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孜爾石窟為甚麼不在“中國四大石窟”之列？

博恩來路 史志歸宿 大家好 這裏是文博客步節目 老人是文博 2021年國家文物局對國內所有的石窟進行了重新的一個整理 統計出全國共有大大小小的石窟2155處 那麼多的石窟究竟哪些是必須去看的呢 這個問題可以從國家博物館最近的一個展覽上得到答案 這個叫做華彩萬象的石窟藝術沉浸式體驗展 用當下最流行的一些數字技術 把五大石窟 也就是克孜爾石窟 敦化墨高窟 麥基山石窟 雲港石窟和龍門石窟分別做了藝術化的介紹 那麼順著這個主題 從本期開始 一連五期 當然也有可能是六期 我們就分別來講一講這五位中國石窟藝術的代表 試著回答幾個核心問題 中國石窟的開端在哪裏 那麼作為外來文化 石窟在中國是怎麼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 那每個階段都有什麼特點 以及到底該如何來欣賞一個石窟 這要特別說明一點 中國石窟數量巨大 延續時間很長 涉及到的內容可謂是好如沿海 要在幾分鐘 十幾分鐘的時間裏 把一個石窟群的方方面面都涉及到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們的視頻只能是宏觀的 粗線條的 提綱式的 概括式的 如果大家在看過之後 產生了想要進一步瞭解跟探究的興趣 那我們的目標就算是達到了 本期我們先聚焦第一個石窟 也就是喀什爾石窟 講講這個石窟為什麼曾經名列中國四大名窟 又為什麼後來從榜單裏調了出去 第一個大問題 喀什爾為什麼會成為古代西域的佛教中心 喀什爾石窟在哪呢 在新疆 具體來講是在拜城縣的喀什爾鄉東南7公裏 木扎提河北岸 雀樂格塔山對面的明屋塔格山的斷崖上 在維吾爾語裏面 喀什爾的意思是紅色 雀樂塔格山在下雨以後經常出現紫紅色 所以石窟就得了這麼個名字 這裏說到拜城 今天很多人聽起來不熟 其實它就是大名鼎鼎的古丘茨國的所在地 從公元20世紀開始 佛教傳教士就開始穿越塔利摩盆地 進入西域的丘茨地區 丘茨也因此成了佛教東傳道路上重要的一站 並且促進了佛教在中國的大規模發展 到公元3、4世紀的時候 丘茨已經成為西域佛教的中心之一 除了地理位置的原因 我們還必須提到一個人 鳩摩羅什 這位喀什爾石窟的代言人 跟玄奘、真諦、悟空一起 被稱為中國古代四大佛經翻譯家 其中妙法蓮華經、阿彌陀經跟金剛經等等 重量級的佛教經典都出自鳩摩羅什之手 他也因此成了中國佛教八個宗派共同的始祖 傳說鳩摩羅什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 發了一個誓言說 如果我翻譯的佛經沒有錯誤 那麼在我往生身體焚化之後 我的舌頭會化作舌粒子 果然鳩摩羅什圓寂以後舌頭就真的成了舌粒子 不過佛教想要在一個新的地方獲得大面積的傳播 就必須照顧到本地固有的傳統思想跟習俗 還要兼顧到普通大眾的理解能力 這時候光靠口述或者文字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概念的可視化就成了當時傳教的重要手段 而石窟這種宗教藝術形式 無疑是一種完美的解決方案 那麼因為傳教而興起的赫茲爾石窟 在中國石窟歷史上是個什麼地位呢 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第二個問題 我們知道誕生於古印度的石窟 是佛教藝術的一個綜合體 主要包括了建築、壁畫和雕塑三個核心內容 洞窟裡的一尊尊的塑像、一幅幅的壁畫 它的組合跟佈局都有特殊的宗教含義跟功能 不同派屬、不同時代的石窟壁畫 也都有不同的題材內容跟組合 那麼丘茨的石窟其實不只有赫茲爾 但是赫茲爾的石窟最具代表性 為什麼這麼說呢 根據佛教在丘茨的傳播時間 大致可以判定 赫茲爾石窟開鑿於公元三世紀末 現存洞窟349個 壁畫近1萬平方米 從以上數據我們可以得知結論 