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通大學—唐詩宋詞人文解讀 12 - 3 - 10-3 人生如夢 人生如寄（下）

人生如記 人生如逆旅 如此的人生就給人一種既短暫又空曠的感覺 於是就有人將人生與夢境連接起來 關於人生與夢境的相連 最出色的 也是最為大家所熟知的 就是專子的蝶夢 昔者專周夢為蝴蝶 曲曲攬蝴蝶夜 自欲視之於 不知周夜 而然教 則曲曲攬周夜 不知周之夢為蝴蝶欲 蝴蝶之夢為周欲 專子通過夢境來消解現實與虛幻的界限 達到了超越時空追尋精神自由的目的 這種將夢境與人生相等同的獨特的思維方式 可以說是中國古代浮生如夢的源頭所在 事實上從此之後 人生如夢就成了傳統中國關於人生觀 世界觀的一個基本命題 人生如夢其實包含了兩方面的含義 一是說人生短促如夢 專子的《知北遊》說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古詩《詩究》裡面也談到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人生記憶是眼忽落標尺 李白的《春夜宴陶裏園序》說到 浮生若夢未歡幾何 宋詞中有直接用人生幾何 或者類似的詞語來抒發感慨的 比如說蘇氏的《西江月》 世事一場大夢 人生幾度秋涼 蘇氏在《赤壁賦》裡面 曾經有一段跟客人的對話 曠吾與子於橋與江主之上 驢與蝦而遊米路 假一夜之偏舟直袍中與鄉主 既浮游於天地渺滄海之宜宿 矮吾身之序與縣長江之無窮 且飛星與鰲遊報明月而禪鐘 之不可忽奏得多遺想與悲憤 儘管在下文蘇氏的理線辯證 化解了客人的困惑 但不能否認的是 這位客人的困惑矛盾是由感而發的 這樣的感慨是代表了 中國古代文人 共同的對於年華流逝的感知 荒餘總是一時 而歲月的變遷 生命的短暫 卻時不時的引人產生悲感 這是人生如夢的第一層含義 人生如夢的第二層含義是什麼呢 這是人生榮辱重大 都是夢般虛幻 專子齊物論說 其有大教而後知其大夢也 道家尚虛無 因此視人生為夢幻為虛無 而這樣的理念 在宋代的詞人裡面也打到了迴響 蘇氏既善君曠文 人生如夢何處何也 既然人生如夢 壽命的長短也就無所謂了 宋詞中又直接發出人生如夢的感嘆 比如說陳柱的《念無焦》 人生如夢各種看把心補 葛長庚的《賀新郎》 畢竟人生都是夢 再相逢處是清宵裡 黃田堅的《墜落魄》 桃桃霧霧人生夢裡懷安國 黃田堅這個詞裡面提到的懷安國 其實就跟中國古典小說中 關於人生如夢的經典母題 聯繫在一起了 因為懷安國首先出自於 李公佐的《南科太守傳》 《南科太守傳》說什麼呢? 說東平人崇禕芬 有一天在一株古槐樹下墜倒 接著就夢見自己 變成了大懷國國王的駙馬 任南科太守二十年 與金枝公主生了五男二女 榮耀一時 後來因為與唐羅國交戰 失了敗仗 金枝公主也病死了 最後被遣發回家 沿途是破車墮足 夢突然就驚醒了 醒來之後發現 所謂的懷安國、唐羅國 都是以學立立如仙 所以就有深感南科之復虛 故人世之疏忽 所以七星報門 絕氣九色 所以說《南科太守傳》裡面 講到人生如夢 是非常的讓人感嘆的 人生如夢的概念 在古典小說裡 絕不是南科太守傳這麼一個門 事實上在唐代的 沈介記的整宗記裡面 還記載了一個更有名的黃良夢 但是沈介記的黃良夢 還是有所借鑒 借鑒是什麼地方呢? 借鑒是近代甘寶的收神記 近代甘寶的收神記 講了一個故事 說江湖廟的白枕的故事 說江湖廟有一個白枕 有的叫玉枕 枕有小側 說當時尚服仙人楊陵 為古客到廟裡面祈求 廟屋就對他說君欲好風佛 楊陵說信聖 於是廟屋就請楊陵靠近枕邊 因路側中遂進諸門從事 有趙太尉在其中 及嫁女於陵 於是楊陵跟趙太尉的女兒 就生了六個兒子 都是當到祕書了 歷數十年並無思鄉之志 後來夢醒了 自己還在白枕的旁邊 於是楊陵悵然久之 也是做了一個夢 不管是甘寶收神記裡面楊陵的夢 還是神蹟記枕中記裡面儒生的夢 都無非是要說明 夢歷的短暫 五十多年的榮華 就發生在店主增淑之間 人生如夢 富貴如煙 這樣的故事 後來到了湯玄祖的寒冬記 到了曹雪芹的紅樓夢 這其實都是寫夢的 著名的戲劇和小說 被得到了進一步的發揚觀的 所以我們會發現說 每一個故事的結局都歸於一場夢幻 最終那些美夢的塑造者 也不得不去面對現實 面對那個美好的夢幻世界 與這個就在眼前的冷酷 真實的現實世界之間的巨大的反差 於是作品的主題都歸於了 早期道家哲學所提出的命題 就是人生如夢 其實如果我們把視野更開闊一點 我們可以發現說 不僅在中國的古典小說裡面 會寫到人生如夢 在西班的作品裡面 也會寫到人生如夢 但是我們會發現 中國的古典作品 和西班的文學作品裡面 關於人生如夢的解讀又是不一樣的 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來說 比如說凱梅倫的戲劇《人生如夢》 他寫什麼呢 他說在斷崖和鵝眼之間 在城樑疊帳裡 一座井路粗裂的塔樓裡 一個戴著鐐銬穿著獸皮的丸子 被幽禁在這裡 他是誰呢 他塞西斯門多 本來是波蘭的丸子 從一出生開始 就被放置在這座佛墳墓裡 因為他的父親預見到 他將會是一個壯漢 暴虐 會給國家帶來深重災難的國君 於是他便成了這個玉眼的犧牲品 年復一年 他在這裡悲嘆蹉跎 而國王為了檢驗上天的玉眼是否正確 便給這個丸子喝了鎮靜飲料 趁他熟悉的時候 把他運進了皇宮 當他得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 就怒不可 丸子發誓要向所有人報復 結果他又再一次被送回了塔樓 當他醒來的時候 他以為一切只是一個夢 不久 這個丸子被奇異的人民救出了 並且打敗了國王 真正的成為了國王了 但他已經變成一個寬宏大量 賢明公正的統治者 因為他深深的懂得人生如夢 他只想在夢裡做一些好事 所以當奇異的士兵勸說 他要帶領民眾攻打國王的時候 他就說 既然人生是如此短促 靈魂就讓我們做夢吧 他帶領士兵吹響了戰鬥的軍號 並且默默地說 命運讓我們去統治亡國吧 要是睡著了就別把我喚醒 如果是真的就別讓我睡著 但是不管是真實還是夢境 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幹一番事業 在這裡面 生命的真諦是什麼呢? 生命的真諦就是奮鬥 在奮鬥中體會到成功的喜悅 而不是一直的矇昧沉淪無知 這種奮鬥不管結果怎麼樣 其實它像夢一樣的空 一叫醒來什麼也沒有 但至少我們體驗過奮鬥的過程 品嘗過成功的滋味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