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一集

來來來 這個老天 去年一個臘月不下雪 今天一個伏天不刮風 這樣是要收人了 聽說這些日子啊 外邊已經熱死好多人了 順天府都開始掏銀子 熬涼茶散發呢 也就是咱們萬歲爺神仙的體 大冷的天門窗都開著 熱死人的天門窗都關著 老祖宗也是半仙的體 也只有他老人家 能陪萬歲爺熬著 又嚼什麼舌頭了 老祖宗 奴婢們將酒找來了 老祖宗 這些酒有好幾十斤呢 讓孫子們搬進去吧 一攤就夠了 用不了這麼多 是 把那些都送回去吧 是 是茅臺 六十年的茅臺 剛從酒醋面具的地窖裡找出來的 虧你還記得 比我歲數還大呢 也只有這種陳釀 開成五穀之菁 積木水火土 五行俱備 才能配上主子的神仙之體呀 折騰了吧 好奴才 跟哪能來這方子 奴婢哪懂得什麼方子 這麼管用 這還是李時珍 在宮裡當差的時候說的 楚王推薦來的那個李時珍 主子好記性 這個人看病還行 可惜不悟道 還得修一輩子 道不是誰都能悟出來的 主子修了多少輩子 旁人 怎麼能比得了呢 幹嘛又都倒回去 底下的人都信 說萬歲爺神仙之體 沾了仙氣的東西 都盼著能得到呢 且這是六十年的茅臺 倒了也怪可惜的 賞人吧 這是框你呢 修道修的是自身 哪有真沾過的東西 就都有仙氣了 不要上他們的當 再說這酒拿出去讓人喝了 也會生病 要賞人宮裡也不缺東西 主子聖明 奴婢待會就叫他們 將這壇酒拿去倒 怎麼回事 你躲著朕擦眼淚 聽主子叫奴婢 不要將這酒給下人喝 足見主子一片菩薩心腸 看我大明朝 那麼多臣民百姓 都得靠主子一個人護著 奴婢心裡難過 又哪發災了 北邊有些天旱 還說不上是什麼大災 奴婢在意的也不是這個 是怕主子一片仁慈之心 到了下面 被那些壞了心肝的人糟蹋了 還有 聽到了什麼 揚金水有一份八百里佳籍 是今上午送進來的 是不是改道為喪的事 出了亂子 主子 您先答應奴婢 看了千萬別動氣 叫嚴嵩來 是 你們幹什麼喫的 主子 阿彌陀佛 大伴回來了 這麼熱的天 從下午哭到現在了 主子 奴婢這一身汗 誰不是汗 先哄著了 大伴回來了 世子大伴回來了 好好好 到前面去 叫他們從地窖 再取兩盒冰來 是 王爺的話 奴婢已經轉告給呂公公了 呂公公也叫奴婢轉告王爺 浙江的事 他心裡有數 就這麼幾句 奴婢還沒說完呢 呂公公說了 這大明的江山 是咱朱家的 王爺愛臣民的心 他理會的 打今兒晚上 呂公公會找個節骨眼 跟萬歲爺說的 給 這可要折殺奴婢了 主子 這可萬萬使不得 拿著吧 解了 擦把汗 世子 奴婢真會折壽的 今年一個辣月沒下雪 今年入府以來 也憐著十幾天不刮風了 朕讓你去問青天劍 青天劍怎麼說 回皇上 臣沒有去問 為什麼 天象 非臣子可以妄議 皇上是天子 事關天象 只有皇上可以 找青天劍親自問 照你的意思 去年不下雪 今年不刮風 都是朕的原因 上述有云 三年風三年前 六年一小災 十二年一大災 天象在遙順時就是這樣 在風年存糧備荒 在荒年賑濟災民 這是臣等的責任 閣老 皇上也沒有叫你跪 畢竟八十的人了 你起來回話吧 皇上賜你坐呢 真謝皇上 你剛才說 風年備荒 荒年賑災 浙江被淹了的那兩個縣 情形如何 正在按照 已改建陣的方略 一邊賑濟災民 一邊實行改道為喪的國策 你回去問問燕石班 浙江的事情到底進展如何 回頭再來回朕的話 是 嚴嵩老了 底下的事他管不了了 有些事也真難為他 看他明天怎麼回話吧 嚴師範如果不肖 便也中不到哪兒去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去買災民的田 如果真是嚴師範的主意 明天嚴嵩自己會請罪 奴婢想也是 嚴嵩一請罪 便明發底報通告各省 還有你管的那些奴婢 也不如從前小事了 你剛才說楊錦水會在那裡 想辦法取下製造局的燈籠 燈籠取下了 可宮裡的名聲敗出去 怎麼挽回 這就去告訴那個奴婢 他要壞了朕的名聲 就把他自己的腦袋 掛到糧船上去 奴婢立刻就派人去告訴他 派錦衣衛去 傳上便服 替朕在浙江看著 是 看樣子 這次得抓幾個人了 來了 堂尊 終於來了 什麼來了 糧船呢 江南製造局買田的糧船 哪兒來的糧船 製造局的糧船呢 你看清楚了 每條船的桅杆上 都掛著製造局的燈籠 