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新思路（三）─唐詩中「開天盛世的追憶」::中晚唐時代的樂園回溯

那當然在這個杜甫的這個開創底下 確實就創造了一個過去從來沒有過的 一個樂園的主題 那就是所謂的開天盛世的追憶 那這個追憶到了中唐 以一個比較特殊的型態出現就是說 因為安史之亂爆發 打了七年多的仗 人口凋零那麼樣的慘烈 但是畢竟還是有一些殘存的人survive 活下來 那其中又有少部分人也是從宮中 那麼見證過那個樂園的我們稱之為遺民 這個遺民也是白居易所稱的 那換句話說總有少數人 他們簡直就像那個太平盛世的一個斷片 像斷片一樣 他經歷了這個時間的沖刷 跟戰爭的消磨 可是還以一種非常慘烈 但是卻依然存活的姿態 被中唐的世人所遭遇 所以中唐有一種特殊的手法就是說 他常常是遇到了某一個開元天堡的遺民 譬如說是宮女 或者是宮中傻嫂的老翁 好歹他們即使遠遠看過也總算看過 所以他們多少有一些 對於宮中津津樂道的這些往事 然後呢 詩人們遇到他們了 抓到那一塊斷片 那個斷片呢 透過這些人的口述歷史 又再現過去的光芒 所以斷片周圍聚集了一些 他們原來想像不到的那些光輝 然後詩人們感受到那個 過去太平盛世所折射出來的光芒 然後也因此他們也感慨萬千 就根據這些人的口述 然後加上自己的感慨 然後又寫出一些作品 那這個是呢 中唐詩人裡面很常見的 像元枕在16歲就寫了 代曲江老人擺韻 寫了兩百句的詩 就是幫那個曲江老人 把他的那個過去的經歷 做一個口述的歷史 那韻文化寫成的詩歌 那另外他還有連唱公詞 就是比較後來都是如此 他們等於就是 藉由這些人物斷片 然後去折射 他們沒有辦法親自見證 但是呢 失落不久的那個盛世的餘暉 然後呢 就透過這些移民追憶的 口述歷史中源源在線 所以呢 我們可以看到 我希望在這邊做一個補充的就是 以元枕來講 他就說啊 在連唱公詞裡面就有提到 他說呢 我聞此語心骨悲 太平誰治亂者誰 意思是說 我聽了這些移民們的口述之後呢 不覺得感到徹骨的一種悲傷 那這麼樣巨大的落差 究竟真正追究起來 太平是誰導致的 而這個亂世又是誰造成的 那從這個說法來講 我覺得也隱隱然告訴我們說 他們真的把開元天堡 當作是一個太平盛世 他們完全共同承認這一點 那當然亂世就是指那個 暗示罪案爆發之後的時代 所以對他們來講 當然我沒有享受到那樣的時代 好可惜 可是我要活在這一個 樂園崩潰的陰影跟殘破裡 那當然是心骨悲啊 那所以我想 這個是一個 我們在鐘晚堂的相關作品裡面 可以看到的一種寫作模式 都是說 我就遇到一個歷史的斷片 人物的那個移民 然後呢 由他們帶領我們追溯過去的歷史 至少在追憶裡 也領略到那一份過去的歡樂 雖然那隻不過是經過口述 那可是呢 得到一個暫時的慰藉之後 我們總是要回到現實 所以你會有一個驚喜 跟盛衰的巨大對照 然後當然又有一番感慨 那所以像這一類的作品 當然也會有他們常見的一些寫作模式 這個我們這裡就沒有機會再說 所以呢 我們可以看到 除了圓枕 他有這個曲江老人的斷片 來指引他怎麼樣去回溯 開天盛世的光芒 那白居遇到的就更多啦 像什麼黎元弟子 宮廷的樂師 大內的宮女 那這跟圓枕的行宮師就 尤其這個大內宮女在 圓枕的行宮師裡面也出現過 大家也很熟悉這個嘛 有時候在那個唐詩三板首裡面 什麼寥落古行宮 宮花集末紅 白頭宮女在賢作說玄宗 對不對 那這個都是告訴我們 原來這些詩人他們被觸動 要去寫這些作品的 都是因為有一個眼前的遺民 活生生的見證者 在他們的身上 匯聚了盛衰的 所有複雜的令人感慨的內涵 所以由不得 他們也因此投入到 歷史之流當中 溯及既往 然後呢 也多少領略到過去的歡樂 與現今的這一種悲哀 那這些作品在中晚唐詩裡面很多 我們最後補充一個好了 因為這首詩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 他簡直不曉得是自覺還不自覺的 把開元天寶盛世當作桃花源 那這就是韓愈的 賀李思勳過連昌宮 你看連昌宮又出現 那這個詩裡面他說 夾道書懷出老根 然後下面最重要是後面這兩句 他說宮前遺老來相問 今是開元第幾孫 意思是說我就走在這個連昌宮 然後呢 遇到了一個遺老 那就是過去開元天寶盛世還遺留下來的倖存者 他就來問我這個過路客說 現在是開元的第幾代的子孫 那我想大家如果對於桃花源很熟的話 這一句立刻會讓我們想到其中的什麼問題呢 桃花源裡面的人不就是什麼 先是率其妻子一人來此絕境 對不對 就不負與外間相問了嘛 然後遇到一個漁人 他問的就是 現在外面是什麼時代 因為我們在裡面已經不知有憾 無論未盡 所以外面現在到底什麼朝代不知道 所以這裡的今是開元第幾孫 讓我們看到說 這個遺老好奇妙啊 他當然不會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可是似乎在他的心裡面 他固執的想要保有他過去的那個完美的時代 所以他拒絕承認這個世界發生了變化 他覺得我就是還活在開元世界裡 我不管你們世界 即使我出去看到了 我都視而不見 因為對我來講 唯一真實的就是失去的樂園 所以你們現在已經到第幾孫啦 那很抱歉 我是樂園中人 你們就去你們的無常吧 就是這樣的意思 所以開元天堡就是一個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