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9-3. 黃州中期詞賞析
13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那下面我們看一首就是一百二十八首的《往昔上》
我們從東坡辭的開始都瞭解到
人生有別 歲月飄忽
是他的生命的嚴肅的課題
怎麼去面對
人生終究有離開你熟悉的世界
離開你的家 離開你的友伴
離開你的童年
你有沒有勇氣一直孤獨地走下去
而且重建一個更好的倫理
那當背後有一個更大的因素就是
歲月飄忽 你掌握不了時間
我覺得研究東坡的文學
尤其辭這種問題
對時間的這樣的意識要充分地注意的
那這首中文在朋友遊玩之中
東坡也不忘此意
所以這也是一個時間課題的問題
好 我們看這首《往昔上》一百二十八首
在你們書裡面一百九十三頁
其實這樣寫
它說有個序文
它說
由起水清泉勢
似林南溪 溪水溪流
那詞的本文這樣
它說
山下南崖短靜溪
松間沙路靜無泥
蕭梢沐雨紫歸體
誰道人生無債少
門前流水尚能息
修葬白髮唱黃集
它裡面又有一番論辯
那按照東坡治林的技術
這個地方就是剛才說了
就是在去沙湖道東南的
在杭州東南30裏的地方
他去那邊上田
不料在前往看田的過程中
他也生病了
但事實上東坡本來在那幾年
都是有些很多的病痛
但沒想到因為這樣的雨天
走那麼長的路的時候 他也生病
他的手有一些麻麻的
腸胃也不很舒服
眼睛也可能有點
不曉得白內障能不能看得不很清楚
就聽說這附近有個耳聾的名醫
叫龐安長
那後面你看東坡治林裡面
有介紹這個故事的
我就把它白話說給大家聽
那龐安長就找他去看病
龐安長是耳聾的
所以東坡跟他對話就很有趣了
東坡只能寫字 然後給他看
就用筆來對談
東坡覺得我用手為口
你以眼為耳
他說都是一時的一個意忍
那給他看過病
也許有些針灸幾下
眼睛比較明亮一點
身體比較舒服了
東坡就跟著他們一羣人
就到附近的一個清泉寺去旅遊了
那邊有個池水
有經過廣州的池水
它是在池水的一個郭門外的
鱷鯉魚的那個地方
那裡面那個寺廟裡面
有個王羲之的
曾經在那邊洗筆的一個泉源
所以這個地方就稱為洗筆泉
水很甘美
那下面就是一個蘭溪
很多蘭草的 充滿了一個溪澗
這個比較特殊就是溪水溪流
後來我們讀到東坡說
中國的水都是往東流
我們細微常常以為水是往東流的
你不懷疑的 以為水都是往東流
因為中國的地理是
西邊比較高 東邊比較平坦
所以大江大河基本上都是往西流動
但這個溪就比較特殊
就從東往西流下去
他覺得有點反常 很不尋常
所以中國大陸人在這邊
他就有靈感了 想到人生
其實如我們所所料 都是順勢發展
有沒有可能反過來呢
所以這裡面文章有一種幽默調侃之意
就是變成時間的一個問題
它提出一個不一樣的想法了 對不對
能夠有有餘裕寫一種幽默之筆
其實並不容易的
如果心裡面是很焦慮不安
你根本整個人都是很拘束
難以生長一個空間出來
能優越 能幽默 能微笑
代表你還有一個餘裕的空間
可以跳出來自我調侃一番
東北歷史就呈現出某種心靈的
心理的一個狀態
某種精神的比較好的一些東西
我們等一下休息過後
再看看這首《晚七殺》
看東北怎麼去思考這個人
可以反老還童嗎 這樣的一個課題
前面我們看過好多首《晚七殺》
有一組東坡是到徐州
巡視田野的生活 農村的生活
寫了連續五首的《晚七殺》
然後之後我們也讀過
東坡剛到黃州時候
也寫好多首的
