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黃惇：行書的用筆（上）

同學們好 今天我們繼續講行書 主要今天來談一談 關於行書的用筆 行書的用筆 很容易讓我們 來考慮到 到底用筆是指寫什麼內容 一般來說 中國古代談到筆法 是分成兩大部分 一塊是指的紙筆 一塊是指的用筆 用筆就是具體的指 是怎樣寫字 用什麼筆法來寫 等等 那麼在談到用筆的時候 我們又想來 先強調一下 關於寫行書 到底用什麼毛筆 用什麼毛筆 因為我們現在的教學 主要是以寫王羲之的 這一路書法 展開的 所以有必要的 來談一談毛筆的性能 通常我們 把毛筆分為三類 一類是 硬毫 一類是軟毫 中間一類是堅毫 那麼所謂硬毫 並不是指毛筆 硬的像鋼筆 它的柔性也是非常好的 主要是指的囊毫 囊毫這個囊 是黃土囊的意思 不要把它理解為 山裡面野囊毫 那個囊的毛 它的性能是彈性好 這個升峯 很巨 自導自起 下去以後自己彈回來 仍然回到這個錐形 那麼在行書訓練當中 這個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你毛筆開岔 這個 下水的時候不均勻 那麼都會造成寫字失敗 那麼囊毫的毛筆 當然有很多種 大大小小 比如說這個小 這個中間一點 那麼這個大 那麼要緊的是這個筆尖 必須是很利的 而不是說這個頭是凸的 這個凸頭的毛筆 是不好寫字的 第二種可能是堅毫 在囊毫和羊毫之間 是堅毫 像我手上這支筆 就是堅毫 那麼我們希望大家注意 寫行書的時候 筆形的狀態 最好是這種形狀 而不是說 這個筆鋒非常長 有的人拿長鋒羊毫 來領王羲之的蘭陵序 我曾經 寫過一篇文章 我跟大家講 這個筆也不對 如果再在聲宣上 這個 什麼金皮啊 什麼這一類的 聲宣紙上面 來練習王羲之的蘭陵序的話 我說是寫到死也寫不好 因為呢 紙也不合 筆也不合 那麼在這個 羊毫可不可以用呢 應該說是可以用的 但是這個羊毫的錐形 必須是接近於這樣的形狀 而不是非常之長 這個長鋒 非常長的長鋒羊毫 是這個近二十年 到三十年纔出現出來的 新式武器 我們在使用一支筆 跟古代的作品進行 臨摹和交融的過程當中 是必須注意 跟古代的作品貼近 你如果公於三其四 必先利其器 你如果毛筆是不對的 或者說這個毛筆 不善於表現這樣一種對象的 那麼你拿來臨摹 就可能差距 是非常之大的 也學不到 也沒有辦法領會古代 作品當中的一些基本的筆法 我們認為呢 蘭毫 尖毫 羊毫 都可以用 羊毫要選擇 彈性比較好的羊毫 蘭毫當然也要選擇 那種具有柔性的蘭毫 下面呢 我們來看看具體的筆法 我們認為呢 在書寫 臨摹 像蘭亭 這一類的行書作品的時候 首先要搞清楚 它到底是 怎樣運用它的筆鋒 第一個呢 我要講的是 中側互用 以中為主 中側互用 以中為主 我們常常可以聽到 人們說 寫字的人 都聽到過這種觀念 叫做筆筆中鋒論 就是每一筆都要是中鋒 那麼如果說 是拿一支毛筆來寫 寫篆書 長頭 護尾 尾巴還要收住 還要注意保護 起筆的時候還要回一回鋒 那麼當然 它的用筆過程是 每一筆都要求中鋒 甚至如果我們寫隸書也是這樣 這個頭它起筆的方法 是帶有回鋒性質的 都是帶有回鋒性質的 那麼這個很明顯的 它是每一筆都是中鋒 那麼到了有些人 是寫唐楷的時候 也認為每一筆 這個固然不錯 但是從觀念上講 這個有個問題 因為從清代以後 這個隸書的發展 先起了一個高潮 然後篆書 起了一個高潮 清代書法史是這樣發展的 那麼後來又用這兩種方法 進入衛碑的學習 於是就造成 一種錯誤的認識 認為這個筆筆中鋒 是所有的書體 