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慕課】::1.5杜甫

那麼更何況在唐朝 尤其是在杜甫生活的那個唐玄宗的時代 應該說把軍變成堯聖 把臣變成機械 這個是當時一個普遍的政治理想 後人也許覺得好像比較突兀 比較突然 不大可以施以 在當時不稀奇 我們看在唐太宗的時代 唐太宗時代留下來一本書叫做《貞觀政要》 《貞觀政要》裏面記載唐太宗的一個大臣叫做魏振 魏振就說 他說是軍為堯聖 臣為機械 就是魏振跟唐太宗對話的時候就 非常明確的提出來這樣一種政治理想 就是我們這個貞觀自治要做到什麼程度呢 什麼樣纔算一個最好的政治 最好的社會狀態呢 就是軍為堯聖 臣為機械 你君主 你唐太宗要像堯跟聖一樣 我們大臣要做的像機械一樣 都對天下 對人民有一種非常強的責任感 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不是為了個人的享受 不是為了風氣英姿 而是為了這一點 為了讓老百姓盡量的過一個比較好的生活 把國家治得比較清貧 使天下風俗 比較純良 也就是比較和諧等等 實現這樣一種政治理想 所以說 既然在唐太宗的貞觀年間 魏振已經提出來的這樣的政治理想 那麼杜甫在詩中間複述一下 重複表現一下這種理 這種理想 這是情有可原的 這是完全合理 所以這是杜甫的福音儒家思想的一個出發點 那麼這裡我們稍微要補充一下的是這樣一點 就是同學們 也許聽過了太多的關於儒家思想的負面評價 在我們現在這個社會不稀奇的很多 特別是在我們那個時代更不稀奇了 我小的時候 這是批林批孔的時代 你在那批孔老二 孔子都不叫孔子了 一定叫孔老二 不聽他們罵他 那麼到了現在還是有很多人這樣說 批判儒家是非常時髦的一種學術 大家聽慣了 但是大家千萬要記住 我們後來所瞭解的一些儒家的一些觀點 特別是在大家看到批判儒家的那些文章 那些論述中間提出來的那些內容 比如說帝王指數啊 跟帝王的統治密切聯繫起來等等 那些很多內容都是在董中樞改造儒學以後的情況 而杜甫說福音的杜甫幸福的不是這一點 杜甫幸福的是孔孟 是以孔子孟子為代表的原始儒家 原始儒家那個時候不是帝王新術 他的帝王都排斥他們 秦始皇叫焚書坑儒們 他到了後來董中樞改造以後才為帝王所採納 他原始儒術主要是對帝王權的一種限制 在當時的政治架構的盡可能的限制帝王的權力 實際上是古代的一種 有一點類似於我們現在民主意識的 所以孟子就說名貴軍輕 老百姓最寶貴 軍事地位是輕的 這種在後來的封建已經成為 正統以後是不敢提這種想法的 所以朱元璋建立明朝就要把孟子從孔廟中間趕出去的 不許 孔子天下要禁止讀 不許讀孟子 他覺得孟子提名貴軍輕 對這個帝王是一個嚴重的威脅 所以 杜甫福音的是以孔孟為代表的原始儒家 這一點呢 我們要記住 這是跟後代的這個比較混雜的 法家思想 陰陽五行等等的一個儒家的龐大的體系是不一樣的 這是我們要講的第一點 第二點呢 我們要講一講這個儒家的人政思想 他的最根本的觀念是什麼 他的理論上的出發點是什麼 儒家的理論不是太複雜 沒有很奧妙的 很難解的詞句來包裝 他說的很簡單 孟子說的很清楚 說他們所贊成的一切觀念 一切好的 道德的 為人的精神方面的一切好的觀念 最終都是從人心中間產生出來 都產生於普通人的心 從你的心裡面生出來 所以孟子說人意理智根於心 就是人啊 意啊 理啊 智啊 種種好的精神意識形態方面的東西 它都是從人心中間自然產生出來 那麼這一點 這個聯繫到儒家的人政學說 所謂人政就是施行以仁愛為基本精神的一種 一種政治措施 那麼儒家的這個人政學說呢 他最根本的就是孟子說的兩句話 叫做老無老以及人之老 幼無幼以及人之幼 我由於敬愛自己家裡的老人 我把這一份心推而廣之 我也就敬愛其別人家裡的老人 當然就包括全社會的老人 我由於喜愛自己家裡的孩子 我把這一份愛心推而廣之 我也就喜愛其他人家的孩子 以及全社會的孩子 也就是說 在儒家看來 尤其是在孔孟看來 人的仁愛精神即使到了堯神那樣的 天下的統治者 他的仁愛精神 從什麼地方產生的 首先從自己對於家人的一個親愛的一種情感 從這裡面產生出來 然後逐步的推廣延伸出去 這樣一來 