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六家談全系列12集 （四）周思源：孰優孰劣話黛釵

在《紅樓夢》裏面有許多人物 像黛玉、寶玉、寶釵、襲人等等 王熙鳳啊 就是引起爭論的 分歧很大的這樣的人物 不是一個兩個 這正是《紅樓夢》這部小說 經得起反復的品味式精讀 和反復的解剖式研究的一個重要原因 這是曹雪芹能夠躋身於世界一流大作家的一個重要原因 像曹雪芹這樣偉大的作家 我看全世界不超過十個 就是古今中外 那麼對黛玉和寶釵 到底誰更好一點 誰差一些 這個問題我們要從藝術評判 道德評判 生活評判 三個不同的標準 來綜合地考察這兩位少年 你用一個標準 我用那個標準 兩個不同的標準 或者你就用一個我用三個 那就說不到一半 林黛玉是《紅樓夢》裡除賈寶玉之外的又一個重要人物 在這個人物身上依然保留了《紅樓夢》的神祕性 要想理解林黛玉這個人物 就要回到《紅樓夢》開頭的那個神話上 在西方臨河岸邊有一株匠豬小草 日夜得到一位神韻使者的澆灌 後來修成了一個女孩 在她的恩人神韻使者下凡時 匠豬小草為了報恩也要求下凡 林黛玉就成了這株匠豬小草的化身 所以在林黛玉身上天然的就帶有了神性 這種神性在林黛玉身上轉化成了她的哪些性格 我們現在看黛玉 我們還是從神話入手 從黛玉的象徵之物入手 寶玉的象徵物是那塊玉 它是真石頭賈寶玉 那麼黛玉有沒有象徵物呢 有 黛玉的象徵物比寶玉要多 黛玉的基本象徵物是西方林河岸邊三生石上的那一株小草 由於神韻使者每日灌以甘露 得以久延歲月修成女體 所以黛玉的生命力是非常脆弱的 這就是她自幼多病體弱的一個基本原因 她的生命力非常脆弱 這是一個她的文化基因 第二個文化基因 就是她的生命是神韻使者每日澆灌 用甘露澆灌 她纔能夠久延歲月 她的生命是來自於神韻使者 因此她對神韻使者具有生命上的依賴性 也就是說她極度依賴神韻使者 這就是林黛玉一刻都離不開賈寶玉的原因 一旦她失去了賈寶玉 那麼她的生命之水就枯竭了 這樣就造成了林黛玉的兩個大缺點 一個就是她多疑小信 愛生氣 還有一個就是她過於依賴賈寶玉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寄託在賈寶玉身上 唯恐失去賈寶玉 但是她畢竟是具有神性的 因為她在西方林河岸邊三生石上的一棵小草 是神韻使者用甘露澆灌她 因此這棵小草她是帶有神性的 所以在林黛玉身上 她具有某種神性 就是非常高貴的品格 第三點 就是林黛玉 她這個降諸小草後來變成一個女孩 降諸仙子 那麼她為什麼也下凡呢? 她和賈寶玉有所不同 她和那個神韻使者不同 和石頭不同 石頭和神韻使者是不滿天堂生活 她要下凡來享受 滿足人的物質精神情感需求 所以她有比較強烈的叛逆性 那麼這個叛逆性呢 當然也傳染給了降諸小草和降諸仙子 但是降諸仙子下凡的動機和石頭是不一樣的 這是我們需要注意的一個區別 非常重要的區別 石頭下凡 神韻下凡是對天不滿 因為你不讓我補天 我有補天之才 你不讓我補天 降諸小草下凡是因為她的恩人下凡了 她要報恩而跟隨去 因此林黛玉在叛逆性上 她的目的和程度跟神韻石頭 也就是說跟賈寶玉是不一樣的 這是我們需要注意的 就是她有相通的一面 有不同的一面 林黛玉她身上的神性 表現的最突出 最可貴的是什麼呢 也就是說她如果和薛寶釵相對 她最突出的是什麼 最突出的她那個神性 就表現在林黛玉 她追求自我價值的實現 那麼這個當中最突出的表現 就是元春省清的當晚 元春讓大家作詩 黛玉當時是決定大展奇才 壓倒眾人 今天我要在貴妃面前 好好的表現一下我的詩才 能夠讓她得到賞識 比別人都強 這個思想在當時了不得 