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通大學—唐詩宋詞人文解讀 4 - 1 - 4-1 古地廢墟之於詩人
文學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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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們今天來講《人世幾回三往事》
孟浩然有一首詩曾經提到過
人世有代謝
往來成古今
歷史就像一條大河
向前奔流不息
逝者矣
但是對歷史的追憶和叩問
卻是人類的一種共同的
不會消亡的情感
今人對古地的重遊和歷史遙遙
對前人行為經歷思想情感的追尋和探究
對逝去的歷史事件的想像和重構
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之中
從來都不曾停止
將來也不會停止
只要人類還存在
歷史還在綿延
《人世幾回三往事》這種普遍的人生情感
就不會消亡
中國由於歷史悠久
典籍裡面
關於中國史的記載就會形成了一個重要的傳統
所以我們有輝煌的《二十五史》
這還是到《清史稿》為止的正史
還不包括那些文人的筆記所記載的野史
總而言之
在中國有一個非常重要的
有別於其他民族的一個重要特點
就是重史
這種重史的傳統
反映在文學領域
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詩歌類型
我們一般把它稱之為《永史懷古詩》
這些《永史懷古詩》
如果我們把它做一下簡單的分類
大概有三種類型
第一是《臨古帝》
第二是《念西人》
第三是《一往事》
所以我們今天來講
人世幾回三往事
基本上就是按照這三種類型來做一下探討
首先我們來講
人世幾回三往事之《臨古帝》
中國的懷古詩經常會出現古帝這些意象
這個古帝可以包括很多
比如說古城、遺跡、遺址
這種對古城、遺跡、遺址這些廢墟的重視
在唐宋時期應該說得到了一種流行
乃至繁盛的狀態
當然在這些《臨古帝》的《永史詩》裡面
古帝的意義並不僅僅單純地停留在建築本身
而是融合著歷史記憶、民族情感、美學體驗
文化共鳴等多方面的意義
為了講這個話題
我們首先要對廢墟為代表的這種古蹟、遺址
做一下美學方面的探討
我們這裡所說的廢墟
它只是一個相對性的概念
是指向古都城、遺址、遺跡等意象的
廢墟首先體現的是時間性和瞬間性兩個維度
廢墟是往昔建築的所在
但是建築物原來的完整形態已經不復存在
但是即使僅僅存在著長海
那麼它破碎的表面遠能夠顯示出時間的歷程
理想的廢墟要同時滿足時間和瞬間
這兩個互補緯度在其上留下的痕跡
也就是說廢墟在這一瞬間
必須具有宏偉的外形
顯示出往日的輝煌
同時也要經歷時間足夠的搶損
以表明輝煌已經逝去
廢墟一方面要彰顯過往的輝煌和歷史的不朽
另外一方面也要凸顯當下和現世的榮譽逝去
所以廢墟能夠喚起民族的自豪
恢復往日繁華的雄心
也可以能夠帶來傷感與憂鬱
那麼這裡我們就要進一步去追問
廢墟與詩人的主體聯繫是怎麼樣子的
我們說詩人與廢墟的聯繫
是詩人站在廢墟的時間線和瞬間線
兩個緯度交互的節點之上
詩人身處的是一座繁盛不再的城市
或是宮殿的長垣斷壁之中
或是面對著歷史的消磨所留下來的空污
而詩人所面對的
是廢墟所代表的整個過去的輝煌
詩人會感到自己直面往昔
這與過去絲絲相連
又與它無望的分離
在這樣的情況之中
歷史的遺跡很容易就會激發詩人主體的懷古之情
所以在這裡
廢墟是一部分指向了整體
而詩人也是以某個常有的廢墟片段
重構起過去的整體
詩人與廢墟之間
大概可以建立這樣的聯繫
第一個是作家意識
因為作品是作者心靈的吐露
受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
中國文士的心理
與懷古暗含著某一種的契合
以與懷古情思的奔放
我們經常說中國人
中國古代的詩人以天下為己任
窮者獨善其身 達者經濟天下
這種精神深深地浸潤了中國文士的心靈
並且融化到了他們的詩歌創作之中
所以詩人在領古地創作的時光裡
也會透露出中國詩人獨特的思想情感與作家意識
這種作家意識可能會以這樣的面貌呈現
比如說理性分析 讀書基礎
詩人登領古地
