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熙（中）大宋的變革時代 傳世《早春圖》

各位好 好 閒言少敘 書歸正文 我們呢今天繼續講郭熙 我們前文講到北宋的一個變法背景 以及郭熙啊為什麼能夠得到宋神宗趙虛的一個賞識 總之啊 在各種條件的配合之下 郭熙的山水畫影響如日中天 南宋鄧春啊 在畫記中就記載 西神宗號西筆 一殿專備西作 就說一座皇宮的大殿全部用郭熙的作品來裝飾 年過70的郭熙啊 仍然處於旺盛的藝術創作狀態 我們看到黃庭間看到郭熙的作品 寫詩稱讚 說能坐山川遠視啊 白頭唯有郭熙 甚至連那個平時悶騷低調的蘇哲啊都忍不住點贊道 鳳閣鑾臺十二屏 屏上郭熙題姓名 揭眼古人不復見 不知北門待召 白髮垂英冠 郭熙現存畫作中屬款 並且有明確紀唸的有三幅作品 分別是《關山春雪圖》《早春圖》和《刻石平遠圖》 《關山春雪圖》和《早春圖》是作於西寧五年 就是公元1072年 《刻石平遠圖》呢 是作於元風元年 就是公元1078年 這三幅作品啊 都是出自郭熙晚年成熟時期 《關山春雪圖》它是涓本淡色色 縱呢是197.1釐米 橫呢是51.2釐米 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畫面左下方有西寧人子二月奉王旨畫《關山春雪》之圖 成西晉 這樣的一個款式 因為與《早春圖》繪制在同一年 畫法也很接近 所以啊 這幅畫看起來也是比較可靠的 這幅畫落款雖然是《關山春雪圖》 但是我們在畫面中幾乎看不到任何春意 郭熙啊 用淡墨染了天空和峽谷的暗部 留白處呢都是山石 遠處山石壁立千刃 山石陡峭 就像利劍一樣直插雲霄 近處呢 山石巍峨雄壯 氣勢雄渾 畫面中間部分繪制了一組精緻的房舍 還畫了一架水墨在溪流之上 下面這個溪流飛撲順流而下 這幅畫就體現郭熙說的 石者天地之古也 古貴艱深而不淺陋 水者天地之邪也 血貴舟流而不凝滯 受到里程的影響 這個畫面中房屋全部都是氧化飛巖 而且雖然室外是雪夜寒天 但是透過窗戶呢 似乎主客之間正在圍爐長談 熱氣騰騰 我們看山勢的村燃點啊 都沒有脫離古人的面貌 整體上基本延續了南方巨燃的構圖設計 細節上呢 典型的來自於里程的蟹爪枝啊 被郭熙發揚光大 這個畫中用重墨色這個蟹爪枝的樹木 把山石啊隔斷成上下四個部分 所以這個畫面就顯得層層疊疊 郭熙在這幅畫中體現出了他瀟灑自然的一面 從構圖到用筆幾乎是無拘無束 這也是郭熙啊對待繪畫的一個態度 他反對說畫畫的過程中啊 因為過於緊張帶來的拘謹 就像他在林泉高志裏面說的 世人只知我落筆作畫 卻不知畫非易事 莊子說畫史解一盤薄 此真得畫家之法 說人須養得胸中寬快 易死悅食 則人之笑地情壯 物之堅斜眼側 自然不列於心中 不覺見之於筆下 解一盤薄啊是莊子提出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繪畫主張 莊子說宋元君有一次啊要畫畫 他呢就把所有的畫師都叫來 這些畫師們就進來跪拜坐一 然後就在旁邊運筆調墨 這個宋元君打眼一看過去啊 就覺得這中間啊很多人都外行 這個時候呢 有一個畫師後來趕到就遲到了 但是呢 大搖大擺 很悠閑的就像逛菜市場一樣走進來了 哎 就那態度就像爺來了 接到這個繪畫的命令之後呢 這個人啊也沒有坐衣行禮 而是一轉身啊直接回家了 這宋元君當場暈倒 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就派人追過去看 說什麼情況這 結果發現這個畫師啊 回到家裏啊 就把這個衣服脫個金光 正在畫畫 宋元君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就讚歎道 說這纔是真畫師呀 就是說在宋元君或者說在莊子的眼裏啊 這樣的畫師啊纔是畫師應該有的一個態度 跟莊子一樣 郭熙呢也主張畫家要調整自己的心態 讓自己內心寬快 不受外界的影響和羈絆 哪怕是衣服的羈絆 在這樣的心境下 創造才能發揮出全部畫家的才華 