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慕課】::1.3杜甫

實際上我們覺得稱《渡詩》為詩詞 最主要的說 不是說在《渡詩》中間對於某個具體的事件 對於某個歷史的過程有一些記錄 不是 這方面它的記錄當然不是歷史書記錄那麼詳細 那麼全面 而是有其他的意義在 這個意義就在於 歷史的記錄往往是不動感情 往往是一種客觀的記錄 是一種冷靜的記錄 而《渡詩》中間留下的記錄是動感情的 是傾注了他全部情感的一種心靈的記錄 所以這兩者的價值是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舉一個例子 安時叛亂前後綿延了十年 我們這裡有一個數字 這十年對大唐帝國造成的危害有多大 安時叛亂爆發的那一年是公元754年 然後基本平定是764年 正好十年 754年那一年安時之亂爆發 764年十年以後基本平定 我們看一看這兩個時代大唐帝國的總人口 在754年那一年大唐帝國的總人口是5288萬 就是半個億 大唐帝國的總人口是5000萬 十年以後到了764年 大唐帝國的總人口降為1690萬 大家算一算這個數字 三分之二的人口沒有了 就在短短十年之間 大唐帝國的人口省攝了三分之二 這個戰亂太厲害 戰爭飢荒等等 非正常死亡的人太多 大唐帝國總人口減少這麼多 這兩個數字在字字通間 在文獻通考在世界歷史書中有記載 我們可以去查考 但是儘管記載的很精確 我們看到的是兩個冷冰冰的數字 是死的 死的死掉 我們有兩個數字 是抽象的 是冷冰冰的數字 到底這三分之二的人口 怎麼會在短短的十年中間消失呢 我們不清楚 歷史沒有給我們留下一個 鮮活的動態的一個紀錄 那麼在杜氏中間 這個紀錄應該在杜氏中間 大家可以去讀《三立三別》 可以去讀杜甫一系列的 他稱為商亂的詩 他描寫安氏治亂 以及安氏治亂給人民帶來的 巨大災難的那些詩 在杜甫晚年他寫了一首詩 這首詩不很有名 叫做《白馬》 《白馬》這首詩 這是他在湖南寫的 他晚年寫的 其中有這樣兩句 說商亂死多門 不忽淚如瀉 商亂就是動亂戰亂 死傷禍難 商亂中間他說死多門 就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有各種各樣的 因為在太平時候 人們的死亡方式是比較單一化 一般是老死病死 到了戰亂時代 各種各樣的 被打死的 被什麼樣子的折磨死的 餓死的等等等等 各種各樣的形態 非正常死亡 死多門就是有各種各樣的 非正常死亡 所以杜甫覺得很痛心 他的眼淚像雨點一樣的灑下來 只有在商亂死多門 為代表的杜詩中間 安史子亂給大唐帝國的百姓 造成的這個災害 纔有一個鮮活的紀錄 我們說歷史書記下 留下的紀錄 一般都是比較客觀的 因為假如不客觀 大家就質疑你這個歷史的水平 寫得不好 不符合史學精神 而杜詩留下的 他不是一個純客觀的紀錄 他當然是忠實的 他是忠於現實的 但是他不是一個客觀的紀錄 他留下的紀錄 實際上是當時時代的譏諷咒語 這個譏諷咒語 在他心靈上面引起的波瀾 外面整個社會 整個時代是狂風暴雨 然後他心靈上面有各種的波瀾 心靈起伏 喜怒哀樂 他把這個東西留下 所以他留下的是一種感受 是一種感受 是一種情感的體驗 我們說歷史的功用在哪裡 我們京人為什麼要了解古代的事情 一千年以前的事情 跟我們還有什麼關係 瞭解歷史是為了了解現在 歷史中間隱藏著現在的密碼 所以正在這個意義上 西方學者說得很好 說是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 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歷史 為什麼 它跟當代都有關係 我們不能割斷歷史 你對歷史不瞭解 我們也不瞭解現在 更無法瞭解將來 