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2-4. 杭州詞選讀(一)
2024年12月28日
那下面我們就先從第一個階段
東坡的杭州詞開始
剛才談到了東坡填詞
從杭州開始
是有些編年也許把時間推得更前
但我覺得縱然是的話都不成氣候
偶爾一兩首不足以影響的一個大局
我們還是以為的東坡詞
真正的詞心去表現 具體呈現出來
還是從杭州
比如剛才我們說了
東坡經過科舉考試 智科考試
後來面臨了生離死別很多的事情
沒有時間 沒有心情 沒有環境去填詞
因此早期縱然的作品都是零星的篇章
一直等到他35歲被調到去杭州開始
一個失憶人 充滿時空流轉的悲嘆
前塵往事 有些已經回不當初了
這時候剛好杭州的環境
促使他就有寫作的環境
更重要的是
他到杭州整個填詞的心情就出來了
下面我們先介紹
杭州這個地方跟東坡的一個關係
杭州當時是宋朝的一個
我們稱為上州
相等於四個京城
宋代建都在開封 事實上並不穩當的
開封的地方是平地
他需要其他的陪都裡面去
互相鞏固國家的一個政治
所以有所謂的東、西、南、北四個都城
以後我們都會介紹到的
西京是洛陽 東京是開封
南京是商丘 北京是大明
有這幾個地方
那在京城任官 當然官職是很高的
當時杭州是上州
當時的地方的州郡有不同的一個等級
你看你的地方的大小
人口的多寡而定的
那杭州當然很重要
是相對於杭州是一個上州
那地方的首長我們稱為支州
當然這文學裡面
我們也許也稱他為太守
為了方便而稱為太守
那有時候牽扯到中國文字裡面的評測格律
像支州當然是正式的一個官諧
支州兩個字是平聲 滴聲滴聲
太守是側聲
所以一個詩詞裡面談到太守的時候
用側聲當然也不能用支州了
用它來代稱
宋代很多時候地方的首長都稱為太守
所以用它來做一個代稱
這個是一樣的
那是上州的一個州郡 像杭州
支州當然是最重要的一個首長
但是他也許能力
而且處理的事務太多了
所以需要一個副手來協助他的
東坡現在去擔任杭州
就是一個通判的一個工作
通判是一個負二之官
就是一個幫手
那當時宋代當然也擔心了
那麼大的州郡
如果這個太守是用心不良
那就很麻煩了
所以他就需要一個副手來協助他
名為協助 實為監督
所以很多重要的一些財政的
一些律例方面的一個問題
都需要這個通判來聯名蓋章才能通行
所以不能有太守就為所欲為了
他必須要跟通判好好合作
然後把政令平和的推動出去
所以這個通判在杭州來說是相對重要的
通判當了3年之後
派頭一些中等的或者下州去任官的話
立刻就成為地方的支州了
那在宋代來講
杭州這個地方當然對東坡來說
是相對重要的
從它的風土人情來講
東坡當時離開汴京
主要是因為政治上的問題
跟王安石不和
無法信服 推動新令 諸多妨礙
因此東坡帶著一種很疲睏的心情
離開汴京來到杭州
之前他的老師歐陽修 張方平 範振
一個一個都不時就退休
不然就是辭職
他弟弟也找他一年前就到地方
跟著張方平去成州當書記
所以東坡算是那些有名的人物裡面
跟新黨的人周旋最久的人
可是到最後已經無力挽回
只能黯然請退
但朝廷當然也憂鬱他了
把他派到杭州當同派
東坡剛到杭州的時候
當然一方面有感覺
杭州的風土人情
給他來說很大的一種欣慰
因為他一直覺得
杭州地方好像他的家山眉山
有山有水
所以他寫了很多詩
彷彿好像回到故鄉一樣
有一種安撫他的心靈的作用
剛開始他寫信裡面很欣慰
能夠來到杭州
過著這種田野的生活
好像重回故鄉一樣
但是日子久了之後
就覺得有點好像是
辜負了自己虛度歲月一樣
就深受一種無限的感傷