赫茲爾石窟確實是西域地區 現存最早、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 洞窟類群最齊備 也是影響最廣泛的佛教石窟遺存 同時赫茲爾石窟也是佛教 從印度北傳中國以後 地理位置最西的一處石窟區 因此它既是西域地區佛教石窟的典範 又是印度與中原北方石窟溝通的媒介 那赫茲爾石窟對後世的石窟的影響 具體有哪些呢 這就是今天要講的第三個大問題 剛剛我們提到了 石窟藝術要從建築、雕塑跟壁畫三個方面來看 那麼赫茲爾石窟對後世石窟的影響 同樣也體現在這三個地方 那麼本視頻我們主要就講建築和壁畫兩個 先來看看石窟建築 所謂的石窟建築說的是洞窟的形制 赫茲爾石窟主要有中心柱窟、大象窟、方形窟 森房窟和勘窟等等幾個類型 那麼主要用於禮拜、行道、生活等等 當然還有一些異形窟 例如長條形窟、十字形窟、轎窟等等 用途可能是庫房、作坊之類 這其中最有特點的是中心柱窟和大象窟 中心柱室是赫茲爾石窟形式方面的最大的特色跟創新 那麼所謂的中心柱室 就是在石窟的中央鑿出一個方形的柱體 那麼用來象徵佛塔 這個柱體正面開勘 裡面用來放置佛像 另外三面跟外牆壁之間形成通道 以便信眾可以繞著立柱進行禮佛 這個中心柱室的樣式是從哪裡來的呢 其實是源於印度以塔為中心的支提窟 那麼印度最早的塔廟窟 誕生於大概公元前二十世紀 它的核心是一座佛塔 這座佛塔放在馬蹄形的塔廟窟的後端 禮拜的時候信眾需要穿過長長的通道 然後按照順時針的方向繞塔巡禮 從這方面可以看出來 古丘茨一方面保留了支提窟原來的特點 把佛塔作為禮拜的中心 另一方面他又融合了科茲爾當地沙岩的結構特點 跟中亞遊牧民族的喪葬習俗 在中心柱上開勘放置佛像 讓這個窟具有了佛塔跟佛像崇拜的雙重功能 並且由於中心塔跟這個窟頂連在一起 它在建築結構上還起到了支撐柱的作用 還有一點 它還讓整個洞窟有了前史跟後史的概念 你看其實這個樣式很創新 跟印度大不同 所以被稱為了叫丘茨形窟 它對後來河西地區的東昂石窟 中原地區的龍門石窟 以及雲港石窟中早期的洞窟形式產生了顯著的影響 那麼說完了中心柱式 下面我們再來說一說這個大象窟 大象窟也是禮拜用窟 實際上是用中心塔柱窟中的一種 那麼所謂的大象 說的是中心塔柱的正面不開勘 而是立大型的佛像 那麼跟世界同類的洞窟比起來 喀爾茲爾的大象窟開鑿年代比較早 另外以47庫為代表的六處石窟 佛像都在10米以上 確實很大 那麼這個傳統 對新疆以東地區石窟的開鑿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有學者認為 它甚至有可能影響到了 沖林以西的阿富汗等等地區 建築我們講完了 接下來我們再講講壁畫的影響 主要是三點 也就是菱形格 凹凸蘊染 以及缺體盤絲 其中最顯著的特點之一 是菱形格圖示 也就是每一個單體菱格內 都描繪一個佛本身故事 因緣故事或者是佛說法圖等等 那壁畫為什麼要採用菱形格形式呢 多數的學者認為 這個菱形格出自佛經的虛名山 虛名山是啥 慈海裡說了 虛名山是古印度傳說中的山明 以它為人們所住世界的中心 日月環繞此山 迴旋出沒 三界諸天也一支層層建立 四方有東聖神 南善部 西牛鶴 北巨鱸四個州 佛教也採用此說 以虛名山為題材 造像繪畫 表示天上的景觀 這個聽起來很熟 西遊記裡面就有 所以學者們認為 菱形格構圖表現的山卵 就是佛教世界中心的虛名山 關鍵是這種構圖形式 它不但對時空空間起到了裝飾的作用 同時還增加了壁畫的容量 一個格子就講一個故事 簡直是非常的經濟實用 不過除了佛教的視角 這個菱形格一圖一故事的形式 跟古希臘的石雕 也有一許同工之妙 這裡就不再贅述 以後有機會 咱們在講中西方藝術對比的時候 可以再展開 說完菱形格 咱們接著講第二個影響 也就是凹凸蘊染 喀什爾石窟壁畫的色彩結構 主要是按照隨類附彩的法則 在人物蘊染方面 採用的是凹凸畫法 立體效果比較明顯 啥叫凹凸蘊染 簡單來說就是先用白粉平塗 然後用褶石色或者橘黃色的千丹 沿著身體輪廓向內進行漸變式的蘊染 越往裡顏色就越淺 