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號航母來中國（第四章 步步驚心）

本來雙方已經談好 華夏證券公司出資8000萬元人民幣 由泰信達公司持有澳門創綠公司49%的股權 可是過了幾天 徐增平又提出 泰信達公司以8000萬人民幣持有澳門創綠公司 瓦良格號航母49%的股份太多 還是進行整個項目合作 泰信達公司佔49% 香港創綠公司佔51% 徐增平利用邵純對這個項目的情有獨鍾的弱點 開始得寸進尺了 徐增平說 拖船都聯繫好了 過土耳其海峽手續也辦完了 只要一交錢 航母就可以拖回來 再說 我忙了半天 也得賺點錢吧 在商言商 徐增平要通過這個項目賺點錢 是可以理解的 再說了 華夏證券公司和泰信達 誰也不可能跑到烏克蘭去辦理此事 那就讓徐增平去跑吧 邵純認為 既然是國家的事 原則上同意繼續給予支持 1998年9月12日 在李成乙的主持下 泰信達公司 與徐增平 進行了正式談判 徐增平一開始 將澳門創綠公司的總資產估值為1.2億美元 李成乙和吳威沒有同意 澳門創綠公司的全部資產 就是一條報廢的航母 買船的錢 是有數的 2000萬美元 一條2000萬美元買來的破船 一下漲價到1.2億元 是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 就是再加上徐增平前期 在烏克蘭疏通關係化的錢 和將要產生的脫貸費 停泊費 過海峽費 物資供應費等等費用 也不可能一價六倍啊 經過幾個回合的談判 最後雙方 將澳門創綠公司的總資產 估值為6000萬美元 並在由陸昆來起草的 股權轉讓協議上簽字 協議規定 以航母到達澳門或中國海域200海浬 所需費用6000萬美元計算 徐增平轉讓其持有 澳門創綠公司98%股份 另外2%股份為莊立祥持有中的 50%及澳門創綠公司49%的股份 給泰信達公司持有 泰信達公司承擔費用支出 2940萬美元 泰信達公司先支付 6000萬元人民幣給徐增平 用於航母項目的費用支出 餘額在船到達澳門後 60天內付清 船到達澳門前 所需的剩餘費用 由徐增平負責籌措 我在寫作本書時 找到一份由徐增平簽字的文件 從中可以看出 徐增平的手段 航空母艦瓦良格號總成本分析 以該航空母艦 被拖運至目的地為澳門 香港或中國200海浬以內海域 1.購買成本 2000萬美元2000萬美元 2.投標文件準備及研究費 600萬美元600萬美元 3.各類顧問費 1500萬美元1500萬美元 4.運費保險費 碼頭費及有關手續費 600萬美元600萬美元 5.行政公關備航及財務費 1300萬美元1300萬美元 共計6000萬美元6000萬美元 徐增平簽字少純認為 徐增平在烏克蘭疏通關係 可能會花一些錢 但不會像他說的那麼多 但是到底花了多少 誰也說不清楚 如果參照美國尼米茲級航母 33億美元的造價 6000萬美元相當於尼米茲的5% 還是划算的 由此可見 徐增平花2000萬美元購買的 瓦良格號航母 只預付了200萬美元訂金 還沒有離開烏克蘭的黑海造船廠 賣出半條航母 就開始賺錢了 另外還賺下了半條航母的物質資產 毫無疑問 徐增平做了一筆 註定不會賠本的買賣 對此 邵純並不在意 他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把事情搞成 今早把瓦良格 從烏克蘭黑海造船廠拖回來 吳宇在接受筆者採訪時就說 我在上海裡面闖蕩這麼多年 徐增平算得上 是一個對手中的高手 1998年9月18日 龍泰源公司向泰信達公司 提供6500萬元人民幣的借款 經理陳以決定 泰信達公司分別於 1998年9月18日和28日 支付給徐增平 6000萬人民幣 加上此前支付的2000萬人民幣 泰信達 已給徐增平匯去8000萬人民幣了 據吳薇回憶 所以我也沒有和徐增平討價還價 據吳宇回憶 6000萬美元 是泰信達認可的 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一開始 我們沒想要那個船 我們只是借錢支持他們幹這個事 實際情況是 6000萬美元 是邵純認可的 邵純只是讓吳宇負責籌款 