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十二集

還是萬歲爺的誠心大 起風了 這一兩天準有雨 你少說話 讓他們說 是 燃世梵 浙江改道為喪的事進展如何 災民是不是都撫恤了 當著皇上 你如實陳奏 臣昨天傍晚接到了浙江城報 說淳安縣 有刁民通窩 浙江已經派新任淳安支縣 海瑞去處置 接著就會安排 已改監鎮的事情 在六月 喪廟準定都能插下去 已改監鎮 是怎麼改 回皇上的話 就是讓那些 有糧的絲綢大戶準備好糧食 來買災民的田 那些賣了田的百姓 已經安排好了 明年這些喪田 還讓他們種 你說的絲綢大戶 是什麼大戶 當然是指浙江 那些絲綢作坊的大戶 你說的絲綢大戶 不會是江南製造局吧 皇上 臣不知呂公公這話 這 是什麼意思 知不知道天知道 你也知道 甭關了 過去把沙漫紮緊了 朕說了不要關 不要擋著朕 當著天 顏氏藩你要如實回話 皇上就是天 臣沒有說一句假話 顏氏藩 你聽見雷了沒有 天在上皇上在上 臣要是敢欺君 就讓天雷把臣給擊了 上天把九州萬多交給了朕 朕就是天子 也就是萬民的君父 拿著錢 去賤賣子民的田地了 朕要真是這樣的天子 天驗之 朕要是這樣的君父 萬民棄之 顏氏藩 回皇上話 臣該死 如果浙江真有人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去買災民的田 臣立刻徹查 這還用查嗎 楊金水還沒有回杭州 浙江就有人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去買田了 楊傳沒有離開杭州的時候 何茂財 鄭碧昌兩個人 都在碼頭上 他們就沒有 向你內閣呈報 內閣沒有收到呈報 朕要是鄭碧昌 何茂財他們幹的 臣就立刻在浙江 將他們兩個就地正法 臣也願意 一同領罪 話回到這個份上 按理朕也不能夠 不認可了 可也不能就這麼認可 朕把內閣都交給了你們 你們落下了 這麼大的虧空 為了替你們補虧空 朕也同意了 你們改道為喪 如果你們想把虧空的帳 都算到朕的頭上 朕的這個位子 乾脆都交給你們來做 千錯萬錯 都是臣的錯 都是顏氏藩的錯 朕要能夠澄清聲明於萬一 老臣和顏氏藩 願現在就請皇上治罪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就像撂沙帽了 咱們就姑且再信他一回 事情由顏氏藩去查 今天朕說的這些話 就你們三個聽到了 不要傳出去 奴婢明白 內閣還是交給你們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臣謝恩 替你爹打著傘 是 從京舍門外沿通道走到大殿門邊 也就五丈路長 今日 顏氏藩攙著顏松敬 彷彿走了二十年 執掌內閣二十年來 多少風雨揮灑而去 今天這場大亂 就憑顏氏藩替父親 攙著的那把雨傘 還能遮擋得住嗎 拿開 爹 你老替皇上遮風擋雨 可兒子一直在替你老遮風擋雨 要殺要罷 兒子一個人當了 不牽扯你舊事 顏氏藩 我告訴你 大明朝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 那就是皇上 那就是我 不是你 你和你用的那些人 誰也替我 替我擋不了風雨 全是在招風惹雨 皇上呼喚的風雨 我都遮擋了二十年 你們招惹的風雨 沒有人能替你們遮擋 一部二十一師 都是誅滅九族 唯有我大明朝可以誅滅十族 扔掉你手裡那把傘 它救不了你 也救不了我顏家 錦衣衛那幾個人到浙江了嗎 回主子他們昨天晚上才走的 派朱祁駿 得力 是 小壺人 眼皮子就這麼淺 可這跟眼皮子淺沒關係 皇上一賞就是十萬匹絲綢 穿不了也不敢退 家裡屋子又小 