說到這裡要特別強調一點 喀什爾石窟的畫家 其實對人體的結構很熟悉 但是又不拘泥細微的解剖關係 而是根據題材進行主觀提煉和加工 從而創作出了極富表現力的人工形象 我們拿壁畫人物的腹部為例 在現實生活中 除了天天在健身房擼鐵 有81塊腹肌的人 一般顯露不出大的肌肉的起伏 但是喀什爾的畫家卻用藝術誇張的手法 把它分成了四塊進行渲染 包括女性在內 都被畫家們畫成了肌肉發達的健美運動員 這種從解剖學的角度 蘊染凹凸面的做法 應該說是受到希臘藝術影響的結果 那麼喀什爾壁畫有別於內地繪畫 也主要表現在這方面 還有第三個特點被稱為缺鐵盤絲 所謂的缺鐵盤絲主要是兩個方面 第一說的是線條的粗細變化不大 看起來像是粗細均勻一致的鐵線 第二說的是線條的組合 在佛或者菩薩寬大的袈裟跟袍裙上 畫藝文的時候都用U型的線條進行套疊 兩三根一組 體型如果有變化 U型的轉折也隨之變圈或者變尖 像是缺鐵盤絲 綜上所述 無論是建築還是壁畫藝術 喀什爾石窟都對中國後世的石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2014年 喀什爾石窟作為四十步之路 長安天山廊道的路往遺產點之一 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 我們的第四個問題來了 既然喀什爾石窟這麼重要 為什麼不在所謂的中國四大石窟之列呢 其實呢 喀什爾石窟也曾經在四大石窟之列 甚至在2020年10月3日的阿克蘇日報上 還有一篇文章 將喀什爾石窟和敦煌、雲港、龍門 並稱為四大石窟 另外呢 2021年大足石刻編年史舉行了首發儀式 3月16號出版的大足日報上 也把重慶大足石刻列入四大石窟 不過今天我們的視頻不討論大足石 只講講喀什爾為什麼調出了四大石窟 首先呢 是這裡經歷過了宗教的更迭 以前丘茨人都信仰佛教 10世紀以後 隨著宗教的更迭 那麼當地很多石刻就被廢棄了 也遭到了一些破壞 第二呢 自然風化、起甲、地震等等的自然災害 也是重要原因 第三啊 19世紀末、20世紀初 在西方掀起的西域探險考察日中 先後呢 由俄國、日本、德國、英國和法國等國的探險隊 在60個洞窟中 竊取了壁畫近500平方米 1930年代初 德國探險家勒庫克 從這裡盜走了上百箱的壁畫 塑像和其他藝術品 導致呢 喀什爾石窟壁畫的大部分精華已經不在中國 所以有學術界甚至有 喀什爾石窟壁畫在德國的說法 第四啊 是資料不完整 學術界對於石窟的研究 首先資料要完整 但是呢 喀什爾石窟被破壞嚴重 甚至有些洞窟成了一個裸窟 壁畫全部被竊取 其他大部分的洞窟 也是千瘡百孔 導致了圖像內容不完整 另外呢 丘茨石窟的這個榜題 大部分是丘茨語 這是一種死文字 保存下來的就不多 那麼現在殘存的一部分 也都已經不清晰了 那麼這些啊 對喀什爾石窟的研究呢 也是一種障礙 最後我們做個總結啊 喀什爾石窟是丘茨石窟藝術的發想地之一 它不僅對中國石窟藝術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同時呢 像西弗舍 豐富了中亞地區的這個佛教文化內涵 喀什爾石窟掉落四大石窟的經歷 就是曾經的精美壁畫 無法重現世間的慘痛現實 那麼為了能夠復原壁畫的內容啊 新疆文博院啊 丘茨學術部文博研究管員啊 趙立啊 在1992年大學畢業以後啊 就來到這裡 開始從事喀什爾石窟的研究工作 那麼在三十多年時間裡啊 他先後到德國美國日本法國俄羅斯韓國等等的國家 就是為了尋訪流失海外的喀什爾石窟壁畫的殘缺部分 可喜的是啊 經過幾代人不懈的努力 趙立跟他的研究團隊啊 終於找到了流失海外的大部分喀什爾石窟壁畫 那麼通過拍照比對和反復求證後 未來呢將以數字化方式讓這些壁畫重獲新生 同時呢 他編著的喀什爾這個壁畫復原研究藝術啊 為後繼研究者提供了寶貴的資料 我們期盼經過眾人的努力 終有一天我們可以看到喀什爾石窟啊 重現昔日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