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南唐後主與風流大臣的貓鼠遊戲
197 觀看·2024年12月21日
大家好
本期我們說傳世名畫《韓戲在夜宴圖》
這是五代時期南唐著名畫家顧鴻忠的作品
傳說南唐後主李玉聽說韓戲在整天縱情聲色
就派遣畫家顧鴻忠和周文舉以作客為名進入韓府
把當時現場行樂的場景給畫了下來
古代人工智能現場監控圖像
我們目前能看到的這幅夜宴圖
大致是經過宋元明清的內府
以及史民遠、梁清標、嚴耕堯、宋洛等人的收藏
民國時期被張大千以500兩黃金購買
這是他當時打算買房子的錢
據說這些錢是可以買一座王府的
普通老百姓120年的工資
後來張大千決定移居國外
就把這幅畫低價轉讓給了朋友
再後來由我們國內的專家堅定收購
現在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周文菊和郭鴻忠都有含集在夜宴圖
畢竟是被李譽派去執行相同的任務
皇帝不放心大臣
派人去府中刺探
這是挺可怕的事情
明太祖就曾經用酒席上的監控圖嚇唬過宋聯
李譽的疑心病其實也非常重
在他垂淚對公訛之前
曾經多次用毒酒震殺過大臣
所以李後祖
不僅僅是會寫春華秋月何時了的那個詞人
也是會殺人的
周文菊所畫的夜宴圖在元代以後就失傳了
今天我們看到的是郭鴻忠的作品
有的學者認為這個是宋代的臨摹本
也有很多學者認為這就是郭鴻忠的原作
稍微有一點點爭議
不過張大千先生的五百兩黃金
是那麼容易拿的
說起高精度等比例臨摹古河畫的能力
張大千先生的功力可以說是登峯造極了
上一個這麼厲害的人可能還是宋代的名符
夜宴品在他這裡其實很難過關的
所以大體上應該是差不了的
這是一幅非常細緻的寫實卷本色彩畫
把韓西在家中的娛樂場面描繪的是相當真實
很多室內的細節都做了非常精緻的處理
由於是李譽派人到韓府打探情況
所以有人認為這其中充滿著陰謀故事
對於藝術品的想像都是自由的
這也是藝術品的魅力所在
本期我們主要對夜宴圖的全卷做一個簡介
說明一下各段畫面的主要內容
至於傳奇故事大家可以自行聯想
這幅畫的信息量極大
無論是繪畫的技法表現
使用的繪畫顏料
還是畫面中涉及到的服飾、傢俱、歌舞
都密佈著歷史文化的印記
主題就是韓西在夜宴
首先要交代一下歷史背景和主角的情況
佛祖290年的大唐王朝崩潰之後
他各地的節度使甚至衙將都開始各具稱王
北方是梁唐、金漢周輪流坐莊
南方則是十幾個小政權病例
中國進入了混亂的五代十國時期
韓西在是山東濰坊人
他是在北方考中進士的
原卷的提拔裡面說他是在後梁、朱溫時期考中的
而陸遊撰寫的南唐書記載
韓西在是在後唐同關鍵年考中的進士
所以乾隆皇帝在提拔中感嘆說
閱讀歷史還是需要非常謹慎
有很多記載都不可進階
史料之間是存在差異的
實際南唐重臣徐炫為韓西在寫了墓誌名
他是在宋太祖開保三年7月27日去世
足年69歲
後梁、朱溫去世的時候他才12歲
所以他應該是在後唐同關年間考中進士
這個時候他20歲左右
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韓西在長得也非常帥
書法文章樣樣行
他的父親韓光四在後唐犯事被殺
於是他南下到了吳國做了教書郎
這個吳國就是唐朝淮南節度使楊行密創立的
後來吳國出了一個權臣叫徐溫
他把持了吳國的朝政
徐溫的養子徐之高廢掉了吳國皇帝
自立為帝
並且恢復了自己的本來姓氏李
改國號為唐
史稱南唐
韓西在算是南唐的三朝老臣了
歷任中書社人、太常博士、戶部侍郎
到後朱李玉即位以後
他被任命為吏部侍郎
韓西在的真實品行
不同的史書記載有差異
但是他表面上呈現出來的放蕩不羈
肯定是真的
韓西在的名字含有多音字
所以我們需要說明一下
西在這個詞來自於上書順典
有能分庸
西地之在
就是將聖王的事業發揚光大
很多古人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叫西在
只有作為年的別稱時