因為中國歷來是強調中庸 槍打出頭鳥 出頭的船子先爛 中國有大量這樣的成語俗語 你不要說女人了 連男人都是反對你出頭的 林黛玉身上表現出來這種 要表現我的自我價值 要讓我的自我價值 讓別人瞭解 重用 欣賞 這種意識在當時是非常進步的 所以這地方看得出來 林黛玉的這種 在當時具有超前意識的 這樣一種精神境界 這是她神性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林黛玉除了這個 她的象徵物除了是小草以外 還有兩樣 一樣就是竹子 林黛玉住在蕭香館 一進院子 小時候這麼寫 有千百杆翠竹遮蔭遮蔽 蔭是蔭罩 她後院牆下 得泉一脈 一脈就是那個泉水是很小的 開溝 開了一條小溝 井持水 那個溝很窄 就一尺多一點寬 注意 這個蕭香館裡面的竹子 是具有很重要的象徵意義的 竹子這個意象 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 它是表示文人剛直不阿 有節氣 有鼓氣 是這樣的象徵 而大觀園所有的院子裡 只有蕭香館有竹子 那當然了 蕭香館這個名字照理說不是很吉利 這個竹子按說不是很吉利 為什麼 因為它暗示了順帝南巡 久久不歸 她的兩個妃子 兒皇女嬰 南下巡夫後來知道順帝已死 於是淚灑班竹 班竹一枝千滴淚 頭湘江而死 但是當時啟詩社 大家要用別號的時候 要用一個筆名 別人提議說就叫蕭香妃子吧 住蕭香館 林黛玉欣然接受 這名字其實非常好聽 那麼這些翠竹 就暗示了林黛玉將來不幸的命運 但是這千百感翠竹 象徵著林黛玉那種人品高潔 她具有一種獨立的文人的 林黛玉是這些女孩當中 最有骨氣的 你跟那個薛寶釵一比就比出來了 就在那個園村省卿的當晚 賈寶玉寫詩寫不出來 是吧 憋得沒轍的時候 寶釵和黛玉都過去關心了 我們看寶釵怎麼說 她一部寫紅香綠玉四字 改了漁紅快綠 你這回子偏用綠玉二字 豈不是有意和她爭執 況且交易之流也頗多 再想一個字改了吧 寶釵是處處小心謹慎 怕貴妃不高興 結果寶玉受到啟發了 我以後我不叫你姐姐 我就叫你老師吧 寶釵說什麼 誰是你姐姐 那上頭穿黃袍的纔是你姐姐呢 你只管 這地方就寫出了 寶釵非常世俗的一面 她和這個林黛玉一比 光彩就不如了 而且我們要注意到 剛才講了 那個泉水從牆外面流進來 那個溝很小很窄很淺 我們注意一下 大觀園裡面有很多院子 大觀園裡面也有很廣闊的水面 但是院子裡面有水的 只有肖像館 也就是說 我們知道 水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 特別是在《紅樓夢》當中 女兒是水做的骨肉 水是代表少女 也就是說曹雪芹 是把林黛玉 比作所有這些傑出少女中的 最優秀的代表 但是這個小水溝很淺 意味著暗示著 她的生命力的脆弱 而且這個水是繞著竹子盤旋而出 這就很有意思了 這就要強調 這個水和其他的水不一樣 它是剛直不阿人品高潔之水 《紅樓夢》裡演繹了一場 寶代差三人的愛情悲劇 處於愛情第三方的薛寶釵 是林黛玉最大的情敵 儘管薛寶釵出身名門 見識廣博 有著和林黛玉一樣出眾的 容貌和才華 又是賈府上上下下 最得人心的一位人物 但為什麼賈寶玉卻偏偏不鍾情於她 《紅樓夢》裡面 有兩個人物的象徵物是石頭 一個當然就是賈寶玉 還有一個就是薛寶釵 那麼我們就來分析一下 薛寶釵這塊石頭 它帶給我們什麼樣的信心呢 或者說薛寶釵這塊石頭裡面 蘊含著什麼樣的文化基因呢 我們看一下 薛寶釵住在橫屋院 步入門時 忽然迎面凸出插天的大玲瓏山石來 這個石頭很高 它不僅是一塊大的很高的玲瓏石 而且四面還有石塊 所以曹玉清在這兒 傳遞給我們的信息是 這個石頭很大 