度 現在很多孩子我見 都能說出大量的西方經典繪畫 或者藝術家的名字 對於中國的呢 恐怕就差一些 那是什麼原因 讓我們現在的年輕人瞭解西方的藝術 要遠遠多於瞭解我們自己的藝術呢 我覺得這不是年輕人的問題 是整個輿論或者教育引導的問題 比如你在現在在喜馬拉雅上搜一些藝術兩個字 或者在其他互聯網平臺也一樣 你會看到播放量比較大的節目 大多數都是介紹西方藝術的 介紹中國藝術的那是真是少的可憐 是中國藝術本身不行嗎 我個人認為不是 至少在二維平面藝術這一塊 我們長期以來要領先於其他文明 你要說建築啊 雕塑啊 音樂啥的可能是不如西方的 有人說你是搞書畫的 所以你這麼說呀 你根本不懂西方繪畫 我只能說啊 你這麼想是很幼稚的 我對西方繪畫肯定算不上精通 但是要說瞭解也絕對沒有問題 不是說我說買過幾本書翻過兩眼啊 我上大學的時候啊 是正兒八經的學過西方的素描 透視 色彩 水粉 水彩這些東西 當然西方這些東西有它自己的特色 但是總體上 他們的繪畫藝術 跟我們中國的書畫藝術比較 在深度和廣度上 那完全不在同一個段位 這個我們後面的節目 我們會慢慢的詳細介紹 之所以在現在我們年輕人心中啊 我們中國的書畫藝術處於如此弱的地位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這些知識傳播者的責任 首先出來講話的人就少 更主要的一點是 我們不知道怎麼把我們如此輝煌燦爛的文化 和藝術推廣給年輕人 那我現在就嘗試著這麼做 所以我會把節目的音樂配得更輕鬆愉快一點 或者在講述的過程中 夾雜著一點新潮的詞 音樂或者是這些不是特別正規的說法 也是我們這個節目遭到非議最多的一個點 但是我覺得為了吸引年輕人聽 有一些不同意見我也可以接受 我當然可以找一些補情曲 像渝州唱晚宴 廣靈散言這些 我也都聽過 而且我也很喜歡 但是我之所以沒那麼做 就是希望大家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反正目前看效果還不錯 小編給我看後臺的數據 在我們節目的聽眾中 孩子的比例 就是00後的比例 竟然佔到了10%左右 這是讓我最高興的 你說一種藝術或者一種文化 不論它本身有多偉大 多輝煌 如果年輕人都不喜歡 那他早晚有一天會被遺忘 所以我想最終寫完這套書 老年人可以看 中年人可以看 最好呢 孩子們也可以看 而且我最希望的就是孩子們會看 不是說家長逼著他看 是他自己要看 行了再說回來吧 反正不管怎麼說 因為這次對圓明園的打劫 女史真圖現藏英國倫敦大英博物館 這幅畫在大英博物館 那是鎮館之寶級別的 因為光線會對我們中國畫的顏料和圈 都會造成損傷 所以就像咱們故宮的千里江山圖 和清冰上河圖一樣 很少拿出來展出 當初那些英國大兵 根本沒有把我們的國寶當回事 保存得很不好 送到大英博物館時品相就很差了 後來他們的修復人員也不太懂行 把女史真圖割裂成幾個獨立的部分 分別裝裱在板子上 如果放在國內 我們一般不會這麼幹 是為了說不經常打開 捲起後造成的損傷 這也還勉強說得過去吧 但是緊接著 他們就幹了一件讓人不能原諒的事 我們的書畫作品 都是用傳統的手工匠活來修復的 但是大英博物館的修復人員就特別愣 上來就塗了一層酸性物質 這一下女史真圖 一下就變成脆皮雪糕了 開始起皮 開裂 掉粉 眼看這幅畫就瞎了是吧 於是呢 他們在急急忙忙 從中國請了專業的修復師進行修復 據說現在修復完了 還好了一些 具體目前的現狀呢 我們也不太確定 據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英國政府為了感謝中國軍隊 在緬甸幫助英國人打日軍 曾經有意把女史真圖歸還給中國作為謝禮 但是要求中國再跟一艘潛水艇二選一 於是呢 當時中國政府就選擇了潛水艇 其實也沒辦法 當時我們國家有淪陷的風險嘛 這是中國最後一次與女史真圖擦肩而過 回到公元370年 當畫出女史真圖 這樣無上真品的顧愷芝 更加受到了桓溫的重視 所以在20歲到29歲的顧愷芝 就一直依附於桓溫 在桓溫手下舒舒服服的做著幕僚 桓溫這個人很像曹操 是個一代梟雄式的人物 他15歲的時候父親遇害 一個人整個棄血 立志要報仇血恨 重振家業 19歲那年那個仇人病死 結果桓溫呢就假扮吊喪的客人 混入了仇人的喪禮 首任其三次 從此名揚天下 不久呢又被洪氏招為駙馬 作為政壇新星步入仕途 一路官運橫通 由將軍、太守 又做到次使 再做到方振 在桓溫33歲的時候 府鎮的司馬玉為了打擊虞氏 任命桓溫鎮守荊州 都西部六州之地 後來南征北討 又收復了益州 北伐關中 後來又收復故都洛陽 桓溫也隨著這一系列的軍功 扶搖直上 最後終於坐上了東晉政權的實際操盤手 就連前任操盤手 現任的皇帝簡文帝司馬玉 