都適用的一種認識 這個看來是 不正確 尤其是我們的行書 它並不是說 每一筆都是中鋒的 如果是我們各位 在接受了這樣一種觀念以後 認為它是一個不能動搖的真理 這個問題就來了 問題在哪裡呢 當我們在臨寫古代優秀的 一些行書作品的時候 我們會發現 它裡面有大量的車鋒 可以說這個比重 並不少 如果說中鋒佔百分之六七十 那麼車鋒 佔到百分之三四十 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我們在解讀 比如說 我們提出來一些優秀的作品 藍庭序 聖教序 或者是唐太宗的溫泉明 或者是李伯海的 洛杉磯 甚至後來我們看到一些 其他的作品 我們發現車鋒的應用 是非常之多的 甚至在古代像唐代有名的草書 草書作品 像孫國庭書譜 那車鋒的應用 是非常的豐富 於是我們 要提出來一個 跟大家講清楚的問題 就是在行書的學習當中 由於速度的加快 中車鋒的互換 是常常出現的 以藍庭為例 有大量的運用車鋒 並不都是 全部都是中鋒 甚至有寫筆畫 甚至是 以偏鋒來出現 那麼明代的湯陵楚 曾經有這樣一段書論 他說 京冠二王 魯比楚 他是以這個寧邪王羲之的作品 來分析的 多有車鋒向外者 媚者單位 趁以取艷 車鋒用來取艷 艷就是漂亮 不知魯比稍偏 稍稍有點偏 正所謂寄正鋒之不寄 就是正鋒 他不寄之處 魯比稍稍偏一點 他可以補救 正鋒之不足 未寄 在一個字當中 而足歸於正 歸到了正 兼有一畫全偏者 中間可能有出現一些筆畫 完全是偏鋒者 誰以正鋒成之 接著又轉變成正鋒 就中鋒 來承接他 所謂初期應變偶一 為之 那麼這一段話告訴我們 中鋒還是一個為主的東西 而車鋒和偏鋒 在運動的過程當中 時時出現 在歸到了正鋒 所以我們如果概括起來講 叫做寄車寄中 復歸於中 這個寄車寄中 就是你可以 一下子車鋒 一下子正鋒 但是歸到中 這個也就是我們說 中鋒如果在運用過程當中 是佔的比重比較大的話 那麼車鋒的運用 也可以 常常的出現 就這一點來講 我們需要打破那種 所謂的逼逼中鋒論的 一種見解 我們以南亭序當中的 一些字例 來說明這個問題 比如說我們 曾經看到過一個 永和九年 第二個字合著 他第一逼下去以後 緊接著 像這個就是車鋒 就是車鋒 我們看像這種地方下逼 都是可以車得下 如果以這個 這個 上亂帖當中 這個箍子 和這個 戟子我們來舉例子的話 那更能看清楚 我們剛才講的這個關係 他下逼呢 應該說是就像車鋒一樣下 但是到了這以後呢 他歸於中 尤其是後面這個 像草書一樣的這個部分 他完全是用中鋒來寫 再比如這個戟子 他下逼的時候完全就是車鋒 完全就是車鋒 來寫 寫得也很發力 但是到這以後呢 他又歸到中鋒上去 所以這樣一種關係 我們可以 舉出非常多的例子來 我們在比如說南亭序上這個欄子 我們可以很明確地看到 他下逼是車鋒的 然後跟到這個兩點 仍然是車鋒 但是隨著這個用筆到這轉過來的時候呢 他開始用正鋒 我們就從上翻也可以 這個就變成正鋒了 這個就變正鋒了 我們在比如這個棱子 車鋒 這個就轉成中鋒 再例如 比如說這個 放浪形骸的骸子 你可以看出來他下逼的時候 可能是中鋒 但到這裡 他變成車鋒了 最後收尾的時候 這個就是正鋒 甚至還有一些字呢 是先是中鋒下去 再轉成車鋒 比如這個趣味的趣字 到這他來車鋒了 所以像這樣一種轉換 應該說是在作品當中 常常可以看見 當然我們 最要注意的就是 在整個的比重當中 中鋒的比例 要佔的多 不能到處都是車鋒偏鋒 那會滿指的 那麼第二呢 我們想談談長和錄 就是長錄的這個關係 在用筆當中 下筆的時候也是非常明顯 行書的啟收 長錄 並沒有什麼固定的定式 