不是金銀鎂銘 這是真石頭 大家看 它這些這麼多石頭 竟把裡面所有房屋 西階遮住 全都遮住了 注意 肖像館裡面用的是遮影 這個竹子把房子遮擋了 但是它是相映成去 相映成灰 而這兒是遮住 這個遮住就暗示了我們 薛寶釵 她常常掩飾自己的內心的真實的活動 而且一株花木也無 沒有一朵花木 不過倒是什麼呢 只見許多薏草 可是這草 它不是石頭上長出來的 而是在石頭旁邊 是攀緣在那些石塊上頭 這些薏草是象徵著 伺候薛寶釵的那些丫鬟 因此薛寶釵這塊石頭 和賈寶玉這塊石頭的區別是什麼呢 賈寶玉這塊石頭 原來也是普通的石頭 經過擬挖鍛煉之後 通了靈性 有了神性 這是一塊有生命的石頭 是一塊有強烈生命意識的石頭 而薛寶釵就是一塊土 所以她在金串致死的問題上 表現出了冷酷無情 在柳香蓮處走那些問題上 也表現出冷漠 連薛盤這麼差勁的 都滿世界找她 薛寶釵很冷漠 那麼你想 一塊是有生命的石頭 一塊是沒有生命的石頭 一塊石頭是具有強烈的生命意識 另外一塊石頭是 對別人對自己都非常冷漠 那麼你想這兩塊石頭 它怎麼有緣呢 因此曹雪芹只能讓她住在橫屋苑 橫屋苑就是恨無緣嘛 它不可能有緣分 儘管他們離得很近 就像兩座山一樣 你可以看見我 我可以看見你 但是咱們走不到一起 薛寶釵是一個 深受封建禮教教育的人 她嚴格地遵守封建道德規範 用封建道德規範來規範自己 也規範別人 有人說薛寶釵很虛偽 我覺得錯了 我不同意這個看法 薛寶釵這個人物之 所以經得起琢磨 甚至很多人都喜歡 就是因為她非常真誠 她真誠地信奉這些東西 比如說她對這個 她勸黛玉 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最好是不識字 識了字以後 你也別老寫詩寫多了 有學問的人還笑話你 說咱們不守本分 她是很真誠的 她不是品質問題 林黛玉和薛寶釵 是《紅樓夢》裡 最出眾的兩位女性 曹雪芹賦予她們許多人 所不及的敏捷才思 兩位都是作詩的好手 詩作堪稱一流 就詩作而言 林黛玉與薛寶釵 誰更勝於曹溫 寶釵和黛玉 你說詩要寫得 比較一下優劣 很難比出來 你像薛寶釵那螃蟹詩 她寫絕了 恐怕是空前絕後 沒有第二個人能寫出 比她再好的螃蟹詩來 她還有很多其他詩 寫得也不錯 當然也有些是應景的詩 可是跟黛玉一比 你能比出來 這兩人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說 寶釵用過四種體材 黛玉用了八種體材 比如絕句 比如五絕 七絕 五律 七律 歌行什麼等等 詞 寶釵是四種 九首444個字 黛玉呢 是八種體材比她多一倍 25首比她多一倍半 256句比她多三倍 1659個字比她多三倍 通過這個統計 我們還可以發現一些問題 寶釵和黛玉寫詩都寫得非常好 但是寶釵只參加集體活動 沒有自由活動 黛玉有大量的 都是她的 個人的自由活動 而且 黛玉參加集體活動 也是盡量要大展其才 一圈就圈三個 三個題目就拿下來了 她要多寫 黛玉為什麼會有這麼 你看她體材就多一倍 寶釵沒有 沒有這個歌行 而黛玉的秋窗風雨席 撞花辭寫得多好 當然這都是曹兄弟寫的 著作前問題咱得弄清楚了 是不是 黛玉她是把詩詞 作為抒發內心情感 宣洩苦悶的一個手段 所以她的詩詞裏面 真是充滿了血淚 充滿她真摯的感情 即使這種感情 有時候可能比較狹隘 甚至可能有誤讀誤導 但是很真誠 所以黛玉有時候 你看她就為了提點手帕 她們一圈就寫三首 寫一首她 她不能把那個感情 完全抒發出來 而這個絕句律師 對這個格律的要求 平哲這東西比較講究 束縛感情的抒發 句子又少 字數又少 不足以抒發她的全部情感 所以黛玉就要寫歌行題 長篇 