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08. 2.3 奇採煥然石鼓文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前兩講我們介紹了甲骨文和金文 現在我們來介紹大篆和石骨文 在講石骨文之前 咱們先說一下當時出現石骨文的它的歷史背景 咱們都知道 在中國藝術史上 在書法和繪畫都特別強調金石味 金就是刻在先秦夏商周三代青銅器上的文字 叫金文 石就是刻在石頭上的文字 就是石刻文字 書法和繪畫有金石味 這在中國藝術上是非常講究的 所以說石骨文的出現 在中國藝術史上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咱們在先秦時代 文字的載體是多種多樣的 當時有金屬 有玉 石 木 竹 還有鉑 載體不同 用處也都不一樣 書法風格多姿多彩 這個是和當時的時代密切相關的 因為當時是春秋戰國時代 春秋戰國時代 百花齊放 文字上百家爭鳴 當時從社會秩序上說是禮崩樂壞 但是從經濟文化的發展上是空前的 而且在中國歷史上也影響極為深遠 在這個時代 它的文字也空前地普及了 大家使用文字的機會 在中國歷史上的時代 使用文字的用處也特別多 才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用法 比如說有金屬的書法 就所謂的銼金書 它是一種製作工藝 這個方法是將文字註刻在青銅器皿之上 這個字是英文的 然後用金子塗在上面 這樣真金的字就出現了 因為金具有獨特的光澤 銼金書的風格顯得十分光彩照人 還有寫在木材上的書法 比如咱們現在能見到的 如著名的青川木讀 就是戰國時期秦國的青川木讀 筆跡十分清晰 它這個行筆起指回鋒出鋒的變化 到現在都能看得非常自然 錯落有致 而且已經呈現出那種蹉跎之勢 蹉跎是隻有隸書纔有的筆法 這個是大篆向隸書過渡時期的作品 被視為最早的古力標本 還有猴馬盟書 猴馬就是山西猴馬 咱們後來出土的盟書 盟書就是當時 晉國的國卿和他的國家的士大夫之間 訂立盟約舉行儀式的時候 在盟書上限定的這種誓約文字 這種文字當時有個規定 可以寫在石頭上 寫在玉上 用硃砂來寫 或者是墨 寫完了一誓兩份 有一份就埋在土裡 或者說放在河流裡面 有一份就藏之於盟府 就收藏起來 相當於咱們現在的檔案館 後來咱們在本世紀陸續發現了有幾千枚這種盟書 從這個盟書可以清晰地看出來 咱們以前的大傳向小傳轉化的這種過程 直到秦始皇統一中國 書法史上有所謂秦書八體 第一是大傳 大傳一種書法叫咒書 咒文 據說是周宣王時期太史咒 他為兒童編的書裡面的文字 叫咒文 就是大傳 第二是小傳 小傳就是兩句話 一是把大傳的繁複文字加以省改 因為大傳的解體特別複雜 小傳對於把大傳的簡化了 相當於大傳的簡化字 把六國不同的文字加以統一 這兩句話就形成了小傳 小傳是秦朝官方規定的規範字體 這是小傳 刻符文字就是當時咱們知道的虎符 作為符信用的 作為金銀銅玉上面剖為兩半 各持一半 上面的文字 還有蟲書 蟲書就刻在古代的番旗青銅器上 象徵性的蟲與鳥的圖畫文字 它帶有很強的裝飾性 實際上就是金文的美術字 還有魔印 就是當時有印信 製了官印上面的文字 還有蜀書 蜀書就是咱們現在的匾額上面寫的大字 還有書書 書書就是兵器 古代現在叫青銅 兵器刻在干戈上面的字體 還有當時出現的早期的隸書 