杭州畢竟不是梅州
也不能錯把梅州當杭州
裡面有很糾結的情節
既欣又喜
既欣喜又有很感慨
所以裡面有很多情節
後來他都把杭州當為
他心靈中的第二個故鄉
其實不少沒有原因的
因為領著政治翻滾那麼久
終於回到一個很平和的地方
但杭州不只這個
當然那個是歌舞昇平的環境
東坡就不辭
也許為了參加地方的一些
有益的活動被要求填詞
那是在所難免
那是為他人作嫁的一種表現方式
當然他的長官也喜歡
東坡就必須加以配合
當然更重要一點我們注意到
東坡喜歡杭州
那個地方會激發出他的情緒
因為在這個地方
他也新交或者舊交的朋友
都很多都來到江南的地方來認管
我們簡單去講的話
當時宋代在北宋有所謂的雙城
我們的雙城記
一個以政治為重的一個汴京
成為主流的政治的一個集中地方
失意的人都往南邊調了
那朝廷有時候也不可能
就根除掉這個舊黨的勢力
也要憂鬱這些長官
所以他都把那些好像不那麼聽話的
有意見的人都調到南方來
所以杭州變成一個
好像反對黨的大本營了
在王安石執政的
或者新黨執政的年間
杭州的支州往往都是
去跟朝廷去唱反調的一些官員去認管的
後來東坡來到杭州的
他的長官陳湘、楊蕙
先後都是跟王安石不和來到南方的
以杭州為首
周鄰近的蘇州、長州、潤州
楚州、海州等地
都是因為同樣的命運
跟王安石不和來到南方
所以大家都相濡以沫了
形成一個地方的
南方地方跟北方很壁壘分明的一個狀態
當然杭州、杭州
我們的這些人都在一起的
可是宋代我們講過
沒有三年一調 一年兩年一調
你重視這份情感
不走了 朋友離去了
東坡就透過詩詞裡面
寫出一種送別的情懷
當然會更增加一種
流落 流轉生涯的一種悲傷
如果大家都平和也罷了
偏偏很多的宋王迎來的故事
東坡來到這裡不久三年
他又被調到去密州了
因此他自己要離去
不是你送人 人也送你
在這邊牽扯了很多的離別的情緒
因此詞裡頭說了
不是為了別人創作
到最後你要面對自己的一種生命的
在宋王迎來之中
激發出東坡更多的情緒
所以剛開始寫井仇尚
是比較多是為別人創作
而且寫出一種好玩的娛樂的一個作品出來
可是他寫到後面的時候
送別 送你喜愛的朋友
你珍重的一份友情
你被送的時候
也很珍惜那份離別的情意
更重要的是
因為杭州和思念姐姐家鄉來
所以詞就導入一種主觀的情懷
就把一種客觀為他人的創作
變為一種主要的
主觀的抒情的一種載具
我們看到東坡在一個詞裡面
牽扯到一種這樣的題材
東坡就把詞變成一種遊戲的文章
就會納入了抒情詩寫作的一個範疇
這是一個基本的輪廓
等一下我們開始介紹杭州詞裡面的一些特色
我們可以分門別類的先介紹一些
我們先休息一下
好 我們再繼續上課
有關課程的一些資訊
還有參考的資料 講義
都在電腦設一把上面
那隨時大家都要留意
所以有一些我都不詳細去敘述了
因為文章都在上面
我先大家自己去參考
有關杭州的背景
當時他的詞的風格的特色
轉變 分歧的種種都會在網路的資料上面
那課堂時間有些
所以有些我就不那麼詳盡的去介紹
尤其背景的知識
那下面我們就正式帶大家去看東坡的詞
我們去看第一個階段 杭州時期
我先假設大家好像對詞都不認識
對這種文體只知道它長短句
風格比較淒厲 浪漫 柔美等等
但都不足以您去了解詞的一個特性
我們必須要實際去閱讀它
瞭解它怎麼樣的一個抒情方式
才知道它的情感的一個質數是什麼
我們談文學的情
跟你去看一個人去心理分析
然後瞭解他的情緒 他的心理是不一樣的
它是透過文字表達出來
所以所謂的情都是以文字做規範去認識
所以你必須要了解它是用詞
可是這樣的一種
好像三菱鏡透現出來的一種光源
