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CH14-4. 東坡詞的女性形象
3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那下面的第三類是講到女子的樂音與清靈之境
這裡不純粹是在歌舞 酒言上
然後對女孩子的面容的描摹
而藉她們來述說一份離愁
或者把它寫出歸願的情懷而已
而是東坡喜歡的
這些在容顏外貌之外
女孩子一種比較有精神意境的一種表現
就是她們透過音樂所傳達出來的一種高雅的意境
可能東坡欣賞的女生 如果她喜歡的話
不只是有了美麗的外貌而已
更重要的是她們有一種不錯的性靈
怎麼呈現出來呀 她們可以透過音樂來表現
所以這一點在別人的詞裡面
不是沒有 不像東坡那麼突出
寫得那麼樣的 帶一種比較先幻化的一種特色
這一點是她的一個
看得出東坡的一種在寫作裡面
如何融合這個東西寫出她積極的一種新技能
最有名的是江誠子
我們一起前面開學的時候
他跟她談過一種 猴上與彰仙同赴
他如何 我們說描摹一個女孩子
是有若無之間
從剛開始填詞 東坡已經展現一種不凡的一種技能
你跟一個老詞人 有名的詞人江誠在西湖遊舞
然後又寫出湖上的一個風景
然後帶出一種聽到彈針的聲音
你如果把它串聯起來
你看東坡是相當的靈活的
就連她的詩在那個時候都沒有這樣的表現
何況在這個詞裡面
就是東坡剛開始的維文的方式
我們會重新來看一下
當然我不做很細部的解釋
我們只掌握幾個重點
一種似有若無之間
你看他很靈活的一個運作
所以我們後面讀到他《水龍儀》那種
絲花黃就是飛花龍的表現
也不例外的
是找幾個詞去找出他寫出的端倪的
他如何從實景然後推論出一個
好像捉摸不到的一個情境
他是用得非常靈活
他先從 比如說
鳳凰散散雨初晴 雨後放晴
這個氛圍先鋪墊好
但作者已經打定好了
我要寫一個有一種
帶一種仙幻化的一種女性的特質
因此在開篇的時候
每個地方都有它的關聯性
我們自己講的
東坡對詞的掌握就是
他不是東一句西一句的
胡亂地湊一個句子
他了解到音樂的音色
必須要互相聯合成一個共同的節奏
然後傳達出一份情懷出來
因此在每個部分
都有一種很綿密的關係
所以開篇可以看什麼
鳳凰散散
我們立刻想到鳳凰與飛對不對
那個不是凡鳥 是仙上的鳥兒一樣的
寫到後面的音樂是相鄰
不是沒原因的
從這裡面有一種仙幻化的感覺
一開篇就出來的
但你說鳳凰散是眼前的
它一座山的名稱而已
其實不是的
眼前有很多座山
但你怎麼取其中一個
作為你的起篇的那個重點呢
當然會帶出後面的情懷來
所以作者應該可以告訴你
好像這個
你做完每一次去的地方
看到鳳凰散的時候
看到那個鳥飛翔的一個意象
後面寫的那種樂音
迴盪在天際的感覺
像不像鳳凰飛翔的一種姿態呢
其實有它的關聯
看得出東坡的狗片裡面的
一個比較俐落的地方
如何去組合
好了 那時候就看到一個荷花
用花來形容人類是常有的
跟東坡廟的廟宅
好像是不自覺之間
本來從西湖的景
也帶出了有彈珍的一個聲音
事實上你可以不寫出女孩子的
就是純粹我的視覺看到
湖上的一些美景
然後寫出了聽到鐘聲而已
你根本不需要寫出一個女孩子
跟東坡不是
那個女孩子很重要
詞就要傳達一種很幽微的情絲
有人在其中的話
會寫得會更動人 更有精神
更有餘韻
