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平流層的問候,缺德的巴黎大炮,克虜伯的工程技術結晶,射程超過120公里,只為嚇唬法國人?

雪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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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次觀看·2025年10月21日
1918年3月23日 巴黎的一個美好清晨
隨著納塞河的霧氣逐漸消散 這座繁華都市的街道逐漸被人流填滿
然而一陣持續不斷的沉悶轟鳴從遠方傳來
對巴黎人來說 這既正常又反常
正常的是此時正是世界大戰的關鍵時刻 德國人的飛機大炮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就在兩天前的3月21日 馮胡提爾和馬維茨等人率領的德軍發動了春季攻勢
五個小時內 德軍向聖康坦地區60公里長的戰線上 傾瀉了超過350萬發炮彈
當晚 日後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正在法國北部視察前線的溫斯頓·丘吉爾
被籠籠的炮聲驚醒 他在日記中寫道
正如鋼琴家的雙手在鍵盤上從高音到低音一樣
不到一分鐘 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龐大的炮火聲就響起了
德國人的炮火掃過我們的周圍 像一道寬闊的跳躍著的紅色火焰
這是英法軍隊經歷過的最猛烈的轟炸
德國重型火炮的轟鳴 連遠在英吉利海峽對岸的索塞克斯都清晰可聞
對於離前線不到100公里的巴黎人來說 爆炸和死亡並不是什麼新鮮事物
然而3月23日早晨 發生在巴黎街道上的爆炸似乎有些不同
巴黎市民既沒有聽到防空警報的尖叫 也沒有聽到炸彈墜落的聲音
一團明亮的火光就在塞納河畔爆裂開來 留下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櫥窗
雖然沒有人受傷 但許多人還是被嚇了一跳
膽子大的巴黎市民聚集在爆炸現場 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這個奇怪的炸彈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群嘰嘰喳喳的巴黎人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剛剛見證了歷史
因為擊中巴黎街道的是史上第一個從平流層歸來的人造物體 巴黎大炮的炮彈
巴黎大炮又被德國人稱為威廉皇帝炮
炮如其名 這門炮從一開始就是德國人專門用來從遠方攻擊巴黎 向法國人散佈恐慌 製造心理威懾效果的
而這座在巴黎街道上的炮彈也確實為早春的巴黎蒙上了一層恐怖的氣息
尤其是那些負責保衛巴黎的官員更是陷入了迷茫與慌亂
迷茫的是東部前線並沒有被突破
防空部隊司令更是獨咒發誓 巴黎上空絕對沒有出現過哪怕一架德國轟炸機
而令巴黎城防部隊慌亂的是 爆炸還在繼續
每隔十幾分鐘就會有一枚炮彈隨即落在巴黎的某個街道或者民房上
兩個小時內造成了9人死亡 17人受傷
巴黎城中開始謠言四起 內容不外乎大罵防空部隊是一群廢物
有的人甚至開始懷疑德國佬是不是兵臨城下了
時間到了9點 第七次爆炸落在了巴黎近郊的沙地永
當局終於決定拉響警報 引導巴黎市民避難
隨著人們紛紛躲入防空洞和地窖 在爆炸現場回收的彈片也被送到了炮兵辦公室
實際上在爆炸剛開始沒多久 巴黎的一些炮兵專家們就確信
這些從天而降的爆炸物是火炮發射的炮彈 而不是航空炸彈
辦公室桌子上的這些碎片也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這些碎片有銅有鋼 鋼片上面細細的凹槽表示炮管中有64道螳螂
另一枚碎片來自彈體內側 上面共有螺口 顯然是用來安裝引信的
經過一番測量和計算 巴黎的專家們得出結論
這是一枚8英寸左右的炮彈 有一個或者兩個條形彈袋 而這些都是常見的炮彈結構
但令專家們不解的是 這些炮彈的側臂過於厚了
作為一個8英寸級的高炮彈 它最底部的側臂厚度超過了2英寸
而作為對比 英國的8英寸暗防炮上所使用的高炮彈 最厚處僅有1.25英寸
極厚的內壁表明存在著兩個可能 第一是鋼材質量不過關
德國的冶金工業倒退回了1865年 而這顯然不太可能
第二則是這枚炮彈來自於一門糖壓特別高的火炮
因為壓力越高 作用在炮彈底部的推動力越大 而推動力越大意味著炮彈的出速越大
