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19. 5.1 《平復帖》和章草

東漢末年書法 魏晉南北朝書法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東漢末年書法 向魏晉南北朝書法過渡的情況 和魏晉南北朝書法的大概情況 現在咱們開始講講 西晉書法家 文學家陸基的《平復帖》 這個是咱們現代的大收藏家張伯駒先生 用巨金銀元四萬買下來 因為這是現存的中國最早的書法家的墨跡 所以被稱為法書之祖 在書法史上具有這種非常高的地位 《平復帖》寫作年代到今天已經一千七百多年了 在收藏史上 書法史上都享有盛名 現在咱們先介紹一下陸基這個人 陸基他是生於公元261年 叫陸世衡 在文學史上特別有名 他是吳郡華庭人 咱們今天的上海人 他和他弟弟陸雲 兩個人在當時都非常有文明 當時稱為二陸 陸基的祖父就是《三國演義》裡邊 火燒連營七百里 這是陸遜 他的祖父他的父親都是東吳名將 而且在社會上享有盛譽 陸基是在八王之亂當中 冤案死亡的 陸基臨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說華庭賀歷可得文乎 這兩位兄弟到西晉以後不甘寂寞 非得往政治裡邊混 當年他在家鄉的時候 還能夠聽到先賀的飛鳴聲 想起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到今天落這麼一個下場 陸基這樣的一個歷史上大書法家 文學家 這是他的整個生平的情況 陸基人類歷史上說他少有藝才 文裝蓋世 他有很多著名的文章 咱們的《昭明太子文選》 文選是後來讀書人必須讀的 以前有一句話叫文選爛秀才辦 你想搞笑 他真把文選給讀熟了 文選裡面選的都是名片 其中就有陸基的文章 還有陸基的一個著名的文藝評論著作 叫《文婦》 陸基是文婦的作者 我順便說一下文婦 文婦在中國文學史上享有很高的地位 咱們大家知道 《體大司經》的文心雕龍 《體大司經》是中國文學史上文學評論的經典著作 是南朝時候劉諧著的文心雕龍 並非是憑空就創作出來了 陸基寫的文婦 對於以後劉諧創作文心雕龍奠定了基礎 《平復帖》不是陸基的大款文章 《平復帖》就是陸基生平隨便寫的一封信 寫給朋友的 咱們看到《平復帖》的書法風格 如果再看陸基的文婦 就會知道風格完全的不一樣 《平復帖》寫的文字非常執著 我用四個字形容它叫大樸不凋 它的用筆不滑明 但是字有一種自然的美 這是《平復帖》的這種風格 《平復帖》的內容主要是問候朋友的 它的字體 有現代的書法家 有人說它是草立 更多人認為是樟草 應該說它是樟草 樟草本身其實也可以叫草立 因為樟草和荊草的區別就在於樟草用筆的波折化 很明顯 波折化就是隸書的筆畫 但是《平復帖》波折化並不明顯 已經是樟草到了一種極其成熟以後的自然階段 它是東漢末年隸書 然後出現樟草 然後上荊草 像行書這種轉變過程當中的一個書法 所以它對於研究文字和書法變遷 有很重要的創造價值 《平復帖》它是用凸筆寫成的 寫在當時常用的這種麻紙之上 筆意非常的求進婉轉 風格就很平淡質樸 這個帖據現在文獻看 它在宋代的時候曾經進入過宣和內服 就是北宋當時宮廷裡書藏書畫的最高的機關 明清又經過多位書藏家之仇 最後歸入乾隆內服 後來乾隆賞賜給了黃十一子成親王 成親王書法也很好 這些王子從小就接受教育 必須的練字 到光緒年間就和公親王得到了 後來大家知道 普儒 就是現代的著名書法家 普心舍 普儒是公親王的孫子 後來到了普儒手裡 後來普儒為了籌集喪葬費 講這個帖就代價而沽 定的價非常高 後來張伯鞠先生大收藏價 最後通過傅增湘 從中間斡旋 最後用四萬銀元的巨金購得 張伯鞠和潘肅夫婦 最後在1956年的時候將平復帖捐獻給國家 平復帖並不大 平復帖縱是23.8釐米 寬是20釐米 現在藏在古文博物院 平復帖寥寥數行 但是每一個字都讓人尋味無窮 首先咱們看它的點畫特別的蒼勁有力 而且很樸實 很雄厚 細看都有韻筆 韻筆的曲折不是那種扭捏作態 它特別樸實 而且是用枯筆寫的 也可以看出來作者陸基 當時寫的時候也沒有當成一種 比如說寫公文 寫奏摺 