並沒讓他參與具體的運作 運作是由泰信達公司負責 即便如此 我還是要說 邵純是一步步走進 徐增平給他挖的坑裡 這個過程可謂步步驚心 儘管泰信達公司 與華夏證券公司 龍泰源公司 是借貸關係 但錢是華夏證券公司出的 邵純不能放手不管 他心裡清楚 一旦徐增平那邊出了問題 泰信達是沒有能力償還這筆債務的 因此他特別關心瓦良格項目的動態 自從有了瓦良格這個項目 邵純的生活就完全變了樣 當時他每天的工作特別忙 主要是他發現 公司內部存在一些比較嚴重的問題 如果不及時糾正 將會影響公司的發展 1993年初 他到華夏證券公司來的時候 公司還處於創業階段 大家都想把公司搞好 齊心協力幹工作 每天雖然很累 但很快樂 到了1996年 公司盈利多了 情況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以前總公司的人下去 吃飯都是上大牌檔 喝啤酒 1996年以後 吃飯全變成鮑魚 燕窩 魚翅了 喝洋酒 而且飯後都有安排 除了唱歌跳舞 晚上回到房間 小姐就來了 說是接待人員安排的 邵淳每次遇到這種情況 就立即把小姐趕走 他認為 我不能胡來 我要是一胡來 下面就更亂了 到了年底 報表一出來 應該有多少利潤 邵淳心裡是有數的 結果比他預估的要少 要差一倍左右 這時他也聽到一些反應 從1996年開始 各分支機構的老總 包括總公司的一些人 生活越來越奢侈 包 皮帶 鞋子 衣服 什麼東西都是名牌 汽車最低也是奔馳 寶馬 有的還是法拉利 甚至有的領導 染著紅頭髮招搖過世 1997年 問題越來越嚴重 華夏證券公司 是大公司 發行的股票特別多 當時股民買股票是全額交款 然後再抽籤 這是很大一筆錢 抽了籤馬上要清算 罰款打到交易所去 可是有的人說錢不夠 要透支 邵純奇怪 不對啊 錢怎麼會不夠 後來他就注意看報表 到1998年初的時候 他拿華夏證券公司 和聲音萬國證券公司做比較 這兩家公司人員差不多 機構數量差不多 開戶數差不多 交易量差不多 那股民的保證金 也應該差不多 但是華夏證券公司的股民保證金 比人家差30多億 邵純認為 肯定是下面系統性的瞞報 大範圍的瞞報 邵純還發現 公司的自營交易 越來越不透明 所謂自營交易 就是二級市場 為自己做的股票 邵純覺得要出事了 一旦出事 不知道要逮多少人 他下決心進行整頓 1998年7月10日早上9時 華夏證券公司 向全國的93家分支機構 發出一個總部命令 文件編號為110 文件規定各營業部 分公司在48小時內 上報總公司六大方面情況 在各銀行 金融機構的賬戶 自營倉位 A賬戶 購買的車輛 因公 因私護照 實業投資等 文件規定 如實上報者 一切問題由總公司負責 不報或者謊報者 責任自負 如有隱瞞已經發現 將視為違規行為 若進一步發現 有違法行為 將移送司法部門 這是邵純清理整頓公司的 一個大動作 後來被人稱為110風暴 通過這次大規模整頓 一下收上來 26000個A賬戶 這都是原來總公司不掌握的 並一下收出來30億資金 正好和邵純感覺 比申英萬國證券公司 少的30億保證金相吻合 這次整頓 消除了公司隱患 也挽救了一大批幹部 如果讓他們繼續發展下去 不知要捅多大簍子 當時華夏證券公司 在全國各地的員工 共計4000多人 總公司就有幾百人 每年公司運作的資金 達100億人民幣 邵純不得不把主要精力 放在公司內部管理上 但是即便公司在忙 他也沒有減少 對瓦良格項目的關心 在他看來 公司的事情 和國家的事情相比 那都是小事 他幾乎變成了航母發燒友 每天的工作之餘 都在研究航母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 他老是覺得這件事 哪裡有點不對勁兒 心裡不踏實 於是他開始在暗中瞭解 徐增平所說的情況 是否屬實 邵純通過時任 總後財務部副部長的同學 約到了總參的一位領導 邵純詢問關於國家購買 烏克蘭報廢航母 瓦良格的事情 這位領導說 徐增平這個人 我沒有聽說過 國家行為 民間操作這個政策 也沒聽說過 至少 我沒參與研究 這個政策 不過 現在騙子很多 你要當心 別上當受騙 這讓邵純心裡更不踏實了 傳是真的 民間操作是假的 這怎麼弄啊 