大傳在秦文化裡面最有代表的作品 是《秦宮詭》 詭是春秋時代一種盛酒的器皿 《秦宮詭》上面有明文 這個明文風格非常規整井嚴 靜慕大方 已經表現出剛健雄進的這種秦國的藝術風格 所以它在秦代書法史上有承先啟後的作用 對後來的秦代的書法影響非常大 這裡特別需要一提的就是《秦宮詭》 它是用活字印製模範的 中國有四大發明 到宋代的時候 畢生發明活字印刷 當時已經是成熟的活字印刷 可是早在畢生發明活字印刷的前1600年 《秦宮詭》已經開始使用字模來排版印出明文了 因為咱們現在看《秦宮詭》上面的這些文字 很清晰地看出來 它是把字做成一個一個的陶泥收成的字模 是一個一個是排在一起一個個按上的 這個在印刷史上也是非常有意義的 我剛才談到的這些都是先秦時期大傳所出現的各種各樣的文字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 咱們可以認為是小篆之祖 也可以稱為石刻之祖的就是石骨文 它是大篆在發展到春秋後期 在秦國已經非常成熟時期的經典作品 石骨是在唐朝初年就發現了 這組石頭一共有十塊 每個高不到一米 大概有90釐米 它的直徑有60釐米 它外形很像石骨 它上邊有非常高古的文字 就在唐代人發現它的時候 大家都非常驚奇 因為它和唐代所見到的傳書不太一樣 唐代人看到這個文字的時候 就認為它這種高古卓絕的感覺 它在唐朝之前有一種奇美的風采 當時唐朝發現的時候 具體地點在陳倉 咱們看《三國演義》 知道有一個典故叫智取陳倉 這個陳倉就是今天陝西寶雞的境內 發現的時候它是被散棄在山野裡邊 後來被收集起來 經過了一千多年的千禧輾轉 這一千多年當中的千禧輾轉 咱們現在可以說一下 因為這可以看出來 咱們歷代大家是多麼重視這些文物 從發現它以後 當時唐初幾位大藝術家和藝術史家 就都對它進行了記錄 當時有很多藝術像張彥遠和張懷冠 他們都談到史古文它的歷史流傳 但是由於當時的歷史條件所限 像書段裡邊就說 說史古文是周宣王時期的太史始晝所書 當時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實際上史古文是春秋後期的作品 史古文到現在 學術界研究 說史古文的內容到底寫的是什麼 多數的學者認為 史古文的內容就是寫秦國的國君出去遊烈回來的記錄 然後用詩的方式記錄下來 田車谷和無人谷 這些都是記事頌德的篇章 後邊陵嶼谷 無水谷是讚頌治理清平的政績 脫胎於詩小雅篇 這裡我再插一句 就是史古文的文字 直接向咱們提供了最第一手的四言詩的資料 而且四言詩的風格 語法 詞句 都極為相似於詩經 假述則理 這一句是一個通篇的關鍵 它實際上是說了秦國整個國家處於一種磅礴向上的局面 所以這個史古文 這個十個史古 這個古 它實際上是頌揚了秦國光榮的歷史的一個史詩 這個古很可能是作為陳放的祭品的供作 當時大家知道 惠文以諸侯稱王 他是稱王 天子大烈 他藉助這個聖典 來顯耀先秦光榮的歷史 用以光宗耀祖垂玉厚崑 振奮人心 還有一個細節 咱們可以注意一下 如果用當時的一般青銅工具 來刻這樣的大型的史古 是有一定的困難的 那麼咱們可以推測 當時有可能 就是用這種 比如新出現的鐵器等等來刻 那就是證明它的經濟發展已經到了一定的水平 咱們從這個石眉史古 可以看出來 當時秦國的用心 可以說是昭然若揭 所以它實際上確實也有史詩的性質 它是祭祀頌德的篇章 史古文 它從內容上 經政治經濟歷史 都有相當的價值 