四五首送給徐君尤 他來拜訪
然後寫了這樣
它的《晚七殺》有一個特色
因為《晚七殺》基本上前面三句
一句一韻 最好用來寫景 一句一景
但詞因為有音樂的推動的模式
所以景並不是孤立的
它好像是一個連續鏡頭
但是要分鏡來處理
你會把它串聯起來
就是一個動態的景色
移轉的一個方式
東坡因為慣用這個手法
所以這一首《晚七殺》也不例外
如何由景到情
但中間更重要的是意識到時間的變化
這其實就是很正統的
詞的一種情境的一個推進的方式
第一句 東坡先生第一段上篇
就用三個寫景的意象把它組成
現在看到什麼呢
山下狼牙短靜兮
我們有看這個詞
就設想一個詩人或者一個詞人
他如何去觀看他的世界
他用什麼角度去看下去
你看山下人走在旅途中
可能在陸地上就往下面看到
因為這首詞前面序文看到了
他就起水明 勢離南兮
一定對水有些交代
所以第一句就從溪水間往下面看
看到什麼呢
剛發芽的蘭草
狼牙短靜兮
在溪水間到處看到剛發芽的蘭草
這地方就以此聞名的
就是蘭兮一個點題了
山下狼牙短靜兮
看到蘭草長在那邊因為水很清澈
水沒有妨礙你的視線
就看到在白白的水下面
發芽的蘭草就生在那裡面
當然這個點出勢離南兮之意了
接著往下面看水的景
就回到他走在旅途中的一個景色
松間沙路靜無泥
又出現一個無泥的狀態
我們講到東坡的瓷
很會塑造一種很清冷的
乾淨的那種氣氛
也許瓷到歐陽朔以來
文人為止都有某種心靈的潔癖感
先是喜歡那種比較乾淨
這個也是很矛盾的東西
瓷本來應該是很物質性的東西
在歌樓妓院裡面去吟唱
寫出一種很富麗堂皇的生活經驗
然後很濃烈的情感
但東坡很少寫這個部分
終於用瓷來寫作
他好像置身事外
把它抽離出來
寫到一個好像是不惹塵埃的
很乾淨的一個世界
也許是某一種心靈的一種作用吧
縱然活在現實世界中
在物質世界中
要保持一種精神的一種寧靜
不容易同流合污
多到一個很繁瑣的世界裡面去
這裡面有一種這樣的一種
心靈這樣的一個拉扯的
所以東坡很強調這個
我們從他從杭州移到密州
第一下我寫蝶戀花的時候
不曉得寫到這樣對不對
回想起杭州的時候
更無一點塵水馬
寫到從徐州往湖州的途中
南戈子也說了
自在湖邊沙鹿免離行
寫到這裡
到了杭州他還是不忘記了
寫到這樣的意義上
松間沙鹿竟無離
一直強調活在這種喜歡的
一些乾淨的寧靜的
那種有潔癖的一個路徑
這是有他心裡的一個投影在其中的
走在松間我們看到了
他寫在三部在松林間的
沙石因為剛好鹿肝
顯得非常的清爽乾淨
兩局間你看到這個變化的
先是有水色的一個寧靜透亮
寫到林間的清朗舒暢
空間也有一個拓展的
從往下看到往前看
逐漸的推移
果然不久了
空間怎麼樣的變化
也暗含了什麼
時間在慢慢變化著
我們講的多麼的詞
都這個時期很多是寫他
在行徑中所發現的
所感覺到的一種情思
所以這裡也順著這個來的
果然都是三明治時間的因素出來的
稍稍沐雨自歸體
用兩個地方提供了
我們的對時間的一種意識
一個是稍稍沐雨傍晚
從白天出遊到傍晚來的
下起了稍稍的一個細雨
本來是剛纔是很清朗的
中間下落也靜無力的
但那個變化了
又黃昏的時候
然後明亮空靜
這個清靜的空間不見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
黃昏到來而雨也來的
我們說景隨情轉
但本來剛才很開闊的時候
你心裡很愉快的
寫到中間下落靜無力的時候
應該蠻輕快的走在很清涼的樹蔭之中
但沒想到越走越走
天暗下來了
你心情跟著往地沉