所以他就塑造一個
有女孩子的一個
在背後在操作這樣的一種感覺出來的
這時他有設計這個
在這個題目上面
他有很精細的規劃的地方
所以想到了
怎麼帶出女孩子
他現在我們就一個聚焦處理
湖上看到一朵浮雀
一個荷花在那邊
長得很漂亮
最後有了露絲跟他親近
你看美的東西不寂寞的
露絲有一千方子
如同美妙的樂音
我們也不是聽而已
還希望能夠瞭解
是誰在彈唱一樣
其實有他的很多的一個關係的地方的
結果白露飛下來
他說白露什麼
如有一木聘亭
好像有人有情意
很仰慕這個如聘亭
女孩子美貌的一個荷花
當我們指的如有一木聘亭的時候
我們腦海中就出現
花好像人一樣
人的形貌模糊之中
彷彿從花的容貌中凸顯出來的
那下面是木聘亭
你怎麼叫聘亭
聘亭就是形容女孩子的美貌
所以實際上自始至終
沒寫出後面彈奏是誰的
但是從花裡面
模擬一個女孩子的形貌出來的時候
下面接下去
何處就有呼聞江山弄愛陣
我們一個接得很明確的
原來聲音彷彿就是花中的神一樣的
一個如聘亭一樣的美貌
聲音所傳達出來的
就接得非常的一個天衣無縫
早期的作品已經寫得那麼樣了
這可見了他的技巧之高明瞭
他後來寫了女孩子
聲音如何動人
單純寫了樂聲
你會寫樂聲很動聽
好像是出谷黃鶯一樣就好了
但偏偏不是
作者走到女孩子的內心去
他好像是有個傾訴的對象的
所以才那麼動人
我們好像被邀請進來
然後去彷彿偶爾聽到他的樂聲
因為那麼動人 動聽
所以他們就把它現妄化了
他說不只我們在聽
大地也在聽著
而且看到什麼
應鏈雲收
現在只能用我們電影的畫面
電影的手法才能拍得出來
當樂音在彈奏的時候
天雲變色了
應鏈雲收
都是很妙的
很少見的寫音樂
寫到音雲的變色
如果音雲都在變化
好像天地都在聆聽的話
顯然這個會彈真的
就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了
就是說音樂是鄉裏
彷彿就是鄉中的女神
你看從鳳凰帶出後面的鄉中女神
從拼聽一個人
以為是實際的人的面貌
帶出了彷彿是一個女神出來
你看那個串聯出來
多麼的一個靈動
這是東坡一直喜歡的
也是他心中所追慕的
一種很高的一種生命意境
然後超脫我們的凡俗
突破我們的物質界
本身精神境界的一個東西
他這種女孩子的樂音都有這種
當然也是他自己夫子之道
他追求這些最好的意境
就這樣
這首詞就很不尋常的地方
不是一個隨便的跟人家去唱和
逢場作戲的作品
現在你透露出
你讀懂這些詞
也瞭解到後面的他的擁護詞
或者一些女性的詞裡面
為什麼有這樣的表現呢
它是有它的關聯的
好 最後就寫到了
我們以為音樂實際上
彷彿是一個神仙一樣的
但是我們也不知道
東坡也不知道
搞不清楚是人還是是仙
所以上面有一個關子的
欲待曲終詢問
等到我樂聲停止之後
我去問問看究竟誰彈奏的
結果人不見 肅風驚
人不見了 找不到誰了
我們當然聽了不少
是神是仙還是鬼的演奏
但你看到
三就恢復到原來的輕鬆的面貌
但是不是真的輕
因為這時候已經傍晚了
但是這就是心中所投射出來
三就是這個樂音的洗滌之後
有一種很輕曠的
導致更高的精神意境的一種體會
三都明朗起來了
眼睛都亮起來了
又聽到那麼美麗的樂音
這裡面看得出
他對女性的一個掌握
當然已經不是純然的一個女生的描寫
其實他心中的某個女神
有一種生命最高境界的一種體會