正在為沒地方擱著犯愁呢 真要是能退給江南織造局 明日就可退了 那就退了 尊者賜不敢辭 王爺幾時見過 有人把皇上恩賞的東西 給退回去過 王爺想想 臣妾的孃家真要上個書 把皇上恩賞的東西 給自己給退了 那萬歲爺會怎麼想 外面人又會怎麼想 皇上做惡人 我們來賣好 哪兒就扯到做惡人賣好上去了 浙江改道為喪 鬧成這個樣子 一年五十萬匹絲綢 再鬧下去 不準還會要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這絲綢也不能退 你那天不是說 要給世子留個得民心的天下嗎 遷到你孃家 這民心就不要了 這是兩回事啊王爺 也就二十幾天 便是皇上的萬壽了 臣妾趕著 把這件袍子上的字繡完 給他老人家敬壽 到時皇上肯定還要恩賞東西 我們不要也就是 彭某回來沒有 人呢 人呢都死了 主子 奴婢已經回來一陣了 回來還躲著不進 尋思著有多大的功勞 一身弄得濕淋淋的 給誰看 主子 奴婢原本打著傘 一口風給刮跑了 王妃 世子睡了 等了你半個上午了 鬧了一陣子剛睡著 說吧 稟王爺 王妃 奴婢都打聽清楚了 一個早上 萬歲爺 把嚴家父子好一頓寵罵 老嚴嵩都淌了眼淚 都怎麼罵的 回主子 呂公公現在還在陪著皇上 詳情奴婢還沒法問 只問了當時 在殿外當職的奴婢 他們離得太遠 也聽不太清楚 只知道是為了浙江 打著織造局牌子 買災民田的事 然後呢 主子 皇上好像說 乾脆把位子 讓給嚴家父子坐好了 還聽到什麼了 那就得等到傍晚 奴婢再進一趟宮 見到呂公公才知道 到前面告訴王詹事 讓他把徐階 高拱和張居正叫來 不能叫他們來 一是情形還不太明瞭 再則越是這個時候 越要裝作不知道好 你說呢 回主子 這可不是奴婢能說 當說的呀 明白便好 回屋去 把這身濕皮換了吧 謝主子 王爺 不是臣妾說你 這個時候急不得 嚴嵩和嚴世蕃 把持內閣都二十年了 兩京一十三省 他們的人不在少數 皇上要動他們 也沒那麼容易 咱們只是觀望著 等到了真有旨意 再把徐階他們 叫來商量不遲 來人 王爺 到前面去告訴王詹事 讓他立刻把徐階 高拱和張居正叫來 是 連口熱水也沒有嗎 給了鼻子就上臉 你不要忘了 你們家可是調腳上架 蓋房子的出身 站著 我叫你走了嗎 王爺 世子醒了 不要打量著生了個世子 就有天大的功勞 再這樣子不講規矩 明天起 我就將世子 過繼到陳妃的名下 你要是忘了 本王現在就提醒你 在禦王府還有個正事 你個側事 你看見風暴了嗎 連一個奴婢 都比你講規矩 千錯萬錯 都是臣妾的錯 王爺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 我氣壞了身子 那麼多藩王 中宮還有那麼多人 每年開支就佔據一半 去年修宮殿 又佔據三分之一 國庫空了 還說是我們落下的 還說改道為喪 是替我們補虧苦 你們說 這國庫到底是他朱家的 還是我們嚴家的 來人 閣老有何吩咐 拿把刀來 交給嚴世蕃 讓他殺了我 閣老小閣老 都先不要急 眼下最要緊的 慎弄清楚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買田 到底是誰幹的 這一點十分重要 按理說 鄭碧昌和茂才 他們再糊塗 也不會糊塗到這個份上 那就剩下兩種可能 一是胡宗憲背後使壞 用意也是為了阻撓改道為喪 二就是製造局的人自己幹的 可是 他們為什麼這麼幹 你們的腦子是不是 讓太多的錢給塞住了 胡宗憲阻撓改道為喪 就是為了他自己那點臭名聲 做一道書又一道本 就是要告訴天下人 這壞事都是我們做的 不是他做的 這個時候他使這個壞 對他有什麼好 居然還猜到 是製造局自己幹的 製造局要敢這樣 往皇上臉上潑髒水 何不拿刀把自己給磨了 這麼明白的事情 