從裡面可以看出來 當時秦國發展的過程 包括秦國初烈 秦國秦王的威夷 包括當時秦國國王的這種雄心勃勃 在史古文的文字裡 都有表現 後世研究史古文 重點是從它的書法藝術上來考慮的 因為它 史古文可以認為是咱們的石刻之祖 前人 咱們在唐代發現史古文的時候 那時候人沒有見到甲骨文字 以金文和石刻文字就被認為是最古 所以當時認為文字的古老 文字的經典 可貴 就用什麼來說 就金石刻畫 史古文的藝術價值是在於什麼 它是大篆的總結 篆書從甲骨文到金文 始終保留了相當的象形的意味 咱們知道到了小篆以後 象形意味就非常淡了 就發展了書法的本身的線條和結構的美 史古文正好是甲骨文和金文到小篆之間的過渡文字 咱們說一下史古文的藝術特點 史古文的藝術特點有四點 第一點就是它的書法魂沐高谷 大氣彈簧 第二點是史古文的書法圓潤飽滿 精細求進 它剛柔相濟 第三點是史古文的書法流利多變 非常的進漸 參差錯落 而且自然得法 第四點就是史古文的書法非常雄強 生動自然 總體來說 史古文有突出的兩個特點 一個是它的雄強之氣 一個是它的生動自然 這個是咱們後世學習史古文重點要學習的 如果要想練習篆書 史古文是非常好的選擇 就好像咱們學習任何一門學問都要從經典入門一樣 學習史古文之後 再學隸書 再學小篆就有了根 再學隸書就不至於俗 再學隸書再學楷書 那麼您的楷書就會有雄強壯大之氣 咱們知道在先秦的所有的書法 從甲骨文一直到金文 它有濃厚的象形的意味 舉個例子來說 甲骨文裡邊的日帶有濃厚的日本身的意味 比如說粵字 直到金文的時候 粵字還有這種寫法 象形的意味非常濃厚 到了篆書以後 字本身的象形意味就少了 它就開始出現了線條的美和結構的美 比如咱們寫粵 到篆書以後就開始有這種變化 史古文正好是在甲骨文和金文 一直到小篆之間的過渡字體 它在字的結構上強調了結體美 它的接體多成為方形或者長方形 體式整齊 端莊凝重 比例非常穩健 這個對後世的影響非常大 咱們經常說書法有金石味 繪畫有金石派 什麼是金石味 什麼是金石派 金是金文 石是石刻 石刻當中指的最代表性的就是史古文 咱們舉一個典型的例子 就是近現代大畫家吳昌碩先生 吳昌碩一生寫了數十年的史古文 用他自己的話說 一天有一天之境界 吳昌碩作為一代篆刻大師 他的篆刻到今天仍然是咱們學習篆刻的人 裡邊一個最重要的門派 吳昌碩的繪畫 他就是把史古文的用筆 史古文的風格 史古文的氣韻 用到繪畫裡面 吳昌碩先生 咱們可以說他在造型上 沒有受過非常系統的訓練 但是就是吳昌碩把史古文的用筆和結構 用到繪畫裡面去了 就使得中國畫形成了一大流派 就所謂的金石派 一直影響到後來 到今天以至於未來 咱們大家都知道 齊白石老先生 也是深受吳昌碩的影響 這個區別在哪呢 區別在於中國藝術本身 咱們有一句成語叫筆能鋼頂 就是靠線條本身 能把藝術的美給呈現出來 而不是靠一個物體 我給它畫得特別像 來呈現出來 這一點直接後人取法的是史古文 為什麼來學史古文 怎樣來學史古文 就可以從這一點來考慮 它涉及到一個普遍的藝術規律 就像有人總結吳昌碩學史古文的話 叫做以古為新 就是書以大雅 以入時謀 書以大雅就是說 你這個書體要來自於大雅 然後你創造出來的面貌 要有時代面貌 謀就是眼睛 要讓現代時代人能看得上 這個是咱們一個普遍的藝術規律 中國漢字的美 美就美在用線條 表現了萬物之美的意象 這一點是史古文它的最大的價值 還有一個就是史古文 咱們說它的雄強之氣 因為史古文它出現在 