或者用於記載的時候
這個字才讀三聲的載
古人名字中在字後製的
基本都讀四聲
比如元在自公輔
張在自子後
楊在自仲弘
劉在自德羽
因為古人有字的含義作為強力校正
所以這些人名中的在
能確定為四聲
韓西在
西是他的家族譜字
在是他真正的核心名字
韓西在自書言
書是古人伯仲書記的兄弟排行
言是和古代典籍的名字相連的
禮記當中說
史在彼
事在言
史官攜帶刀筆
跟隨在國軍左右
大臣時刻準備好立國立民的建議
事在言
所以名西在自書言
他的名字讀音是有一定爭議的
我這裡為了方便就讀韓西在了
大家自行斟酌
這幅畫是手捲的形式
這是我們中國獨有的畫作形式
就是看的時候把它平鋪展開
欣賞完畢以後就重新捲起來收藏
最大程度上減輕了陽光直射造成的淬化
目前看到的這幅畫共分五段內容
原作還有沒有更多的內容就不確定
整個畫面裡主要人物是重復出現的
全卷直接可見的人物46人
其中女性26人
男性20人
全卷歷代名家提拔9出
收藏印記47枚
我們看銀手處的大號傳書
夜宴圖
這三個字寫的是真不錯
傳書雖然在實用功能上被楷書所取代
但是它本身是一種字畫一體的形態
看這個燕子中間還是一位女子天天起舞的形態
這作為藝術表現方式當然是非常好的
書寫這三個字的是一位明朝學者
程南雲自清宣江西南城人
就是今天江西省輔州市南城縣
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國老縣城
聽說不久之後就要撤銜設市了
南城縣有一座著名的麻姑山
顏真卿的楷書石碑《麻姑山仙壇記》就在這裡
程南雲在明朝永樂年間擔任永樂大典的編修官
後來官至南京太常寺卿
他擅長傳書和隸書
從引手的題字處就可以看到寫得相當好
落款的這行字是他日常使用的字體
註明瞭他當時的身份信息
太常卿兼經研士書
程南雲題
他的楷書學過《獻玉書》和《趙孟甫》
這個下方是他自己加蓋的印章
廣平城市
廣平是指城市的郡望 廣平郡
這個地方在河北省
古人制印和落款
經常使用自己的祖籍和郡望
所以我們會看到朱芝山明明是江南人士
但是他的落款都是太原朱允明
文正明是江南蘇州人
但是他的號叫衡山居市
這幅畫上原有兩處元代的長篇提拔
把畫的內容交代的特別詳細
在程南雲的提拔後面
還有乾隆皇帝的玉筆提拔
歷代皇帝包括乾隆皇帝
都不太喜歡這幅畫的內容
但都認可這幅畫的技法水平
這是兩回事
乾隆皇帝在這幅畫上的拔文
質量還是比較高的
本期節目的文案
就是從這幾篇提拔裡面抄的
我們看《錢葛水》這裡是一段宋人的題詞
只殘存了21個字在這裡
因為殘存的這些字內容相對清晰
它原來的題字大概意思就可以推支
我們試著補充一下
差不多就是
大概就是說韓錫在這個人性格風流不濟
南唐後主的時候官至天官侍郎
他的非主流生活作風被世人所譏諷
南唐後主李玉封文此事
派人進入韓府繪制他的行了場面
根據顧賦的《平生壯觀》記載
《錢葛水》上的這行字是宋高東趙構寫的
這個看上去確實是有點像宋高東的字體
梁清標在前部留下了兩枚印記
嬌林書屋
河北唐村
乾隆皇帝觀賞時也例行規矩留下了三枚印記
乾隆玉蘭之寶
石曲寶集
玉書坊劍藏寶
溥儀也留下了兩枚他常用的印記
宣統劍賞
吳一齋經劍喜
張大千在《錢葛水》上也有兩枚印記
這枚外行人甚至部分內行人都看得腦兒疼的傳印
蕭香畫樓
非常奇特的一枚印章
還有下邊的這枚質量非常高的
不負古人告後人
葛水齊鳳的《梁清標印章》上方有一封印
節徽外物
是著名篆刻大師陳俊來先生的
這是一枚原著文印
就是元代趙孟甫倡導的簡約古印文形式
趙孟甫用這種簡約藝術淘汰了繁瑣的九碟傳印
節徽物外算是一個佛教用詞
傳說漢武帝挖掘昆明池發現了煤炭
問東方朔這是何物
東方朔說這個問題需要西域來人才能回答
後來到漢明帝的時候
西域有僧人到洛陽
明帝命人取出當年昆明池挖出來的煤炭
僧人回答說
世界中盡必有節火
這是節火過後剩下的餘灰
所以節徽代表著舊世界歷劫毀滅
與新世界涅槃重生
李商隱在詩中也寫過
年華若到金風雨
便是胡僧化節徽
他是最擅長引用這些玄而有雅的典故
