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詩人才懂詩-宋詞版【李商隱篇】 p2 - 074【李商隱篇】牛李黨爭毀一生-

咱們上一講 跟大家講了李商隱的一首《嫦娥》 其中提到一個句子叫 《嫦娥應回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星》 我當時賣了個關子 我說李商隱這一輩子 可能也把自己當成像嫦娥那個感覺 覺得有點應回偷靈藥 他後悔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這個事兒說來話長 咱們要從李商隱的生平背景 以及當時他所處的唐朝的政治環境講起 我們都知道李商隱是晚唐時期的事 他是出生在公元813年 李商隱命也不長 只活了45歲 在公元858年前後去世 短短45年的人生當中 李商隱最悲劇的一點就是 沒生在一個好時代 倒不是說晚唐當時的政治本身有多麼的腐敗 而是從李商隱個人的一生的為官生涯來講 我說他運氣非常之不好 為什麼呢 因為他完整地趕上了晚唐時期的牛李黨爭 這麼一件事 牛李黨爭 所謂的牛李是指兩個人 牛是叫牛僧儒 李是叫李得昱 一個是姓牛的 一個是姓李的 各自有各自的黨派 這個黨跟我們現在的黨不是一回事 古人有成語叫結黨營私 所謂的黨就是一幫人湊成一個小團體 為自己的小團體謀利 這樣的小團體我們稱之為黨 結黨營私這個事情 對歷朝歷代的政治 對歷朝歷代的皇上 朝中的宰相來講都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結黨往往要營私 營私就是要自私 就是為自己的事情考慮 不考慮國家大事 所謂結黨就是一小撮人聚集到一起 只考慮自己這一小撮人的利益 那麼如果這些人是掌握實權的話 就很麻煩 本來國家的一個政策應該要這樣去實行 但這樣實行下去很可能跟這個黨的這一些人 就這個當時還不能叫黨派 就這個派系的這一些人的利益是衝突的 而這些人當中又有人是掌握實權的 於是他們就會阻撓這個本來是一個很好的政策 會阻撓這個政策的落地實行 如果只有一個黨 那麼他在朝中作亂 其實是大家為而攻之 所有人都會容不得他 那這些人很快會被剷除掉的 這個黨派其實也存系不了太長時間 但怕的是什麼情況呢 怕的是一個朝廷當中 整個被一分為二 分成了兩個大的派系 這兩個大的派系相互之間要跟對方鬥法 這就是最麻煩的 因為這會帶來一個局面是 整個朝廷始終拿不出真正對老百姓好的 對國家建設發展有幫助的那些政策 法律全部都拿不出來了 所有人的精力全部都耗費在了 去跟對方那個黨派去鬥法這件事情上 牛裏黨爭就是這麼一個局面 牛裏黨爭差不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公元821年或者再早一點 可能到819、820年差不多這時候 牛裏黨爭已經有一些苗頭了 牛森儒已經得勢 而你想想那個時候李商隱是多大 李商隱公元813年出生的 也就是說在他七八歲的時候 牛裏黨爭就已經開始了 等到李商隱十幾歲出來做官的時候 正好是牛裏黨爭鬥得正歡的時候 而這樣一場晚堂時期 中國政壇上的牛裏黨爭 一共發生了多少時間呢 持續了牛森儒他們 牛森儒和李得昱持續了他們倆一輩子 這兩人只要沒死 這黨爭就一直在進行 前前後後四十來年 李商隱一共活了四十五歲 所以到李商隱死 牛裏黨爭都沒有結束 而李商隱偏偏就生活在這 牛裏黨爭的夾縫之中 他的政治生涯就這樣毀掉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 第一個問題是咱們上回講到 我說李商隱自己有一些後悔 為什麼會後悔 第二個問題是牛裏黨爭 為什麼李商隱會變成夾在中間的那一個 這事情挺奧妙的 我跟大家梳理一下李商隱的生平 李商隱不到十歲的時候 父親就去世了 這跟我們很多世人有點類似 從小開始生活還是比較艱難的 那李商隱就自己就抄書賣錢 養活自己養活一家人 但是也很聰明 據說他五歲送經書 七歲弄筆業 