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第七十五回-心猿钻透阴阳窍-魔王还归大道真

经典故事
11 位粉絲
5 觀看·2024年12月25日
第七十五回,西原鑽透陰陽竅,魔王還歸大道陣,卻說孫大聖近於洞口,兩邊觀看,只見,骷髏若嶺,海谷如林,人頭髮洗成詐騙,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幹交晃亮如銀,真格是屍身血海,果然腥臭難聞,東邊小妖,將活人拿了寡肉,膝下潑墨,把人肉先煮熟。
若非美猴王如此英雄膽,第二個凡夫也進不得他門,不多時,行入二層門裡看時,呀,這裡卻比外面不同,清淇優雅,秀麗寬平,左右有瑤草鮮花,前後有蕎松翠竹,右行七八里遠近,纔到三層門,閃著身偷著眼看處,那上面高坐三個老妖,十分凝噩。
中間的那個省的,鑿牙鋸齒,圓頭放面,聲吼若雷,眼光如電,仰鼻朝天,赤眉飄艷,但行處,百獸心慌,若坐下,羣魔膽戰。
這一個是獸中王,青毛十字怪,左手下那個省的,鳳目金鏡,黃牙粗腿,長利陰毛,看透四尾,圓額皺眉,身軀雷雷,細聲如竊巧佳人,玉面似牛頭惡鬼,這一個是藏齒修身多年的黃牙老相。
右手下那一個省的,金翅昆頭,星鏡豹眼,鎮北屠男,剛強勇敢,變聲敖響,豔笑龍慘,團風和白鳥藏頭,疏力找豬寢臟膽,這個是雲層九彎的大棚雕,那兩下列著有百十大小頭目,一個個全裝披掛,節奏整齊,威風凜凜,煞氣騰騰。
行者見了,心中歡喜,一心不怕,大踏步靜止進門,把幫陵卸下,朝上叫聲,大王,三個老魔,笑呵呵問道,小鑽風,你來了?行者應聲道,來了?你去巡山,打聽孫行者的下落何如?行者道,大王在上,我也不敢說起。老魔道,怎麼不敢說?行者道,我奉大王命。
敲著幫陵,正然走出,猛抬頭只看見一個人,蹲在那裡磨扛子,還像個開路神,若站僵起來,足有十處杖長短,他揪著那箭牙石上,抄一把水,磨一磨,口裡又念一聲,說他那扛子到此還不曾顯個身痛,他要磨明,就來打大王。
我因此知他是孫行者,特來報之,那老魔聞此言,渾身是汗,不得站呵呵地道,兄弟,我說莫惹唐僧,他徒弟神通廣大,預先做了準備,莫問打我們,卻怎聲勢好,叫,小的們,把洞外大小車叫進來,關了門,讓他過去罷,那頭目中有直道地報,大王,門外小妖,你都散了。
老魔道,怎麼都散了,想是聞得風聲不好也,快早關門,快早關門,眾妖乒乓,把前後門進階牢栓緊立,行者自心驚道,這一關了門,他在問我家長理短的事,我對不來,卻不弄走了風,被他拿住,且再唬他一唬,教他開著門,好跑,又上前道。
行者道,他說,拿大大王包皮,二大王刮骨,三大王抽筋,你們若關了門不出去啊,他會變化,一時變了個蒼蠅,自門縫裡飛進,把我們都拿出去,卻怎聲勢好。
但是有蒼蠅進來,就是孫行者,行者暗笑道,就變個蒼蠅唬他一唬,好開門,大聖閃在旁邊,伸手去腦後拔了一根毫毛,吹一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個金蒼蠅,飛去望老魔劈臉撞了一頭。
那老怪慌了道,兄弟,不停的,那化進門來了,緊的那大小羣妖,一個個壓把掃帚,都上前亂撲蒼蠅,這大聖忍不住,嘻嘻地笑出聲來,乾淨他不一笑,這一笑笑出圓嘴臉來了,卻被那第三個老妖魔跳上前,一把扯住道,哥哥,險些被他瞞了。
剛才這個回話的小妖,不是小鑽風,他就是孫行者,必定撞見小鑽風,不知是他怎麼打殺了,卻變化,來紅我們裡,行者慌了道,他認得我了,幾把手摸摸,對老怪道,我怎麼是孫行者,我是小鑽風,大王錯認了。
老魔笑道,兄弟,他是小鑽風,他一日三次在面前點毛,我認得他,又問,你有牌嗎?行者道,有,擼著衣服,就拿出牌子,老怪一發認識道,兄弟,默許了他,三怪道,哥哥,你不曾看見他?