你必須要掌握到它的一個特質
所以我覺得我就在剛開始的時候
會慢慢帶大家去看
怎麼去體會一首詞
是怎麼樣去抒情
那這裡需要一些方法
我們講東坡的詞
從杭州開始
它有簡單分兩類
一個是為他人創作的
一個就是寫他自己的
詞本來就有一種為人服務的一種功能
它是填詞的人交付給歌旅去演唱
以前大體上都是一些風花雪月
男歡女愛的故事
所以你不能說文人一定有這種際遇
然後去推論那個詞
就代表他的生命經驗
未必的
人可以去想像一些風流浪漫的故事
但是他實際的生活未必涉於風流
所以不能一概而論
而東坡詞的改變就是
除了這一類型之外
當然更重要的是
他打開一個視野
他把詞導入了詩歌的題材
尤其頌別思鄉
在杭州時期
是他至關緊要的兩個重要的課題
當然這個在詩裡面也有
但詞表達起來會更加的幽怨纏綿
我們看到他情感的一個表達的部分
杭州時期是三年
那個時候東坡從北京
從汴京來到杭州
度過三年的歲月
從三十六、七歲到三十八、九歲之間
所以這裡面三年
當然會有一個演變的歷程
我們從他的詞
從到杭州到後來離開的過程中
尤其最後一年
面對很多的頌別的一些題材
他的情緒更加的多變化 有深刻
因此我們看到這個情感
在他的詞的表達上面
如何由淺入深
由微微的觸動到非常悲切的表現
其中有個課題我們會講到了
叫《東坡淚》
東坡會落淚的
也許剛開始是寫人家因離別而感傷落淚
但最後他寫出他自己
我們說英雄有淚不傾堂
在東坡抒情文學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他如何在詞裡面很真誠地表達這份情緒
我們很少看到在詩人裡面
寫到自己痛不欲生
悲從中來 不斷地落淚
這個在東坡文學我覺得是很重要的一環
人有很多的情緒
譬如平常蹦得很緊
我們的正面情緒一直要往正途裡面去奮發
所以本來蹦得很緊之後
你身體其實很容易就會很緊張 焦慮
但如果不會有一種濕度把它解放出來的話
那生命會僵化 甚至是很容易會衰退的
所以濕度的情緒的表現是很重要
但也不能過於泛濫
所以東坡來說
已經忍讓了很多人過去的生離死別
父母的去世 弟弟的離別
政治的落空等等
在杭州沉澱下來的
他的確他願意也勇敢地讓它流洩出來
我這個是很重要
所以我們看到他的情緒
如何由淺入深的表現的一個軌跡
所以我們中華文學看杭州
其實是你看到一個變化的
這是我們看到詞的一個發展的歷程
第二點 我們讀一些詞也發現了
過去的詞也許很單純的
為了教父給歌女唱
所以你可能都是隱藏了你的主觀的自我
好像自己扮演一個女孩子的角色
寫出一種傷春悲秋的情話就好了
但東坡的詞不是
他有一種抒情的自我自己要呈現出來
是自己面對人間的離別
但是我們講文學文字的創作
它不是單一的
它有對象的考慮
這一點上在東坡的文學裡面
就很清楚的兩種風格
就在杭州的時候就開始表現出來的
牽涉到的是什麼呢
東坡很珍惜的兩位友情
都是他的長官
在沈立之州去離職之後
代替他來的是陳湘
是東坡之前認識的一個前輩
然後現在來到杭州
當然他也是因為跟王安世不和
而調到杭州任官
陳湘的字叫樹谷
他是一個比較忠厚老實的詩人
他自己本身不喜歡
他不會填詞
可是在歌舞環境中
有時候要求東坡填詞
東坡當然是無法去違逆
長官要求他就填寫
因為他喜歡聽
那他就填寫
但是因為他是一個比較
東坡尊敬的一位長輩
所以東坡有關寫給他的詞
尤其後來陳湘被調到去南京
就是另外的京城
商丘裡面去任職的時候
現在是高升的
從上州到京城去裡面
當一個首長的話是升職的
東坡看書對杭州是非常好的
如果朝廷有意栽培你