而且我們聽起來都非常舒適
就不是辛棄疾那種強行武力綁定的風格
節徽外物就是有淡定經歷磨難的意思
這是陳俊良先生常用的一枚印章
我們現在可見的這幅《韓西在夜宴》圖
內容分為五個不同的場景
第一個場景是琵琶獨奏
從左側剛剛展開這幅畫的時候
直接映入眼簾的是屏風後面的牀
還有牀邊設置的捲頭式的衣架
非常簡約的高低架制式
歐洲有一個賣簡約家居的企業
曾經參考過大量中國古代的家居圖
製作出很多受歡迎的家居物品
衣架後面
我們可以看到古代的壁紙都是明畫
《韓西在夜宴》圖使用了很多古代常備的顏料
包括石青、石綠、硃砂、褶石、白粉等等
我們看牀上深色的帷幕上面有粉色的小花
包括帷幕上打的這個結都非常氣質
牀上鑲嵌了一幅《孤舟輕鬆》作為配圖
《韓西在夜宴》圖上全是這種風格的配畫
也就是南宋馬遠他們擅長的類型
所以有些學者認為這個就是宋某本的證據之一
其實五代時期也是有這種畫的
牀上珠紅色的被子
還有白粉修飾的小花瓣
當然這個場景爭議最大的就是這個牀上有沒有人
地上雖然沒有鞋子出現
但牀上的被子是隆起的狀態
這種薄被子呈現出這樣的形態
說裡面沒人恐怕有點牽強
而且這旁邊還壓著一面琵琶
又參考顧鴻忠和周文舉被派來的緣由
本就是描繪《韓西在》府上的慌亂場面
因此這個被子裡應該是有人的
過來之後就可以看到《夜宴》圖的第一段內容
這是全卷信息量最大的一段
整個畫面中共有12個人
端坐在牀頭戴高紗帽的美人者就是韓西在
中國畫不像西方畫那樣必須有光線上的主次
處理的方式就是主要的人物可能會畫得稍微大一些
這裡所有的人都在屏氣凝神觀賞琵琶獨奏
但是沒有人表現出非常喜悅的神態
這個確實是比較怪異的事情
也可能是韓西在非常清楚顧鴻忠他們來的目的
就專門表演給他們看的
我們給韓西在先生一個特寫鏡頭
他身穿黑色的衣服
頭戴黑色高紗帽
一隻手非常自然地下垂著
還留著養尊出遊式的長指甲
畫面上韓西在戴的這種紗帽
跟宋朝蘇東坡製作的東坡巾有點像
只不過韓西在的帽子頂部是稍微發尖的
畫面上這個韓西在的形象
如果我們把它放到歷史課本裡作為蘇東坡的畫像
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
多數人不太會注意帽子上的那個小細節
看起來比較像
跟韓西在一同坐在牀上的
是南唐的狀元狼參
當時正是二十來歲的大好年華
因為非常喜歡歌舞娛樂
所以自然就能跟韓西在混在一塊
我們給狀元狼一個特寫
他頭上戴的就是比較常見的帽子了
穿著紅袍
一手主牀一手扶膝
他這個坐姿非常生動
顧鴻忠先生的觀察力可見是非常厲害的
韓西在幾乎是沒有表情的
但是狼參有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非常細微的一種表情
牀的四周也都設置了山水畫
實際上牀上還放著一張小桌子
桌面上還擺著可以隨時取用的國品
只不過這張桌子被韓西在給擋住了
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鬢角
有一位侍女一直站在韓西在旁邊
可以看到韓府的侍女都穿得非常時尚
耳邊留有一處小小的鬢角
是當時流行的化形
穿著長被子外面系著長裙
他們都是精通歌舞的
韓西在的府上有四十多名歌舞姬
在韓西在和狼參正前方擺著長桌
最裏邊一段坐著的人
是南唐的書法家朱顯
題靶裏面說他是紫薇朱顯
是因為唐玄宗曾經有一陣子非要作妖
把中書省改成紫薇省
其實他就是南唐的中書社人
他穿的這種白襯衣圓領外套
是典型的唐代流行服裝
南唐肯定是要承繼大唐的風格
甚至宋朝也一直被影響
整幅畫中的男性人物
除韓西在和稍後出現的一個僧人
頭上戴的都是這種軟腳扶頭
朱顯坐的這個首飾
是唐朝流行的叉手禮
整個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可能是在想顧鴻忠他們什麼時候能走
桌子外側背對著我們的是教坊副使李佳明
也就是南唐皇家歌舞團副團長
他手裏拿著彈板正在伴奏
正在彈奏琵琶的就是李佳明的妹妹