儒家所主張的人愛精神的是一種自然的合理的心理流動 他首先人當然愛自己家的愛父母 然後愛自己的兒女 然後這份愛心推而廣之延伸出去 然後就愛其他人 他不是一種唱高調的空洞的理論 他是一個其實可行的一種產生於人的自然情感 幾乎是本性這樣一種情感流程 那麼這是儒家人意識說的一個根本 應該說杜甫對這一點是心靈神會 他對這一點體會的非常深 同時在他的詩歌中間就表現的非常深刻 也表現的非常生動 儒家的人愛之心到了後來 他當然有所發展 一開始主要是對人的 人愛精神的對象是人 到了後來呢 慢慢的擴展到人以外的其他的生命 比如說動物啊 植物啊 其他的生命現象 所以到了宋代 宋代理學家張載 張載就提出了民胞威欲的思想 張載說了兩句名言 說民無同胞 物無欲也 同胞很清楚 同胞兄弟 論語中間所說的這個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人都是我的同胞兄弟 都是我的同胞姐妹 大家都是應該相親相愛的 民無同胞 物這裡是指的有生命的物體 植物啊 動物啊 物都是我的欲 什麼叫欲呢 欲在古文中間有一個詞 就是有密切關係的人 就是我的朋友 我的比較親密的人 這個叫做相遇 相交 就是物 其他的生命的也都是跟我們有密切關係 所以他們就把這種人類精神後來又從人擴展到其他生命上 那麼這些思想應該說在文學中間的最好表述 在詩歌中間的最好表述是由杜甫做出來的 只有杜甫來進行闡釋 下面我們來看一看杜甫在詩中間對這一點的表述 我們都知道杜甫生平一生窮困 他一生大部分時間除了青年時代以外 等到他壯年以後 經常是處於動盪的時代 然後饑寒交迫 經常是這樣子 所以他的生命中間甚至發生了家裡一個小兒子由於沒有足夠的糧食給他吃都餓死了 他回家去探親 就在永懷五百字裡寫到 回到家裡聽到家裡哭聲一片 原來他最小的孩子已經營養不良 已經死掉了 餓死了 那麼在這種情況之下 就是一個個人 一個寫詩的一個主體 這個詩人本身 在個人生活中間遭受到極大不幸的情況下面 杜甫是怎樣表現 他是僅僅停留在一己之悲哀上面嗎 他不是 他在永懷五百字裡他是這樣寫 他這首詩前面是說回到家裡聽到哭聲一片 最小的一個孩子已經饑寒交迫了 已經死了 他覺得很難過 做父親的沒有飯給孩子吃 他餓死了 覺得很對不起他 很難過 然後他下面就開始聯想 他說福極猶酸心 這就是這個事情 我對著這個事情再回想一下 我覺得心裡很難過 很悲痛 很心酸 下面就轉向到比其他人 平人就是平民 因為唐代唐太宗叫李世民嘛 所以古代帝王的名字是不許說的 所以李世民叫了名的 一般寫文章 名這個字就不能用 用到名都說人 都改成人 唐詩中間你看到人經常就是名 平人就是平民 他就由自己家裡發生的一個不幸的事情 他就聯想到一般的平民百姓 稍息就是動蕩不安 生活動蕩不安 驚恐不安 因為杜甫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官宦子弟 我的祖父 我的父親都做過官了 自己現在也做一個小官了 他纔是個官宦人家 我這樣的人家 上去一個小兒子 上去餓死了 那麼平民百姓他們的痛苦又如何呢 他們更加驚恐不安 動蕩不安 然後又說牧師失業圖 我就默默的想念那些失業的土人 這個事業不是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工作 不是這個意思 唐朝說的意思是田地 因為唐朝朝廷剛建國的時候分給大家的百姓的田叫做永夜田 這是你永遠的產業這塊田 但是到後來窮人把田賣掉了 就失去了土地 農民失去土地 失去了生產手段 就無以謀生 那就想到那些失去土地的人 又想到在邊疆宿守的那些那些兵士 他們遭受的痛苦更加比我更加強烈 所以他很快就從自己一己之悲痛 自己一個人遭受的苦難中間聯想出去 聯想到其他人 聯想到天下百姓 這就是老無老以及人之老 幼無幼以及人之幼在詩歌中間的表述 我們再看一個例子 杜甫在離開甘肅的天水 就是當時叫秦州 然後到四川成都去的途中 有一個月 在甘肅一個地方叫成州的待了一會兒 待了一個月 所以他寫了這樣一組詩 叫前緣中 與居 同谷縣足歌七首 這個同谷縣現在是甘肅的城縣 在寶城鐵路上面 