到這個關口 你們還搞不清楚 這不明白著 是豫王手下那撥人給逼出來的 老爹不明白 還讓徐階去貪心 還相信徐階會叫趙真吉 給浙江撥糧 還準備把省府的位子 傳給徐階 還指望著徐階 給你老遮風擋雨 你老罵得沒錯 兒子總是給你招風惹雨 可那些風雨 它淋不著徐階 更淋不著豫王那些人 這些風雨到頭來 還是淋在兒子自己身上 我這是為什麼 去給南京發封信吧 問清楚了 胡汝真到底去沒去找趙真吉 這個趙真吉 借沒借糧給汝真 是 你們也覺得委屈 師藩也覺得委屈 花去那麼多錢 又買房子置地 沒女人 就不委屈了 鄭碧昌和茂才 這都在浙江幹了些什麼呀 你們知不知道 給我換身衣裳吧 我死了 嚴師藩連自己都保不了 更保不了你們 是 伺候閣老 小閣老故意更衣 是 小閣老 站住 幹什麼的 換房 蔣千戶 徐千戶的兵 在這裡看護糧船 這裡的兵 去城裡聽高府臺調遣 他是幹什麼的 敢調派咱們 我說換房你沒聽見 他手裡有總督衙門的調令 換房吧 我要看調令 報上貴家的職務 在下沈一時 替江南製造局經商 那這麼說 你只是一個商人 就算是吧 大明官制載有明文 商人不許著築羅綢緞 你這身裝束怎麼講 海老爺這句話 還真將我問住了 請回答我的話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剛鋒大人 不愧是剛鋒大人 明白回話 大明律法 不許商人穿著築羅綢緞 我就穿了 為什麼 你給海大人說說 是 嘉靖三十七年 江南製造局報司禮鑒 知商沈一時當差勤勉 卓有勞績 司禮鑒呈奏皇上 特賞沈一時六品功名官戴 原來朝廷 還有賞商人功名官戴的特例 難怪這套官服 託於婦人之手 海大人所言極是 雖說這個功名 是天恩特賜 但是我沈某 平日也從來不敢隨意穿戴 畢竟不合大明朝的祖制 既然皇上賞了我這功名 我就不只是一個商人了 這就是我沈某 今日敢穿築羅綢緞的緣由 這樣回話 不知道海大人認不認可 你剛才自己說了 皇上賞你這套功名官戴 並不合大明朝的祖制 是不是你要我 現在認可你這句話 三年了 每次見到這套官服 我沈某都忐忑不安 這一次終於遇見一個 可以將官服品級 替我歸還給朝廷的人了 海大人 集民逮捕兩米在船 這纔是大事 我沈某是不是該穿築羅綢緞 還是該穿官服 可否過後再說 不可 你要是個正經的官員 就立刻換上官服 你要只是個商人 便立刻換上布衣 穿官服換布衣 與今日的 災民兩米之事有關嗎 當然有關 你打著製造局的牌子 打著宮裡的牌子 來賤買災民的田地 你要是穿上官服 我便上書參製造局 你要是換上布衣 我便捉人將你立刻拿下 我再問你一句 是穿上官服 還是換上布衣 我已經說過 我沈某今日 穿官服還是換布衣 與災民兩米之事並無幹係 那就是說 賤買災民的田地 並非製造局所為 也不是宮裡的本意嘍 來人 帥 大人 先將每條船上 製造局的燈籠都取下來 再將這個人拿下 慢著 不知海大人 為何要將我船上的燈籠取下呀 你打著宮裡的牌子 賤買災民的田地 誹謗朝廷意圖激起民變 你還敢問我 原來是為了這個 來人 在 把燈籠下的帖子 放下來 海老爺 天熱喝口茶再看吧 岡豐公 看完了 我冒昧地問一句 你只是一個商人 雖有個六品官貸 也不過虛設而已 賑災又不是你的責任 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是個商人 可我是替 製造局當差的商人 朝廷要我多產絲綢 我就拼命地多產絲綢 現在出現了災情 也是朝廷的事 浙江官府一時 拿不出那麼多糧來賑災 我先墊出錢買糧 借給官府 幫了朝廷 也是幫了我自己 到時候你們還會 還糧給我 我又不損失什麼 我為什麼就不能這麼做 但不知我這樣回話 岡豐大人認不認可 那改道為喪呢 你的錢都買了糧 