他才子閃著身,笑了一聲,我見他就露出個雷公嘴來,見我扯住時,他又變做個這等模樣,叫,小的們,拿繩來,重頭目急取繩索。
四馬殘體捆住,接起衣讓看時,足足是個臂馬紋,原來行者有七十二般變化,若是變飛禽,走獸,花木,器皿,昆蟲之類,卻就連身子滾去了,單變人物,卻只是頭臉變了,身子變不過來,果然一身黃毛,兩塊紅骨,一條尾巴,老妖看著道,是孫行者的身子,小鑽風的臉皮。
是他了,叫,小的們,先安排酒來,與你三大王弟個得功之輩,既拿到了孫行者,唐僧坐定,是我們口裡食野,三怪道,且不要喫酒,孫行者溜撒,他會逃遁之法,只怕走了,叫小的們擡出瓶來,把孫行者裝在瓶裡,我們纔好喫酒。
老魔大笑道,正是,正是,幾點三十六個小妖,入裡面開了庫房門,擡出瓶來,你說那瓶有多大?值得二尺四寸高,怎麼用得三十六個人抬?
那瓶乃陰陽二氣之寶,內有七寶八卦,二十四氣,要三十六人,按天罡之數,才抬得動,不一時,將寶瓶擡出,放在三層門外,斬得乾淨,揭開蓋,把行者解了繩索,包了衣服,就著那瓶中仙氣,嗖地一聲,吸入裡面,將蓋子蓋上,貼了封皮,卻去喫酒道。
在莫想那西方之路,若還能夠拜佛求敬,除失準備窯車,再去投胎奪舍事,你看那大小羣妖,一個個笑呵呵,都去鶴躬不提,卻說大聖到了瓶中,被那寶貝將伸豎得小了,索性變化,蹲在當中,半賞,倒還陰涼。
忽失聲笑道,這妖境外有虛名,內無史事,怎麼告訴人說,這瓶裝了人,一時三刻,化為濃穴,若似這般涼快,就住上七八年也無事。
假若裝了人,一年不雨,一年陰涼,但聞那人煙,就有火來燒了。
大聖未曾說完,只見滿瓶都是火焰,幸得他有本事,坐在中間,攆著避火訣,全然不懼,耐到半個時辰,四周圍鑽出四十條蛇來咬。
行者輪開手,抓將過來,盡力氣一鑽,鑽作八十段,少時間,又有三條火龍出來,把行者上下盤繞,著實難進,自覺慌張無措道,別是好處,這三條火龍難為,再過一會兒不出,弄得火氣攻心。
他想道,我把身子長一長,勸迫罷,好大聖,攆著訣,念聖咒,叫,長,極長了,杖數高下,那瓶緊靠著身,也就長起去,他把身子往下一小,那瓶也就小下來了。
行者心驚道,難,難,難,怎麼我長它也長,我小它也小,如指奈何,說不了,孤拐上有些疼痛,極伸手摸摸,卻被火燒軟了。
行者自己心驕道,怎麼好,孤拐燒軟了,弄作個殘疾之人了,忍不住掉下淚來。
聖僧道,師父啊,當年歸正,蒙觀音菩薩勸善,脫離天災,我與你苦力入山,收田多怪,降八戒,得殺僧,千辛萬苦,指望同正西方,共成正果。
何其近日遭自毒魔,老孫誤入於此,請了性命,貼你在半山之中,不能前進。
想是我昔日寧高,固有今朝之難,正自七創,忽想起菩薩當年在蛇盤山曾賜我三根救命毫毛,不知有無,且等我尋一尋看。
其身手渾身磨了一把,指尖腦後有三根毫毛,十分挺硬,呼吸道,身上毛都如比軟熟,直自三根如此硬嗆,必然是救我命的。
即便咬著牙,忍著疼,拔下毛,吹口仙氣,叫,便,一根即便做金鋼鑽,一根便做竹片,一根便做棉繩,半張滅片棍,淺沾的鑽,照屏底下嗖嗖的一頓鑽,鑽成一個眼孔,又盡光亮,喜道,造化,造化,卻好出去也,才變化出身。
原來被他攥了,把陰陽之氣泄了,故此遂涼。
好大聖,熟了毫毛,將身一小,就便做個嬌寥蠢兒,十分輕巧,細如鬚髮,長似眉毛,自孔中鑽出,且還不走,竟飛在老魔頭上盯著。