用了一種視真若幻的手法
把它表達出來
這個當然我們後面讀到這次
也知道他能夠寫出那種女性的形貌
有這個來歷的
在早期的詞裡面已經埋下了這個基礎了
你再看一首
比如說在《採三子》我們也看過
但這個也沒有那麼鮮萬化
你可以看得出東坡喜歡這種樂音
這種女孩子傳得出來的
不只是他們的一個美貌多好看而已
甚至他們把他們的精神 重心
投注在演奏的時候
去把我們也洗滌我們心中的煩厭
到一個更高亮的清明的狀態
人陶醉在其中多好
那下面這個詞
比如說他寫到
本來跟朋友在多景樓中
剛開始一段是滿悲傷的
寫到多情 多感 人多冰
多景樓中春酒相逢
樂事回頭一笑空
人生很多東西都不實際的
現在以為快樂的事情轉眼成空
不曉得人生有多少歡樂
可以永恆不變的
那種質疑的時候
突然之間他就罷了抱了
不要再抱怨了
就開始專心的聽音樂了
這些音樂也是女孩子彈得出來的
我們很少寫詞
看到女孩子樂音可以淨化人的內心的
超脫那種苦 悲苦
來到一個更清靈的一個狀態
他說停悲且聽琵琶語
剛開始聽真 這裡聽琵琶
剛開始本來是不亦有他的
只是說不要再煩惱了
開始叫姑且停下悲來
聽聽女孩子的琵琶彈奏吧
結果當你停下來看
更重要的是
你不要老是想著別的東西去了
你開始專注的時候
人就忘憂了
下面細念青龍
我們想像這個詞交給女孩子唱的時候
女孩子的動作剛好正在彈琵琶
鏡頭開始聚焦在
女孩子彈琵琶的手的姿態上面去
她如何出神入化
從低音滑到高音裡面如何變化
細念青龍
人就被這種技法所吸引住了
就忘掉了在身外的各種的煩惱了
就完全投注在她的動作裡面
然後被她的出神入化的指法
所吸引住的時候
那時也抬頭看
醉臉春容
女孩子好像喝醉酒一樣
她的臉蛋放了一個紅韻
也被她的美色吸引住了
跟著樂音流到了女孩子身上
她完全投注在音樂之中的那種表情
因此那時候
你的情懷就開始不一樣了
看到那個遼闊的天地
背後就是什麼
霞照彰天一抹紅
天影不時陰雲不散
就使天的晚霞映在天空上面
那個天上的白裡透紅的顏色
如同女孩的臉蛋一樣
相映成去 混為一體了
整個人就投注在這個美景之中
那之前呢
熱笑回頭 一笑空
那一種感覺已經完全沒有了
聽音樂可以樂以忘憂的
到這個境界有多厲害
就寫出一個女孩子
如何透過她專注的樂音
那麼動聽的一個彈奏的技巧
可以把人完全吸引住
讓人在這個剎那之間
就忘掉他自己心中的煩厭
多麼像這種東西
他能欣賞這個顯然的
多麼當然也許啟蒙
能夠從悲傷之中能夠超脫出來
到這樣的一個更高遠的意境去
所以在這裡面
女生的音樂所生長出來
或者女生的神情
事實上也是她心中的某一個部分
這時候還沒有用
更清楚的方式表達出來
可是這樣的一種陶醉的方式
對她來說是很有幫助的
在早期的詞裡面
這些都是在杭州
以及在那個時候所寫的作品
但之後的不一樣了
Don Porte能夠融入
在女孩子的世界裡面去
寫出女孩子的幽怨
原來跟男生沒有什麼兩樣的
後面我們之前看過他的永慕詞
在水龍銀裡面充分表達這一點
他能夠把柳絮跟柳葉的男女之情
都寫出來了
為什麼
最後寫出來不是置身事外的
之前我們看了Don Porte
剛才談到的
寫女孩子的幽怨情懷
他就是作為一個第三者
然後觀察女孩子寫出她的愁情
人是在外面
沒辦法張心筆心融會在裡面
但這首水龍銀
他是寫柳絮
柳絮是跟男女有關的
我們以為他也是站在外面裡面來寫