但是真正你具體下筆的時候呢 郭熙卻是每一筆都使出全力 我們看到郭熙的筆觸啊 球徑蒼老 筆筆用力一絲不苟 類似的我們還能看到在郭熙名下的一些雪景圖 看村人的技法基本上都靠不住 但是這中間有幾幅氣韻和意境都非常好的 比如豐年瑞雪圖和雪景山水軸 這個畫面非常有層次 同樣是在這一年 就是悉寧五年 郭熙呢還畫出了他的傳世代表作 早春圖 這幅畫呢是涓本水墨 縱呢是158.3釐米 橫是108.1釐米 是一個立軸 現在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早春圖啊 他並不鑒於遜和畫譜 只是因為他畫面左側提有早春人子年郭熙畫這樣一個字樣 而且這個字的下面有郭熙筆的一個長文珠印 所以我們現在確定為郭熙的早春圖 郭熙的早春圖啊 跟京浩的空如圖 梵寬的西山行旅圖一樣 都是中國古典主義山水畫的巔峯之作 也是憑藉這幅畫 我們可以認定郭熙啊 跟京 關 董 據 跟李成 梵寬一道 都是中國古代最頂級的山水畫大師 早春圖啊 依然是一個全景式的山水 一座山峯啊 被雲氣啊 割為上下兩段 上方山峯挺拔 氣勢宏偉 下方呢 山石突兀 層欄疊障 底角的左右兩側是兩邊水域 面積不大 但是啊 它能讓整個山石顯得非常空靈 畫面中啊 山峯錯落有致 樹木呢 也是繁複多樣 但是上方有一座最高峯 下方呢 有兩棵非常巨大的樹 明顯在畫面中就很突兀 就被安排在這個畫面中間的位置 這就像郭熙在林泉高志中強調的說 大山堂堂為眾山之主 長松亭亭為眾木之表 這就符合這個構圖原則 郭熙的村插技法非常豐富 你看 在這幅畫中啊 他用筆很幹 村然和溝勒的過程中充分考慮了雲氣的變化 他的村然主要沿用里程的卷雲村或者鬼面村 但是鬼面村啊 到明清時代我們到時候還能看到更精彩的 局部呢 有時候會反復的溝勒 橫豎筆相交 沒有太明顯的城市化規律 這裏有一個 我覺得可以強調一下 就是中國水墨畫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效果 什麼效果呢 就是用幹筆村插山石和雲氣交接的地方 如果我們靜心凝視 就會感覺畫面在這種地方能發出一種凝潤的光 這種效果大概是郭熙第一個發現 並且主動營造的 你看在早春圖裏 已經被利用的爐火純青 郭熙筆下的山水啊 不但有這種高山深谷的雄偉氣勢 還有水氣煙雲的靜謐幽深 他的山水啊 除了能遠望以取其事 還能近看以取其智 郭熙也是一個營造細節的高手啊 他在那個早春圖中啊 你看這個雲氣 泉水 樓閣 小船 道路 行人 你看 被很藝術的點綴在期間 用這些細節來烘托山水的宏大和幽深 就像他在《林泉高志》中說的 山無煙雲如春無花草 山無雲則不秀 無水則不昧 無道路則不活 無林木則不生 他又說啊 山以水為血脈 以草木為毛髮 以煙雲為神采 故山得水而活 得草木而滑 得煙雲而秀昧 水呢 以山為面 以亭瀉為眉目 以魚釣為精神 故水得山而昧 得亭瀉而明快 得魚釣而曠落 你看 這就是山水和中間這些細節 它互相之間的這個關系 畫面中的這個建築啊 非常精緻 而且依然是沿用了李成氧化飛巖的技巧 典景人物啊 用筆都非常簡練 但是啊 場景感都極好 這個畫面左側有一條半遮半掩的山路 山路上有一些挑蛋的行人 就像往遠處的市鎮方向走 畫面下方左右兩側的水邊都有人泣舟登岸 左側呢 是後面有一個女子挑著擔子 前面呢 有一個婦人啊 懷裡抱著嬰兒 手裡呢 還領著一個兒童 這個兒童呢 前方還被一個小狗吸引 小狗畫的極其小 就是微微幾點 是一個狗的樣子 他們的前方呢 是一個茅草屋 似乎暗示他們正要回家 畫面右側呢 是兩個正準備泣舟登岸的男子 手中啊 正在整理著漁網 應該是在打魚歸來 這就是郭熙追求的這種可行 可望 可遊 可居的境界 當然 最能體現郭熙特色的還是樹木的一個畫法 這個樹木的出枝技法 也是在五代到北宋這一段逐漸成熟 你看北宋的京號 關桐範寬 對於枯樹的處理啊 多使用這種鹿角枝的畫法 就朝上的 它的樹梢末端上揚 用筆呢也比較挺拔 這是山水畫長期採用的出枝的一個技法 但是到了李成這裏啊 