那老魔正飲酒,猛然放下背道:「三弟,孫行者這回話了嗎?」三魔笑道:「還到此時裡,老魔叫傳令抬上屏來,那下面三十六個小妖即便抬屏,屏就輕了許多。」
胡說:「寶貝乃陰陽二氣之權貢,如何輕了?」那中有一個勉強的小妖,把屏提上來道:「你看這不輕了?」老魔揭蓋看時,只見裡面透亮,忍不住失聲叫道:「這屏裡空著。」
空也,大聖在他頭上,也忍不住道一聲:「我的啊!」
關門關門,那行者將身一抖,收了包去的衣服,現本相,跳出洞外,回頭罵道:「妖精不要無禮,屏子鑽破,裝不得人了。」
只好拿了出宮,喜喜歡歡,嚷嚷鬧鬧,踏著雲頭,靜轉堂僧處,那長老正在那裡蹉跎為相,望空倒注,行者且停雲頭,聽他倒注甚得。
祈請雲霞眾位先,六定六甲與諸天,願保賢徒孫行者,神通廣大法無邊,大聖聽得這般言語,更加努力,收斂雲光,近前叫道:「師父,我來了。」
長老顫住道:「悟空勞碌,你遠探高山,許久不回,我甚憂慮,斷地這山中有何吉凶?」行者笑道:「師父,才這一句,一則是東土眾僧有緣有份,二來,是師父功德無量無邊,三也虧弟子法力,將前相莊篆封,獻屏禮及脫身之事,細沉了一遍,今得見尊師之面,實為兩師之仁。」
長老感謝不盡道:「你這番不曾與妖精賭鬥嗎?」行者道:「不曾。」
長老道:「這等保不得,我過山了。」
行者是個好勝的人,叫喊道:「我怎麼保你過山布的?」
長老道:「不曾與他見過勝負,只這般含糊,我怎敢前進。」
大聖笑道:「師父,你也推不通便。」
那麼三個,小妖千萬,教老孫一人,怎生與他賭鬥?
長老道:「寡不敵眾,是你一人也難處。」
八戒,沙僧,他也都有本事,教他們都去:「與你協力同行,掃淨山路,保我過去罷。」
行者陳寅道:「師言最當,這沙僧保護你,這八戒跟我去罷。」
那呆子慌了道:「哥哥沒眼色,我又粗橫。」
無甚本事,走路扛風,跟你合一。
行者道:「兄弟,你雖無甚本事,好到也是個人。」
俗雲放屁聽風,你也可裝我些膽怯。
八戒道:「也罷也罷,望你待怯待怯,但只及六處,莫捉弄我。」
長老道:「八戒在意,我與沙僧在此。」
那呆子抖擻神威,與行者縱著狂風,夾著雲霧,跳上高山,急至洞口,早見那洞門緊閉,四顧無人。
行者上前,直鐵望,力聲高叫道:「妖怪開門,快出來與老孫打爺,那洞裡小妖暴露。」
老魔心驚膽戰道:「幾年都說猴狠,話不需傳果是真。」
二老乖在旁問道:「哥哥怎麼說?」
老魔道:「那行者早見便小鑽風混進來,我等不能相識。」
興三賢地認得,把他裝在瓶裡,他弄本事,鑽破瓶,卻又攝去衣服走了。
如今在外叫戰,誰敢與他打個頭仗,更無一人答應,又問又無人答,都是那裝聾推啞。
老魔發怒道:「我等在西方大陸上,舔著個醜名,今日孫行者這般藐視,若不出去與他見陣,也低了名頭,等我捨了這老性命,去與他戰上三河。」
三河戰得過,唐僧還是我們口裡時,戰不過,那時關了門,讓他過去罷。
開門前走,行者與八戒在門旁觀看,真是好一個怪物,鐵鵝銅頭戴寶盔,盔鷹飄五聖光輝,輝輝徹底兒雙鏡亮,亮亮撲俠兩鬢飛,勾爪如銀尖鐵力,巨牙似棗蜜海棋,身披金甲無四縫,腰束龍濤有劍戟,手執鋼刀明晃晃,英雄威武是今夕。
一聲吆喝如雷陣,問道:「敲門者是誰?」
大聖轉身道:「是你孫老爺齊天大聖也。」
老魔笑道:「你是孫行者?」
大膽潑猴:「我不惹你。」
你卻為何再次叫戰?
