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髹飾錄——漆的故事（上、下集） P2 - 下集

西皮漆器 斑斕迷離 變幻莫測的西皮漆器 雍容華貴 光彩奪目的萬宮花轎 厚重深沉 神祕幽遠的遺族漆器 展現出漆的不同性格與色彩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修飾錄漆的故事下集 這是一種天然的樹枝 接觸它可能會引發嚴重的過敏 這是一種極難獲得的塗料 奔波了上百里 割了上千刀 所獲不過一兩 這是一種難以讓人產生好感的黏液 與空氣接觸甚至會變成難看的黑褐色 這是一頂浙江寧波的花轎 這是一件江蘇揚州的筆海 這是一支安徽黃山的小碗 匠人的巧手 歲月的魔力 賦予了其貌不揚的黏稠液體 奪目的光華 讓我們一起來看漆的故事 漆山 彷彿山藏在雲裡 彷彿霞香在水上 彷彿雨水淌過的輝州老屋的墳墻 四岩石 四代帽 四發生搖變的高谷瓷器 這些斑斕迷離 變幻莫測的紋理 屬於一種曾經失傳的漆器 嬉皮漆器 這是一種美麗而透著神祕感的漆器 但是就在最後一道工序之前 嬉皮漆還只有單一的色彩 凹凸不平的表面 看起來平庸甚至有些俗氣 即便已經到了這樣的最後關頭 對於作品最終將呈現的效果 即使是頂尖的手藝人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屯溪 安徽省黃山市的中心城區 曾經的古輝州重鎮 黎陽街 屯溪一條歷史久遠的街巷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 漆藝大師甘爾可的工作室 就在黎陽街的一所老宅子裡 從漆樹上割回來的生漆不能直接使用 必須要去除雜質 行話稱之為榨漆 在過濾後的生漆中 摻入一定比例古舊磚瓦碾成的粉末 調和成灰 把漆灰刷在已經做好的石膏模上 稱為批灰 在嬉皮淒淒的整個製作過程中 會有無數次的批灰 這是第一次 古舊磚瓦灰細膩純淨 少有雜質 用它調製漆灰 能做到調灰為高 然後批灰均勻 接下來的工序是裱布 在下部的兩面塗刷生漆 裱背在胎體上 然後平整壓實 下部壓實之後 繼續在胎體上刷漆 批灰裱布 如此循環往復 層層積累 層層陰乾 有了一定厚度 挖去石膏模 小碗的胎骨就基本成形了 碗壁看似很薄 但由於生漆黏性很強 乾了之後又很硬 因此下部和漆灰 在生漆的作用下 也變得非常結實 脫模之後的胎骨 還要反覆的批灰和打磨 少則十幾遍 多則數十上百遍 胎骨完成前的最後一道工序 是修圖 所謂修 就是用漆塗刷器物 修圖 就是將黑色的拋光漆 均勻的刷在 已經打磨好的胎骨上 事實上 從上灰到胎骨完成 西皮漆的製作 和其他漆漆的製作 大同小異 西皮漆獨特的美感 關鍵在下一道工序 在劈胎上修後漆 趁其將乾未乾之時 推出一個一個凸起的小尖 這道工序叫打捻 捻的本意 是用土鑄成的小低 打捻的本質 就是做出 高於漆物表面的凸起 這就是製作 西皮漆漆 獨特紋理的關鍵 打捻又稱打點 最基本的要求 是捻要立得住 雞蛋清乾了以後很硬 因此加了雞蛋清的漆 不容易倒 打捻用的漆 比通常用的色漆要稠 因此還需要再加入一些 相應的礦物顏料 肝兒殼最得心應手的 是用絲瓜酪蘸漆起捻 打起來看似隨意 且速度極快 卻真正應了那句老話 抬上一分鐘 抬下十年功 調漆到什麼程度 最適合打捻 如何打出不同形狀的捻 不同的捻 