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22第二十二回 聽曲文寶玉悟禪機 制燈謎賈政悲讖語

小仙爱听书
63 位粉絲
119 觀看·2024年12月16日
第二十二回 聽曲文寶玉 物禪機 至登彌賈政 悲趁雨
話說賈璉聽鳳姐說有話商量 因止不問
什麼話?
鳳姐道:「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麼樣?」
賈璉道:「我知道怎麼樣。
你連多少大生日都料理過了,這回子倒沒有主意了。」
鳳姐道:「大生日是有一定的擇例,如今她的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
賈璉聽了低頭想了半日:「你竟糊塗了,現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啊。
往年怎麼給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樣給薛妹妹做就是了。」
鳳姐聽了冷笑道:「呵呵,我難道這個也不知道?我也這麼想來著。
但昨日聽見老太太說,問起大家的年紀生日來,聽見薛大妹妹今年十五歲,
雖不算是整生日,也算得將近的年份了。
老太太說要替她做生日,自然和往年給林妹妹做的不同了。」
賈璉道:「這麼著,就比林妹妹的多增些。」
鳳姐道:「我也這麼想著,所以討你的口氣。
我思思天了,你又怪我不回明白了你了。」
賈璉笑道:「罷,罷,這空頭情我不領,你不盤查我就夠了,我還怪你?」
說著一靜去了,不再畫像,且說湘雲住了兩日便要回去。
賈母音說:「等過了你寶姐姐的生日,看了戲再回去。」
湘雲聽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將自己舊日做的兩件針線活寄取來,為寶釵生辰之宜。
誰想賈母自見寶釵來了,喜她穩重和平,正值她才過第一個生辰便自己捐資二十兩,換了鳳姐來教育她背酒戲。
鳳姐湊趣兒,笑道:「一個老祖宗給孩子們做生日,布居怎麼著,誰還敢爭,又辦什麼酒席呢?
既高興又熱鬧,就說不得自己花費幾兩老庫裡的體己,這早晚找出這沒爛的二十兩銀子來做東,意思還叫我們賠上,果然拿不出來也罷了。
金的銀的圓的扁的壓塌了箱子底,只是勒坑我們,老祖宗看看,誰不是你老人家的兒女,難道將來只有寶兄弟頂你老人家上五臺山不成,那些東西只留給他?
我們雖不配使,也別太苦了我們,這個夠久的,夠細的呢?」
說得滿屋裡都笑起來,賈母一笑道:「你們聽聽這嘴,啊,我也算會說的了,怎麼說不過這好味兒?
哼哼,你婆婆也不敢降嘴,你就和我邦啊邦的。」
鳳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樣的疼寶玉,我也沒處訴冤,倒說我降嘴。」
說著又引賈母笑了一會兒,賈母十分喜悅,到晚上,眾人都在賈母前定省之餘,大家娘兒們說笑時,賈母應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喫何物?
寶釵深知賈母年老之人,喜熱鬧戲文,愛喫甜爛之物,便總依賈母塑習者說了一遍,賈母更加喜歡,此日先送過衣服玩物去,王夫人、鳳姐、黛玉等諸人皆有隨分的,不須細說。
至二十一日,賈母內院搭了家常小巧戲臺,訂了一班新出的小戲,坤一兩腔俱有,就在賈母上房擺了幾席家宴酒席,並無一個外客,只有薛姨媽是香雲,寶釵是客,餘者皆是自己人。
這日早起,寶玉因不見黛玉,並到她房中來巡,只見黛玉歪在炕上,寶玉笑道:「起來喫飯去,就開戲了,你愛聽哪一齣,我好點。」黛玉冷笑道:「你去這麼說,你就特叫一班戲,揀我愛的,唱給我聽。」