寫出柳絮跟柳葉之間的關係
好像男女那種纏綿幽怨的情懷
但他寫到後面的時候
他加了一段
那個段子很重要了
不肯此話非說
那就不是別人了
不是置身事外的人
自己也在其中的
當你慢慢寫進女孩子情懷裡面去的時候
你發現你不是局外人
你也是當中的一體
而且在一個時間大的範疇內
我們都逃離不了時間的推移
人跟物都是一樣的
這裡就寫得更優勝
結果寫到水龍銀的時候
水龍銀引起到黃州初期的作品
他就真的能體會到原來這些女孩子
這些花草樹木跟人之間
有它密切的關聯性
我們都是天地的一體
這裡麪人就寫進去了
不是我們去描摹一個女孩子而已
所以有些人就不懂了
東坡不寫情
因為他不寫男女之情
問題是他的生命
既是男生也是女生共同有的
你知道嗎
他是能夠融合在這一點
我們只從表面裡面
分辨他的有無得是
那是根本是隻能得其貌
不能得其神的
東坡確實能走進去
走到一個核心的精神
所以為什麼到最後寫到
西開馬也不識楊花
點點是眼淚
因為已經不是楊花本身了
那個淚不是楊花自己落的
人也會落淚
萬事都會因為這樣的生命消息而感傷
天地友情都會要放著淚痕
來面對這一切的
淚也是東坡多年來累積的經驗
各種生離死別
他就不是置身事外的
男女的這種課題
當然人人都會寫的
但你不是說去描繪一個客觀的故事而已
你實際上也在
比如東坡後來所說的
無所謂離別不了 因為我亦是行人
對不對 人人都在
人生如逆旅 我亦是閒人
每個人都有一種共感的
這裡寫到這裡的時候
東坡已經把女生的生命
跟自己合為一體去體會
所以纔有後面種種的作品出來
這點中間有一首
我們之前也介紹過的動仙歌就很重要
他回憶了他的前塵往事
對不對 想到一個花蕊夫人
這個對他年少的時候來說
是很奇特的一場經驗
你想想看一個小朋友7歲
聽到一個90多歲的老尼姑
述說了前朝往事
然後你從沒離開你的家鄉
你衝進 沒有電視
沒有其他的連環圖給你看的
無法去想像吧
那個宮殿是怎麼樣的遼闊
那個夫人是多美麗
所以在腦海裡面
當那個老尼姑在說這樣的故事的時候
你的腦海好像把她形容成仙人一樣
你根本無法接觸到這樣的女性
而且名號就叫花蕊夫人
你只能從花仙子就想像她吧
這個放在心中不為意了
沒想到40年後
47歲東坡來到杭州
突然之間就想起這個故事來
這個故事不是因為
這個故事有它比較傳奇的一個特色
更重要是這個時候東坡的心境
為什麼這個故事
一直跟他的血脈相連那麼久
視而不察
而且突然之間不思量自然往周圍
重新浮現起來呢
當然這也跟他當下的情境有關
時間不斷地過去 人也老去了
我們回憶往事
事實上很想退回到以前曾經有過的美好
因為岸上蓮華的衰退
這時候所詮釋的一個花蕊夫人
已經不是原本的面貌
而是用現在的心情而加以解釋
使他現在心境的投射
就是塑造這個女生出來
所以當他二號不說了
只記得兩句
冰季玉谷之清涼無憾
從這一年開始
東坡就很喜歡把女性塑造為這樣的特質
甚至也把這個
移轉到他最好的花的形容一樣的
花 他寫梅花
也用到這個冰季玉谷的同樣的意象
身為他心中的
真的唯一的女神的形貌
為什麼
我們一直看過東坡
我們會歸納起來的
東坡自從徐州以來
他對政治有點厭惡
而且越來越遷移更遠的地方去
我們看到一個情形就是
東坡很喜歡寫他愛走乾淨的路
記得要記住
自害湖邊殺戮免離刑
然後一起寫到黃州的時候
他也寫到晚期殺的時候