行者道:「有風方起浪,無潮水自平,你不惹我,我好尋你,只因你狐羣狗黨,結為一夥,算計喫我師父,所以來此示威。」
老魔道:「你這等熊揪揪的,攘上我們,莫不是要打嗎?」
行者道:「正是。」
老魔道:「你休猖獗,我若調出妖兵,擺開陣勢,搖起肋骨,與你交戰,顯得我是做家虎,欺負你了,我只與你一個對一個,不許幫丁。」
行者聞言叫,豬八戒走過,看他把老孫怎的,那呆子真個閃在一邊。
老魔道:「你過來,先與我作個撞,讓我盡力氣這光頭砍上三刀,就讓你唐僧過去,假若禁不得,快送你唐僧來,與我作一頓下飯。」
行者聞言笑道:「妖怪,你洞裡若有紙筆,取出來,與你立個合同,自今日起,就砍到明年,我也不與你當真。」
那老魔抖擻威風,釘子不站定,雙手舉刀,望大聖劈頂就砍,這大聖把頭往上一迎,只聞鼓叉一聲響,頭皮紅也不紅。
那老魔大警道:「這猴子好個硬頭,大聖笑道,你不知,老孫是,生就銅頭鐵腦蓋,天地乾坤世上無,俯砍錘敲不得碎,幼年藏入老軍爐,四鬥星關鍵臨時,二十八秀用功夫,水金幾番不得壞,周圍氣大板緊布,唐僧還恐怖堅固,玉仙又上紫金谷。」
老魔道:「紅不要說嘴,看我這二刀來,絕不容你性命。」
行者道:「不見怎地,左右也只這般砍罷了。」
老魔道:「猴兒,你不知這道,金火爐中竈,神功百煉熬,風刃一三略,鋼槍按六套,卻似蒼蠅尾,猶如白蟒妖,入山雲蕩蕩,下海浪滔滔,琢磨無變數,煎熬幾百竈,深山古洞放。」
行者道:「上陣有功勞,纏著你這和尚添靈蓋,一削就是兩個瓢。」
大聖笑道:「這妖精沒眼色,把老孫刃做個瓢頭裡,也罷,勿砍勿讓,教你再砍一刀看怎麼。」
那老魔舉刀又砍,大聖把頭迎一迎,乒乓得劈作兩半個,大聖就地打個滾,便做兩個身子,那妖一見慌了,手按下鋼刀,竹筏借遠遠望見。
笑道:「老魔好砍兩刀的,卻不是四個人了。」
老魔指定行者道:「聞你能使分身法,怎麼把這法拿出在我面前使?」
大聖道:「何為分身法?」
老魔道:「為什麼先砍你一刀不動,如今砍你一刀,就是兩個人。」
大聖笑道:「妖怪,你切莫害怕,砍上一萬刀,還你二萬個人。」
老魔道:「你這猴兒,你只會分身,不會收身,你若有本事收作一個,打我一棍去罷。」
大聖道:「不許說謊,你要砍三刀,只砍了我兩刀,教我打一棍,若打了棍半,就不姓孫。」
老魔道:「正是,正是。」
好大聖,就把身摟上來,打個滾,依然一個身子,撤棒劈頭就打。
那老魔舉刀架助道:「脫喉無禮,什麼樣個枯桑棒,敢上門打人?」
大聖嚇道:「你若問我這條棍,天上地下都有鳴聲。」
老魔道:「怎見鳴聲?」
他道:「棒是九轉冰鐵鍊,老君親手爐中斷,羽王球的號神針,四海八河為定焰,
中間星斗暗鋪塵,兩頭乾果黃金片,花紋密佈鬼神鏡,上造龍紋與鳳轉,
名號靈陽棒一條,深藏海藏人難見,成形變化要飛騰,飄搖五色霞光線,
老孫得道曲歸山,無窮變化多驚艷,時間要大甕來粗,或小些微如鐵線,