這回子,犯不上借著官問我,寶玉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明兒就叫一班子,也叫他們借著咱們的官。」一面說,一面拉她起來,攜手出去,喫了飯,點戲時,賈母一面先叫寶釵點,寶釵推讓一遍,無法,只得點了一出《西遊記》。
賈母自是喜歡,又讓薛姨媽,薛姨媽見寶釵點了,不肯再點,賈母便特命鳳姐點。
鳳姐雖有行王二夫人在前,但因賈母之命,不敢為虐,且知賈母喜熱鬧,更喜學校科混,便先點了一出卻是《劉二》、《蕩一》,賈母果真更有喜歡,然後便命黛玉點,黛玉又讓王夫人等先點。
賈母道:「姐兒,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樂,咱們只管咱們的,別理他們,我巴巴地唱戲擺酒,為他們吶,他們白聽戲白喫,已經便宜了,還讓他們點戲呢。」
說著,大家都笑,黛玉方點了一出,然後寶玉、湘雲、嬴嘆熙、李婉等,聚個點了,按出扮演,至上酒席時,賈母又命寶釵點,寶釵點了一出《山門》。
寶玉道:「你只好點這些戲。」
寶釵道:「你白聽了這幾年戲,哪裡知道這齣戲,排場、詞藻都好呢。」
寶玉道:「我從來不怕這些熱鬧戲。」
寶釵笑道:「要說這一齣熱鬧,你更不知戲了。你過來,我告訴你,這一齣戲是一套北點匠脣。」
鏗鏘頓挫,那音律不用說是好了,那詞藻中有隻寄生草,奇妙,你何曾知道?寶玉見說得這般好,便湊進了秧稻。
寶玉道:「好姐姐,唸給我聽聽。」
寶釵便唸給他聽道:「漫問英雄淚,相離處世佳,謝慈悲嫉妒在蓮臺下,眉緣髮轉眼分離乍,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哪裏討煙縮雨粒卷丹形,一任暗芒斜破波隨緣化,寶玉聽了喜得拍膝搖頭稱賞不已,又讚寶釵無疏不知。
黛玉把嘴一撇道:「安靜些看戲吧,還沒唱山門,你就裝瘋了。」
說得湘雲也笑了,於是大家看戲道完方散。
賈母深愛那做小蛋的和那做小丑的,因命人帶進來,戲看時一發可憐勁兒的,因問她年紀,那小蛋才十一歲,小丑才九歲,大家嘆息了一會。
賈母令人另拿些肉果給她兩個,又另賞錢,鳳姐笑道:「這個孩子扮上活像一個人,你們再瞧不出來。」
寶釵心內也知道,卻點頭不說,寶玉也點了點頭,不敢說。
湘雲便接口道:「我知道,是像林姐姐的模樣。」寶玉聽了,忙把湘雲瞅了一眼,眾人聽了這話,留神細看,都笑起來,說:「果然像她。」
一時散了,晚間湘雲便命翠縷把衣包收拾了。翠縷道:「忙什麼,等去的時候包也不遲。」
湘雲道:「明早就走,還在這裡做什麼?看人家的臉子。」
寶玉聽了這話,忙進前說道:「好妹妹,你錯怪了我。林妹妹是個多心的人,別人分明知道不肯說出來,也皆因怕她惱,誰知你不防頭就說出來了,她豈不惱呢?我怕你得罪了人,所以才使眼色。你這會子惱了我,豈不辜負了我?
要是別人,哪怕她得罪了人,與我何干呢?」
湘雲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語啊,別忘著我說。哼,我圓不及你林妹妹,別人拿她取笑都使得,我說了就有不是。
唉,我本也不配和她說話,她是主子姑娘,我是奴才丫頭嘛。」
寶玉急地說道:「我倒是為你,為出不是來了。我要有壞心,立刻化成灰,叫外人拿腳踹。」
湘雲道:「大正月裡,少信著嘴胡說這些沒要緊的歪話。你要說呀,你說給那些小姓行動愛惱人,會挾持你的人聽去。別叫我催你。」
說著進賈母禮間屋裡,氣憤憤地躺著去了。寶玉沒趣,只得又來找黛玉,誰知才進門,便被黛玉推出來了,將門關上。
寶玉又不解何故,在窗外只是低聲叫:「好妹妹,好妹妹。」黛玉總不理她。寶玉悶悶地垂頭不語,子涓卻直端底,當此時料不能勸。
那寶玉只呆呆地站著,黛玉只當她回去了,卻開了門,只見寶玉還站在那裡。黛玉不好再閉門,寶玉引跟進來,問道:「凡事都有個緣故,說出來人也不委屈,好好的就惱,到底為什麼起呢?」
黛玉愣笑道:「問我吶,我也不知為什麼,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著我比戲子,給眾人取笑。」