他送奸殺戮盡無尼
他是一個無尼乾淨的路
他一直要自己要堅守的這個立場
絕不要混在骯髒的道路之中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我們說了文人就這樣了
當你在士大夫的旅途中
遭受了更多的磨難之後
你真的不想的同流合污
最後就回到自己內心
最清靈的歷代世界
人類開始旅行意象就出來了
它是相互相承的
當你行為上裡面
有一種慢慢的心靈的潔癖的時候
你所憧憬的旅行
絕對是一個處旅
與仙人一樣的
由東坡所形容
冰淨玉穀的一種特質
這時不屬於外人
是他自己內在的投射
他心中用書的意象
來堅定自己生命意志
不願意讓自己墮落
那個一種方式
當然這是苦心故意的一種做法
讓自己守住這一點
當然我們從中國文學裡面
一直都發現有這個意象出來的
比如說從屈原開始寫香草美人
一直由陶淵明寫賢情婦
塑造一個女性
很多的美人篇 佳人篇
都有這樣的特色
東坡也不例外
尤其因為紙本來就有女性的特質
他就很容易會聯想到這邊來的
所以當他想到那兩句
我相信冰淨玉穀之清涼無憾
絕不使當年夢場詞中的句子
那個已經經過40年後
東坡自己改造過來的
不斷不斷地成長以後
他越想越想
因為只這樣這樣就想到男兒了
因為這個句子
這種長短句在夢場的時候
應該不止於產生的
所以這個使他
甚至一直堅定就是我們這樣
因為我們有時候跟人爭辯
我們的少少時候是怎麼情形呢
有時候我們覺得懷疑
真的是這樣嗎
其實不是的
我們自己不斷地改變
創造我們的過去
來符合我們現在的心中所期待
東坡何嘗不是
因為有了這兩句
所以東坡就順理成章
他覺得這個詞可以重新譜寫的
就好像是可以用
動仙歌的詞牌來填了
他唱一唱也很合符
冰淇淋與故去清涼無憾
跟著音符相配
他就認為
真的是動仙歌可以把它譜寫的
當然也可以說
以前夢場那時候
還沒有這首動仙歌
動仙歌是現在東坡聽起來
很類似的一個樂音
因為符合他現在的一種要求
而寫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詞牌名叫動仙歌
洞中的神仙守在洞中的仙女
就很符合花蕊風人的形貌
那個花蕊風人不是原來的
是東坡他自己的那種
所投影出來的美女的形貌
所以他就好像屋在一個仙洞之中的
好像不會老去的
所以這就回到一個同一個話題了
對不對
就寫到最後的時候
其實東坡一直關心的
跟我們談東坡的詞一樣
就是一個時間的焦慮的問題
時間不能夠過去
誰能夠守住時間呢
也許這個洞中之仙
這個花蕊風人就能夠做得到了
為什麼呢
你看在我的回憶以來
她永遠是那麼年輕的
她永遠是我心中的女神
她從沒有老去過
現在我回憶起來都是一樣
所以他就這樣把自己套進去了
所以動仙歌就這樣讀的話
你就更知道東坡一直關心
就是時間客題
難怪他述了一個女孩子
中國人怎麼形容她都美了
但最後說女孩子
在這個詞裡面
原來的詞沒有這個內容的
是東坡自己編造出來的
女孩子正在乘涼
她不怕熱的
就乘涼
但是也知道了
後面都是他關心的問題
問了
當是問夜如何
夜已三更
金波淡
玉晨第一轉
你看他只關心時間
問今天有多晚
三更之時
我們一直強調
東坡很喜歡設計時間在三更的時候
這是一天先過去了
後面一天再來的一個轉變的時間
然後不只這個
還關心什麼呢
他說
但曲子西風幾時來