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一直到57歲 桓溫北伐先被燕國失敗 遭遇生平最大的挫折 所以風頭纔有所收斂 桓溫雖然是個軍人 是個粗人 但是對文藝啊 卻非常輕慕 據說他曾經請王獻芝 為其畫扇面 王獻芝呢 畫的過程中不講一滴墨 就落在扇子上 於是王獻芝順勢就畫了一個斑馬與雌牛 並題寫了一個製牛圖於其上 一時間傳聞美談 這個好像是唯一一處 記錄王獻芝畫畫的事例啊 很像曹步興落寞為盈的故事 在桓溫手下的日子雖好 但是也終有結束的一天 在公元373年 62歲的桓溫去世 桓溫的弟弟兒子們就立即四分五裂 互相攻伐 曾經不可一世的桓氏家族瞬間倒下 等到桓溫的小兒子在東山再起 那還得要到25年之後 桓溫一死啊 曾經依附桓家的那些人 馬上就山崩鳥獸走樹倒光陰散 只有顧凱芝和極少數的人 感念桓溫生前的恩德 來到墳前弔唁 顧凱芝說自己的哭聲 聲如雷陣破天 淚如清河鑄海 一方面是失去賞識自己的人帶來的悲痛 另一方面呢 他也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他非常痛心的喊出 山崩明海劫 魚鳥江河易 這我以後靠誰呀 畢竟此時的顧凱芝只有29歲 失去靠山的他陷入了迷惘 前途在哪裏再一次變成了一個問題 思來想去呢 還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繼續找人家做幕僚 終於在幾年之後 顧凱芝再一次找到了他的伯樂 殷仲康 跟桓溫一樣 殷仲康也是佔據一方的梟雄 也是忠雄於書畫藝術的文青 據說文章還寫得很好 而且擅長輕談 這是一個優點 我們說當時擅長談話的人都非常受歡迎 像戴奎什麼的 雖然殷仲康的實力不及桓溫 但是對顧凱芝卻更加的偏愛 顧凱芝憑藉自己無與倫比的繪畫技藝 和率真單純的性格 再次贏得了殷仲康的尊重 所以在殷仲康手下做事的時候 顧凱芝過得也非常滋潤 有一次 他想給時任荊州刺史的殷仲康畫幅肖像畫 但是這個殷仲康呢 有一隻眼睛他有毛病 怕畫出來不雅 他就很猶豫 顧凱芝為了打消他的顧慮呢 就解釋說 如果以非白的手法來輕輕擦過 讓眼睛如清雲蔽月那樣 就可以掩飾你的眼疾 殷仲康半信半疑 結果顧凱芝就採用了非白的技法 在毛筆中夾著絲絲點點的白痕 給人朦朧飛動之感 巧妙地遮掩了眼睛的缺陷 這相當於 1600年前啊 顧凱芝動用了手工的濾鏡加美圖功能 殷仲康看了非常滿意 以後逢人就對顧凱芝大加讚賞 有一次顧凱芝請假坐船回老家 殷仲康特意關照顧凱芝 把布帆借給了他 結果這個船呢 行駛到一個破腫的地方遇到了大風浪 弄得很是狼狽 但是顧凱芝呢依然樂觀 他在給殷的信中說啊 說地方破腫真是死裡逃生 向破腫而出了 所幸行人安穩布帆無恙 這就是這布帆無恙這個成語的出處 比喻旅途平安 我們現在很少用了啊 李白在《秋夏經門》中有這樣一句話 叫雙落經門江樹空布帆無恙掛秋風 引用的就是這個典故 當時的顧凱芝啊 在繪畫領域已經享有極高的聲譽 平時除了必要的應酬之外 其餘的主要事件啊 就進行繪畫和相關的研究 此時他對繪畫的理解已經遠遠高出 當初在瓦關寺畫維摩截那個毛頭小夥子了 在談到季康的詩 《手揮五絃目送飛鴻》的時候 他曾經說 寫手揮五絃意 而摩目送飛鴻難 因為手揮五絃啊 是一個形體動作 是寫形 而目送飛鴻呢 是寫神 必須通過微妙的目光 來傳達對天上飛鴻的眷戀 以及這種眷戀中所寄託的 暢往和悠然的復雜心態 這就難以琢磨 更難以表達 這些都是他對繪畫理論的總結 這段時間呢 他還寫了一些畫論 比如《未盡聖劉畫讚》 咱們說過 他在這裡評價過戴奎的《七絃圖》 理論方面呢 還有《論畫》 《畫雲臺山記》等等 提出了傳神論 以形守神 謙享妙德等觀點 主張繪畫要表現人物的精神狀態 和性格特徵 重視所描繪對象的體驗和觀察 通過形象思維 來把握對象的內在本質 在形次的基礎之上 進而表現人物的情態神思 這就是以形寫神的精髓 顧凱芝的繪畫理論 在中國繪畫史上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也是後來謝赫六法論的先驅 謝赫六法非常重要 我們後面會單獨講 當然 比起理論 顧凱芝對中國繪畫發展更大的貢獻 還是他的作品 《女史真圖》固然了不起 但是在他的作品中 對後世影響最大的 也是最重量級的 毫無疑問還是那幅《洛神賦》 如果我們能把 所有中國古代在冊的繪畫大師 都請到壹間屋子裏面 龐伯虎啊什麼都叫到壹間屋子裏面 讓他們論能力和貢獻 站成五排或者站成十排也行 反正不論怎麼排 顧凱芝都會毫無爭議的站到第壹排 就是因為這幅《洛神賦》圖 那《洛神賦》又是怎麼樣的壹幅畫呢 我們下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