充分地把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 那麼她們倆人的差別 歸根結底是由於 兩個人的詩歌觀念造成 也就是說她們的區別 在於價值觀的不同 薛寶釵是 視詩詞為小道 女子無才便是德 最好不認字 寫多了以後 讓有學問的人笑話她們 不守本分 大家集體活動 她也不能不參加 你寫我也寫 黛玉不是這樣 黛玉她的生命形態的一部分 就是詩詞 詩詞已經和她的生命融為一體了 儘管賈寶玉與林黛玉互為知己 真心相愛 但最終沒能走到一起 大智若愚 城府身後的薛寶釵 卻成了賈府的寶二奶奶 在對愛情的追求上 林黛玉與薛寶釵 誰更主動呢 實際上我們看得出來 這個黛玉 在愛情的問題上 她比寶釵要強得多 就是她在追求 她是主動的 追求自己的愛情 她唯恐失去寶玉 所以聽說寶玉得了個麒麟 湘芸也有一麒麟 可是湘芸來了 所以她急急忙忙 她也就要去看了 別兩個人幾乎有小東西 咱們中國都這個記那個記的 兩個小東西 結果就說成這個婚姻了 所以她就去了 而寶釵恰恰相反 寶釵作為一個少女 在一個很難接觸到 其他男性的這樣一個環境當中 她喜歡寶玉是非常正常的 而寶釵呢 和黛玉恰恰相反 她就像她住的橫屋院的大石頭 和旁邊好多石頭 把那個屋子遮住那樣 暗示我們 她總是處處在掩飾自己的感情 而這種掩飾 有時候反而起了副作用 比如那個 有一馬道婆試魔法 結果王熙鳳和寶玉中了邪了 後來呢 寶玉醒過來了 醒過來以後 當時不大家都挺高興嗎 寶釵又開了玩笑 阿彌陀佛 寶姐姐 你笑什麼呀 我笑啊 我笑那個如來佛比人還忙呢 又要講經說法 又要普度眾生 如今寶玉鳳姐姐病了 又要燒香還願 賜福消災 今兒剛好些 又要管我們的林姑娘的 婚姻大事了 你們這些人不是好人 她就是說的 這個開黛玉和寶玉的玩笑 而且還有一次 黛玉讓賈母叫走了 寶玉都沒心思吃飯了 沖沖忙忙吃完飯又趕緊要走 寶釵當時有人讓她別走 寶釵說趕緊讓她走吧 要不然她惦記林姑娘 林機關惦記她了 看這個玩笑 這個玩笑 這兩次玩笑 它反映出來一方面 寶釵要掩飾自己的真實感情 一方面她是掩飾自己 另一方面表現出她潛意識裡面 她的那種封建道德觀念 是根深蒂固的 就是按照封建道德規範 女孩子根本不應該考慮自己的婚事 自己的婚事應該由父母做主 如果父母不在了 就由長兄做主 兄長 所以薛寶釵覺得好沒意思 幸虧有個黛玉把寶玉拖住了 寶釵這種做法 她不是出於虛偽 而是非常真誠的 就是她真誠的對別人冷漠 也對自己冷漠 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塊大石頭 她那兩個玩笑開的 實際上會促進黛玉和寶玉的感情 這一地方 也就是說 在生命意識上 在愛情觀上 在人生的價值觀上 寶釵不如黛玉 在才氣和愛情上 林黛玉所表現出來的超前和主動的意識 給這個形象增加了閃亮的色彩 相比之下的薛寶釵 則顯得更有心機和世俗 她從不主動地去爭取和表現自己的慾望 處處都顯得那麼平穩冷靜 由此也使得林黛玉與薛寶釵 有著不同的待人處事方式 那麼在待人處事上 林黛玉與薛寶釵 誰更得人心呢 王熙鳳說薛寶釵 說不甘幾事不開口 一問搖頭三不知 這是寶釵好的地方 因為寶釵是客 寄居賈府 她對賈府的事情 當然不應該多加干涉 是不是 而且賈府的矛盾那麼複雜 所以她當然就迴避起來 可是 一旦如果需要她表態的時候 她毫不吝嗇 我們看 李文、漢春、寶釵三個人 受王夫人之命 代管大官員 王夫人是她姨媽 在這種情況下 寶釵發表了兩段長篇演說 這兩段加起來 有差不多一千字 她就說明 這個大官員改革的必要性 特別是後面第二段 她提出什麼 她讓那些承包的婆子媳婦們 你們要拿出一點來 