會形成什麼樣的紋理 全憑手藝人 多年的經驗積累 我下面就打 打一種那種 比較豪放些的 它這個點 起得高立得住 它給刷漆 留下一個充分的空間 比如說低的話 它刷十遍就滿了 如果是很高的話 它刷十遍並沒有滿 很可能二十遍三十遍 都會有的 那這時候就給你做漆器 留下一個餘地 它這個點最好是 每一個點 它都有一個起筆落筆的 它一筆一筆起筆落筆 它都有一個一定的模式 也可以講是張法 做的時候 要掌握它漆的那種流動性 就迅速地 把它撥到點上去 要求就胸有成竹 手法跟心法要一致 這種點做好的漆筆漆 它如行雲流水般的那種流暢 一種非常靈動的飄逸的感覺 這種漆筆漆做好以後 它會給別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禪意十足的 這種漆筆漆可以做到三十多層 它的紋理會顯得更加的粗壯有力 像個漢子 如果說肝兒渴在打黃色唸的時候 像是寫草書 打紅色唸的時候 像是在寫行書 打綠色唸的時候 像是在寫楷書 那在給這個小碗打唸的時候 就是名副其實的打點了 這種念似乎沒有肝兒渴 所謂的起筆落筆 只是一個個大小不同的點 這一支小碗 將呈現什麼樣的紋理 怎樣的氣質 修色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道工序 修色漆 就是在打好念 完全乾透的漆物上 一遍一遍刷不同顏色的漆 最傳統的做法 是刷黃紅黑三種色漆 每一遍都要通體上漆 陰乾後才能修下一道 表面凹凸不平 多遍修塗色漆的漆物 凸起處被磨平後 便會露出漆層的斷面 這就是漆皮漆不用描 不用刻 卻能形成美妙紋理的奧祕所在 修色漆講究的是 埋色於色 揣度在心 色漆之間的上下關係 每種色漆的薄厚多少 都要根據經驗預先設計 這幅修塗黃紅黑 三種色漆的小碗 經過打磨拋光後 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些紋理 看似漫無定律 又彷彿有跡可循 令這支漆皮漆小碗 妙趣橫生 按照傳統的做法 漆皮漆用的是 黃紅黑三種色漆 肝兒可首創了 將黃金入漆皮漆 我看到很多漆皮漆 黃色在這裡面 在漆的作用下 它變得比較帶點綠綠的 不那麼精神 黃色裡面是什麼最黃 我想什麼物質加入進去 我想到金黃金黃 我想只有把黃金加到裡面去 這個黃色才最正 這道工序叫貼金 首先在修過色漆的碗上 刷一層金膠漆 貼金必須在金膠漆 尖乾未乾的時候進行 用手指肚輕輕觸碰碗壁 金膠漆被粘連起來 到一定程度 又彈回碗壁 金膠漆並發出微弱的聲音 肝兒可就是靠這種聲音的細微差別 來判斷貼金的最佳時機 貼金指的是貼金箔 一個軟毛刷 一把鑷子 摒棄凝神 小心翼翼 務求將金箔均勻覆蓋在碗壁上 金箔貼好之後 還要刷一層透明漆 這是肝兒可經歷了無數次失敗 才總結出的獨門絕技 金箔太薄 如果在金箔上直接刷色漆 打磨後 金線會太細 甚至根本看不到 刷上透明漆 給金箔增加了一層過度和保護 而且不會影響金箔的色彩 紅漆 金箔 少量的黑漆 按照一定的次序修圖 見貨黃漆和綠漆 層層堆疊 層層陰乾 積累到一定厚度的時候 就可以打磨了 幾滴清水 拭去泥漿 第一片美麗的紋理顯現出來 這是漆皮漆製作過程中 最射人心魄的一刻 經過細緻的打磨拋光 這支紅金斑漆皮漆小碗終於完成 和傳統的漆皮漆器相比 它顏色更加鮮豔 光澤更加迷人 紋理更具流動性和立體感 從打面開始 面的大小形狀高低疏密 