一般的說來 我們看古代的作品 主要是 用這個一塌之下 這個方法 所謂一塌之下呢 就是我前面講過 不要像這個 比如說我們寫一個楷書的字 比如說寫一個大字 那麼我們寫一個大字 楷書可能要這樣回封 這樣寫 然後就是楷書的寫法 其實這寫 起筆也好 收筆也好 都是楷書在行書的基礎上 再把它歸納化的 我們不用這種方法 能不能達到這個效果呢 應該說在形態上也能達到 比如說寫一個大字 我們一塌就下去 一塌就下去 這個就像行書的方法 這個就很接近行書的方法 我們在這個 王羲之的 神龍本南亭當中 經常會發現這樣一種東西 這樣一種東西 這個東西當然我們要注意 不要強化的 強化的很多就很難看 但是這一些筆 點畫呢 反映了它使用的筆 筆法呢是一塌之下 就是沒有說是 起筆的時候 堅持不能錄 這個非常多 我們打一點比方 比如說寫一個一字 這個就是下去了 這樣子就可以了 那麼這個部分呢 我們可以說是一塌之下的起筆部分 它並沒有採用 所謂藏的方法 而是採用錄的方法 當然我們如果把它 聚集到一個字例裡面去 字例裡面去 我們也可以看到 它有時候採用的方法呢 是這樣的方法 那麼這個動作裡面呢 可能就已經有了我們所謂的一點 聚集到我們寫一個梅花的梅子 它有可能 定下去 這樣下去 那麼我們看到這個頭 和這個頭 都並不是像我們剛纔看到的 這個大字的這種寫法 也不是像這種寫法 那麼這個到底算錄還是藏呢 可以說在藏錄之間 因為它起風的這個關係 我們仍然看得很清楚 起筆的這個關係 這是我們需要在 臨寫的時候特別注意的 不要呢 每一筆都把這個風給收掉 這個是 從觀念上講 不要認為必必中風 必必藏風纔是正確的 而錄風是錯誤的 藏錄是很自然的事情 在每一個字當中 它的表現的時候 隨著 你的運動的快慢 變化政策互用 而出現自然而然 在南亭序中啊 我們可以找到許多這種 關於藏錄的字例 主要呢 是要在我們 臨寫過程當中來觀察 它們相互承接的時候 出現的一些錄風 或者是在什麼時候 它會藏住 像這樣一些關係把它搞清楚 現在我們看看舉些例子 比如說 這個南亭序中 的感慨二字 這個感字的 第一筆 它就是有一個 跟上面這一筆 呼應的關係 於是我們發現 它這一筆的尾巴部分 可以說是一種收 也可以說是一種錄 因為它要跟上面這一筆 來承接 像這個感慨的慨字 蘇興旁的最後一筆 它採用的方法 不是像楷書那樣停住了 它往上有一個翻的過程 這個翻上去以後 就跟上面的筆劃銜接了 但是我們仔細看 這個銜接的筆劃 它有可能是一個 好像是一個藏的筆劃 這樣一些關係 很微妙也很自然 並不很複雜 也要認真的去注意 下面我來 具體的領兩個字 比如感慨 我們還可以再舉個例子 比如說這裡承懷兩個字 像這種都是陸鋒的 沒有什麼關係 像這也是鋒芒要銜接 這個就好像 又是藏鋒又是陸鋒 肯定是屬於陸鋒了 這好像又藏了一下 是很自然的 所以藏陸之間 在行書當中 是一個比較 可以說既沒有定式 又很自然的 一些表現形式 我們試著再領一段 來看看 領個一行來看看 藏陸關係的運用 這個可以說是藏 這也可以說是一個藏的動作 但是它呼應的時候 它有點動 它下去就是 通過這樣一個領習 我們對用筆的藏陸 在領寫的過程當中 我們這個眼睛 跟這個帖 應該是一種 溜來溜去的關係 不要看一筆寫一筆 要把它連貫性搞清楚 也不要 甚至在看一個字的時候 要注意到下一個字的起筆 這樣就容易把行書 連貫了 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 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