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說雲岡石窟是石窟藝術中國化的開端？

不忘來路 始之歸宿 大家好 這裡是文博客戶節目 老鄭是文博 前兩期節目我們提到 中國國家博物館正在搞一個叫做 華彩萬象的石窟 沉浸式藝術展 那評價不錯 有時間的話推薦大家可以去看一下 那麼受國家博物館展覽的啟發 我們將會做一個關於石窟的 比較經典的客鋪類系列視頻 本期是第三季 我們講雲剛石窟 我們的視頻將圍繞以下問題來展開 雲剛石窟是怎麼發現的 雲剛石窟的格局是怎麼樣的 為什麼雲剛石窟充分展示了皇家風範 又為什麼我們把雲剛石窟 稱為是石窟藝術中國化的開端 先說第一個問題 雲剛石窟是怎麼被發現的 1933年9月 梁思成、林徽因、劉頓禎和莫宗將 幾位中國營造學者的骨幹 一起來到了山西大同 考察古建築 本來他們形成的主要工作 是到大同策遼遼經時期的寺廟 沒想到到了大同 才發現雲剛石窟如此輝煌 而且石窟中不僅雕刻了 許多北魏時期的木結構建築形象 還有不少來自世界眾多地方的建築形象 那麼這些建築中的建築 讓大家大喜過往 於是大家決定進行一次專題的建築考察 自此雲剛石窟越發被國人所熟知 梁思成評價雲剛石窟 稱它是中國美術史上一個 極重要時期中難得的大宗實物遺震 今天我們知道 雲剛石窟最早開鑿於公元5到6世紀的 北魏王朝時期 是中國第一座開鑿於首都附近的 封建帝國皇家佛教石窟寺院 也是世界佛教石窟雕刻藝術的巔峯之作 2001年 雲剛石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接下來我們來到第二個問題 都說雲剛石窟氣勢輝煌 很有皇家氣派 那麼這個特點又是怎麼來的呢 關於雲剛石窟開鑿的背景 四川大學藝術學院教授 常青在中國石窟藝術金獎這本書裡 做了詳細的講解 書裡說 公元45年 來自大興安嶺的鮮卑族 跟隨匈奴侵擾邊境 鮮卑第一次與民族實體的形態 被中原王朝所取 那麼在經過了反抗匈奴 分裂統一等等的波折之後 其中的拓跋部 通過內部的調整改革 逐漸發展壯大 並在中原混亂的局面中突出重圍 最終在五世紀初的時候 統一了北方 定都平成 也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 那麼為了增強自身實力 他們每攻下一個地方 就會把大量的人口深處 特別是能工巧匠跟僧人 遷移到平成 那麼很快 平成的人口就達到了100萬 這在無形中 就奠定了日後佛教在平成傳播的基礎 並且為30年後雲剛師父的開鑿 做好了充足的人力準備 不過包括鮮卑在內的五胡 他們尊崇的信仰跟漢族不大相同 他們只有原始的宗教信仰 直到進入漢地以後 才開始瞭解漢族信仰 其中也包括漢地的佛教思想 那麼北魏建立以後 為了鞏固政權 統治者自然希望藉助宗教信仰 來確定皇權至高無上的地位 但是麻煩來了 在佛教思想裡 有一個叫做僧人不拜帝王的潛規則 這可怎麼辦 這時候一位叫做法國的僧人 提出了可以說是識破今天的一個概念 他說能弘道者人主也 我非拜天子乃是拜佛 也就是說法國認為 這皇帝他就是當今的如來 拜天子等於是拜佛 禮佛也是忠君 然後為帝王造像就等於是崇佛 這法國可不是一般的僧人 而是佛教領袖 也就是所謂的沙門統 根據記載 法國積極弘揚佛法 備受當地百姓的尊敬 所以他的主張得到了很好的響應 自他以後 佛教教徒開始進攻拜皇帝 更喜歡這個主張的人是誰 當然是皇帝本帝 從此佛教得到了北魏最高統治者的庇護和扶持 逐漸地走向新生 最終成為了北魏的國教 也由此開招雲岡石窟的大幕就此拉開 今天我們說 整個雲岡石窟就是北魏帝都風範的顯影 那麼這個皇家風範具體體現在哪呢 這就是本視頻的第三個問題 核心答案有兩個 第一氣勢恢弘 作為北魏時期傑出的佛教建築 雲岡石窟的整體雕琢 顯現出了體積巨大的陽剛之美 那麼這種陽剛之美其實是北魏顯碑族 自強不息勇於向上的內在心理的一種映射 我們可以這樣理解 北魏統治者正是藉助雲岡石窟這個神聖的佛教世界 塑造了一個規模宏大的北魏皇室的宮殿 顯現出了輝煌的北魏皇室文化 今天雲岡石窟之所以能聞名中外 之所以能被專家學者以及遊人青睞 跟他身上呈現出來的黃水風範 並不可分 第二個核心答案是地神合一 前面我們說了 佛教領袖法果主張 現在的皇帝就是現在的如來 那麼這個思想被北魏佛教採納 並且長期的繼承了下來 如果說法果提出的只是思想上的崇拜 並沒有付出時間 那麼雲岡石窟的建造 就是禮拜天子理念的兌現 