未來去出任宰相的話
最佳歷練的地方首長就是杭州
所以有了杭州的經驗很重要
那陳湘來到這邊
對待東坡也很好
如兒子一樣的對待
當然工作真的很繁忙
偶爾有些應酬
東坡也參加
也要被要求去協助
後來陳湘離去了
東坡去送別他
東坡這個時候的送別詞
主要針對的對象
就是這兩位長官
寫了非常多首
十幾二十首
但因為陳湘是他尊敬的一個長輩
因此寫給他的詞就不能夠造次
不能夠說隨隨便便
好像我們很麻吉一樣的
隨便亂講
必須要有一種恭敬
所以東坡用的比較
跟比較文雅一點的語句
溫柔一點的
這種不那麼直接撲朔情感的方式
來表達那種送別的情懷
這個說了
東坡用了一種比較親暱的文筆
來寫出送別哀傷的情緒
是因為這個長官的
他的身分
東坡對他的態度而表達出來的
所以我們文學創作有考慮這一點的
對象的預設
會影響到你的筆調的
比如說我們一天到頭
都有很多文字書寫
假如你在網路上
你跟你的好朋友非常地友好的
你在Facebook胡嗆亂嗆的
所以很多話都說得出來
但我們最怕我爸爸媽媽
也參與我的Facebook
有些話就不便的說清楚了
因為跟他講話也恭敬一點
所以整個語調就改變了
所以我們讀文學的時候
尤其有考慮到他是跟誰在說話
會影響到他的用詞用語
他的風格的動向的
有這一點我們看到
他跟陳生所寫的詞
都比較情商之類的
後來陳生離去之後
換來另外一個知州
叫楊蕙
楊蕙跟東坡就比較親密一點了
楊蕙一方面她也喜歡音樂
她變了一個本市籍
收錄了當時流行的歌曲的一些本市
她喜歡
另外更重要的是
楊蕙跟東坡都是四川人
東坡是梅山人
她是緬州人
兩個人也可以說他相遇故知
講起話來就可以講方言了
對不對
我們都有這種習慣
你在外國來說
因為中國人華人很親切
講起話來就比較熱情
所以這裡面變成語言就比較活潑
所以語言就比較生動跟直接
有些課題
東坡面對陳生不願意說的
譬如說思鄉的情懷
大家都離別在外了
很難說對不對
說起來也令人感傷
但是碰到楊蕙的不一樣
她來自四川
講起家鄉的風物、食物、風景
大家就暢所欲言
所以東坡跟陳相
很少因她而想到她家鄉的故事
可是卻是跟楊蕙會講到故鄉之情
題材就不一樣了
因為離對象不一樣
用的語句就比較豪蕩
但是兩個人比較起來
楊蕙是一個比較粗獷一點的
比較豪蕩一點的人
所以東坡的詞風就被誘發出來
不那麼樣的一種清新雅麗一點的
她就比較豪蕩
一種豪情被激發出來
用的語言跟散文化跟直接
情緒也不那麼間接
所以形成東坡後來風格兩個很重要的面向
恰好就是杭州剛開始填字的時候
有兩個這樣值得重視的對象
讓她去書寫
因此風格就盼然了
兩者都呈現出來
所以後來一年過後
東坡就調到密州
剛好恰到好處
她用一個同樣的詞牌江城子
就揮發出這兩種風格
一首叫《密州打獵》
《老夫療法少年框》
是根據這個豪蕩詞出來的
另外一首寫得跟最哀傷的
就是《十年生死兩茫茫》
從親歷的筆寫就跟哀傷的情調
用這種風格
所以定定她的風格就在一兩年之後
所以這個前因就從這裡開始的
所以我們要看東坡詞
也要看看她是為誰寫作
為自己講的話
或者跟對方講的話會不一樣
那寫給兄弟又不同了
所以這裡面我們要讀東坡詞的時候
要注意到這些對象的選擇
語調的使用
風格的形成都有關係
所以我們剛才說兩個概念
一個是瞭解東坡詞
它不是靜態的單一的東西
它有一個時間演變的一個歷程
她的情緒如何由無到有
由淺到深
會看到很清楚的
她如何去面對紓解
清清楚楚
那這個是一點
這也是第二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