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第九講 拉斐爾（上）

一文有聲 把世界讀給你聽 第九甲 拉斐爾 尚 美麗的女園丁 西斯廷聖母 美麗的女園丁 萊奧納多 達芬奇 比克朗基羅 拉斐爾 原是文藝復興期頂足而立的三姐 他們三個各有各的面目與精神 各自實現文藝復興這個光華璀璨的時代的繁複多邊的精神之一步 萊奧納多的身比克朗基羅的大 拉斐爾的明媚 在文藝上各自匯成一支巨流 綜合起來造成完滿洪復 源遠流長的近代文化 拉斐爾在二十四歲上離開了他的故鄉烏爾比諾 接著離開他老師佩魯吉諾的鄉土佩魯甲到飛冷翠去 因為當時意大利的藝術家 不論他生長何處都要到飛冷翠來探訪榮名 在這豪貴嬌精的城裡住滿著名滿當世的前輩大師 他是一個無名小卒 他到處尋覓工作 投地介紹信 可是他已經畫過不少聖母像 如索莉聖母 聖母加冕 還有那著名的大公爵的聖母像等 為今日的人們所詆毀嘆上的作品 那時候他還得奮鬥 以便博取聲名 這個等待的時間在藝人的生涯中往往最能產生傑作 在飛冷翠住了一年 他轉赴羅馬 正當1508年前後 教皇尤里烏斯二世當道 這是拉斐爾裝飾教皇宮的時代 光榮很快地 出於意外地來了 現藏巴黎盧浮宮的美麗的女園丁一幅 聖母與耶穌的合像 便是這時期最好的代表作 在一所花園裡 聖母坐著 看護兩個在嬉戲的孩子 這是耶穌與實習者聖約翰 耶穌站在母親身旁 腳踏在她的腳上 手放在她的手裡 向她望著微笑 聖約翰一席跪著 溫柔地望著她 這是一幕親切幽密的情景 題目 美麗的女園丁 很驕艷 也許有人會覺得 以富有高貴的情操的聖母題材 加上這種驕艷的名稱 未免冒讀聖母的神明的品格 但自阿西西的《聖方紀歌》以來 自大主教聖伯拿文都拉的 關於神學的著作 和橋頭的壁畫的宣傳 人們已經慣於在耶穌的形豎中 看到祂仁慈的人的氣息 畫家 詩人 往往把這些偉大的神祕劇 縮成一幅親切的日常的圖像 可是拉斐爾 用一種風格和形式的美 把這首充益著 嫵媚與華貴的基督教詩 在簡樸的古墓歌式的氣氛中表現了 第一個印象 通暇一切而最持久的印象 是一種天國仙界中的平和與安靜 所有的細微之處 都有這印象存在 氛圍中 風景中 平靜的臉中與姿態中 線條中都有 在這翁不利亞的幽靜的田野 狂風暴雨是沒有的 正如這些人物的靈魂中 從沒有掀起過狂亂的熱情一樣 這是繚繞著荷馬詩中的奧林匹亞 與但丁神曲中的天堂的田徑 這田徑擁有特殊的作用 它把我們的想像 立刻攝引到另外一個境界中去 遠離現實的天地 到一個為人類的熱情 所騷擾不及的世界 我們隔離了城市 這裡 它的卓越與超邁 被一切小品化所能比擬的了 因為這一點 一個英國批評家 一個很大的批評家 羅斯金不能寬恕拉斐爾 他屢次說喬託 把耶穌表現得不負是幼年的神 基督 聖約瑟與聖母 而簡直是爸爸 媽媽 寶寶 這豈非比拉斐爾的表現 要自然得多嗎 許多臉上的田徑的表情 和古代人士所賦予他們的神道的一般無二 因為這田徑正是和神明的廣大性 小耶穌向聖母微笑 聖母向小耶穌微笑 但毫無強烈的表現 沒有凡俗的感覺 這微笑不過是略略彪明而已 孩子的腳放在母親的腳上 表示親切與信心 但這慈愛僅僅在一個尤微的動作中可以辨識 背後的風景更加增了全部的和諧 幾條水平線 幾座深綠色的山崗 輕描淡寫的 一條平靜的河 肥沃的宜人的田愁 疏朗的樹 清零苗條的茜影 近景更散滿著鮮花 沒有一張樹葉在搖動 天上幾朵輕盈的白雲 映著溫和的微光 是一切事物都寓著愛交的契約 全幅畫上找不到一條太直的僵硬的線 也沒有過於尖銳的角度 都是優美的曲線 軟軟的 形成一組交錯的線的形象 畫面的變化只有樹木 聖約翰的帳 天際的鐘樓是垂直的 但也只是些隱晦的小節 