他們的人已經在線牙等著了 你先去接待 去問清楚 到底是不是製造局的糧船 卑職已經問過了 鐵定是製造局的 好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好 堂尊說得是啊 宮裡來買田了 他們怎麼幹 我們都可以卸擔子了 卑職說得不對 你說得對 去告訴他們 讓他們的糧船 在碼頭上先等著 我會去見他們 好嘞 那卑職出面 跟大戶借的那些糧 是不是明天就能還 那些大戶在催還了 那倒沒有 小的去證實了 聶司衙門抓的那個 倭寇和通窩人犯 確實沒被處決 現在關在大牢裡 新來那個海志憲說 要等著總督衙門 巡撫衙門和聶司衙門 重新審案 守在牢裡 小的沒見著海志憲 聽田縣城轉告 只說海志憲會來見老爺 賑災的糧今天就該沒了 他們也不急 聽說又向縣裡大戶 借了三天的賑災糧 我真想會會這個海志憲 小的這就去催他 不用催 催了他也來不了 你帶幾個人再去城裡 到縣衙看著 有什麼事情立刻來稟告我 是 老爺 更衣 是 怎麼只有兩盞小燈 和昨天一樣 每個牢房門口都換上大燈 堂尊 牢房裡的油都是定量的 昨晚點的那幾盞大燈 油還是小的們從家裡拿來的 從家裡拿的 現在是幾月 是六月 六月 就算牢裡的燈油有定量 難道說一年的燈油都用完了 堂尊有所不知 燈油都是每天定量去領 對對對 到哪裡去領 到牢頭那裡領 對了 牢頭去哪裡了 回堂尊 都兩天兩夜了 他也累了 說是回去歇一覺 把牢頭叫來 是 田縣長 王老頭 簽吧 哦 對了對了 海知縣已經派人通知了 製造局的船 命屬下去見他們 這製造局的人 還在等著我呢 我得立刻就去 回去回去 拉人滅口的事都告訴你了 你就想這樣走出這條門檻 我說 二位將爺啊 卑職上有老下有小 不為別的 就為他們 我也不敢把這事情說出去啊 再說 這動刀動槍的事情 卑職手上無力也幹不了啊 何況卑職 囉嗦 現在這張字句上把名字給我簽了 徐大人 卑職 只是一個八品 你說 這麼大的事情 有我不多沒我不少 您老就抬著手 你簽不簽 看什麼看 你們倆一塊簽 二位爺 我不識字啊 每天在衙門裡領錢領物 誰幫你簽的字 不肯簽也行 那我們只有先在這裡 把你們兩個給揍 別別別 我簽 我簽還不行嗎 該你了 起來 沒空地方了 小的早就說過了 我不太識字 簽在上面 這簽子哪有簽上面的 寫 田先生 交代你的差事都辦了嗎 堂 堂孫哪 製造局來人催了 請您老 立刻到碼頭上去 製造局的人在哪裡 在碼頭邊上 船上 你不是說有人來催了嗎 催我的人在哪裡 在在縣衙等著呢 他們既是來催我的 你為什麼不帶他們來見我 堂孫哪 卑職也不知道啊 您老就莫問了 前天我就說了 進這個大牢的 只能是縣衙的差役和牢卒 誰讓你們進來的 出去 叫徐千戶來 你們就出去吧 把門關上 海知縣沒出來 你們出來幹什麼 姓海的說 如果我們不出來 就將徐悅交去 還說要親自見到製造局的人 還把門關上 不讓小的們進去 你們先到門邊守著 怎麼辦 聽吩咐 是 這回 忠誠大人 何大人和我們 都算遇到剋星了 乾脆 放一把火闖進去 連他一板斧做了 能殺他 也就不用費那麼多手腳了 上面說了 他是禦王舉薦的人 只有滅了人犯 把罪坐實在他身上 捅到朝廷 才能堵住禦王的嘴 他不出來 我們也不能乾等著呀 再等一等 看天有路出來說什麼 不能再等了 等到天亮 高瀚文一到 我們可就什麼也做不成了 實在萬不得已 等到半夜 叫半城倭寇的人殺進去 汪老頭 你有個老母親 晨昏問安 還算孝順 你有三個兒子 每天督促他們做功課 也頗盡父職 是不是 是 田縣城的老母親去世了 父親還在 你不夠孝順 讓老父親一個人 住在城南的小屋裡 你卻帶著老婆和兩個兒子 住在另一所大宅子裡 日子過得還不錯 這主要是 家父和間內合不來 這 堂尊哪 您真跟明鏡似的 小的們這點事情 這麼快就都知道了 我頭上擔著天大的幹係 從省裡到春安縣 沒有一個人是幫我的 我得弄清楚了 知道是誰在擾亂王法 和朝廷作對 有一天朝廷問起來 我也好有個話說 其實啊 國安做得再大 落到底也是居家過日子 誰想忙死路上走啊 我也有老母親 快七十歲了 我沒有兒子 只有一個女兒 你們的夫妻比我大 堂尊哪 您老是興秀下凡 卑職哪裡能比得了您啊 沒那回事沒那回事 有一點 我比你們運氣好 我的家人全在福建 