我們說景隨情轉
其實也暗示一個心情
從比較愉悅的
慢慢到一種比較可能
落寞的一種淡淡的一種情懷的
好 上面黃昏來雨來的
在寒冷之中
它傳來令人感到了
一種很黯然的
一個是身在瀟瀟細雨之中
還有子歸題
杜鵑柳的題名
你聽到杜鵑柳的題名的時候
當然你意識到
暮春已經快結束了
杜鵑柳不是在初春的時候叫
是暮春的時候叫的
所以那個時候
其實有個時間的暗示
瀟瀟暮雨 子歸題
兩種聲音 雨聲 鳥叫聲
景隨情轉
情緒因此產生變化的
為什麼 開始意識到時間
有了時間的一種意識的時候
就開始有一種 也許有一種擔憂了
那如果過去一般的文人子
寫到瀟瀟暮雨 子歸題
下面有抒情的部分
應該是因景生出的哀愁
感到時不我與了 人生的無奈
為什麼隨著歲月而去
美麗的東西稍縱就不復返了
往往都是寫的
你看到上面東坡一轉過來
他有一種有意又跟時間對抗的精神
他自己提振起來
又保持著自己的一份昂然的鬥志
所以上面你看
你可以說 誰道人生無在少
這是當然是有感而發的
因為本來已經在寫
瀟瀟暮雨 子歸題
整個心情已經低落的時候
他覺得不能如此
尤其這一趟出遊也不是一個人
也是一羣人的
也不能因自己生出的哀怨
也惹得大家都不歡而散
或者樂極生悲
他不要
自己要看到他的努力的
那時這首詞裡面
那種意境就慢慢地開拓出來的
他說誰道人生無在少
他這樣走著借題發揮的
因為他注意到這個溪水的現象
為什麼 這個溪水是由西往東流的
東坡沒來過臺灣
不然臺灣的水都是往西流的
洪玉山那邊我們沒有往東流
那邊已經是太平洋了
也無法去流下去了
這個是地理環境的問題
所以東坡在這裡面就發揮一番
看到了溪水 溪流的一個反常現象
東坡就想到了
誰道人生無在少
誰說人生不可能在少年重回青春
為什麼我們
其實一想到人會老會老
當然這個事實
東坡不應該帶到
好像人會有喫了鮮蛋會有煩惱煩惱
他認為是一個心理的問題
有時候我們都被很多的
約定時俗的東西來禁錮著我們了
我們認為小朋友又怎麼樣
所以我們當小朋友一定長那種耳語
然後穿那種衣服
那想像的世界都是天真的
我們認為整個國家社會都是這樣告訴我們
所以我們到一個年齡的時候
我們就打算約定俗成
做同樣的思維
同樣的來過我們的生活
但是為什麼人不質疑
這個東西是可以動搖的
那是相對的存在
為什麼老了一定要觀音老病修呢
尤其現在我們年歲也不是像以前那樣的
七八十歲還是很艱難
很多觀念可以改變的
為什麼老了就不中用
一定要住在療養院
一定要過這樣的生活
好像老人家就是嘮叨無聊的
因為只這樣
所以你不自覺自己也會做這樣的表現
覺得自己我才符合這個身分一樣
所以心理學告訴我們
人可以顛覆這個的
什麼 心理上你認為
如果你自己覺得自己很年輕的時候
你就不會做出老人的姿態出來的
那是一個心靈的一個改變的問題
年輕人也一樣
不行 年輕人一定有反叛的
不一定 你還是很成熟的 對不對
不僅有約定俗成 一定有這樣的
所以東方哲學是提出一個問題來的
誰都人生無常
為什麼我們說老人就是這樣
老了有白頭髮的
有彎著背 柺杖
講話有半條失禮
上氣不屑下氣的
你的心理會影響你的生理
你果然就是老化了
因為你自己心不讓意
正讓自己年輕起來
其實你怠惰
是因為因循歧規而這樣過活了
這個是很值得我們思考
但沒想到東坡這個想法
現在在心理學界裡面
有新的一個論述了
人生是可以再年少的
你保持昂然的鬥志的時候
人不是隨著你的身體而慢慢老去的
而是因為你的心先老去
帶動你的身體老化的
