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李白”為何被朱元璋下令腰斬

鴻武七年的金陵城 一輛囚車載著一位氣度不凡的囚犯 緩緩駛向城裡某地 看慣了這種場面的南京百姓都清楚 這是去刑場的方向 但不同的是 今天的刑場格外肅穆 因為當朝天子朱元璋親臨刑場來監刑 這不多見 待那囚犯就緒 朱元璋的眼神逐漸凜冽了起來 他也惜才 也曾經賞識過那囚犯 但不為我所用者 朱元璋寧願其消失 刀光過後 大明永遠地失去了一個 可能改變時代的天才 高啟 字記笛 在少年時便聞名遐爾 他與赫赫有名的朱元璋 首席謀士劉伯溫 太子珠標的老師宋連 並稱為名出詩文三大家 尤其在詩詞方面的天賦極受推崇 親人更是對高啟讚賞有加 將其推上神壇 例如紀曉嵐曾在《四庫總目》提要 誇獎高啟是天才高藝 時據名一代詩人之上 趙藝更在自己的《歐北詩話》裡面 對高啟不令筆墨 趙藝的詩品極高 一般人入不了他的《歐北詩話》 而在他的論下 高啟是個足以和李白 杜甫 陸遊等人定列的才子 若將高啟的詩混入李白的作品中 就算是熟讀李白的人 也不能立馬辨認出 這不是李白的作品 因為高啟不僅形似李白 更是個李白一樣的人物 少年的高啟意氣風發 希望有朝一日打馬過長安 修身齊家 治國平天下的儒家理想 也存於這位少年的心胸 懷著以天下為己任的崇高理想 高啟對史學也極為青睞 喜歡歷史的人 格局都比較大 高啟少年時 元朝還苟延殘喘地活著 元末統治腐敗 加之種種天災人禍 以劉福通為首的紅巾軍率先起義 隨後徐壽輝 張士誠 陳友諒 朱元璋等一單豪傑相繼蜂擁而起 而蘇州在元末 則被張士誠佔據了十來年 為了在這元末修羅場中勝出 張士誠也打出李賢下士的旗號 在張士誠的殷勤籠絡下 海內豪傑都會集於吳中 在吳中享有盛名的高啟 自然也在張士誠的招攬之列 但是高啟對效忠張士誠一心闌珊 始終拒絕十章之路 在十幾年的時間裡 除了短暫地出遊吳中之外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蘇州閉門讀書 於亂世之中依然熟讀經史而不錯 後人揣測 高啟不歸附張士誠的原因有二 一是因為高啟對所謂的正統王朝 自有一番標準 他認為張士誠所建立的吳政權 只不過是一個地方割據勢力 並不是他心目中想要報效的王朝 而憑藉著自己多年學習歷史的經驗 高啟也認為張士誠不會長久 因此選擇了渡門不出 第二個原因 則是讀書人普遍嚮往成為隱士 高啟的性格實質上 是智識與隱士的結合體 從他後半生的經歷來看 他確實也始終徘徊於進取與隱退之間 高啟對於何時該進 何時該隱有著自己的見解 總的來說與儒家思想一脈相承 那便是無道則隱 有道則出 在高啟看來 張士誠的政權絕對稱不上有道 繼張士誠之後 朱元璋建立的大明 一度讓他燃起天下有道的希望 1368年 朱元璋在南京稱帝 國號大明 四年 朱元璋徵召天下賢能修算員使 高啟亦在被徵召之列 這次他並沒有渡門必有 而是欣然起行前往金陵 高啟來到金陵 看到的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 他忍不住登上金陵羽花臺 俯瞰滾滾長江水 他滿懷激情地寫下一首氣勢磅礴的 《登金陵羽花臺望大江》 其中最末兩句是 我生幸逢聖人啟南國 霍亂出平氏休息 從今四海永為家 不用長江獻南北 詩中表達了高啟 對於戰爭西指的喜悅之情 與對張士誠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高啟在詩中稱朱元璋為聖人 可見當時高啟對朱元璋的期許與敬仰 正是因為高啟心中對未來的期望 他身上的滿腔熱血 使得他暫時放下了對隱役生活的嚮往 投入到修史的事業中 高啟奉命來到金陵後 朱元璋授其翰林院國史編修官 並且令其教導朱王 洪武三年 朱元璋又召見高啟 並且以戶部侍郎的官職受制 但令人驚訝的是 高啟竟以年幼不堪重任的藉口 辭絕了朱元璋 朱元璋無奈 只好賜金放海 從洪武二年高啟寫詩 稱讚朱元璋是聖人 到洪武三年的這次召見 一年時間 