借給了災縣 但拿什麼去買田呢 沒有田 種不了喪 怎麼多產絲綢 朝廷要改道為喪 並不是我沈某一個人的事 那麼多有錢的 都可以出錢買田改種喪苗 連百姓自己今年有了糧 也可以把稻田改種喪苗 到時候只要把產出的生絲 多賣些給我 讓我多織些絲綢出來 製造局的差事 高叔父剛才說得也對 現在不說 也得找幾個御史 先打招呼著 把奏書寫好了備在那裡 情形一明便遞上去 人一定要可靠 要是走漏了風聲 可是你死我活的事啊 這自然 我現在手下有一個人 督察院的御史 曾就鐵礦和鹽井的事 參過宮中的太監 皇上都準了他的奏 狠辦了幾個人 這個人上奏書 比別人在皇上心目中有分量 誰啊 鄒應龍 這個人行 王爺 浙江打的宮裡的牌號 買田的事一旦確定 就讓鄒應龍率先上書 就這樣辦 一定要密 啟稟王爺 什麼事啊 李王妃要回孃家 你說什麼 稟王爺 王妃說她要回孃家 讓她孃家將萬歲爺賞的 十萬匹絲綢退還宮裡 莫名其妙 去告訴王妃 在屋裡等著 我不來 不許走 是 這件事反正得從長計議 陳騰先走了 什麼時候有了新消息 再商量不遲 好吧 你們也多小心點 是 這封信 王爺可得收好了 去吧 王爺 凡這類的信件 最好交給李王妃受管 王妃心思明白 知道了 走吧 打虎欽兇 父子兵 首先 是咱們的人得爭氣 是凡 把你說的 儒貞和製造局的話 再說透徹些 爹 死不怕 就怕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龍文和茂青糊塗 說製造局買田的事 不是胡宗憲使得壞 就是製造局自己的人使得壞 我前面說過 這兩種都不可能 胡宗憲自恃清高 不聽話倒是有的 但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他現在是官做大了 怕受我們牽連 瞻前顧後 就是為了留退路 他怎麼會自己去燒火呢 要說製造局的人使得壞 那就更不可能 我大明朝所有的官都有退路 大不了辭了官 回家守著老婆孩子過日子 可唯獨太監們沒有退路 他們只有一個家 那就是宮裡 他們這麼做 那是連家都不要了 憑什麼 是不是皇上授意他們這樣做 不會 要是皇上授意 那今天不會把我們父子倆 叫去氣成那樣 不會 這個假是做不出來的 爹責備我們也責備得是啊 是我們沒有管好下面的人 現在這個劫 就出在鄭碧昌和茂才 這兩個畜生身上 昨天接到他們的呈報 只說承安縣有刁民通窩 可沒有說製造局買田的事 呈報的日子是六月初七 製造局買田的船已經開出了 不是他們不知道 而是知道了不報 是這兩個人耍了心眼 他們為什麼耍這個心眼呢 沒什麼想不通的 一定是這兩個畜生 捲到那些買田大戶的事裡去了 他們想趁著改道為喪撈一把 沒想到我們派了個高漢文去 他們肯定不樂意 弄得不好 還是他們攛到了那些買田大戶 打著製造局的牌子去壓人 心想只要改道為喪搞成了 什麼醜都折過去了 反正出了事情 也用不著他們擔擔子 小閣老鞭屁入理 當時我就說過 這件事情還是讓汝真去幹她事 你們鬧意氣啊 偏要這兩個人去幹 我的老爹 關鍵是他胡宗憲不幹 過去的都不說了 你可給汝真下急地 還是責成他去查吧 真要有人打著製造局的牌子買田 有一個抓一個 還有啊 買災民的田不能夠都買光了 沒受災的縣份也要買 田價不能太低 太低了就會激進民變 要是那些買田大戶 不願出這高價怎麼辦 那就讓官府出面去壓 歷來造反的都是種田的人 沒聽說商人能鬧翻了田 生死一線 這件事情還得讓汝真去做 你們是不是也在 鄭碧昌和茂才那裡有股啊 沒有沒有 閣老放心 要賺錢 我們也不能賺那砍頭的錢 是啊 那就按照我說的去辦吧 聽爹的 我們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