粗如南月細如針,長短隨無新一變,輕輕舉動彩雲聲,亮亮飛騰如閃電,
幽幽冷氣逼人寒,條條沙霧空中線,降龍伏虎緊隨身,天涯海角都有變,
曾將此棍鬧天宮,威風打散盤討厭,天王賭鬥未曾贏,
哪吒對敵難交戰,棍打諸神沒躲藏,天兵十萬都逃竄,雷霆中江湖靈霄,
飛神打上通明殿,漲潮天使進街景,護駕先卿拒攪亂,舉棒掀翻北斗宮,回首正開南極院,
金雀天皇劍棍兄,特請如來與我見,兵家勝負自如然,困苦災危無可辯,
整整挨拍五百年,虧了南海菩薩勸,大唐有個出家僧,對天發下虹是願,
王寺城中都鬼魂,靈山會上求敬卷,西方一路有妖魔,行動甚是不方便,
以織鐵幫士吳爽,邀我途中為旅伴,邪魔躺著負幽冥,肉畫紅塵谷畫面,
處處妖精棒嚇亡,問萬城前無打算,上方擊壞鬥牛宮,下方壓損僧羅殿,
天將層將九要追,地府打傷催命盼,半空丟下鎮山川,勝如太歲新華劍,
全屏似觀寶堂僧,天下妖魔都打遍,那魔紋炎,戰兢兢射著性命,舉刀就砍。
他兩個先是在洞前撐池,然後跳起去,都在半空裡廝殺,這一場好殺,天河釘底神陣棒,
棒名如意事兼高,誇稱手段磨頭腦,大漢道情法利豪,門外爭池還可進,空中賭鬥怎相饒。
一個隨性更面目,一個立地掌身腰,殺得滿天雲氣重,便也物飄飄。
那一個幾番利益喫三藏,這一個廣施法利堡唐朝,都因佛祖傳經典,邪正分明恨苦澆。
那老魔與大聖鬥劍二十餘和,不分輸贏,原來八戒在底下見他兩個佔到好處,忍不住徹把架風,
跳江起去,望妖魔劈臉就著,那魔慌了,不知八戒是個糊頭性子,冒冒失失地唬人。
他直到嘴長耳大,手硬把胸,敗了陣,丟了刀,回頭就走。
大聖賀道:「趕上!趕上!」
這呆子仗著威風,舉著釘把,急忙趕下怪去。
老魔劍他趕得相近,在坡前立定,迎著風頭,恍一恍現了元神,張開大口,就要來吞八戒。
八戒害怕,急抽身往草裡一鑽,也管不得精針幾次,也顧不得刮破頭疼,站靜靜地在草裡聽著邦聲。
隨後行者趕到,那怪也張口來吞,卻中了他的機關,收了鐵棒,迎江上去,被老魔一口吞之。
虎德個呆子在草裡囊囊咄咄地埋怨道:「這個碧瑪溫,不時進退,那怪來喫你,你如何不走,反去迎他?」
這一口吞在肚中,今日還是個和尚,明日就是個大公也。
那魔得事兒去,這呆子才鑽出草來,溜回就露,卻說三藏在那山坡下,正與沙僧探望,只見八戒喘呵呵地跑來。
三藏大敬道:「八戒,你怎麼這等狼狽?悟空如何不見?」
呆子哭哭啼啼道:「師兄被妖精一口吞下肚去了。」
三藏聽言,虎倒在地,半賞肩跌腳全兇道:「徒弟啊,只說你善慧降妖,領我西天見佛,怎知今日死於此怪之手?」
苦哉!苦哉!我弟子同仲的功勞,如今都化作塵土已,那師父十分苦痛。
你看那呆子,他也不來勸解師父,卻叫:「沙和尚,你拿將行李來,我兩個分了吧。」
沙僧道:「二哥,分怎地?」
八戒道:「分開了,割人散夥,你往流沙河,還去喫人,我往高老莊,看看我魂駕,將白馬賣了,與師父買個壽棄送中。」