又不到流年暗中偷歡
其實這個時
他一直是東坡關心的時間客題
他在把它融合在
花蕊夫人的故事情節裡面
他又逃離不離的
他一個仙人一樣
都不老的
但他還是擔心的
不曉得西風秋天
什麼時候來
他家子一算
可能算出時間了
東坡最後
當然不只花蕊夫人自己自覺
是東坡幫他解釋的
就在他在算時間的過程中
又不到流年暗中
他是不自覺的
時間就在他算時間的過程中
就不斷從他的指縫中
如流水一般的慢慢的溜走
時間是抓都抓不住的
所以東坡才知道
這個動仙歌的女孩子
也不是永遠都年輕
她也受到時間的限制的
誰能夠走出時間
連仙人都有這種憂慮的
更何況是我們的凡人呢
這個時候東坡寫
旅行的書寫
已經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前面的那兩者
有些平常的詞也許達得到
比如說體會到女孩子的心情
寫出她們的怨情
或者透過女孩子的彈琵琶的陣聲
來寫出她們的一種美感都可以
但寫到這裡的話
這時間並不太多
東坡確實第一個
把詞提升到這樣的一個高層次
女生不是外在之人
而是她自己內心的自己
而且她述得出來
不是一個凡人的姿態
是一個仙人的
但縱然是仙人
也無法逃離時間的這個因素
那人生能夠到哪裡去
這是他一直關心的課題
這張我們就歸納起來
這樣的你讀他的詞
就有另外的不同的體會
那後面談到了
比如說詠物裡面
我們前面也幫大家再整理一下
核心囊裡面用柳話
開始了
詠物是人人都寫的
當然我們說了
前面談到了
在寫張承子
寫西湖
看到了一朵福氣開闊上隱
最後隱身的歌裡出來
也是人跟物先分開寫
最後就合為一體的
那在覈心囊的時候
他更清楚了
我們以為他就是分開來寫
就這樣而已
寫到一個女孩子
本來很年輕
然後去乘涼
然後就入夢了
沒想到有所期盼
結果沒想到
是風吹雨阻止
把她叫醒過來
我們只看到一個
很年輕的女孩子
住在華麗的房子裡面
卻是很孤獨的
這個是一般來說
都有的課題
縱然有很好的物質生活
但女孩子的心靈是空虛的
我們寫到這個層次
寫到下面的時候
一般詞所關鍵
都是這個課題
但後面帶出一個時間的因素
為什麼
作者寫就花朵
用花來襯託女孩子的
共同的生命感
花朵有它的一個花期
從夏天開花
秋天蘊落
所以作者最後結合了
兩個共同點在哪裡
因為它來時半君憂獨
花時等到其他的春花開完之後
它現在盛放了
但是它是等待你來跟它在一起
共感這種幽渺的
憂傷寂寞的感覺
憂獨就是它的一個課題
我們反過來講
這個不是女孩子跟花
共同的宿命
共同的感受
蘇東坡作為一個詞人
何嘗沒有很深層的憂獨之感呢
縱然東坡很愛交朋友
很在乎又很情
但我們都會知道
這個情縱然很真實
但人畢竟會過去
他先後經歷了他的爸爸媽媽
他的太太的去世
他老師的去世
朋友的離散等等
所以憂獨情懷
一直營養在東坡的心中的
比如說東坡如同一個
曠野中的一個孤獨的靈魂
他發誓縱然很愛朋友
他明明知道
有些時候真的是一種
很努力去擁有一份友情
希望能夠掌握著它
明明知道它終究成空
這也是一種很深層的寂寞的
你從這裡體會的話
東坡寫著一個花的憂獨
也寫著女孩子憂獨
認為東坡本來就是個憂獨的人
這也是三分一體的
既能夠寫出花情 霧態
也寫出女孩子的憂情
也寫出自己的投影
人 物 我 都是一體的
所以東坡的詞情
事實上我們說的一種不極情