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能寫詩作文了 到十六歲的時候 因為擅長古文 已經在鄉間挺有名的了 也就在十六歲的那一年 李商隱舉家搬家到了洛陽 當時他認識了白居易 這時候已經是進入晚年的白居易了 我算了一下那一年 公元八二九年李商隱十六歲 那一年的白居易應該已經是五十八歲 就白居易比李商隱要大了四十多歲 這是老前輩 結識了李商隱 所以白居易跟李商隱是認識的 也可以算差不多同一時代 白居易那年代應該可以算作是中堂 李商隱的年代就應該算作是晚堂了 這稍微有一些差異 那麼兩個世人其實是認識的 那麼也通過白居易 李商隱其實還結交了滿多 當時做著官的或者是有一些權勢的人 比如說一位叫令狐楚的文壇前輩 這個令狐楚後來在李商隱的人生當中 還是扮演了一些個角色的 我們之後會講到 那麼李商隱後來 中間也有過出去在學道 去王無山跟那道士學道 這是唐朝很流行的一個風尚 李白也學過這個 這個很正常 這個我們就不是很重要 就按下不表了 再之後八年以後 就是在李商隱大概二十四歲左右 他參加科舉考試 終於是考上了 終於考上了 我說終於考上是因為他不是第一次就考上了 那麼這裡頭李商隱是怎麼考上的呢 我也不怕告訴大家 李商隱不是憑自己能耐考上 我們之前一直講過要甘夜 所謂甘夜就是我在參加科考以前 我先要讓自己在京城當中有一定的名望 大家要知道 我要去拜見一些有權勢的人 通常都自己去 那麼李商隱的甘夜 他不是自己去的 就是剛才我們提到的那位令狐楚幫的忙 令狐楚也是個老先生 他有個兒子 他們倆父子倆在京城還是有一些名望 所以李商隱求到他們頭上 他們也願意幫李商隱 後來也相當於是開了點後門 李商隱科舉考試才考上的 考上之後沒多久 幫忙的令狐楚就已經去世了 注意 令狐楚雖然去世了 令狐楚的兒子還在 因為有過父親幫了李商隱這個事 很自然 李商隱跟令狐楚的兒子關係也是不錯 先記得令狐他們這一家 而就在李商隱參加完科舉考試以後 不是還要參加吏部的一個博學洪辭科的考試嗎 他那沒考上 但是就在這個過程當中 李商隱應邀去了節度使那邊做了一個幕僚 這個請他去的節度使叫王茂元 王茂元請李商隱去做幕僚 王茂元不僅在工作上看上了李商隱 在生活上也覺得李商隱這小子不錯 對他的才華非常欣賞 於是王茂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李商隱 換句話說 在李商隱年輕的生命當中 出現了兩個貴人 一位是剛剛去世的令狐楚 令狐楚幫他考上了科舉考試 還有一位是這位節度使王茂元 節度使在唐朝當時翻證歌劇的局面下 其實權力是很大的 這個時候的李商隱 其實前途是一片光明 對不對 老丈人是王茂元 同時還有個令狐楚願意幫忙 這是很好的事情 但是沒想到 正是娶了王茂元女兒這樣一場婚姻 把李商隱拖入到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從他後面的經歷可以看到 正是這場婚姻 把李商隱拖進了牛李黨爭的漩渦 當時尷尬的情況在哪兒呢 這個尷尬的情況就註定了 李商隱一輩子在官場上碌碌無為 這尷尬的情況是什麼呢 他的老丈人王茂元 就是特別瞧得起李商隱的這一位 是李黨的成員 他跟李得昱關係非常好 是李黨 接著大家應該能猜到了 這令狐楚父子其實是牛僧儒的人 他們倆是牛黨 那這下對李商隱來說事情就復雜了 你是先跟令狐楚父子結交的 你也是因為令狐楚父子的關係 才考上科舉 纔有機會做這個官的 所以很自然身邊整個官場的人 都會把你李商隱當成是令狐楚父子的人 換句話說就把你當成是牛黨的人 那麼在這種牛李黨爭的大背景下 你是必須要站隊 我要不是牛黨的 要不是李黨的 我是牛黨的 牛黨的所有人都會挺我 都會幫我 李黨的人都會跟我作對 我也要幫著牛黨講話 把李黨幹掉 是不是反過來也一樣 最怕的在這種兩黨相爭的局面下 你是中間派 那兩邊都不落好 兩邊都不喜歡你 不管李商隱自己在政治上是怎麼想的 他因為接受了令狐楚父子的幫忙 開的那個後門 所以他實際上已經成了牛黨的人 也可能他自己當時沒有意識到 緊接著他娶了王茂元的女兒 這王茂元我剛才說了 又是李黨的人 