長老氣呼呼地,聞得刺眼,叫黃天,放聲大哭,且不提,卻說那老魔吞了行者,以為得計,竟回本洞。
拿了一個來了,二魔喜道:「哥哥拿的是誰?」
老魔道:「是孫行者。」
二魔道:「拿在何處?」
老魔道:「被我一口吞在腹中裡。」
第三個魔頭大驚道:「大哥呀,我就不曾吩咐你,孫行者不中喫,那大聖都禮道,推中喫,又禁忌,再不得餓。」
晃得那小妖道:「大王,不好了,孫行者在你肚裡說話裡。」
老魔道:「怕他說話,有本事喫了他,沒本事擺佈他不成,你們快去燒些鹽白湯,等我灌下肚去,把他惹出來。」
老怪一眼乾,挖著口,著實一嘔,那大聖在肚裡生了根,動也不動,卻又攔著喉嚨,往外又吐,吐得頭暈眼花,黃膽都破了,行者越發不動。
老魔喘息了,叫聲:「孫行者!」
老魔道:「你不出來?」
行者道:「早禮。」
老魔道:「正好不出來禮。」
老魔道:「你怎麼不出?」
行者道:「你這妖境,甚不同變,我自作和尚,十分淡薄,如今秋涼,我還穿個丹脂朵,這肚裡倒暖,又不透風,等我住過冬纔好出來。」
眾妖聽說,都道:「大王,孫行者要在你肚裡過冬禮。」
老魔道:「他要過冬,我就打起蟬來,使個半暈法,一冬不喫飯,就餓傻那匹馬蚊。」
大聖道:「我兒子,你不知事?」
老孫抱唐僧去京,從廣裏過,帶了個折疊鍋,進來煮雜碎喫,將你這裡邊的肝腸肚肺細餡受用,還勾盤纏到清明裡。
那二魔大驚道:「噶呀,這猴子,他幹得出來。」
三魔道:「噶呀,喫了雜碎也罷,不知在那裡之果。」
行者道:「三茶谷上好之果。」
三魔道:「不好了,假若知其果,燒凍火煙,炒到鼻孔裡,打鐵噴嗎?」
行者笑道:「沒事,等老孫把金箍棒往頂門裡一朔,朔個窟窿,一則當天窗,二來當煙凍。」
老魔聽說,雖說不怕,卻也心驚,直得硬著膽叫。
行者道:「兄弟們,莫怕,把我那藥酒拿來,等我喫幾盅下去,把猴藥殺了吧。」
行者暗笑道:「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施老君丹,玉黃酒,王母桃,齊鳳水龍肝,那樣東西我不曾喫過,是身沒藥酒,敢來要我?」
那小妖斟個將藥酒曬了兩壺,滿滿斟了一盅,遞予老魔,老魔接在手中,大聖在肚裡就聞得酒香,道:「不要與他喫。」
好大聖,把頭一扭,便做個喇叭口子,張在他喉嚨之下,那怪鍋的嚥下,被行者鍋的結喫了,第二盅嚥下,被行者鍋的又結喫了,一連嚥了七八盅,都是他結喫了。
老魔放下中道,不喫了,這酒嘗時喫兩盅,腹中如火,卻才喫了七八盅,臉上紅也不紅,原來這大聖喫不多酒,結了他七八盅喫了,在肚裡撒起酒翁來,不住的支架子,跌四平,踢飛腳,抓住幹花打鞦韆,豎青挺,翻跟頭亂舞。
那怪物疼痛難盡,倒在地下,畢竟不知死活如何,且聽下回文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