寶玉道:「我並沒有比你,也並沒有笑你,為什麼惱我呢?」黛玉道:「你還要比,你還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還厲害呢。」
寶玉聽說無可分辨,黛玉又道:「這還可恕,你為什麼又和雲兒使眼色,眨的是什麼心?莫不是她和我玩兒,她就自輕自賤了?她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民間的丫頭,她和我玩兒,赦如我回了口,那不是她自惹輕賤嗎?」
黛玉道:「你是這個主意不是,你卻也是好心,只是那一個不領你的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做情,倒說我,小仙兒,行動肯惱人,你又怕她得罪了我,我惱她與你何干?她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干呢?」
寶玉聽了,方知,才和香雲私談,他也聽見了。細想,自己原未怕他二人惱了,故在中間調停,不料自己反落了兩處的數落,正合著前日所看的《南華經》內:「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殊時而遨遊,泛若不濟之舟。」
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盜等句,因此越想越無趣。再細想來,如今不過這幾個人,尚不能應酬妥協,將來猶豫何為?想到此間也不分辨,自己轉身回房。」
待遇見他去了,便知回思無趣,賭氣去的,一言也不發,不禁自己躍添了氣,便說:「這一去,一輩子也別來了,也別說話。」
那寶玉不理,竟回來躺在牀上,只是悶悶的。襲人雖深知原委,不敢就說,只得以別事來解說,因笑道:「既然聽了戲,又勾出幾天戲來,寶姑娘一定要還襲的。」
寶玉冷笑道:「她還不還,與我什麼相干?襲人間之話,不似往日。」
寶玉又笑道:「這是怎麼說呢?好好的大正月裡,娘兒們、姐兒們都喜喜歡歡的,你又怎麼這個樣了?」
寶玉冷笑道:「哼,她們娘兒們、姐兒們喜歡不喜歡,也與我無幹。」
襲人笑道:「大家隨和,你也隨點和,不好。」
寶玉道:「什麼大家彼此?她們有大家彼此,我只是赤條條,無牽掛的。」
說到這句,不覺淚下,襲人見這景況,不敢再說。寶玉細想這一句意味,不禁大哭起來,翻身站起來,指岸邊,提筆力站一記雲。
你正,我正,心正意正,事無有正,思可雲正,無可雲正,事立足盡。
寫畢,自己雖解悟,又恐人看了不解,因又填一枝寄生草,寫在寄後,又唸了一遍,自覺心中無有掛愛,便上牀睡了。
誰知,黛玉見寶玉此番果斷而去,加以尋襲人為由來看動靜,襲人回道:「已經睡了。」
黛玉聽了,就欲回去,襲人笑道:「姑娘,請站著,有一個字帖兒悄悄寫的是什麼話。」
便將寶玉方纔所寫的拿給黛玉看,黛玉看了,知識寶玉為一時感憤而作,不覺又可笑又可嘆,便向襲人道:「作的是個玩意兒,無甚關係的。」
說必便拿了回房去,次日和寶釵相雲同看,寶釵念其詞曰:「無我,緣非你,從他不解依。」
自行無礙,平來去,茫茫濁盛,悲愁喜,紛紛說盛,親疏密,從前碌碌,卻因何,到如今,回頭是想,真無趣。
看碧,又看那鯽魚,因笑道:「這是我的不是了,我昨兒一支曲子,把它這個話惹出來,這些道書譏風,最能怡性的,女兒認真說起這些風話,存了這個念頭,豈不是從我這支曲子起的呢,我成了個罪魁了。」
說著,便撕了個粉碎,遞給丫頭們:「快燒了。」
黛玉笑道:「不該撕了,等我問她,你們跟我來,包管,叫她收了這個癡心。」
三人說著,過來見了寶玉,黛玉先笑道:「寶玉,我問你,至貴者寶,至奸者玉,而又何貴呢?」
寶玉竟不能答,二人笑道:「這樣愚鈍,還參禪呢?」
香芸也拍手笑道:「寶哥哥可輸了。」
黛玉又道:「你道,我可雲正勢利足盡,固然好了,只是據我看,還未盡善。