要照顧左鄰右舍 這樣他們就不會搞破壞 他們心裡就平衡了 你們也就安全了 這不就是社會穩定嗎 所以我們不能夠 從某些人 包括辛兒 包括王興峯 他都從自己不同的角度 他在不同的環境下 語言環境下 在不同的時候 對寶釵的評價 我們一定要 整個把前八十回 完整的來看 這樣我們就能夠看到一個 完整的寶釵 那麼寶釵這個管理才能 黛玉是遠遠不如 我估計黛玉 那個肖像館她都管不好 主要是子涓的功勞 黛玉是隻會做事 不會做人 說話直來直去 黛玉非常可貴的一點 她的性格非常率真 很真誠 那麼這一點呢 寶釵就不如她了 剛才袁崇義請親的時候 我們講了 他處處要顧忌 顧忌到別讓袁崇義不高興 但是呢 寶釵這個問題 並不意味著她虛偽 我們要注意到 寶釵在大觀園裡 是很得人心的 她並不是靠小恩小惠得來的 寶釵很善於處理 各方面的人際關係 而我們知道 生活在一個群體當中 生活在這個社會當中 善於處理人際關係 是一種非常重要的修養和能力 這一點是寶釵比黛玉強的地方 那麼這樣呢 我們就要回到開頭 我們講的那個標準上來 我們不能簡單的說 是這兩個女孩子 是黛玉比寶釵強 也不能簡單的說 是寶釵比黛玉強 為什麼 因為這裡面涉及到一個 美學上和生活中的一個 非常重要的現象 就是說 作為藝術評判 林黛玉和薛寶釵 這兩個少女的藝術形象 她在塑造上難分高下 都是非常成功 非常經得起咀嚼的藝術形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薛寶釵這個人物更難刻畫 就是說一個藝術家 你要把他寫得讓讀者讓觀眾 老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是最高明的 因此從藝術評判的角度來說 這兩個都是極其成功的形象 達芬奇的蒙娜麗莎 為什麼這幅名畫那麼好 另外還有一個名字 就叫永恆的微笑 就是她這個微笑 你越仔細看 你越不明白她在笑什麼 她是一種微笑 她是一種冷笑 她是一種惡毒的笑 你都可以解釋 為什麼 這和你當時你的心情 你的環境 和你的先入之見都有關係 她妙就妙在這個微笑 你沒有辦法解釋 所以從藝術評判來講 代差不分高下 然後我們從道德評價來講 道德評價 我覺得待遇要低 這個我們很清楚了 這是她的象徵之物 所決定的 因為寶釵身上 儘管讀者有許多誤會 被曹雪芹引入了誤區 走出來了 但是寶釵身上 確實存在著一些冷酷無情 而且她不僅是 對別人冷酷無情 她也對自己冷酷無情 有的人是被迫的 變成了祭壇上的犧牲品 而寶釵正像某些人那樣 是自覺自願地 把自己作為一種犧牲品 放在了祭壇之上 所以在道德評判上來說 差不如待 最後從生活評判來說 所以她作為生活對象 薛寶釵身上那種封建意識 在現代社會裡面 她已經遠去了 儘管有 但是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嚴重了 是不是 現在很多現代女性 甚至都走得太遠了 是不是 而薛寶釵身上那些 可以被大家接受的 欣賞的 是不是 你比如說她身體比待遇健康 她比較善於搞好人際關係 她善於關心老人 等等這些東西 她就比待遇有優勢 總而言之 曹雪芹在待遇和寶釵身上 都傾注了所有的愛心 她既沒有把他們都寫成完人 也沒有過於誇大他們的缺點 在他們身上 都有許多可愛的地方 也都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 那麼如果說 能夠把他們兩人的優點相加 缺點都去掉 那麼就成了完人了 我今天就講到這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