漆的濃稠 顏色順序厚薄 空氣的溫度濕度 甚至手藝人的心情和身體狀況 都可能對漆皮漆器的紋理產生影響 即使手藝人能夠精準地控制這一切 也無法阻擋突如其來的一陣風 或者異常雨 因此 漆皮漆器可以預先設計 卻無法準確預判最終的效果 一件作品 至少都要耗時數月才能完成 不滿意的作品 磨掉重做 很可能還不如知情的漆皮漆器 這就是漆皮漆器 這是一頂浙江寧波珠金漆木雕花轎 珠金漆木雕 是寧波的一門民間手藝 注重雕和漆的裝飾 雕指的是木雕 漆不僅包括修漆 還有貼金、上彩、描花等工藝 傳統的珠金漆木雕手藝 是雕漆不分家的 手藝人從雕到漆樣樣精通 陳蓋洪就是這樣的一個手藝人 打好圖樣 鋸掉花板漏空的部分 雕刻出部件的大體輪廓 再用小口的鑿子進行細批雕刻 完成後對部件的表面進行修整精雕 經過打磨 花板的表面變得光滑細膩 像這樣的部件 陳蓋洪做了大大小小 一共365個 花轎的所有部件雕刻完成 接下來就要進入到漆工的階段 寧波的手藝人對珠金漆木雕 有三分雕刻七分漆匠的說法 這是指所消耗工時的比重 珠金漆木雕所花費的工夫 更多的並不在於雕工 而在於漆工 修漆之前先把部件組裝起來 是為了看轎子的整體結構 確定不再調整了 就把轎子的每個部件拆下來 準備修漆 雕刻打磨好的部件 並不能立刻就上珠漆 在這之前還要先進行操漆處理 把麵粉做的漿物加入生漆 調和成生漆粒子 生漆粒子可以填平 木雕表面微小的細孔 鉤紋縫隙 讓木質更加細膩 修漆之後才能光亮平滑 操漆要做到薄而均勻 在較平整的地方要用刷的手法 對於像人物面部有細小縫隙的地方 則用多的手法 最後還要順著木紋再刷一次 操漆既是為後面的工序打基礎 也是對木雕表面光滑度的進一步提升 操漆完畢 需要放置一段時間進行乾燥 漆面乾透後再進行打磨 操漆的打磨必須使用舊的紗皮紙 它更加細膩 可以避免在漆面上留下紗紋 操漆和打磨的工序 要反覆三到四次 直到木雕表面光滑平整 沒有縫隙為止 這時就可以上珠漆了 珠漆的配料是珠砂 銅油和生漆 先將珠砂加入到銅油裏 均勻攪拌至珠砂和銅油混為一體 再換用大頭圓底的木棒 將珠砂研磨得極細 一兩珠砂一兩金 珠砂的價格非常昂貴 調製時 木棒上的珠漆要收集起來 以免浪費 研磨好銅油與珠砂的混合物後 再加入生漆 混合物和生漆的比例 大約為一比一 經驗老道的手藝人 會根據氣候 溫度濕度來細微的調節比例 進一步研磨 攪拌均勻 珠漆便調製好了 銅油是修漆時常用的材料 湖南江華的大山深處 還保留著古法榨取銅油的工藝 自古這裡的瑤族人 就用它塗刷在器物 建築的表面 達到防潮防腐的效果 壓榨銅油的過程 原始而複雜 鐵鍋熱炒油桶種子 是第一步 高溫會破壞種子的細胞結構 降低對油脂的吸附力 隨著鍋內爆裂的響聲 銅酸受熱 產生的刺激性氣味 開始瀰漫整個房間 擠壓 是中國古代最常見的榨油工藝 重達一百公斤的石槌 反覆槌擊 對銅油丙批施加巨大的壓力 迫使油脂滲出 榨出的新鮮銅油 氣味微酸 色澤淡黃 用科學的角度看待 這種天然油漆 不含甲苯等致癌毒素 雖味道有些奇特 但天然綠色的成分 使銅油成為大自然的饋贈 以銅油調製的硃砂漆料 是紅色的 氧化之後會立刻變黑 但幾天後 它會重新逐漸變紅 時間過得越久 色彩就越艷麗 這是朱漆的特性 也就是老漆匠們 所說的開漆 用手臂觸碰木雕的漆面 感受乾燥的程度 朱漆兼乾未乾 是貼金的最佳時機 純金製成的金箔 薄而輕 貼的時候不僅動作要輕 連呼吸都要放緩 喘粗氣 