他坐的這種高腳的椅子
跟我們今天使用的椅子幾乎一模一樣
上面還寄了青色的外罩
我們的長輩喜歡給家裏面的電器做外罩
看來這個是有歷史傳承的
這個畫面中的傢俱是非常完備的
尤其是這裏的長短兩張桌子
可見明清傢俱的雛形其實早就已經出現了
我們在網上購買的簡易折疊桌子
就跟這張桌子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可能只是材質上有點差別
可見這是非常經典的一個形制
桌面上放置著各種國品
有兩盤紅色的柿子是可以辨認的
柿子旁邊的大水果可能是梨
小碟子裏面盛放的應該是梅幹等幹果
就在李佳明紙板的手邊
還有一盤看上去像魚絲一樣的食物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桌上的兩套柱壺
可以看到柱壺是放到大號的碗內
這是用熱水來濕酒保持溫度的溫碗
柱壺和溫碗是唐宋比較流行的酒器
還有旁邊高足帶託的這個酒杯
李佳明旁邊的杯子是扣在這個託盤上的
可能是他喝得差不多了
第一段圖畫中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說到現在也只說到了一半的人物
以這張長桌子為界線
左側畫面中還有七個人
就在中樞舍人朱顯旁邊
是韓西在的學生舒雅
看他的手指啊
就在不停地點著這個主管
就相當於我們今天有事沒事給手機解個鎖
典型的樂觀型多動症表現啊
他的表情是非常自然的樣子
可能跟著韓西在混的時間太長了
這種場面見得實在太多了
舒雅旁邊站著一位韓服的歌舞姬
剛才我們看到韓西在旁邊的那位歌舞姬是側面
這位給了一個半側面接近正面的鏡頭
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穿的衣服形制
長被子外面用絲操系著碎花長裙
髮飾也跟前面那位女子是一樣的
她旁邊還站著另一位神態稍顯拘謹的男子
有可能是初次來韓西在府上
初次見到這種場面
雙手也跟諸賢一樣
坐著當時流行的叉手禮
這種手勢具體就是
先將雙手手臂朝上至於胸前
然後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雙手虎口相交叉
在這個交叉的過程當中
左手的四根手指
輕輕握住右手大拇指根部以下的位置
小指輕輕打在右手腕上
右手的四指則輕輕彎曲
呈現虛臥犬狀
注意兩隻手的大拇指都要支棱起來
呈現出小兔子耳朵的形態
這個只是古代曾經流行的一種手勢禮儀
我們現在2021年了
應該不會有人跟著這個過程在嘗試吧
左上方是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
有一位侍女一手扶著門框
從門外踏了半個身子進來
她穿著紅色的裙子
跟屋子裏面的兩位歌舞姬的穿著是不同的
有可能他們的身份上有差距
這段話最開始的聚焦人物是韓西再和狼燦
中間則是中樞舍人朱顯和教坊副使李佳明
最左側則聚焦在三個人物身上
就是圍著這張短桌的三個人
這張桌上擺放的食物跟前面的長桌上差不多
柿子旁邊這盤圓形裂開的水果好像是石榴
桌子後面坐著的男性是太常博士陳志雍
主持祭祀宗廟禮儀的官員
他這副表情被故宮中處理得非常經典
斜眼近距離觀看美女
眉毛還一跳一跳的
坐在陳志雍旁邊身穿天青色衣服的女子
是韓西再府上的頭牌藝人王無山
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他的裝束跟前面幾個女子都不一樣
穿的是天青色圓領衣服
繫著淡粉色的豹肚
注意看他腰上繫著一條黑丁帶
就是皮質相遇的一種腰帶
這種腰帶原來是唐朝武將的標配
後來可能是演變為民間使用的裝飾了
應該還是要有一定身份才能配戴
而且王無山的頭上戴著一對金釵
別的歌舞伎是沒有的
古代的男女服裝演變是非常複雜的
各個時期都有不同的鮮明特點
總的來說男性的服飾是隨朝代禮儀而變
形式上就更為單調一些
其實我們今天男性的服裝也還那樣