你不能只從表面來
會不會寫男女
事實上你寫到最深的地方
原來男女 物是都是一體的
你怎麼說呢
這都是一種絕對的憂獨的情懷
下面又回到時間了
這個花就是跟你一樣
皺皺地生長著
最後就等著凋零
擔心秋天的到來
等到你看她的時候
她說花情對酒不忍處
共分淚兩訴訴
又寫著淚
跟前面的水龍銀寫
是看來不惜揚花
點點時間的淚
也是一個淚作結尾
我們不要忘記東坡寫淚
先是從送別詞開始
寫著離別的淚痕
後來思鄉有家歸不得的無賴也落淚
再來是寫他太太去世
三顧無言唯有淚牽航
你把這些淚貫穿起來
都有它的共同特性
人那種對情的想執著
卻是發現了
你沒辦法留得住那個悲哀
那種悲哀是人類的共同的一種悲感
不是一個單一的一個對象而已
分分化來這個各種的題材
因為離別無法再挽留著你
感受有些事物就這樣瞬速變化了
不曉得何以能見
所以留住淚來
要有一種真的不捨
留不住那種歲月的一種無賴
家鄉也一樣
當你離開之後 你回不去了
你能不落淚嗎
還有人死後能不落淚嗎
所以生離死別跟故鄉這些都是一體的
好 花 對花的珍惜
女孩子跟她的共同的宿命都是一樣
所以總括而言
東坡的一種詞裡面的一種共同的悲劇感
就可以融為淚裡面去象徵了
裡面充滿一種淚痕的
一種很幽深的一種寂寞
逼出了一種悲情
這也一樣 共匪那邊
所以我們讀者讀的時候
你不會以為東坡寫一個物事人情
然後再以歌詠而已
供述出了不是花跟那個女孩子
而包括讀者本身
難道你不用共同都有這種感受
和同時讀完之後有一種淚
必然的一種感受嗎
所以東西帶出一種
所以我們說的詞要寫的
不是一個個人的獨自體會的一種心情
詞我們說了
它有它的普遍性的意義的
詞詞有抒情 有向人傾訴
又說的是人間的普遍情懷
因此中傳作者寫的是詠物的詞
寫女孩的詞
事實上都要告訴我們
這種經驗都是人類所普遍共有的
我們也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你是個多情人
讀了詞人不亦舉同情之淚
還共同有這種感受嗎
這就是它的渲染的效果了
所以我們看東坡的一個旅行書寫
不是一個單一的
他寫詠物 寫所有的詩都有它的關聯性
所以不能只從表面裡面
看有沒有女孩子的形貌出來來論定的
因為本身是男是女
是人是物都是一樣
有它的共同的特色
都歸結在這個點上
那這樣的一種體會
下面那首當然也是一樣的
我們也會回到這想想看
東坡寫西張業詠梅
這是引導到他晚年了
人有肯定的生命
那中國人寫花
很喜歡用花來代表某種生命的
一種情調的象徵
有人收養到如同陶淵明
菊花同樣的共同生命
你應該是滿欣慰的
也不讓給古人了
東坡那邊其實很少寫到
梅花只是一個陪襯而已
之前也讚美過別人
像讚美猶如
像是猶帶李梅香
但來到這裡的時候
西山東坡已經不只是純粹
詠梅而已
其實他真正的自我感受
仍然要秉持著梅花的這種精神特性
屹立在天地之中
纔有一種很高遠的自貌
這個時候也是把美人
花跟自己也合為一體的
塑造出這樣的形貌出來
很堅定的自己的生命的意志
所以這首就寫到這種
玉谷納秋帳目
編織現有先鋒
如果你不忘記
就是從前面來的
碧璣玉谷是他行花蕊夫人的
這裡寫了梅花
也一樣同樣的一個資質
他們是有著先人的一種特質
難怪他們不怕人間的那種烏煙瘴氣
還屹立不倒了
當然東坡也有點夫子之道
對不對
我們講過比較過李白跟東坡