這下完了 結了婚以後 牛黨的人就過來跟李商隱翻臉了 他們覺得你這是對自己老師 令狐楚的一種背叛 令狐楚是牛黨 可是你現在竟然跟李黨的人成了婚 你老丈人是李黨的人 跟李得昱關係那麼好 你這是背叛啊 所以從此以後 令狐楚父子就跟 當他沒有父子了 這父親已經死了 對吧 就跟李商隱翻了臉了 整個牛黨都跟李商隱翻了臉 而李商隱這個冤案 李商隱說 這人家瞧得起我 那結這婚我怎麼辦呢 其實對李商隱來說 並沒有多少可選的路可以走 他其實是被命運裹挾著走到了這一步 但是命運給李商隱開了一個巨大的彎角 那既然是令狐楚父子扶你坐上的官 那人家也可以不讓你坐那個官 於是很快 李商隱的仕途就開始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不順利 人家能幫你開後門 現在也能幫你再開個後門 把你那後門給關了 把你原來的後門給關了 李商隱坐官 從頭開始就非常非常的不順利 比一般的同期考上的人延後了一年 然後通過以後 再拿到的職位也一直都非常之小 而且始終都混得不好 因為你作為一個官員 不論大小 你想做什麼事到處都是掣肘 你想想其實李黨的人 也並沒有把李商隱當成自己人 因為李黨的人也會覺得 你曾經有個老師是令狐楚 你是那邊的人 我到底該不該信任你 所以一邊王茂元 一邊令狐楚父子 最後讓李商隱完全就夾在了 這個牛裏黨爭的政治漩渦當中 這個影響整整持續了一輩子 我覺得李商隱真的是非常非常無辜 應該說我們講到現在 所有的這些的詩人 他們都跟政治走得比較近 他們都想要去做官 他們也都受過政治上的各種各樣的風波 比如劉雨昕 因為二王八司馬事件倒過黴 杜甫也受到過 多多少少也受到過一些牽連 都有過 但是最慘的就是這位李商隱 他連去發揮的空間和餘地都不曾有過 完全處在一個被動的情況下 就被捲入了這樣的風波 在漩渦當中 完全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的能力和可能性 最後在牛裏黨爭的大的時代背景下 庸庸碌碌度過一生 當然我說的庸庸碌碌 不僅僅是指李商隱在政治上的庸庸碌碌 那也許我們反過來看 正因為政治上的無所建樹 其實也成就了我們現在後世所傳唱的 那個寫詩的 作為詩人的李商隱 所以你說這件事情 可能對李商隱的人生來說 是一個挺悲劇的 挺不幸的一件事情 我相信如果給李商隱機會 他一定會選擇做更大的官 可能會賺更多的錢 可能有更好的生活 但是歷史真的是很會跟人開玩笑 如果李商隱真的只是成為這樣一個政治人物 哪怕他官做得再大 我相信後世也沒有幾個人會記得他 但正是因為他在政治上的這種不如意 相反讓他在文學創作上 可能花了更多的時間 可能有了更多的心得體會 可能也有了更多的憤懣 在他的詩歌作品當中去抒發 於是我們有了這一位 流傳千古的小李渡李商隱 所以你說到底什麼是幸運 什麼是不幸 可能真的很難用一個短視的 短期的一個眼光去看待 在我們日常生活當中也是這樣的道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眼前看可能對你來說是一個很不幸的事 但也許放長遠來看 這件事可能會促使你的成長 可能會給你帶來更多 你意想不到的財富 好 那關於李商隱的生平背景 大概就給大家講到這裡 因為這一點是比較特別的 雖然這一點其實在李商隱 整個詩歌創作的過程當中 對他的影響 其實幾乎看不太出來 李商隱很少在自己的作品當中 表現出這種政治上的抱負 理想或者是他的憤懣 很少表現 可是我相信大家聽完這一段 他的捲入政治漩渦的故事以後 應該也能夠理解他前面所說的 在《嫦娥》那首詩裡所說的 嫦娥應毀偷靈藥 碧海青天夜夜星是什麼意思 可以想見坐在書房當中 雲母屏風竹影深的這位李商隱 心裡也許是在後悔 我當時不應該請令狐楚父子幫忙 也許他在後悔 我當初不應該去王茂元的墓府做事情 我們現在已經無從考證的 到底在後悔什麼了 但是留下的這首詩 也留下了李商隱的生平 這大概就是值得我們後人 去品味去回味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