我們知道 從浪漫拍起 風景才成為人類心境的表白 在拉斐爾 風景乃是配合畫面的和諧的背景罷了 構圖是很天真的 聖約翰望著耶穌 耶穌望著聖母 這樣 我們的注意自然會集中在聖母的臉上 聖母原來是這幅畫的真正的題材 人物全部組成一個三角形 而且是一個等腰三角形 這些肢解初看似乎是很無意識的 但我們應該注意拉斐爾作品中 三幅最美的聖母像 美麗的女園丁 金鷹與聖母 田野中的聖母 都有同樣的形式 及達芬奇的沿肩聖母 聖母子與聖安妮 亦都是的 一些最大的畫家全模仿著形式 用這個方法支配的人物 不得給予全個畫面 以統一的感覺 以且使它更加穩固 再沒有比一幅畫中的人物 好像要傾倒下去的形象 更難看得來 在聖彼得大祀中的哀悼基督上 米開朗齊羅把聖母的右手 故意塑成了姿勢 目的就在乎壓平全體的重量 維持它的均衡 因為在白石上 均衡比繪畫上尤其顯得重要 在美麗的女園丁中 拉斐爾很細心地畫出聖母右胃的依據 耶穌身體上的線條 與聖約翰的成為對稱 這樣一個二等邊三角形 便使全部人物 站在一個非常穩固的基礎上 像他許多同時代的人一樣 拉斐爾很有顯示他的素描的虛榮 我說虛榮 但這自然是很可原述的 他把透視的問題加多 手、足 幾乎全用縮短的形式表現 而且是應用得十分巧妙 這時候 透視、明暗還是嶄新的科學 拉斐爾只有24歲 這正是一個人 歡喜誇飾他的技能的年紀 在一封有名的信札裡 拉斐爾自述他往往丟開活人模型 而只依著他腦中浮現的某種思念工作 他又說 對於這思念 我在努力給它以若干藝術的價值 這似乎是更準確 如果說 他是依了對於某個模特的回憶而工作 因為他所說的思念 實際上是一種回憶 再由他用自己的趣味與荒誕情去渲染 他曾經從烏爾比諾與佩魯賈 帶著一個女人臉像的素描 為她永遠沒有忘記 這是他早年的聖母像的臉龐 是過於呆滯的鵝蛋臉 微嫌細小的嘴的香女 但為取悅見過波堤竊地的聖母的人們 他把這幅相貌變了一下 改成更加細膩 只要把美麗的女園丁 和稍微前幾年畫的索莉聖母做以比較 便可看出美麗的女園丁的鵝蛋臉拉長了 口也描得更好 眼睛雖然低垂著 但射出較為強烈的光彩 從這些美麗的模型中 畫出這面目勻正細緻優美的臉相 以渥布里亞青林的風景 與飄渺的氣氛襯托出來 這並非非冷淬女子的臉 線條分明的笑相 聰明的神經質的熱情的 這一非初期的恬靜而平凡的聖母 這是現實和理想混合的結晶 思想的成分 且較個人的表情尤佔重要 畫家把我們射到天國裡去 可也並不全是我們一世塵世的回憶 這是藝術品得以永生的祕密 索莉聖母和大公爵的聖母像中的肥胖的孩子 顯然是美麗的女園丁的長兄 後者是在非冷淬誕生的 前者則尚在烏爾比諾和佩魯賈 這麼巧妙地描繪的兒童 在當時還是一個新發現 人家還沒見過如此逼真 如此清新的描寫 從他們的姿勢神態目光看來 不令人相信他們是從充溢著仁慈博愛的 基督教天國中降下來的嗎 全部之寫都匯合著 使我們的心魂浸在超人的神明的美感中 這是一切極大的和諧 可是藝術感動我們的 往往是在它缺乏均衡的地方 是顏色 是生動 是嫵媚 是利 但這些元素有時可融化在一個和音中 只有精細的解剖才能辨別出 像這種作品 我們的精神就不曉得從何透入了 因為它各部元素保持著極大的和諧 絕無絲毫衝突 在莫扎特的音樂與拉辛的悲劇中 頗有這等情景 人家說拉斐爾的聖母 她的恬靜與高美也令人感到幾分失望 因為要成為神的 美麗的女園丁便不夠成為人的了 人家責備她 既不能安慰人 也不能給人教訓 唯若甘憂與苦悶的靈魂 做精神上的依靠 這就因為拉斐爾這種古墓歌式的超現實精神 含有若干東方思想的成本 為熱切的西方人所不能瞭解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