高啟的態度有了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後人多認為 在這一年裡面 高啟敏銳的神經 讓他感受到洪武朝緊張的政治氛圍 而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 朱元璋似乎是為了 報復蘇松地區的百姓世子 對該地區大家鞭撻 高啟的諸多好友也慘遭橫禍 這讓高啟對朱元璋徹底失去了信心 洪武三年 高啟又回到蘇州 當起了隱士 他原本以為可以遠離危險的漩渦 但實際上 他已漸漸靠近漩渦的中心 明史中所說 高啟被誅主要是因為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 是高啟寫過一首諷刺詩 朱元璋看到之後 懷恨在心 第二件 則是因為蘇州知府衛官的案件 但是高啟究竟寫了何詩 遭到了朱元璋的記恨 歷來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問者大多認為不可信 真正讓朱元璋記恨上高啟的 應該是高啟辭官歸鄉的舉動 在大明 洪武一朝的文人命運最為悲慘 不僅朝野之中氣氛緊張壓抑 就連在野不應爭闢的文人 也難逃朱元璋的摧殘 例如 如是夏博啟叔侄不肯出來做官 蘇州人才謠論 王磨受朝廷徵召卻不赴任 最後都被朱元璋抄家滅族 為了懲罰這些不服從徵召的文人 朱元璋還特意在自己頒發的大誥 裡面設有 桓中市大夫不為軍用 則誅其身而沒其家的鬼底 高啟的行為 正好觸犯了朱元璋的逆鱗 高啟的另一個死因更為荒唐 僅僅因為他是蘇州人 張士誠統治吳帝期間 深受吳帝百姓世子愛戴 朱元璋不僅在戰爭期間 遭到了吳帝百姓的激烈抵抗 統一之後 吳帝許多世子也擺出一副 拒不與民合作的姿態 因此朱元璋對蘇松地區的世子百姓 始終都懷有怨念 十分戒備 不僅將蘇松地區大約二十餘萬 官吏百姓一致精明 還對蘇松地區科以重稅 派重兵把守 高啟辭官不就的行為 或許讓朱元璋察覺到自己的權威 在蘇松地區遭到了進一步挑戰 種種不滿的積累 終於因為衛官案而徹底爆發 衛官原是蘇州知府 與辭官歸隱蘇州的高啟交往甚歡 洪武七年 衛官興建蘇州府制 為了紓解名利 蘇州府邸即是張士誠在蘇州的舊宮 只是稍作翻新而已 府邸善良之日 高啟特地寫了一篇善良文表示祝賀 沒想到此事卻被小人利用 向朱元璋污衊衛官有自立之心 一個沒有一兵一卒的知府 有什麼膽子幹那謀反的勾當 但朱元璋的疑心病太重了 以至於連這等荒誕不經的事也要慎重對待 高啟這篇善良文呈到了朱元璋的案記上 善良文未曾傳世 但有論使者提及 文中用到了虎踞龍潭這個極富天子氣象的詞 挑動了朱元璋敏感的神經 原本就對高啟以及背後的蘇松地區抱有怨念的朱元璋 在看到這篇善良文後勃然大怒 下令將高啟咬斬 而高啟赴死之日 依然在囚車上輕吟詩賦 到了行刑時 仍然面不改色 高啟被腰斬之後 並沒有立即死去 他伏在地上用半截身子的力量 用雙手沾著自己的鮮血 在地上寫了三個鮮紅而又刺眼的慘字 第一個字寫自己 第二個字寫世間 第三個字可能是嘲諷 殺人如麻卻依舊得不到片刻心安的朱元璋 高啟的死並非孤立 而是朱元璋刻意打壓江南士大夫的表現之一 與高啟和稱為無中四傑的楊基 張宇 徐奔等人雖然先後映照 但是楊基多次獲罪 最後竟死於公所 張宇因獲罪被貶領難 自知必死無疑 遂投江自盡 徐奔因為犒勞大軍不及時 也被下獄處死 朱元璋對江南士大夫的苛刻 在後世甚至有著輪獲之稱 談及歷朝詩文 我們總能想起唐詩 宋詞 元曲 清代則有一部位為大官的《紅樓夢》 作為古典小說的最高峯 提起明朝卻總不能想起什麼 不得不說是一大缺憾 高啟雖末 但其詩一直在後世流傳 眾人積極讚賞其詩才的同時 還帶有幾分惋惜 趙毅在《歐北詩話》中就說 可惜高啟死時只有39歲 若能再給他一點時間 未必不能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而有名一代詩人 沒有一個能比得過他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