秦國最蓬勃發展的時期 咱們回過頭來看 文化 書法 可以看作是一個時期的投影 它這個時期的面貌 秦國歷史發展面貌 投射在史古文上了 很多大文豪還從文字上 整體上去推崇它 他從唐初發現以後 因為他的文字殊精益骨 立刻受到文壇的讚賞 所以當時人們怎麼形容它呢 說它如比江海大波洪濤 如比音樂乾沁羽毛 就說史古文好像江海一樣 不是小河流 所以它是大波洪濤 咱們現在看看 史古文的文字就可以看出來 它非常渾厚 線條圓潤 它不是那種精細的線條 也不是咱們後世 後世書法實際上有兩大主流 就是咱們包括書聖王羲之 所開啟的一個書法主流 就是秀美 另外中國書法還有一條線 就追求到金石味 比如咱們現代畫家 大畫家尼克染先生 就寫字和他的繪畫 特別追求金石味 金石味哪來 金石味就是要寫金文和史古文 金石味就是你的線本身下去以後 線要中鋒 永遠要用中鋒 而且要特別飽滿的中鋒 如果比喻成音樂的話 咱們有些追求秀美的書法相當於小夜曲 那麼史古文相當於什麼 史古文相當於交響樂 所以它這裡邊說 如比音樂就幹氣與毛 幹氣是古代一種拿大斧子跳的舞 那個音樂也是非常宏大的音樂 趙明成 宋代著名金石家 也是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先生 他有一個名著叫金石錄 裡邊就說 史古文字畫旗鼓 絕非周以後所能到 也就是說 他這個史古文的文字 肯定不是周以後人給寫出來的 那麼到了清代的書法家趙煥光 對史古文有一段評論 我就認為其中有兩句話說得非常精彩 他說史古文 源不至歸方不至句 這句話說得太精彩了 是為什麼說史古文的文字 它雄強生動 這又涉及到一個普遍的藝術規律 咱們任何一種藝術造型 當畫圓的時候 不能跟圓規畫的一樣圓 當畫方的時候 不能跟舉尺畫的一樣方 這個纔是藝術 咱們經常說 比如說有人說畫葡萄 畫葡萄 當代大畫家李苦禪先生 有一個用墨畫的葡萄 他旁邊寫的是什麼 傳譯 就用傳書來畫葡萄 齊白石先生畫葡萄也是這樣 其實就是用史古文的筆法 就可以來畫葡萄 畫葡萄最忌諱是什麼 最忌諱畫得太圓 太圓就有匠氣 咱們看有人畫葡萄 畫得恨不能跟圓規畫出來那麼圓 還挺亮 一看就很俗氣了 最好的是什麼 畫葡萄圈珠的時候 要有筆墨意味 圈珠的筆墨意味 最好的用筆 用什麼筆 最好用筆 其實就用史古文用筆 就用史古文筆法來圈珠 這樣圈出來的珠 本身它有書法韻味 這才具有中國繪畫的特點 康有為評價史古文說 如金殿落地枝草團圓 不凡整才自有其材 這個對於史古文的評價也非常的精彩 史古文對於中國的書法和繪畫 就有這樣一個重大的意義 咱們在中國的 特別具有中國特色的中國書法和繪畫 一個是繪畫裡邊講造型 一種就是從西方繪畫學過來 用物體本身它的形狀來表現客觀事物 這是西方繪畫的最早的一種源流 直到了後來的樊高等人 在西方的油畫裡邊強調了線條的作用 但是那個仍然離中國繪畫的距離很遠 中國繪畫的最主要的特點 之一就是用線條來表現 咱們從學習書法來說也是如此 咱們學習書法 首先咱們線條本身要過關 線條本身過關 線條本身要有立體感 線條本身的立體感怎麼練出來 練金文 練史古文 使咱們的書法的線條具有金石意味 然後從史古文學習階體 階體就是它的結構 它的結構 所有的結構都是既從象形過來 又突出了結構和線條本身的結構美 這是史古文咱們所要學習的重要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