對發生在此的歷史事件會做客觀的敘述
對於歷史做冷靜的理性思考與評價
來啟迪當世的人們
我們可以舉個例子來說
杜牧的題污漿亭和王安石的污漿亭
寫的是污漿亭
大家都知道污漿亭是當年項羽兵敗的時候
曾經經過的地方
那麼杜牧和王安石這兩個人
同樣面對污漿亭
他們卻發出了完全不同的評價
杜牧說江東子弟多才俊
捲土重來未可知
可是王安石卻說
江東子弟經雖在
肯與君王捲土來
我們可以發現
這個晚唐和北宋的兩個詩人
他們面對污漿亭這同一個廢墟
卻做出完全不同的評價
這個顯然地包含了詩人自身的作家意識
第二 政治意識
古代詩人的主流是儒士
救濟天下 拯救黎民的念頭
使他們更多地關注國家政治 社會生活
詩人們常借古蹟來表達
對現實的關切和熱情 不盲和警戒
密切關注秦朝
尤其是那些短命王朝的政治得失
在探索改朝換代的深層次原因的時候
會做出自己的是非判斷
以懷古的方式來參與當下政治與道德的建設
所以找引人士來查找新王成敗之原因
這是古代作家共同的政治歷史觀
也是詩人在古地創作詩歌作品時
最主要的思想傾向
比如說劉以熙寫《臺城》
臺城六代盡豪華
結齊林村事更奢
萬戶青門逞野草
只養一曲後田花
就是勸誡今人不要一味地貪圖享樂
過度奢侈
以避免重蹈歷史的覆轍
杜牧寫《薄情懷》也說了
商民不知亡國恨
隔江有唱後田花
成後卒
歡樂物果
這種歷史事件的不斷呈現出來
是要告誡當下的人們
不要重蹈覆轍
詩人的幽國之情也就悅然至上
所以這裡明顯地體現了詩人的政治意識
當然還有第三種時間意識
嘆古懷今物是人非
詩人身處古地之中
往往把前代那些遺跡
今日的荒人景象
和昔日的繁華會映襯在一起
把時空的過去與現在進行疊合
把眼前的荒人寂寥作為前景
而讓過去的這些毫失情形從中透視出來
從而通過昔日的繁盛與今日的淒涼進行對比
突出今日的淒涼
來表達那種盛衰無常的感慨
我們特別可以從那些文化名城的興衰
看出這一種時間意識
文化名城有盛而衰
在作家理性地認識到
王朝更迭、時代變遷的同時
也深切地感受到時間的流動
人生的新陳代謝
以及個體生命逝去的不肯內轉性
都呈現出來了
我們去讀李白的《月中蘭谷》
月王勾踐破吾歸
丈氏桓家盡錦衣
宮女如花滿村殿
如今只有這姑妃
勾踐滅吾歸國的那種繁華
就與如今荒涼形成了對比
你再去看劉雨昕的《烏衣巷》
朱雀橋邊野草花
烏衣巷口夕陽霞
舊時王謝唐寢宴
飛落尋常百姓家
就是以宴子為參照物
來觀照社會人生
舊與新、今與昔的巨大反差
強化了人們無常的悲劇感
所以說時間意識特別明顯
對這個廢墟還有第四種意識
就是自我意識
就是感慨個人的遭遇
唐宋文人懷古追溪
尋找沉痛的歷史淪亡教訓
同時也會抒發個人無盡的傷感
作假
或者是通過歷史人物產生了共鳴
這個時候他會借古人之境界為我之境界
借他人之酒杯澆自己心中之快樂
或者是在古地認識到時間空間的五性
同時也會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孤獨、生命的短促
李白寫《登精靈鳳凰臺》說
吾宮花草埋幽靜
靜待衣冠成古秋
總為浮雲能避日
長安不見使人愁
說吾宮說靜待
當然是懷古
因為南京曾經是東吳東晉的首都
可是在這個裏
說他們花草埋幽靜
衣冠成古秋
就表明他有一個歷史的滄桑感
講他是幹什麼呢?
要回歸到李白自己
因為李白現在忘長安
總為浮雲能避日
長安不見使人愁
長安不見為什麼愁?
被逐出長安
就意味著自己不能為國家、為君王效力
所以將歷史與現實
個人命運與國家的前途
集合到了一起
感慨深重
所以我們說在這種懷古詩裡面
有一種自我意識在
臨渡書室的內奴驕
赤壁懷古
故國神友
多情英孝
我早生華化
人生如夢
一樽黃淚江月
這是借對古代戰場的頻調
來表達作者懷纔不遇
工業未舊的這種憂憤之情
也有關注歷史和人生的曠達之心
顯然的這裡面也有一種自我意識
值得注意的是
懷古詩裡面的這種作者表達的情感寄託
是不能截然區分開來的
剛才我們講的作家意識
政治意識
實際意識
自我意識
它許多時候在同一首詩歌裡面
會同時呈現
我剛才只不過是為了講解的方便
把它說有四種意識
總而言之
我們的意思是
對費西本身需要進行美學的體驗
費西對我們今天的人來說
當我們去評調他的時候
我們所感發的這種情感
不完全是悲涼的
憂鬱的
淒鮮的
它本身是一種美學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