會將金箔吹皺 影響操作 用排刷 輕輕按壓金箔表面 讓金箔與漆面緊密的貼合在一起 排刷的按壓 難免會損壞部分金箔 需要立刻修補 大米表面的粉末 可以防止金箔 粘連到剪刀上 把金箔剪開 再貼到遺漏的空白處 直至木雕表面 被金箔全部覆蓋 最後用排刷 輕輕掃刷金箔 讓它在木雕表面貼實 這個動作叫做掃金 掃金結束後 貼金就完成了 朱金漆木雕的 人物膚色 通常用銀色來表現 上銀泥 就是為了達到 這樣的效果 金箔部分 銀泥部分 是人物著裝的軀體 銀泥便是裸露在外的臉和手 開臉 就是用毛筆勾勒出 人物的五官 這是一項很細緻的工作 展現了手藝人的美術功底 這個工序叫做照漆 在開臉後的木雕表面 塗抹上一層豆漿 然後再上一層操漆 操漆乾燥後 會退去黑紅的顏色 而變得透明 形成一層保護膜 照漆過的朱金漆木雕 可以歷經數百年 而不變色 歷時三年零三個月 花轎的365個部件 全部製作完成了 整個製作過程 手藝人要花費 超過一萬小時 所以人們稱它為 萬功花轎 在西南民族大學 讀大三的朱建華 每年暑假都要回到家鄉 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 喜德縣 跟隨叔叔集五屋且 學做漆器 八月是彩漆的最好季節 他和叔叔一起上山彩漆 這種以紅黃黑為 主色調的工藝品 就是彝族漆器 他以木材 竹材牛皮牛角 為底料做成披胎 再用天然無毒的 生漆修飾而成 早期彝族漆器 主要是碗盆酒壇之類 盛東西的器皿 後來發展成為了 工藝品 十幾個月了 朱建華出生於 彝族漆器製作世家 他的叔叔集五屋且 是這個家族的 第十六代傳人 也是彝族漆器技藝的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 遺產傳承人 集五屋且八歲開始 跟隨父親學做漆器 至今已經五十五年 整個家族製作漆器 則有三百七十多年了 集五屋且在縣城 開辦了漆器工廠 純手工製作漆器 彝族漆器製作 歷史悠久 以莊重尊貴的黑色 做底漆 塗上象徵太陽與火的紅色 和代表光明與富貴的黃色 保留著殷商時期 墨薄其內 珠繪其外的原始彩陶 藝術特色 彝族漆器 以木胎最為普遍 選好木材以後 要砍成若干段 埋在土中一年 乾燥後再拿出來做劈胎 每次回老家伐木 集五屋且都把伐倒的樹 埋入地下 再取出乾透的木材 做劈胎 只有這樣的劈胎 纔不裂縫不變形 而製作劈胎 也在山中進行 一直以來 由於製作漆器的木材 生長在交通不便的大山裡 劈胎往往 以這種就地搭建的架子 作為支撐 利用彝族特有的楔形鐵刀 和雙刃挖刀 不經測量 憑藉製作者的感覺 和巧勁來完成 做好劈胎 先上底漆再上漆料 和石粉鍋煙調製的顏色 石粉是從野外 採來的岩石礦物 如硃砂石黃等碾碎 過篩後的粉末 木材漆材顏料 全部採自大自然 彝族漆器 是名副其實的天然產品 也是實用性 與藝術性高度統一的 藝術珍品 在近兩千年的歷史長河中 常用不衰 因為深受人們喜愛 漆這種乳白色的天然樹脂 通過無數匠人高超的手藝 和數千年歲月的磨力 幻化成無數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今天漆器仍是 民間工藝的重要組成部分 匠人們堅守傳統 保留著各自的手藝 傳承著世代 沿襲下來的傳統 繼續講述著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