所以在這種意義上面 我們說杜甫這個詩 他對我們京人來反思那一段歷史 來反思看看那段歷史 對我們現在還有沒有什麼經驗教訓 我們從中應該學什麼 應該進行什麼教訓等等 他留下的一個記錄更可貴 因為它是一種心靈史 心靈的記錄 所以在這一點上面 我們非常同意把杜詩稱為詩史 它是一個時代的 一個非常好的記錄 這個清人趙懿 我們常州人 趙懿說過兩句話 說叫做國家不幸 詩家幸 父道滄桑 巨變功 就對於詩人來說 國家的不幸 時代的不幸 往往是他的最大的幸 因為對他的寫作最有好處 中系的同學應該知道這兩句詩 趙懿這兩句詩 他本來是說 金代詩人袁灝問 他讀了袁灝問的詩 因為袁灝問寫的詩 也是寫金在元人的清德下面 怎麼滅亡 走向動亂這樣一個過程 所以他讀了袁灝問的詩以後 他說國家不幸 詩家幸 父道滄桑 巨變功 出於滄桑巨變 出於天翻地覆的動亂時代 這個詩人 他往往能寫出最偉大的作品 我們說 我們贊成這兩句話 並不是說 太平時候就不要文學寫作了 或者說太平時代 你就絕對寫不出好作品 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僅僅是說 只有到了那種時代 這個 這才能產生那種 情感的內蘊特別深厚 特別能感動人的 精心動魄的那種偉大的作品 必須在這樣的時代才能產生 因為詩人 他一個優秀的詩人 他應該是社會的代言人 應該是時代的晴雨表 那麼只有在這種動盪時代 他的感情起伏的幅度非常大 所以他就寫出來的詩歌 那個感動人的力量也特別強 所以一部杜如詩 幾乎可以說 是那個時代所造就 那個時代造就了杜甫 也造就了一部杜詩 那麼這是我們對杜甫的一個基本的 這個人一個基本的介紹 自從產生杜甫以後 他後來就被我們的先人尊為詩聖 詩歌中間的聖人 這個稱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杜甫在他的當年 他的詩壇上的名聲 影響並不是最大 但是隨著時代的推進 我們上次說陶淵明他的地位 他的影響是與時俱進的 杜甫也是這樣子 他也是與時俱進 他到了北宋 北宋人要從詩歌史上 尋找一個典範的時候 他們就選中了杜甫 他們怎麼會選中杜甫 而不選李白 不選王維 不選其他人呢 唐朝有那麼多優秀詩人 北宋的詩壇選這詩壇典範 它是沿著兩個維度進行 兩個方向進行 第一個是選詩人 選這個人 第二是選作品 選他的詩寫得怎麼樣 那麼這兩個維度最後交叉起來 交叉在杜甫身上 也就是在北宋的詩人看來 講人品 講歷代詩人的人品 杜甫第一 因為北宋人特別重視正面意義上的人品 覺得杜甫是優不優明的 心懷天下的 是一種崇高的一種境界 所以他們選中杜甫 然後選詩歌藝術 北宋的詩人也覺得 像杜甫那種千錘百鍊的 這樣的藝術才更高 一揮而就的 你不好學的 因為憑天才寫著 杜甫是千錘百鍊 是精益求精的 所以北宋詩人在這方面 藝術上的選擇 最後也選中了杜甫 這樣兩者交叉起來 杜甫在北宋 就被人稱為詩壇上面最高的典範 大家都重視杜甫 學習杜甫 從那以後 杜甫對後代的影響 也就體現在這兩個方向 第一當然是他的創作 後代的詩人 反覆地學習他的詩歌藝術 他怎麼用點的 他怎麼對戰的 他怎麼練字的 等等等等 藝術上是接受很多的薰陶 但是更主要的是 後代詩人都高度重視 他的人格意義 非常重視這個人 他們覺得一個詩人 應該是一個崇高的人 說實話 有沒有人品低劣的詩人 當然是有 但是沒有人品低劣的偉大詩人 這是沒有的 人品低劣的人 他可以有才華 他可以寫出比較漂亮的詩句 他甚至在詩歌藝術上 可以相當的好 但是他不可能成為偉大的詩人 因為這個偉大的作品 他一定要有內在的一種精神力量 這是那些人品低劣的詩人所不具備的 所以我們看 這個明代的阮大成這些人 很有才 阮大成的詩 阮大成的劇本 傳下來的詞句 寫得非常的精美 但是他缺乏了一種精神力量 所以他永遠成不了低劣的詩人 