巴黎的專家們將他們收集到的信息轉交給了土耳的軍械局重炮部門
這是一群專門研究大口徑火炮的專家
根據收集到的信息 他們推測這些炮彈極有可能來自於100公里以外的德軍防線內部
21世紀的我們對各種火箭增程彈藥十分的熟悉 100公里的射程並不是什麼奇聞
但是對於1918年的法國來說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些有經驗的軍官想到了安德魯諾布爾爵士 這是一位英國的物理學家 主要研究彈道學和火炮
30年前諾布爾試制了一門擁有極高糖壓的6英寸炮 讓炮彈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出速
但它的射程從來沒有超過50公里
與此同時 幾個軍官開始在地圖上標註爆炸的位置 按照炮兵的經驗 尋找這門大炮是從哪來的
他們把目標鎖定拉恩市附近
這是德軍前線的一個突出部 根據兩天前的消息 這裡是德軍防線距離巴黎最近的點 直線距離大約120公里
半個月前 法軍曾對這個地區進行過航空偵察 拍攝的照片中出現了兩條新的彎曲的鐵軌
列車炮對於1918年的法國炮兵軍官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物
炮兵辦公室的軍官們很快就把鐵軌照片 地圖和爆炸碎片聯繫在一起
得出結論 巴黎正在被一門八英寸的新型遠程火炮轟炸
不過當天法國的報紙上並不是這樣寫的
巴黎官方的新聞聲明說的是 街道上的爆炸來自於德國人的高度轟炸機
他們成功地越過了防線攻擊了巴黎
我們英勇的法國飛行員立刻起飛迎敵 並將這些德國蠻子的飛機驅趕了出去 請市民們不要擔心
然而 巴黎最藏不住的就是祕密
到了星期天上午 爆炸再次火響在巴黎街道上的時候 全巴黎都知道了 這些炸彈根本不是航彈 而是來自一門巨炮的炮彈
這邊巴黎新聞界忙著掩蓋事實 那邊炮兵辦公室已經忙成了一團
他們迫切地想要找到這些炮彈的來源 反炮兵的搜尋並非漫無目的的大海撈針
通過對德國人火炮落點的分析 法國炮兵專家們發現這些炮彈爆炸的位置十分規律
從巴黎東北到巴黎西南呈現典型的火炮落點分佈
法國知名飛行員迪迪埃·拉達特臨危受命
在短短的幾天之內 冒著德國人的防空炮火 找到了三處疑似巴黎巨炮的德國火炮陣地
法國人前線的340毫米列車炮根據坐標指示炮擊了距離最近的巴黎大炮陣地
另外兩個稍遠的自由飛機進行轟炸 但這些努力都沒能阻止德國的大炮繼續開火
而巴黎持續遭到炮擊 對這座城市乃至整個法國的士氣影響是極其巨大的
3月27日 巴黎的幾個主要火車站都派遣了長隊 市民們紛紛逃往鄉下避難
生怕被炮彈砸到頭上
畢竟普通的火炮一般都是用來佔重要的軍事目標
而德國人的缺德大炮的覆蓋範圍是整個巴黎 誰也不知道他的炮彈會飛到哪
德國的將軍們也很清楚這一點 時任德軍最高指揮官的魯登道夫寫道
在戰鬥期間 我們用射程120公里的火炮從拉昂附近轟炸巴黎
這門大炮是一個了不起的工程技術結晶
可以肯定的是 克魯伯董事拉森伯格的這一傑作給巴黎乃至全法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儘管巴黎大炮沉重的打擊了法國人的士氣 但此時的德國已經是強弩之末
美國的遠徵軍規模已經在一年之內擴增到了200萬之巨
德國國內的反戰運動也在不斷衝擊著德皇政權 內憂外患之下 德國人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進入8月 協約國的白日攻勢成功地將德國人逐出法國
在一戰最後的關頭 為了不讓巴黎大炮落入協約國手中 德國人將這些巨炮運回了德國
將其銷毀 協約國並沒能繳獲任何一門
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 巴黎大炮逐漸成了一個傳說
雖然很多人都殘留著巴黎被炮擊的記憶 但他們的具體資料似乎在歲月的衝擊之下消失了
人們只能從一些總結性的報告中瞭解到法國人面對這些不知名炮擊時的驚慌
直到20世紀80年代的一天 人們從固質堆裡找出了一堆泛黃的筆記
這些筆記的作者是前克魯伯工程師 知名的數學家和武器開發者弗利茨·勞森伯克博士
而他正是巴黎大炮的設計者 在他的筆記中詳細的介紹了這門巴黎大炮
因此我們才能在今天對這門大炮有一個管中窺豹的瞭解
從照片上來看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巴黎大炮的炮管
這個長長的宛如吊橋一樣的炮管也確實是這門炮的最大特色
實際上巴黎大炮的炮管並不是專門建造的 而是對一些老炮管的廢物利用
巴黎大炮的炮身來自於一批搪陷磨損了的38毫米SKL45艦炮
這些炮管最初是作為巴伐利亞級戰略艦的主炮設計的