或者說我坐這我創作文賦 寫一篇賦 不是這樣的一種特別的正中其事 但是因為它是給朋友信手寫信 就更加真實 更加自然 可能就是從旁邊拿出一支筆來 這筆凸就凸 凸就順手寫 反正是老朋友 老朋友就不至於說 咱們誰見朋友也不至於說 衣冠齊整地整潔一番 越是好朋友 有可能就隨便穿一個最平時的衣服出來了 但是欲顯自然 越能見得它的本色 所以它在濁中見巧 所以我說它是大樸不凋 明朝董其昌 這位是一位當時大書法家 而且中國書法史上也是一個很有重要影響的人 他就說《平復帖》 他說在王羲之 王祐君以前 在中太傅之後 只有這件書法為西式之寶 特別值得珍貴 剛才它的珍貴 從它的文物價值 它時代的價值 它本身的書法的價值 剛才咱們都介紹過了 所以它是西式之寶 《平復帖》可以說它是章草向金草轉變的歷史真諦 從咱們看它運筆 它就沒有波折了 比如說咱們寫一個《天帝的天》 《天帝的天》 要是草書就這麼寫 如果寫章草 章草這麼寫 這一筆波折是隸屬筆法 路基《平復帖》已經不見章草的這種波折的寫法 比如說它前邊 它是燕仙 燕仙壘寨 《平復帖》一開始的四個字 因為年代久遠 筆畫也殘缺 這個仙字 如果咱們要寫成草書或者行書 就這麼寫 如果寫成章草 章草這點要用章草的用筆 隸屬的波折筆畫 咱們看路基《平復帖》 這凸筆寫起來很隨意 隨意其實就是自然 但是運筆《平復帖》 咱們遙想路基當年 《平復帖》的運筆肯定是不快 燕仙的仙在《平復帖》裡寫的時候 沒有這種明顯的波折 它用筆很凝重 去掉了隸屬章草的波折 這個凸筆寫字 比如寫開叉筆風 尤其需要高手 就和咱們畫畫是一樣的 畫畫用非白 咱們看 如果一個人寫的字和畫的畫 它的線條出現非白 尤其是如果墨比較乾的情況下 這個很能看出一個人的功力 區別在哪 如果是功力淺的人 出現非白的時候 在紙上的情況 就像這種線 撞如浮沙 好像沙子浮在紙面上 它是散的 中間根本不幹氣 而且墨不入紙 真正的高手功力深厚 寫非白的時候 非白的開叉的筆風都能入紙 咱們不是講 傳書 隸書都叫力透紙 要用中風 中風不能開叉 要是到了開叉了 就這種凸筆 韻筆的時候 尤其要萬毫其力 開叉的風 哪根風都要有力量 所以纔出現什麼效果 叫盤絲曲帖般的力量感 在裡邊藏著 這是它的用筆 平復帖的章法 瀟灑 帥意 妙趣天成 就特別自然 它寫起來 其實寫的時候 是很用心地寫的 就因為用心 所以字與字之間 行氣非常貫通 筆斷亦不斷 這個就特別重要 它有的地方 筆斷了 就筆意是斷了 比如驗仙的仙 中間筆斷了 但是它意在這 這是它的用筆 線條很老辣 但是氣很流暢 字都不連著 氣脈貫通 信筆而書 所以沒有一點 那種揪茹造作的意思 宋代的書法家米芾 就稱讚它的用筆 叫火柱畫輝 就是特別自然 火柵畫輝 就是它的線條輪廓 輪廓線邊緣 不是很光滑 不是像咱們拿尺子 或者說印刷體的那種輪廓 筆壕的運行 就是變化很複雜 著名的現代書藏家傅增香 有一句話說得就更生動 他說平浮帖 比例特別的堅強 而且特別倔強 如萬歲枯藤 你看著 它自然而然的有一種 裡邊的一種骨的力量 特別蒼勁 特別那種倔強 那種的感覺 這是平浮帖的這種特殊的美 咱們當代的書法家啟弓先生 曾經他就寫詩 有句說 十年便叫流沙簡 平復無間屬墨黃 意思就是說 十年當中 看遍了 就研究流沙簡 就指的是漢代的隸書 漢簡 墨紀 他這重點說是墨紀了 他認為回過頭來一筆 平浮帖還應該稱為墨黃 就是墨紀中的皇帝 所以從這一點 平浮帖咱們可以看出來 功力深厚 修養深的大家 它已經到了隨心所欲 不予懼的程度 到這個時候 寫這個的時候 他已經忘了什麼是技法 那技法早就過關了 所以就完全迴避自然 所以有一句話叫 絢爛之極已經歸於平淡了 所以在輝煌之後的返璞歸真 就是更加自然 更有生機 路基的平浮帖 平浮帖就是這樣一種質樸的美 質樸其實也是咱們做人的一種本色 它也是藝術的底色 不管這藝術是秀麗 優美 還是壯麗 是絢爛還是輝煌 但是它的底色應該是質樸的 真實的 咱們看它筆法特點 就具體用筆 剛才咱們也看了一下 它雖然是凸筆 但是堅持中鋒用筆 而且骨幹線條都是有張力的弧線 咱們看一下 它的用筆含混含蓄 沒有直挺挺的線條 而且它每一個線 其實是特別的入紙 有力量 但是沒有一個特別直的線 都有弧 這半拉是個月字 