我曾經坐火車從那裡路過 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 秦嶺裡面 那麼杜甫在前緣元年那一年的冬天呢 路過那裡 在那裡待了一個月 後來實在待不下去了 天寒地凍 家裡也沒有生活來源 後來就繼續向南逃 就逃到成都 那麼他在同谷縣的寫了一組詩 一共有七首 我們看看這七首詩的一個過程 我們不介紹他的全部 全部比較長 他第一首是從我寫起的 說有客有客致梓美 就是有一個客人啊 有一個客人啊 帶著嘆息的口氣 他叫杜梓美 因為杜甫致梓美 有一個客人流浪到這個同谷來了 他就他就是我是杜梓美 第一首是寫是他自己 下面第二句是白頭亂髮垂過耳 頭髮都白了 頭髮亂蓬蓬垂過耳朵 古人不剪頭髮的 比較長 所以這個頭髮垂過耳朵 男子也不剪頭髮 所以呢 垂在那裡 就是一副潦倒的樣子 第一首是寫他自己 嘆息自己又窮又老窮途潦倒 然後第二首就寫 全家沒有飯吃 流落在這裡 然後他自己拿了一個鐵鏟 到天寒地凍的山谷裡面去挖一種快晶 野生植物的快晶 叫黃毒 反正是一個野生的快晶 就是黃顏色的 一顆只長一個快晶 所以叫毒 黃顏色的只長一顆 跟類似於什麼野的芋頭啊 野的山芋這類東西 他去挖 但是呢 因為天寒地凍這個山谷裡面覆蓋著白雪 他又挖不到 所以最後呢 空手歸來了 歸來呢 全家人都沒有沒有飯吃 這是第一首啊 下面是第二首 就是寫這個挖快晶的過程 挖黃毒的過程 最後說是男生女營勢必進 就是全家老少盼著他挖一件快晶回來 結果他沒有挖到 空手回來了 所以一家老少都餓著 靠在牆壁上面的身影 就是第一首是寫他自己 第二首寫到他的妻子 他的兒女 擴展他的家人 然後第三首想到他在遠方的弟弟 第三首說 有弟有弟在遠方 三人不受何人強 就是我有弟弟呀 我有弟弟呀 他們都在遠方 他們三個人都面黃記歲的 有哪一個人好一點 三個人都面黃記壽 這裡稍微解釋一下 因為同學們也許會查資料會有疑問 杜甫有四個弟弟 杜甫一共有四個弟弟 叫杜豐 杜關 杜隱 杜湛 那麼為什麼這裡說三人不受何人強呢 原來這個第四個 也就是他的小弟弟杜湛啊 是一直跟著杜甫 跟在杜甫身邊 就是杜甫在那裡流浪到四川成都去 他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 同時也帶著這個小弟弟杜湛 所以在遠方流落的只有前面三個 所以說有弟有弟在遠方 三人不受何人強 然後第四首就想到他的 還有一個妹妹 有妹有妹在中黎 中黎在我們江蘇的蘇北 在那個淮北那裡 在中黎 然後下面又說到這個妹妹已經是一個寡婦 她的丈夫已經去世了 帶著一個人 帶著幾個小孩子過得非常艱難 然後第五首 第六首 第七首 一共七首歌嘛 後面就想到整個國家 整個社會 想到其他的老百姓 所以我們讀這個銅骨七歌 我們看了一個非常明確的 就是孟子說的老無老 以及人之老 又無又 以及人之有 這樣一個情感延伸的過程 他考慮的出發點 首先當然是自己 先想到自我 我怎麼樣 國窮土潦倒 然後延伸到自己的家人 妻子兒女 然後延伸到弟弟妹妹 再延伸到普通百姓 他是一個合理的流動過程 所以我們說杜詩 從表面上看 經常在寫他自己 他寫他自己的家庭 寫他的朋友 但是他往往會延伸到其他人 所以最後就有把他自己對於自己的不幸遭遇的一種英勇 跟憂國憂民的內容 無間的結合起來 這不是一種生硬的結合 不是說為了要提高這個思想境界 故意說國家怎麼樣 人民怎麼樣 不是 他是一種自然的情感流動 由於想到自己這個不行 就聯想到其他人 然後最後就憂國憂民 所以我們說 魯家的這種人政思想 儘管他在理論上面早已有孔子啊 孟子啊 或者到了後來宋儒 張載啊 他們理論上面一系列的產生 但是在文學上面 在詩歌上面進行表述 這是杜甫做的最好 因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一個典型 他是以全部的情感傾訴在裡面 所以讀起來就特別能打動人 我個人覺得 杜甫的一些名篇 我們都應該從這個角度來理解 那麼我們就不會對他有某種惡意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