不必就是黑白灰格子之類的
而女性的服飾和髮飾都隨潮流而變
古代各朝女性的服飾種類非常多
髮型種類也是非常多
而且經常變化
各朝代都有時尚人士引領潮流
在陳志雍背後的牆面上
也是那種類似南宋風格的邊境畫
內容是兩棵形態不同的松樹
這個造型讓顧鴻忠先生處理得也真是特異
反正很符合韓西在先生的這種放縱的性格
這幅畫的音樂來源主要是左下角這位彈奏琵琶的女子
琵琶是從西域引進的弦樂器
由名貴的硬木或者更稀有的材料製成
聲音的穿透力是非常強勁的
畫面上的女子還是橫抱琵琶的古法姿勢
有點像我們今天彈吉他的動作
琵琶自唐代以後就漸漸發展為束抱
我們提起琵琶就往往會想起那個敦煌壁畫
就是那種折腰勾腳反彈琵琶飄飄欲飛的樣子
這都是樂器在不同時代的發展形式
看畫面上這位女子的右手還拿著簸子
外形很像我們今天用的小飯鏟
彈琵琶主要就是用它來撥弦的
而不是用手指來撥弦的
演奏完畢後要把簸子插到弦中
白居易在琵琶行裏寫到演奏完畢時說
沉吟放播插弦中
整頓一場
豈臉容
李譽即位以後南唐面臨的情況非常糟糕
北朝的後周時刻有渡江的可能
李譽對原籍在北方的大臣非常不放心
韓信在就是從北方過來的人
又聽說他整天沉迷於聲色之中
可能是懷疑和好奇同時引起了李譽對他的興趣
所以派顧鴻忠和周文俊去漢府看看
還動用了當時最高水平的監控還原手段
兩位畫家分別繪制了現場行樂的畫面
所以不管是顧鴻忠還是周文俊
他們畫的細節可能稍微有差異
但整體上的內容是不會相異的
李譽的讀久可不止對北方的大臣才管用
不管今天看到的這五段畫是不是一眼頭的全部
這都是一幅信息量極大的畫
我們看第二段上的《路遙獨舞》
這段畫上有八個人物出現
身穿天青衣服的王無山在跳舞
他跳的就是著名的路遙舞
唐代的舞蹈分為劍舞和軟舞兩種
劍舞就是節奏明快有力的那種
比如從西域傳入的著名的胡旋舞
梨竹蹦耳竹飛星
紅雲傾盡徹柳殿
與這種劍舞相反風格的是軟舞
最著名的就是路遙舞
當然我們今天讀為六遙也沒有問題
白居易在《琵琶行》裡寫的
青龍漫年抹腹條
觸胃霓裳
透入腰
這是一種女子獨舞的形式
以手帶動衣袖
配合著腳步的節奏
動作從慢到快逐漸變化
對舞者的肢體控制能力要求是非常高的
其實不管是古代還是現在
專業訓練過舞蹈的人
他的形體氣質都要比普通人更好
畫面上王無山跳舞的這個姿勢
就是路遙舞的一個標準姿勢
他甩袖子這個動作
就是路遙舞的一個標準招牌動作
還特意露出了一點點鞋子
因為腳下也是在打著拍子的
韓西寨的學生舒雅在旁邊打板伴奏
另一位歌舞姬在旁邊拍著手
舒雅旁邊是新加入的人物德明和尚
也是經常跟南唐上層人物往來的高僧
他應該是剛剛來到的樣子
看著眼前聲色的場景還不太適應
所以眼觀鼻鼻關心
可能已經默唸了好幾遍色即是空啊
雙手還特別打了一個插手禮
德明和尚的相貌
神情
處理的是真好
他這身僧衣
也跟旁邊的人物形成極大的反差
出家人出現在真正的紅塵場景
也能表現一些非常複雜的社會形態了
狀元狼燦是斜靠在椅子上觀舞
我們放個特寫看一下狀元狼的姿勢
也真是巧了人家剛好姓狼
名副其實的狀元狼
他的雙腿實際上是疊在一起的
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在椅子的靠背上
如果沒了這個靠揹他瞬間就能躺平
他的右手掛在椅子的靠背上
看他的衣袖垂下了很多
他這個慵懶的姿勢其實我們非常熟悉
有些同學放假回家七天之後
仍然以這種姿勢看電視
就會被自己的媽媽指著腦門大罵一頓
整天啥也不幹看著就煩
還不如早點滾回學校去
總之就是一個非常舒適的姿勢
狼燦的身後放置了一隻大號的鼓
韓西在就站在這旁邊親自敲鼓
他的學生舒雅敲擊著彈板
身形曼妙的王無山應聲起舞
旁邊還有一位男子拍手鼓掌
稍遠處站著這位是太常博士陳志雍
這是一個多人聯動的畫面
非常搶眼的這個紅色大鼓很有來頭
這種鼓的名字叫做截鼓
深如漆桶
鼓面是用公羊皮製成的
置於牙牀之上
我們可以看到它下面有一個木質的底座
看起來還是非常精緻的
韓西在雙手揮舞著黃檀木製成的鼓錘
截的本意就是指性情暴躁好鬥的公羊