那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所以他說了誰都人生無常
你看到中國的水
門前流水上能溪
你看我們的溪水
不是也可以要反方向
倒流往溪邊去嗎
東坡這個時候沒有更好的一個論證了
做很多的科學實驗
事實上提出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來
我們不會說東坡好像是很白癡
就是很奇怪的問題
人生可以返老還童
真的有仙丹嗎
當然不是
東坡會帶到人生可以重新再來
再年輕一番的
電影可以這樣拍的
可以從老變到更年輕
從先老到慢慢再年輕這樣下去
但是事實上也不是
要違背自然的常規
東坡要談的是
事實上是一個心理的問題
因為這樣如果流水都上能溪了
意思就是說
所謂的老不老
就不是一個完全是一體的問題
它其實是一種心境而已
人生其實有諸多可能
為什麼不給自己機會
人生這樣的話
因此就不會怎麼樣
如果能夠你不要是
雖然老一定要這樣哀嘆時間過去的話
我們就不要什麼
像白居一樣的
修葬白髮 唱黃雞
白居年老的時候
寫了一首詩叫《醉歌是濟安山玲瓏》
就寫到他年老的時候最怕什麼
早上起來給黃河社的一個雞鳴
把你叫醒
好像叫醒你並不高興
好像一個喪鐘一樣告訴你
你沒有多少時間的感覺
所以寫了這樣的歌曲
哀嘆了時不我與
所以這意思就是
年老而唱起那種黃雞吹響的
而且朱顏亦老的悲觀調子
多麼說不要再唱這個
不用這個來催促自己
好像真的老就一樣
要接受這個事實
每天早上聽到黃雞叫的時候
就以為就催你老的意思
為什麼那麼負麪人生呢
這樣去看待人生
如果你每天起來都是一個
好像小孩子天亮的時候
就很多事情做的話
你自然就會年輕起來
多麼有這些東西面對
事實上從來
基層多麼沒有用這種態度寫過的
也許因為第一
他身體有改變
因為本來生病的
就看了醫生
醫生幫他把脈
結果身體好多了
他從身體改變的時候
精神又好了
就可以出遊
跟著羣人到這些地方來
這是有他實際的一種經驗
來催促他有這種比較正面的人生觀的
讓自己身體先好起來
人生的看法就會不一樣了
所以東坡這首詞就跟過去的詞
從以儆言秦
深入更深的悲傷
有不同的一種調性的
他就自己轉過來
好 當然這裡我們
東坡就要我們
就不要再像白居那樣的
一世都年老了 髮白了
而遊唱黃雞吹響的那種歌曲
不能老得老死去
聽那種往事不堪回味的那種歌
人還可以做
聽這種更青春活潑的歌謠
來讓自己能夠提振精神
那沒有這樣的話
就不會徒增傷感
但是事實上我們就看到
在東坡用《晚溪沙》的調子裡面
表達一種不一樣的一種情形
我們統括而言
過去的《晚溪沙》都是
大部分都比較悲傷的調子
秦少友也罷
或者後來的周邦彥
但東坡的《晚溪沙》
他比較注入一種送詩的精神
多一種理性 一種理趣
然後從人生的悲哀裡面
做一種化解的處理方式
我們一系列看到
在《晚溪沙》很多部分都是這樣
但偶爾會有一兩首
也會跟過去的調子一樣
但他意識到不能長期如此
這個我們就看到他的原封
其實原封五年之內
他的情緒是波動變化很大的
但你看到就是不化之年
他也很試圖努力去找尋一些
可以說服自己
然後彌平人生的悲傷
找回真正的內在的自我
來重新獲得一種力量
他的努力
所以一首一首詩裡面
都看到一些端倪的
但最後他如何把它總和
然後統一起來
那是很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