月字的草書就是這樣寫 這是從樟草過來 凸筆要堅持中鋒 然後其他的散開的鋒 要圍著中鋒走 而且所有的線都要回環 最後這一筆 我誇張一點寫 它應該是這樣的這種曲線 在這麼質樸的線條當中 它要有一種迴旋之美 寨 寨其實就是病 一種病 紙筆其實寫這種凸鋒 這種中鋒 非常用力 不是手不是抖 是在紙面上有一種色的力量 是這樣的用筆 裡邊非常有張力 主鋒邊上的散鋒不能輕浮 而且要都能入紙 散開的鋒也要入紙 形成線條輪廓 邊緣輪廓要有豐富的變化 既有立體感又有蒼勁感 就好像古藤幹 那種古意斑駁的感覺 這就是平浮帖的用筆 平浮帖給咱們今後的後世人的書法 也有很大的啟示 就是書法要追求自然 要以質樸為本色 而且平浮帖在書法的線條運用上 有很大的創造 平浮帖讓咱們後人看到筆法豐富性 這種蒼勁 散鋒 質樸 能夠寫得特別的美 這是在張草之後 書法技法上又一個推進 平浮帖咱們就先說到這 因為說到張草 咱們在這裡把張草的寫法也來介紹一下 張草它是一種隸書的草寫 隸書本來是傳書的快寫 把圓轉變為方折 然後增加了波折筆劃 隸書再寫快了 就是張草 它是秦代的草歷當中演化出來的 到西漢元帝的時候 史游通過整編後 他編寫了一個讓大家練習張草的這麼一個工具書 急就章 就使得這種新的書體規律化了 這就有了張草書體的範本 它的筆劃特點就是什麼 圓轉的地方好像轉書 點和那就像隸書 一字之間的筆劃有牽絲迎帶 這就是草書 草書的特點就是線條之間快 現在叫有連筆 有連筆就牽絲迎帶 但是字各個獨立 字各個獨立和後世的金草特別是狂草不同 狂草限制 有時候一筆書從頭到尾連下來了 張草的書法特點 它就是省掉隸書的蠶頭 卻保留了燕尾 因為寫蠶頭的逆風 藏風 要寫草書順著寫的時候多麻煩 所以蠶頭不要了 但是出風的時候順著走可以保留燕尾 燕尾重筆的挑出 前人有一個張草的草訣 裡邊有這麼一句話 木未遇張草 落筆多荒唐 這句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張草有它的基本規範 咱們寫草書寫我 張草裡邊的我 這種規範性寫法 這是張草的意義 如果不經過張草的練習 很容易把規範的草書寫成潦草之書 歷史上著名的草書家一般都精通張草 因為張草還上通隸書 簡讀 下開金草 學習它可以兩通 張草基本的寫法 它的規律也比較簡單 比較容易掌握 第一就是用點代畫 這是為了寫的簡便 很多筆畫就用點來代替 比如說身體的身 上面是兩個點 還有第二個特點就是 立法的波折很明顯 這個剛才講過 咱們看兩個例子 朋友的友 咱看 就這那兒 這波折很明顯 大家看 及時雨的急 這個用筆都已經很流暢了 這種線條 就看它這波折 就最後這那兒 很明顯 這是張草用筆 張草咱們學習的時候怎麼學 當然還是選經典的字帖 經典的書法來學 咱們下邊介紹一下索敬的情況 索敬他是哪的人 他是咱們現在敦煌 就是甘肅陽關附近的人 他是後漢張芝姐姐的孫子 後漢有書聖之稱的張芝 寫草書 特別有名的張芝 他姐姐的孫子 也做過尚書郎 做過九泉太守 徵西將軍 所以人家稱他為索徵西 他以草書聞名 後來索敬在西晉的時候 進武帝 就是司馬炎 非常的喜歡他的書法 他的字氣韻生動 人家評論他說 他的字像飄風呼舉 像擲鳥乍飛 那個風呼就起來了 擲鳥就像類似鵰鷹這種鳥 這種很雄健的鳥 你看鷹在那好像呆著 一飛的時候 推一下就起來 就形容他的 實際上就是他寫的章草 動態特別的明顯 呼和乍這兩個字是他的特點 用筆特別利落 就是這樣 當事人把他和草書的名家張芝相比 說精熟至極 所不及章 妙有餘滋 章不及索 他對後世的書法理論 也產生了比較深的影響 他的流傳下來的書記 有七月帖 月宜帖 出師頌 還有急救章等 他寫的月宜帖 草法非常緊嚴 暢達利落 還有一個簡和便 簡和便其實就是章草的特點 就是章草線條沒那麼復雜 還有寫法非常便利 索敬的月宜帖 這兩個特點特別突出 而且用筆非常銳利 氣勢俊漫 所以人家形容他好像孽症向儒 千載林林 那種禮然正氣的風格 這一講咱們講了中國最早的法書墨跡貧富帖和章草的寫法 下一次咱們介紹書聖王羲之 今天就講到這裡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