截鼓就來自於歷史上最兇殘的截足
截鼓盛行於唐開元天保年節
唐玄宗李仲基的三大愛好
寵妃殺子跳截鼓
打擊樂的水平是非常高的
他曾經當面問著名的音樂家李歸年
說你的截鼓跳得還不錯
鼓錘這種耗材你用過多少個了
李歸年想了想說我用過五十支
唐玄宗大笑說我用壞的鼓錘都能裝滿三支櫃子
最後連江山都被他敲沒了
截鼓是可以用來做戰鼓的
聲音清透脆遠
敲這種鼓的時候頭部不能晃動
雙手敲擊的速度要飛快
頭如青山峯
手如白雨點
山峯取不動
雨點取其極
韓西在玩得高興也親自下場記鼓出興
他這個時候已經換了一身米黃色的衣服
就不像之前黑衣那麼壓抑
過來就是第三段中場休息的畫面
我們看站著的這兩個女子
一位手舉著呈放祝福和溫婉的託盤
另一位女子扛著琵琶
手裏還握著幾支碧璃和笛子
應該是在準備表演用的樂器
不得不說這個畫保養的還真不錯
上千年了還能清晰地看到琵琶的四根弦
還是這種反彈琵琶的站立姿勢啊
這位女子身穿膠領的長衣
身上還掛著這種玲瓏飄帶
也就是在這個室內是沒有風的
如果站在外面等風一來
把腳一勾這個就是飛天啊
她身後掛著紅色圍蔓的這張爭議牀
牀上的被子又是這種形狀
你說牀上沒有人吧
被子是這種敏感的形態
你說牀上有一個人吧
枕頭在那空著呢
所以顧鴻忠先生的這個藝術表現力啊
當真出神入化
相比那邊的隱晦
這邊的情況就非常清楚了
韓西載先生跟幾位歌舞姬坐在牀上休息
王無山站在牀邊
端著金盆供她洗手
韓西載的神情顯得非常凝重
但從他的這個表情上來看的話
跟行為放蕩這種描寫是站不上邊的
其他幾位女子坐在牀上
可能是在交談著什麼
這幅畫跟前面敲節骨的那幅
次序貌似是反了
這裡的韓西載穿的是第一幅圖上的黑衣
按說應該是在這裡休息完畢之後
才跳出來擊鼓的
這樣在次序上可能稍微通順一些
畢竟我們不清楚這個畫具體有多少幅
牀前還放著一個燈芹
就是一種金屬製作的礫石燈架
李商隱在詩裡面有提過
六去屏風 江雨急 九至燈芹 野豬圓
這幅畫上的蠟燭看上去已經燃燒了一段時間
畫面是以這個大屏風作為隔斷的
正面屏風是用純色處理
確實顯得有點素
所以乾隆皇帝給加蓋了兩名玉璽作為文飾
過來就是《燕燕圖》第四段聽樂的內容
韓西載脫了鞋子坐在椅子上
手搖著破扇
因為他的家是在金陵 也就是南京
所以可以知道當時的季節就是在夏秋之間
擺出了這麼一副袒胸露腹的樣子
注意韓西載穿的衣服
就是前面敲鼓圖裡面米黃色外套裡面的白衫
人家這椅子下面還是在腳踏的
顯得非常高級的樣子
他身邊圍繞著三位女子
前面抱著彈板的這位應該是在報告節目
身後站立的女子應該是隨時準備聽指示的侍女
風格最不同的是下方直扇的這位女子
她其實就是換了一身衣服的王無山
她的包肚 皮帶比頭上的金釵都還讚
她穿的這身衣服就有點女官的意思
衣服上是一對白天鵝的形態
韓西載欣賞的就是這五位女子吹奏的樂曲
兩個人橫吹的是笛子
三個人豎吹的是西域的管樂器蒂麗
她們五個人穿的服裝顏色不同
但是款式基本是相同的
只是有膠領和對肩的這個差異
長裙繫帶的這個位置都非常高
在這些女子當中就只有王無山穿的衣服不一樣
校方副使李佳明坐在旁邊用彈板伴奏
腰間垂下來的應該是她的手帕
她是韓西載家中的常客
在這裡應該也是相當隨意的
她這個臉型是歷史課本上的古代人物模板
到了李佳明指板伴奏這裡
後面又出現了屏風
這是畫面分界的標誌
但是跟前面不同的是
此處有兩個人物跨越屏風前後
之後就是第五段韓西載送客的內容
屏風旁邊這個回頭跟香頌侍女說話的大鬍子
在前面的畫面裡沒有出現
她雙手打著插手裡
一副異常警惕的神情
這幅畫是顧鴻忠畫的
那麼這個人物有可能是她的同事周文菊
估計周文菊畫的時候
這個位置可能就是顧鴻忠
誰能給後世留下自己的自畫像
拼的就是對方的作品會不會失傳
貌似周文菊先生贏了
畫面過來椅子上坐著的是太常博士陳志雍
已經顧不上自己是主持儀禮的太常博士了
對坐在自己腿上的歌舞伎上下其手
陳志雍和李佳明在這幅畫裡面使用的是相同的人物模型
不過人家李佳明在上幅畫裡已經把手帕放出來做標記了
所以這位就是太常博士陳志雍先生