朝廷也答應了我 我要是在春安縣被人害了 會有人把我的家人 全接到北京去 堂尊哪 聽說您老是 豫王舉薦的人 這要緊嗎 當然了 這滿天下誰不知道 這豫王也就是將來的皇上啊 你們想不想讓自己的家人 停 到哪裡了 回高副臺 已經到五十山了 哪翻過五十山 就這春安縣了 高副臺說得是 趕快走 天亮之前趕到春安 下馬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 這人馬都困了 高副臺總得讓大家喘口氣吧 那就稍歇片刻馬上趕路 天亮之前我們是趕不動了 天亮後再走吧 大家把馬穿好 餵點草料 人也歇息了 好 你們歇 我一個人走 那可不行啊 城裡安排我們護送大人 怎麼能讓大人一個人走呢 誰 總督府的人 你叫什麼 譚大人 高大人 我們一邊說話 幹什麼 回譚大人 小的奉命護衛高副臺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高副臺要走 你們挾著他不讓走 這是護衛嗎 大明律法 文官節制武將 你們幾個蔑似衙門的兵 竟敢要挾杭州知府 兼親辦鎮災使 來人 在 把他們的刀都下了 看起來 是 走 一邊站著 走 你們跟著幹什麼 過來 請 那些人的衣服都換好了嗎 回將爺 早換好了 請 請坐 製造局的 替製造局當差 本應該早去見你們的上司 出了冤獄 事關通倭的大案 脫不了身 只好屈尊請你們到這裡來談 上百條糧船 我們家老爺可離不開呀 他離不開自然是我去見他 那小的現在就陪您去 不急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屈尊在這裡再坐一坐 天亮後 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說好了 您老現在就去嗎 沒有 我們堂尊只答應去 可沒答應現在就去 那你現在把我 理來幹什麼 我 你們是製造局的 按理 應該我陪 我去不了縣衙 只好在這裡陪 那就不用了 小的還是在縣衙等著 您老什麼時候去啊 我什麼時候隨 把門鎖了 你們幹什麼 已經說了 我陪你到天亮 然後再去看糧船 請坐吧 請吧請吧 坐吧 怎麼回事 姓海的怎麼還不出來 說是海知縣 正跟製造局的人在談事 要等到天亮以後 纔去糧船 那田縣城和王老頭呢 這話就是田縣城 和王老頭說的 這兩個狗日 反了水了 不能再等了 你們多帶些人闖進去 把製造局的人 給我弄出來 回爺的話 老門從裡面反鎖了 撞門 撞開門再說 要是把製造局的人傷了 麻煩就大了 天都要亮了 先撞開門再說 那就先放火燒屋子 就說是放火警 撞開門 把製造局的人 和姓海的嫁出來再行事 好辦法 你們趕快準備柴火 快去 是 第一隊跟我走 撞開門進去嫁人 二位爺 老門太結實 沒有撞門的傢伙 那就找根大木頭柱子 可是院子裡也沒有 那就到外面去找 找不著 就把哪個鋪面門外的柱子 給我砍了 明白 走 二隊跟我走 行了 差不多了 叫人推倒吧 推倒會砸下來的 沒事 來人 是 閉嘴 再喊殺了你全家 都給我上 快 用劍 輪著撞 快 一二三 撞 一二三 你們是哪個衙門的 幹什麼 回大人 縣老找大夥 我們去撞門救人 縣老在哪裡 就在前面不遠 走 聽我的命令 把這房子燒了 把牢門撞開 把裡面所有的人 給我嫁出來 聽見沒有 是 聽著 哪裡著火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 顫動者立刻抓了 是 小隊 把你的人帶出去 是 大人這木頭 扔了 所有人跟我走 海大人在哪裡 回大人 海大人還在牢裡 帶我去 是 誰啊 高漢文 快開門 是譚大人 海大人 是也挺住了嗎 你們都先退下 我有事和海大人說 是 快點 把這些都給我抬走 是 一切聽高大人的 這不關你的事 走吧 放心 我要把那字局要回來 譚大人的意思 你是豫王向吏部 舉薦的人 由你到碼頭上 去把製造局的燈籠 都摘下來 把所有的糧船都靠下 給我多少兵 要多少有多少 此話怎講 這是總督衙門的公文 拿著它 所有的兵都歸你調遣 剛鋒兄 該怎麼幹就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