多年以後 邵純才得知 1998年3月17日 徐增平在烏克蘭中標以後 有關部門 向上級匯報了有關情況 結果捅了馬蜂窩 有關部門 切斷了與徐增平的聯繫 1998年國慶節期間 徐增平為慶祝香港創履公司 成立十週年 在香港舉行系列慶典活動 其中包括盛大的酒會 演出等 邵純 李成乙 吳宇 吳薇應邀到香港 參加慶典活動 邵純也想藉此機會 考察一下徐增平的公司 再問問他關於瓦良格的事情 徐增平的香港創履公司並不大 慶典活動卻十分隆重奢華 參加酒會的重要嘉賓 每人一個500克重的純金紀念牌 按當時的黃金價格折算 大約價值五萬人民幣 不算其他花銷 僅純金紀念牌一項 當時就花銷二三百萬人民幣 邵純沒要他的那個金牌 邵純和李成乙 吳宇 吳薇考察了香港創履公司 香港達成有限公司總經理張勇 應邀參加陪同 徐增平的香港創履公司 設在香港世貿中心大廈內 一共租了兩層樓面 總共有1000多平方米 徐增平的辦公室非常大 大約200平方米 屋內有多個工藝架 分別擺放著各種紫砂壺和高級菸鬥 據說那些產自世界各地的高級菸鬥 都是用特殊材料製造的 價格不菲 敞開的辦公區有300平方米 只有十幾個人辦公 很多位置是空的 在香港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這樣的鋪張和奢華 是需要有雄厚的資金做後盾的 否則將會入不敷出 邵純看到如此氣派的公司 不由自主地粗了一下眉頭 這個細節被張勇捕捉到了 張勇也不理解 徐增平為什麼要搞這麼大的排場 看過辦公環境 又聽徐增平介紹公司經營情況 這時徐增平提出 由於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 出現籌資困難 希望泰信達公司能從 航母的安全出發 提前支付按協議規定 船到後60天內應付的款項 他會立刻辦理拖船手續 保證航母10月底啟航 據吳薇回憶 由於有了這個變化 大家心裡產生了一些懷疑 和不安 邵純向徐增平提出質疑 怎麼證明你這個事是為國家幹的 你說是國家行為 民間出面你有紅頭文件嗎 徐增平說有 邵純說我要看看 徐增平說得請示 邵純在創綠公司待了一個小時 隨後來到張勇的達成公司 徐增平則沒有跟隨 張勇是山東省蓬萊市 原蓬萊縣人 1938年出生 1955年在北京第二十六中 上學時入黨 1962年大學畢業後曾留校工作 1963年起先後在 北京西安 武漢工作 歷任工程師總經理 公司董事等職 1989年移居香港 任香港達成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並獲得香港永久居留權 1998年8月的一天 張勇接到李成乙的電話 讓他到北京來一趟 他到北京之後 才知道澳門創綠公司 購買瓦良格航母的事情 澳門創綠是個空殼公司 主要業務還是在香港 他被李成乙推薦給 泰幸達公司董事長吳威 因為他有香港的身份 便於在香港和澳門開展工作 可以幫助泰幸達公司 協調與香港創綠公司的關係 張勇的達成公司 設在香港會展中心的大樓裡 公司員工不多 辦公面積不到100平方米 還沒有徐增平的 總裁辦公室大 張勇的辦公室就更寒酸了 不足20平方米 除了辦公用品 沒有其他陳設 與徐增平的公司相比 有天壤之別 但邵淳恰恰看中了張勇公司的樸實無華 他在張勇的辦公室拍照留念 並和張勇一起聊起 下一步的工作 邵淳對張勇說 你這裡可以作為華夏的一個窗口公司 我們沒有合適的人選 派不出人到港澳來 你的身份 你的經營理念 你的處事方式 很適合與華夏合作 把你的資源貢獻出來吧 咱們一起幹 房租費 人工費 水電費 全部由華夏提供 我寧可把華夏的錢丟在你這裡 也不丟在徐增平那裡 他太鋪張了 把錢放在他那裡我不放心 後來張勇和邵淳 泰幸達公司在釣魚臺大酒店 租了幾個房間 作為瓦良格項目的辦公室 有關人員開始集中辦公 張勇也在那裡住過一陣子 那段時間 邵淳經常在晚上到釣魚臺大酒店 和張勇等人聊天 邵淳對張勇說 歡迎你到這來 瓦良格項目是大事 目前比較隱密 對外對家人都不要說 大家以後在工作中 慢慢互相瞭解增加默契 目的是為了一個目標 把瓦良格項目搞好 通過閒聊 邵淳與張勇之間逐步加深了了解 