他們就有一種先而仁 仁而信的特性
他們也有一種自負才華
但這種讓他們能夠免於憂患
免於被弄髒
他的生命姿態的重要的貧瘠
因為他們自負
他們就來自仙界
不甘於跟凡流一樣
自然就有自我堅定的東西
來抵擋住外在的誘惑
還有一種病毒的侵擾
東坡寫這個梅花西山
也是一種自己投身
而且不要忘記東坡寫這個詞頭
正是被逼到惠州的時候
來到廣東了
他就只能用這樣來證明自己的
一種堅定的意志
當然上面的一個倒掛詞
無非是要稱得出這樣的生命
真的來自先人了
德不孤 必有鄰
先人也不要辜負你
也會把他留在陪伴你身邊
跟你相依相惜的
這時候你回到前面的花蕊夫人
跟這個詞情調是有它的一個
相通的地方的
從那個時候寫
其實歌詠那個花蕊夫人投身
在這裡的時候
引起了更深層的自我的比喻的方式
所以上面形容的花
天生麗質嘛
不需要別的陪襯的
素面長顯粉墨
白白靜靜漾漾
何需其他之粉呢
我們不要忘記東坡後來
從海南島回來
他不是寫這個詞
我們已經引用過嗎
雲山月明誰點綴啊
天湧海澀本澄清
綠光本來就這樣明亮的
何必要雲來陪襯著
來顯現出它的美麗呢
那個花只要是白淨就夠了
何必要其他的之粉來陪襯呢
一個人啊
做得堂堂正正的
不需要因為他被貶怪
或者得到高位
來襯托出他的好壞得失
東坡就是不在乎這個
已經用自己的生命證明這一點了
所以這時候呢
所以這種花
始終就好像女孩子
就是她的生命的投射嘛
清清楚楚的
所以這個時候呢
已經剛才說了
已經不是人與物分開了
已經是完全一體了
它天生就這樣了
所以下面就問了
高情以逐小雲空
不如梨花同夢
梨花是繁花
暮春三月的花
然後代表暮春三月
女孩子愛上自己的花
由梨花解釋
感上蓮花老去
但是呢
這種太鄙俗了
他覺得我的高遠的情懷
不能夠跟梨花同入一夢
相提並論的
只能跟天上的雲
纔能夠相提並論
而且那個雲是早盛的雲
而且不是雲
因為早盛雲的痕跡也不對
應該是雲散滅之後的那種狀態
它是來自仙界
所以它的清晨
只能跟天上的雲
雲散後的姿態相比
可見東坡對自己的生命的肯定
這回到我們前面了
剛才說了
東坡寫這個女孩子
遇到曲中詢問曲
人不見束縛情
如果你問他東坡的高情在何處
他是小雲空
以為找到了
最後就空茫一片
世事有不適的狀態
東坡喜歡這樣的一種意境
超越這一切的
不使用一種物件能夠形容的
那種高遠的 瓢瓢的
那種最高的意境
這用了同樣的一個形容
所以這些我們從東坡的
我們剛纔是先從他行而下的
他能寫男女之間
印證東坡也不是不能寫這個東西
東坡也寫得蠻不錯
不過壯夫不為也 不都寫
可是東坡開出了
另外的女性書寫的方式了
從實際的女孩子的一個音樂 彈奏
然後去仰慕他們的精神意境
一直寫到他自己跟女孩子生命的
同樣的一個質感
對於一種潔淨的堅持
就寫花 寫人 寫自己
事實上都是一體的
這一個是東坡書寫文學裡面
我覺得很值得注意的一個部分
所以我們不自覺就把前面的詠物詞
跟現在的女性書寫就合為一體
如果你回到東坡的話
東坡也不那麼難懂了
他的最關心的課題就是時間
如何在時間的變動中
找出一個不變的歷代的精神
也許他的梅花的精神
冰淇玉谷的形貌
就是一種可以
總和這些經驗的共通點
在時間的變化中
這種堅持是不能夠改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