樹枝的技法開始變得豐富 在李成的筆下不僅有鹿角枝 而且還出現了蟹爪枝的技法 他的這個樹幹球徑彎曲 樹枝也是彎曲向下 到了郭熙的筆下呢 蟹爪枝的這種球徑蒼老堅硬的枝幹的特點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早春圖裏也能看出郭熙對於三遠的一個運用 如何把一個現實的三維世界展示在平面的二維世界 這是古人很長時間都在努力解決的一個技術問題 我們推測 至少在東晉顧楷之時代 這個問題還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 你看我們看洛神附圖 看女史真圖的這個臨摹版本 顧楷之仍然不能很好的處理畫面的深度問題 到了南朝宗炳的時代 我們也講過有了一些進展 他在《化山水序》中提到 今張鵑素以遠應 則昆梁之形可圍於方寸之內 數華三寸 當千刃之高 橫莫數尺 體百里之窘 後來王維在《化山水論》中也說 丈山尺數寸馬分人 郭熙也提到 說山有三大 山大於木 木大於人 山不數十重如木之大則山不大 木不數十百如人之大則木不大 但是這些更多強調的還是畫面的比例問題 透視這個成熟的更晚 直到隋朝的展子前的尤春圖啊 才真正解決了畫面的深度問題 從此 透視處理不再成為藝術家處理畫面的一個技術障礙 隋唐五代每一個山水畫家都可以從容的運用 但是對於這套透視理論的系統總結啊 郭熙還是第一位極大成者 他在林全高志中總結 說山有三遠 自山下而仰望山巔 謂之高遠 自山前而窺山後 謂之深遠 自近山而望遠山 謂之平遠 並且他還對三遠各自的特點進行了歸納 他說啊 高遠之色清明 深遠之色慧重 平遠之色有明有慧 高遠之事突兀 深遠之意重疊 平遠之意從容而飄飄渺渺 其人物之在三遠也 高遠者明瞭 深遠者細碎 平遠者沖淡 明瞭者不短 細碎者不長 沖淡者不大 自三遠也 郭熙的這個總結啊 是中國繪畫理論的一次大的飛躍 我們可以進一步歸納郭熙的三遠 就是他的山下仰山巔 山前窺山後 近山望遠山 這三個視點其實是什麼呢 其實是一個人啊 在山腳山腰和山頂的三個視角 也就是說 在山腳看到的是高遠 在山腰看到的是深遠 在山頂看到的是平遠 郭熙啊 還說這三遠對畫面的重要性 他說啊 無深遠則淺 無平遠則近 無高遠則下 就是說 在郭熙的眼中啊 最理想的方式去處理方式 就是把這三遠都放在同一幅畫中 比如早春圖中 我們就看到中間 你看有高遠 左邊呢 有平遠 右側呢 還有深遠 就被非常和諧的放置在一起 也就是說 郭熙要把山腳山腰和山頂的三處視角融合在同一幅作品中 這也是中國山水畫的一個重要特點 這也是很多外國人他讀不懂中國山水畫的一個原因 他這個特點類似於長卷畫的原理 就是藝術家要行走在其中的 有著時間和空間變化的 是要把褶皺和曲面都鋪平的 帶有視覺敘事性的藝術總結 最終匯集成為一種畫面效果 這是中國古典主義山水畫的巔峯追求 而郭熙呢 是第一個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的人 跟早春圖類似的風格的作品啊 還有一幅藏在南京大學歷史系的山村圖 從構圖到用筆再到氣韻也都如出一轍 應該是郭熙或者說追隨者的作品 即使是模仿的也是非常好的啊 還有一幅雲煙懶勝圖 山石的氣韻和樹木的技法也都非常的郭熙 但是這幅畫的用筆很濕 這兩幅畫應該說都學到了郭熙的精神 屬於頂級的作品 相似呢 在郭熙的名下 還有兩幅小冊頁也非常精彩 分別叫秋江密度圖和春江藩堡圖 當然可能是南宋的作品啊 這個畫面的功力和氣韻都極好 還有一些風俗畫呢 也很有意思 但是明顯是元明時代的人的偽造 比如像鼠山行旅圖啊 這個畫面就非常的精緻不俗 富有層次 我們也可以找出來看一看 好 今天呢 我們就說這麼多 已經處於巔峯狀態的郭熙 那接下來他的藝術又有怎麼樣的發展 他個人最終的命運又將如何呢 我們下次再說 好 下週見 懷念所有失去的天真和夢想 是今天曾經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