密切了關係幾乎無話不談 那時邵淳就對張勇 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徐增平為了搞錢 大話連天事實證明 邵總看人還是很準的 張勇在接受筆者採訪時說 邵總之所以被徐增平牽著走 主要是他對航母這個項目感興趣 他太想把 瓦良格買回來了 徐增平把瓦良格這個誘餌甩給他 算是找對了對象 邵淳對瓦良格的熱情 是一種愛國情懷的具體體現 從1998年10月份開始 張勇代表泰信達 和華夏證券公司 在香港負責瓦良格項目的對外聯絡 和辦理有關的法律文件 徐增平的香港創立公司 看上去很氣派 似乎很有實力 但邵淳看了徐增平的公司 對他更不放心了 購買瓦良格是一個投資巨大的 涉外項目 很多事情不好把控 在邵淳離開香港之前 徐增平回話 文件屬於國家機密 不能出示 邵淳有些不快 文件都不給我看 我怎麼出錢啊 徐增平說 領導面談行不行 邵淳說 行 他以前在中國工商銀行計劃部 當副主任 經手過一些沒有正式文件 領導交辦的事情 所以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他問徐增平 見誰 徐增平說 海軍副司令賀鵬飛 邵淳說 可以 徐增平說 好 那我們聯繫賀鵬飛將軍見你 邵淳此時已經打定主意 如果沒有紅頭文件 或有關領導出面證實此事 他一分錢也不會出了 已借出的錢也要收回 如果徐增平所說為假 要堅決追究他的責任 據山東人譯文介紹 烏克蘭對購買瓦良格號 提出的四個條件之一 就是要提供由一流銀行開出的資訊證明 證明該公司 在銀行有5000萬美金以上的存款 1998年農曆除夕 創綠集團籌集的資金 全部到位 香港匯豐銀行 開出了5000萬美元的存款證明 徐增平拍得的瓦良格號航母 中標價為2000萬美元 按說 徐增平有5000萬美元的存款 支付2000萬美元應該輕而易舉 而他卻在支付了 200萬美元的訂金之後 陷入了艱難的籌集資金的困局之中 那5000萬美元的存款證明 不知道徐增平 是怎麼弄出來的 實際情況是 購買瓦良格的資金 大部分來自華夏證券公司的子公司 而徐增平對外從來不提 華夏證券公司 也不提邵純的名字 最近網上出現了一篇內容 與南華早報的不幸功臣相似的文章 徐增平在揭瓦良格航母的祕密 以下簡稱航母的祕密 披露徐增平買航母的錢 是國有企業 中國航天國際控股有限公司 航天控股提供的 明明是華夏證券公司出資 怎麼又扯到航天控股公司去了 這篇文章 是有人授意記者這樣寫的 還是記者自己挖出來的材料 筆者不得而知 航母的祕密一文披露 2004年6月 創綠地產公司還和航天控股公司 打了一場官司 原因是香港創綠地產公司 以坪州一塊 41800平方米的土地作為抵押 航天控股公司 於1997年以15%年利率 借給徐增平香港公司 創綠地產一筆3.3億港元的 兩年期貸款 2004年6月 創綠地產控告航天控股 指稱航天控股僅曾向他借款 2.51億港元 雙方在2007年解決了訴訟 案文中說 航天控股公司原答應創綠地產公司 借貸3.3億港元 最後只借給2.51億港元 少借7900萬港幣 就被對方告上了法庭 報導沒說明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給人的感覺是 我把地押給你了 你沒按答應的數字借款 是你違約 所以我要告你 撇開這樁官司不說 單說航天控股公司已經借出的 2.51億港元 如果用來支付買航母的餘款 是足夠了 據說當時港幣兌美元的匯率 也是8.5比1 2.51億港元可兌換3000萬美元 如果真如報導所說 徐增平或者有5000萬美元存款 或者有2.51億港元貸款 都不應在資金問題上 捉襟見肘 更不需要東借西借了 儘管徐增平公開場合 從來不提華夏證券和邵純 不提龍太元公司和吳宇 不提太信達公司和吳薇 也不提香港達成公司和張勇 我卻不能不說 如果繞過華夏證券和邵純 繞過龍太元公司和吳宇 繞過太信達公司和吳薇 繞過香港達成公司和張勇 關於瓦良格的故事 就講不下去了 就像我不能繞過 香港創立公司和徐增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