杜甫對後代最主要的影響 就是在他的人格意義上 所以我們後來就看到文學史上 有這樣的很好的例子 譬如說到了南宋末年 我們有了我們的民族英雄文天祥 文天祥被援軍俘虜 抓到燕京 當時叫大都 關在燕京的監獄裡面 關了兩年 那個時候南宋已經滅亡了 南宋的謝太后都上了降表了 然後最後一個小皇帝 在廣東崖山 我們江蘇鹽城的路秀夫 背著他跳海自殺了 南宋已經徹底滅亡了 文天祥已經不存在再為祖國 要復興祖國 這個沒有希望了 事實已經定了 已經是一切都歸原了 但是文天祥在燕京獄中 就堅決不投降 堅決不投降 霍布裡怎麼勸降都不行 最後兩年以後把他殺掉了 文天祥所以最後能夠堅持民族氣節 所以能夠寫出正氣歌 他有一個精神力量 這個精神力量的來源 當然也是孔孟的書 他自己在一代民眾說的 孔於成仁 孟於取義 孔孟的書是我的精神力量 還有一個精神力量的來源 就是杜詩 所以文天祥在燕京的監獄中間 寫了兩百首基督 什麼叫基督 就是把杜甫的詩集中起來 基督詩 就是這兩百首都是五言絕句 他中間的每一句話都是杜甫的 因為他杜甫是讀得很熟 就把杜甫這首詩裡拿一句出來 那首詩裡抽一句出來 四句話湊在一起 變成一首新的詩 用來說文天祥當下的心裡的感受 用他當時所經歷的那個時代 基督詩 他在基督詩的序言中間說得很好 我所以在監獄裡面能夠一直堅持下來 威脅利誘都不怕 我有精神力量 我有精神上的支撐 這個支撐是杜詩 一幕杜詩照亮了他的心 所以他最後從容就義 所以杜詩到了後來 連帶杜甫這個詩人 他的最重要的典範義 在於提供一種人格的一種啟示 人格的訊號 這一點是被後來的無數的忠誠義士所證明的 那麼我們看到了近代也是這樣子 我以前看馮志先生的回憶錄 馮志也是一個杜甫研究者 他當然主要是得語 研究得語文學 翻譯自己也寫詩了 馮志先生回憶說 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熟悉 杜甫有一首詩叫做文官軍收河南河北 就是杜甫在四川的時候 四川治州的時候 突然傳來了唐朝的軍隊收復了一部分師弟 打敗蘭石叛軍 他聽到這個好消息以後非常高興 他說見外不傳 收既北 出文踢淚滿衣裳 我在建文館以外聽到了收復既北的消息 高興激動之下就淚如雨下 把衣服都打擦了 這樣的一首詩 這被後人稱為是杜甫生平第一首快詩 就是痛快的詩 他平時寫的詩都是憂骨憂鳴 都是窮愁潦倒 只有在聽到勝利消息的時候 才表現出來一種痛快的心情 那麼馮子先生回憶什麼呢 馮子先生回憶說 抗日戰爭抗到第八年 到了1945年 這些文人學者那時候都流亡到大後方去了 他們都在重慶都在成都 當日本投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 這些文人這些學士 馮子先生他們大家湊在一起 不約而同的一起朗誦起杜甫這首詩 就是此時此刻他們覺得千言萬語 都沒有辦法表達心裡的感受 中國人民經過半年抗戰 終於打敗了日本 日本終於投降了 他們唯一覺得能夠表達自己心情的 就是這首杜詩 沒有誰說我們一起來朗誦 就是沒有說 大家不約而同的 異口同聲的背誦起來 見外不傳 收既備 出文踢淚滿衣裳 就是杜詩對於遭受戰亂之苦 遭受動盪時代之苦的人民來說 它是說到我們的心裡話去 所以杜詩是具有一種崇高的精神力量 同學們也許年輕 也許生活上面沒遭受多少挫折 也許現在對杜詩還有一些隔膜 但是我想隨著你們的閱歷的加深 隨著你們年齡的增長 你們會越來越喜歡杜詩 你們將來一定會覺得 杜詩是為老百姓寫的詩 它是為普通人民寫的詩 它不是貴族的作品 它是一介布衣的作品 杜甫在作品中間經常自稱是少林爺老 又說杜林布衣 爺老也好 布衣也好 都是強調他的百姓的身份 他不是一個做官的 一個貴族的身份來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