隨著一戰爆發 德國人發現面對大英強大的皇家海軍
自己這個後來者很難在水面戰鬥上佔到英國人的便宜
因此德國人決定從水下出擊 使用遊艇在公海上封鎖攻擊英國的商船 破壞英國賴以生存的海上交通線
於是德國的工業產能被轉移給水下小人們
巴伐利亞級的優先級被一再延後 原計劃中的四艘被砍成兩艘 只有巴伐利亞號和巴登號服役
但是在建造計劃宣佈取消的時候 海軍尷尬的發現 克魯伯已經造好了薩克森號和福滕堡號的主炮
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原則 這批炮被拆開進行一系列改裝 變成了固定炮臺和列車炮
用於轟擊法國人的要塞和壕溝
而正是這些重型工程炮的取捨 拉開了1916年法爾登戰役的序幕
1917年11月20日 第一門巴蒂炮在阿爾滕瓦爾德成功進行了測試
到了1918年初 又製造兩門巴蒂炮 並投入了三月份的春季攻勢之中
巴蒂大炮炮彈的飛行高度約為40公里 飛行時間三分鐘
為了保證射擊精度 高爆炸藥推進機以15攝氏度的恆溫下儲存在火炮陣地附近
由於膛壓和炮彈初速過高 巴蒂大炮每開一炮都要重新測量炮膛的直徑 計算膛壓並校準火炮射表
前面我們說到火炮的膛壓決定了炮彈的初速
但是巴蒂大炮的膛壓在2000攝氏度下來到了恐怖的4800個大氣壓 這是什麼概念呢
在現代 使用高壓反應輔合成保濕材料已經屢見不鮮了
使用水熱法生長工藝合成的藍寶石 壓力也只有不到2000個大氣壓 所使用的溫度只有620度
即使是高溫高壓處理 也不過剛剛達到1800度而已
這樣的極端壓力和溫度對克魯伯的炮管壽命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為了不炸膛 拉森伯格並沒有直接使用馬克思炮的炮管
凡爾登戰役之後 這些馬克思炮的膛線都已經磨損
拉森伯格直接把這些炮管內部鏟平 又塞進去了一根8英寸的炮管
因此巴蒂大炮的口徑並不算大 只有211毫米 但它的炮管總長達到了驚人的37米
這是為了增加炮彈在火炮內部的加速時間
而在這37米當中 31米是限膛 剩下的6米是滑膛炮管
這是因為巴蒂大炮的限膛炮 炮彈在出膛時會向一個方向旋轉
這會輕微的改變炮彈的方向 造成小小的誤差
雖然在一般射程幾公里的火炮上 這點小小的偏差並不是什麼問題
但對於一個射程超過120公里的龐然大物來說 即使是一點點的偏差 都會在落點處被無限放大
此外 巴蒂大炮每開一炮 炮彈和炮管之間的間隙就會變大一點 這就導致了壓力的洩露
為了保證巴蒂大炮具有足夠的膛壓 讓它能夠達到120公里以外的程式
拉森伯格在巴蒂大炮上採取了兩個措施 其一是給彈袋編號
彈袋是炮彈外殼上的一圈軟質的金屬 一般是由銅製或鉛製
一方面是為了讓炮彈在膛中旋轉起來 另一方面則是密封炮膛 不讓其壓力洩露
巴蒂大炮上的每個炮彈的彈袋厚度都有輕微的不同 它們被編上了序號 序號越大 彈袋厚度就越大
在攻擊巴蒂的過程中 必須嚴格按照序號從小到大一次發射 並且逐步增加發射要的量
這樣才能大致保證巴蒂大炮內置的膛壓一致
而另一個措施則是通過測量膛壓來修正發射要的使用量
1918年 世界上還沒有壓力傳感器 拉森伯格使用了一種名為克魯伯測量彈的裝置
本質上就是一根精密標定的銅柱 它被安放在炮塘內部 用來測量火炮的膛壓
每次開炮 炮兵就要用千分尺仔細測量它的長度 然後查表確定膛壓 對大炮的裝塢量進行修正
不過即使是這樣 巴黎大炮的精準度也不能令人滿意
基本上只能做到讓他打東他不會打西的程度
炮彈的精準度雖然不重要 但是在這個距離上 不僅僅是空氣阻力會影響火炮的精度
連地球自轉也會極大的影響炮彈落點
在拉森伯格開發巴黎大炮的過程中 他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 炮彈的落點比他想像的還要遠
在地球上阻礙炮彈飛行的最重要因素就是空氣阻力
空氣阻力和空氣的密度有關 離地高度越高就越稀薄
在飛行過程中 空氣阻力會逐漸降低炮彈的速度 最終導致火炮射程的減少
拉森伯格驚奇的發現 當炮彈的飛行高度超過某個值後 它的射程會突然大大增加
如果不是有人在天上推波助瀾 那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地球的大氣突然變得特別稀薄 大大減少了空氣阻力
從炮兵的領域上來說 巴黎大炮並不是一個特別成功的武器
它又重又大 炮管壽命很短 每發射65發炮彈就要返場重新安裝內管
最大的問題是巴黎大炮的精準度實在是不敢恭維 用來打個小點的城市都有可能會打歪
但是它確確實實是一個工程學和科學的奇蹟
以至於時至今日 它仍能在射程最遠的大炮排行榜裡享有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