身後還有一位歌舞伎雙手扒在椅子背上
跟陳老先生聊的是不亦樂乎
身後韓信在已經是在送客了
但陳志雍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
韓信在手裡還拿著骨鎚
按說這個應該是接著擊鼓那幅畫才對
也有可能是中途有客人回家的場景
比如說中樞舍人朱顯就只在開頭出現過
他好像對這個場面不太感興趣
韓信在送客的時候這個神情異常平靜
不喜不悲的感覺
很可能就是把顧鴻忠他們給送走了
他身後是全卷最後的兩位人物
這位男子在前面的畫裡面出現過
看樣子跟韓府的歌舞伎聊得不錯
放在我們今天估計能當個情感大師
就在這兩位依依不捨的男女人物下方
張大仙非常有意思的蓋了一封印
《別時容易》
來自南唐後朱李玉的詞
別時容易見時難
這個印章蓋的可真是有藝術效果
他在下邊還加蓋了另一封印
《敵國之父》
張大仙顯然自己很有錢
韓信在也算是南唐的有錢人了
他曾經擔任過戶部侍郎兼管鑄造
也就是南唐財政部長兼鑄幣廠廠長
不過他的花銷實在是太大了
俸祿一到就被歌舞伎分了
他沒錢了自己還換上破衣端上破碗去乞討
還幹過這種奇葩的事情啊
等資金一到位
馬上又恢復了這最精明的生活
看人家這輩子啊
可以說是瀟灑至極了
雖然這個並不太像是最後一幅畫
但是目前我們能看到的頁巖圖就是這種組合
這幅圖曾經被南宋宰相石灝收藏
後來他的兒子史明遠加蓋了自己的印章
就是這個非常模糊的葫蘆葉
紹勳
大意就應該是克紹父祖輩的榮耀功勳
但後人記得更多的是他錘殺了太師韓拓晝
並將其人頭跪成給金國的這件事
隱約是一種奸臣的形象在歷史上出現
過來看到的第一處無名氏的提拔
就是我們前面說過的內容了
雖然這段文字沒有署名
但這個字寫的還是相當好的啊
在這處提拔的下方
也有張大千的兩行頁
囚徒保骨肉強
南北東西之友相隨
無別離
他的這方印非常有意境的啊
後面是元朝著名的文學家班唯智的提拔
班唯智
四燕公
他的老師是元朝三大書法家之一
鄧文元
這裡他寫了一首七言長詩
他在詩裡面敘述了
韓熙在從北方來到江南
最初在南唐列祖李奠手下做從事
但是沒有能夠得到施展抱負的機會
韓熙在從北朝南渡的時候
對他的好友李谷說
若江南用我為宰相
黨長取一定中原
可見當時的政治理想是很宏大了
畢竟是二十多歲就能考中進士的人
他的好友李谷淡定地回應他說
中原若用我為宰相
下江南
就探囊取物兒
就好像當年吳子虛和申包旭的對話一樣啊
但最終韓熙在沒有得到機會
而李谷做了後州的宰相
親統大軍奪取了南唐的淮南地區
自古守江避守淮
失去了淮南的緩衝地帶
長江天險形同虛設
李谷即位之後的壓力就越來越大
韓熙在來到江南之後
時刻關注著中原局勢
終於在公元947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後晉皇帝石重貴被契丹俘虜
而遼太宗耶律德光無力平定中原
且水土不服
在歸途中暴斃於釋迦莊市藁城區
此時遼國沒有皇帝
中原沒有皇帝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
韓熙在上表請求出兵中原
而南唐此時正發兵攻打福建的閩國
韓熙在對這個軍事戰略非常不滿意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形
並不能對南唐形成後方威脅
只要出兵奪取了中原
閩國傳系可定
但是南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久之後
北方完成了新的政權交接
尤其是後周建立之後
韓熙在感覺自己的政治希望
已經泡沫泡漾了
李玉繼位之後曾經想用他為宰相
但是他認定李玉就是個亡國之君
因為他非常看好北方的趙匡胤
所以他放縱娛樂
堅決不肯做這種亡國宰相
範圍制點出了
韓熙在躲在聲色之後的心情
說他的行為並不是喝多了才幹出來的
而是有著自己認真考慮的
落款時間非常明確
元太定三年
10月11日大樑範圍制雁公帖