我還須兩句雲,無利足盡,方是乾淨。」
寶釵道:「實在,這方勿徹。」
當日,南宗六祖惠能出巡師至韶州,聞五祖紅人在黃梅,他便沖坐火頭僧。
五祖欲求法事,令諸僧各出一計,上坐神秀,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服侍,莫時有塵埃。」
惠能在廚房沖米,聽了道:「美則美矣,了則未了。」
因自念一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五祖便將一波傳給了他,今日這計語亦同此意了,只是方纔這句譏諷尚未完全了結,這便丟開手不成。
黛玉笑道:「他不能答就算輸了,這回子答上了也不為出奇了,只是以後再不許談禪了,連我們兩個人所知所能的你還不知不能呢,還去參什麼禪呢?」
寶玉自己已為覺悟,不想忽被黛玉一問便不能答,寶釵又筆出語錄來,此階素不見他們所能的,自己想了一想,原來他們比我的知覺在先,尚未解悟。
我如今何必自尋苦惱,想必便笑道:「誰又參禪,不過是一時的玩畫罷了。」
說罷,四人仍復如舊,忽然人報娘娘差人送出一個燈籬來,命他們大家去猜,猜後每人也做一個送進去,四人聽說忙出來至賈母上房,只見一個小太監拿了一盞四角平頭白沙燈,專為燈籬而制,上面已有了一個。
眾人都睜看亂猜,小太監又下諭道:「眾小姐猜著,不要說出來,美人只暗暗地寫了,一起封送進去,候娘娘自驗是否。」
寶釵聽了,進前一看,是一首淒嚴絕句,並無心機,口中少不得稱讚,只說難猜,故意行事,其實一見早猜著了。
寶玉、黛玉、香芸、探春四個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地寫了,一併將賈桓、賈蘭等傳來,一起各揣心機猜了,寫在紙上,然後各人粘一物,做成一米,公開寫了,掛於燈上。
太監去了,至晚出來傳諭道:「前日娘娘所致,據已猜著,唯二小姐與三爺猜得不是,小姐們做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說著也將寫的拿出來,也有猜著的,也有猜不著的。」
太監又將頒賜之物送予猜著之人,每人一個公致詩童,一柄茶險,讀迎春、賈桓二人未得,迎春自以為玩笑小事,並不介意,賈桓便覺得沒趣,且又聽太監說:「三爺所作這個,不通,娘娘也沒猜,叫我帶回。
問三爺,是個什麼?」眾人聽了,都來看他作的是什麼,寫道:「大哥有腳指八個,二哥有腳指兩根,大哥只在牀上坐,二哥愛在房上蹲。」眾人看了,大發一笑。
賈桓指著告訴太監說:「是一個枕頭,一個瘦頭。」太監記了,領茶而去。賈母見圓春這般有幸,自己亦發喜樂,便命素作一架小巧精緻微屏燈來,設於堂屋,命他姊妹們各自暗暗地作了,寫出來,粘在瓶上。
然後,預備下香茶細果,以及各色玩物,為猜者之賀。賈政朝霸,見賈母高興,況在節間,晚上也來成歡取樂。
上面,賈母、賈政、寶玉一席,王夫人寶釵、黛玉、香芸又一席,迎春、探春、西春三人又一席,聚在下面。地下,老婆丫鬟站滿,李公才、王熙鳳二人在裡間又一席。
賈政因不見賈蘭,便問:「怎麼不見蘭歌?」地下女人們忙進李間,問李氏。李氏起身,笑著回答:「她說,方纔老爺並沒叫她去,她不肯來。」
女人們回復了賈政,眾人都笑說:「天生的牛心管顧。」賈政忙遣賈桓和個女人將賈蘭換來。賈母命他在身邊坐了,抓果子給他喫,大家說笑取樂。往常間只有寶玉常談闊論,今日賈政在這裡便唯唯而已。
愚者,鄉雲,雖系閨閣弱智,卻肅習談論。今日賈政在席,也自淺口敬愚。黛玉本性嬌蘭,不肯多話。寶釵原不妄言輕動,便此時亦是坦然自若。故此一席,雖是家常取樂,反見居屬。
賈母一知,因賈政一人在此所至。久過三巡,便攆賈政去歇息。賈政一知賈母之意,攆了他去,好讓他姊妹兄弟們取樂。因陪笑道:「今日人聽見老太太這裡大設春燈雅謎,故也備了些彩禮酒席,特來入會。」
何?疼孫子孫女之心,便不略賜予兒子半點?