具體來講就是檀要五窟 這五尊巨大的主佛 原型就是北魏開國以來的五位皇帝 並且這種為皇室貴族造像 地神合一的皇室心靈 貫穿了拓拔先輩民族文化發展 跟石窟藝術創造的全過程 還一直延續和影響了龍門石窟 以及中原內地其他佛教石窟藝術的創造 可以說是極具開創性的雲岡模式 針對這個問題 長青教授在中國石窟藝術金獎一說中說 檀要五窟的大佛不完全是佛境裡的人物 他們既代表了宗教領袖 也代表了人間統治者 是宗教神權和皇權的完美結合體 這樣用佛代表皇帝的形式 使這裡的石窟少了一些神祕感 多了一些人情味 開創了與印度佛教不同的中國佛教 為佛教藝術以及價值的本土化做出了巨大貢獻 接下來咱們說第四個大問題 也是本期視頻的主題 我們講一講 雲岡石窟為什麼是本土石窟藝術中國化的開端 按照石窟的形制造像內容和樣式的發展 雲岡石窟的開鑿 可以分為早期中期跟晚期三個階段 下面我們就按照時間線具體來講一講 先說早期 剛才我們已經提到早期的石窟由著名的和尚譚耀 奉北魏文成帝的旨意開鑿 人稱譚耀五窟 也就是第十六窟到第二十窟 整體特點是洞窟高大 佛像雄偉 那麼五個石窟的中央都雕刻了巨大的如來佛像 象徵北魏武朝的五代皇帝 那麼在造像風格上 這五個佛像 方額高鼻 大額垂尖 有早期少數民族的特點 我們以最出名的二十窟大佛 也就是露天大佛為例 那麼學界認為它的原型是北魏開國皇帝 拓拔龜 佛像高近十三米 結夾幅座 長眉高鼻 面相威武雄壯 外穿坦右肩式佛衣 延續了十六國晚期的風格 而貼體的大衣 又明顯的受到了印度基督朝造像風格的影響 接下來咱們講中期 也就是雲剛石窟的鼎盛期 這個時間段 對應的是著名的魏肖文帝時期 北魏王朝呈現出了空前的穩定和繁榮 那麼雲剛的雕刻也隨之進入了極盛的一個狀態 經過幾十年的修造 終於在肖文帝遷都洛陽之前 雕造出了前朝難以媲美的第一到第十五窟 開造第二期的主要目的 是供僧人們修行 所以大中心石窟數量最多 佔了雲剛石窟總數的三分之二 此外由於是供僧人使用 那麼窟裏的活動空間也加大了 佛教故事豐富多彩 裝飾文樣也很大氣 更重要的一點 由於肖文帝的改革 促成了漢族跟顯微族文化的融合 這時候的造像掀起了佛教是否一種中國化的高潮 比如窟內外出現了漢民族傳統的木結構建築的鬥篝 跟屋簷的雕刻 還有中印結合的佛塔的雕刻 再比如佛像雖然保留了面向方圓身材寬壯的特點 但是漢民族褒衣博代式的佛像 在第二期中的中段也開始升級起來 啥叫褒衣博代 這褒跟博都是寬大的意思 也就是著寬袍細擴戴 這種服飾風格在中國漢典長期被師大夫採用跟重視 肖文帝他帶頭推行漢族褒衣博代式的服裝 也就自然引進了南朝的漢式佛像的樣式 咱們以十一窟為例 屋簷完全是漢式的屋簷 屋簷下的七尊立佛 個個穿的都是漢式褒衣博代的大衣 身材瀟灑飄逸 面容微小 可以說完全擺脫了印度佛教的範式 接下來咱們講第三期 公元494年 肖文帝遷都洛陽 平城逐漸失去了北方佛教中心的地位 雲崗石窟也隨之衰落 但是當地官員跟百姓依然把它當成佛教聖地 他們繼續在二十窟以西 以及第二期大窟間的剩餘崖面 補鑿一些小洞窟 這種小勘小窟的開鑿 要一直延續到肖明帝政綱五年 也就是524年 從造像特點看 後期的佛像跟菩薩 面形消瘦 脖子長 肩膀窄 身體單薄 呈現出了一種清新典雅的 所謂袖骨傾向的藝術形象 這個特徵跟風格 在龍門石窟和北魏也有表現 它對中國石窟藝術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總結一下 雲崗石窟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以譚耀武庫為代表 把帝王和佛畫成等號 可以說是佛教東傳以來一個巨大的漢化事件 第二個階段的前期 佛和菩薩的裝束仍然是印度和中亞的舊式 但到了後期 佛裝改為了褒衣博袋式 菩薩裝則改為了佩博交叉的樣式 這是孝文帝漢化改革 在佛教藝術界的反映 那麼第三個階段 是孝文帝遷入洛陽之後開鑿的一些小窟 那麼這個時候的造像 完全接受了南朝典型的樣式和風格 因此考察石窟藝術 一定要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 我們可以說 雲崗石窟開鑿的石窟藝術中國化的進程 其實就是北魏為鞏固政權 而持續進行的漢化過程的一部分 只是由於皇家的參與和主導 為這個進程留下了絢爛的瑰寶 讓我們至今得以窺見當時的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