後面有三面印章都是他的
上面的連珠印名章
雁公
中間的長條形的賢章
推己及人
這個印的內容
放在這個位置是真的合適
最下面這個圓形的九節傳印
它的上面只有一個字
班
它後面有兩排字的提拔
韓熙在所謂千古無兩
大勢其事
此代不欲速解仁者愚
積玉齋主人
管政治
這條提拔在這個最邊上
旁邊一點復餘的地方都沒有了
應該是後面被切掉了一部分
所以看不到他最後留下的印章
這個積玉齋主人就是清朝的年庚堯
雖然他的結局非常糟糕
但書畫上的提拔一般都還會保留的
年庚堯提拔後面的葛水上
是清朝書法家王奪的提拔
實際上是王奪書寫的兩段法文
《畫法本唐人》
《略無後來筆跡》
《闢之晚眼》
《當秦為寶》
王奪提
他說這幅畫的記法有唐代的風格
算得上是珍貴的寶物
後邊還有他另一段提拔
《記憶玄妙》
《執作解脫觀》
《模擬郭芬陽本戶老壯之威書》
《文孫王老親王家藏》
《善戶執之》
王奪的書法可以是一言難盡
如果他在清軍渡江之前就死了
那他的書法評價是肯定能高過董啟昌
可是歷史沒有如果
後邊是1949年7月
著名的收藏家葉公綽的提拔
是張大千邀請他觀賞時寫的
肯定了這幅畫是真跡
又即興提了幾首詩在上面
再後面是1947年3月25日龐元吉的提拔
他是跟張伯鞠先生齊名的大收藏家
也是張大千拿這幅畫給他觀看
他在後邊寫的觀賞拔
這一年他已經是84歲了
所以他用了一封印章
須摘八十以後之印
須摘是他的號
最後邊的長拔還是葉公綽寫的
他是對畫裡面的人物穿著和姿態
都做了一番仔細的說明
我們在之前的內容裡面大致已經說過了
這就是《韓西在燕圖》的全部內容了
其實我們也只是做一下簡單的介紹
裡面具體的服飾、傢俱、顏料、人物關係
都可以單獨做一個題材出個節目
這個就交給專業研究的人去做吧
我們大概就瞭解一下其中的過程
韓西在的評價在歷史上多少有點分歧
不過他不是歷史節點上的重要人物
具體如何理解就看大家偏好就是了
他喜好娛樂這個事情是真的
為人有些放縱這肯定也是真的
後周漢林學士陶骨就曾經遭到韓西在的戲弄
陶骨出使南唐的時候
擺出了一副正氣凜然的大國使者模樣
韓西在是著名的老江湖了
他說陶骨其實並不是啥正經人
稍後就讓你們看看他如何原形畢露
他派了一位叫秦若蘭的歌舞姬引誘了陶骨
還從陶骨得到了一首叫《春光好》的詞
好姻緣 惡姻緣 奈何天
只得遊艇一夜綿 別神仙
琵琶撥盡相思調 知音少
待得亂交 緒斷弦 是何年
這個詞寫得還是不錯的
結果第二天南唐宗主李景在澄清堂宴客
當場令樂宮演奏了這首詞
陶骨頓時無地自容
灰溜溜地就返回了開封
但是韓西在已經快馬傳遞了他的八卦新聞
整個開封城都在瘋傳他的陶藏新聞
還被人編成了評書
在茶樓裡面當作必備的節目
很多送人的筆記裡面
都一定要記載陶骨的這件事情
到了元代更是成為了熱門的圓曲節目
到明代的時候
唐伯虎還專門畫了一幅《陶骨贈詞圖》
所以陶骨先生也算是跟著韓西在一起千古留名了
不過韓西在的命是真的好
他在北宋開保三年去世
六年之後南唐被北宋所滅
李昱上演了一齣倉皇辭廟的慘劇
他沒有想到開封有一位比他還厲害的絕命毒師
宋太宗趙廣義先生
不僅駕馭驢車的水平高
下毒的水平也相當高
歷史上著名的馬前子簡提良專家
李昱服用了他賜的藥酒
全身經過了二次
跟韓西在齊名的南唐大臣徐炫
陪著李昱到北宋為臣
後來他遭人誣陷被貶到了西北地區
徐炫先生不習慣穿毛褲
最終感染風寒去世
南唐最後的殘陽
就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我們看這幅圖除了看藝術表現力
其實還能看到一些古代的八卦故事
總之各有各的角度
乾隆皇帝在他的提拔中特意說道
朝廷大臣沉迷於春色遊戲
皇帝派人潛入大臣家中繪圖
這種貽笑厚實的事情
真真假假其實誰也說不清
不過這幅畫的技法當真是精妙
所以還是給它評為上等收藏
朕覺得還是把注意力放在藝術的層面上
這纔是正確的大改方式
本期我們就說到這裡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