賈母笑道:「你在這裡。」
他們都不敢說笑,沒的倒叫我悶得慌。
你要猜名?我說一個你猜,猜不著是要罰的。賈政莽笑道:「自然受罰,若猜著了也要領賞呢。」
賈母道:「這個,自然。」
便念道:「猴子身輕,棧樹梢,乃果寧。」
賈政已知是勵之,故意亂猜,罰了許多東西,然後放猜著了,也得了賈母的東西。然後也念一個燈謎,與賈母猜。
念道:「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大衣用武。」
說必便悄悄地說予寶玉,寶玉會意又悄悄地告訴了賈母。賈母想了一想,果然不差,便說:「是雁太。」
賈政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猜就是。」
回頭說:「快把喝彩獻上來。」
地下婦女答應一聲,大盤小盒,一起捧上。賈母逐漸看去,都是燈節下所用所玩,新巧之物,心中甚喜。
遂命:「給你老爺斟酒。」
寶玉直呼:「迎春送酒。」
賈母應說:「你瞧瞧那瓶上,都是他姐兒們做的,再猜一猜我聽。」
賈政答應,起身走至瓶前,只見第一個是原非的,寫著道:「能使妖魔膽盡催。」
身如束波,氣如雷,一聲震得人翻孔,回首相看,以化灰,打一碗物。
賈政答:「這是包竹嗎?」
寶玉答道:「是。」
賈政又看迎春的,天運人工,禮不窮,有功無運,也難逢。
陰和陣日紛紛亂,只為陰陽術不通,打一用物。
賈政答:「是酸盤?」
迎春笑道:「是。」
又往下看,是碳春的。
街下兒童仰念時,清明妝點最堪疑,猶似一段魂無力,莫向東風,願別離,打一碗物。
賈政答:「好像風箏。」
碳春答:「是。」
賈政再往下看,是黛玉的。
潮壩水血兩袖煙,琴邊親禮兩無緣,小酬不用積人報,午夜無凡是女添。
交手朝朝,還暮暮,艱辛日日復年年,光陰冉冉須當兮,風雨殷勤任變遷,打一用物。
賈政答:「這個,莫非是庚香?」
寶玉代言道:「是。」
賈政又看道,南面而坐,北面而朝,向憂易憂,向喜易喜,打一用物。
賈政答:「好。」
如採鏡子
妙極
寶玉笑回道
賈政答:「這一個,卻無名字,是誰做的?」
賈母答:「這個,大約是寶玉做的。」
賈政就不言喻,往下再看寶釵的。
道是,有眼無珠,腹內空,荷花出水,喜相逢。
梧桐葉落,分離別,恩愛夫妻,無道東,打一用物。
賈政看完,心內自存道。
此物,還倒有限,只是小小年紀做此等言語,更絕不詳。
看來,皆非福壽之輩,想到此處,甚覺煩悶,大有悲泣之狀,只是垂頭沉思。
賈母見賈政如此光景,想到他身體勞乏,又恐拘束了他眾姊妹,不得高興玩耍,便對賈政道:「你竟不必在這裡了,歇著去吧,讓我們再坐一會兒,也就散了。」
賈政一聞此言,連忙答應幾個事,又勉強勸了賈母一回酒,方纔退出去了。
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來覆去,甚覺欺婉。
這裡賈母見賈政去了,便道:「你們樂一樂吧,一語未了,只見寶玉跑至圍屏燈前,指手畫腳,信口批評,這個這一句不好,那個破得不恰當,如同開了鎖的猴兒一般。」
待遇便道:「還像方纔,大家坐著,說說笑笑,豈不斯文些?」
鳳姐兒子禮間屋裡出來,插口說道:「你這個人,就該老爺每日和你寸步不離纔好。
剛才我忘了,為什麼不當著老爺,攛得著叫你做詩迷兒?這回子,不怕你不出汗吶。」
說得寶玉急了,扯著鳳姐兒私纏了一會兒,賈母又和李公才並眾姊妹等說笑了一回子,也覺有些睏倦,聽了聽已交四股了,因命將食物撤去,賞給眾人。
遂起身道:「我們歇著吧,明日還是節呢,該當早些起來,明日晚上再玩兒吧。」
於是眾人方慢慢地散去,未知次日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