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中國傳世名畫鑑賞 北京師範大學 P18 - 3.7 青藤八大（上）

大家好 之前的花鳥畫篇 主要為大家介紹的是中國工筆花鳥畫 今天這一章為大家介紹水墨寫意花鳥 徐溪也一在後代文人的手裏不斷發揮 重墨、重筆、重抒發文人個人的情調 逐漸形成了水墨寫意花鳥畫一路 今天這一講為大家介紹兩位代表性畫家 第一位徐渭 我小時候看過一部墨偶片 墨偶片現在叫定格動畫 叫《聰明少年徐文長》 中國古代的聰明少年 像有曹沖丞相、司馬光、砸缸 還有小甘羅、孔融讓梨等等等等 徐文長這個人非常熱心、聰慧、熱情 幫助鄉鄰、陪我解難 時不時的和一些惡霸鬥智鬥勇 當時日本也有個動畫片叫《聰明的一修》 我們一般都認為徐文長就是中國的一修哥 從那個時候心裏就有一個美好的願望 大家想想徐文長小的時候是聰明少年 長大必然是個青年才俊 直到上了大學之後 在美術史上認識了一個明朝畫家 叫徐渭 字文長 哦 我們才把兒時的那個聰明少年徐文長 和明代的著名畫家徐渭聯繫在一起 徐渭確實是一個大才子 他詩文、戲劇、書畫各方面都能夠獨樹一幟 他的詩、文數量巨大 光憑這就被稱為有名第一代才人 然後他的戲曲 他能操琴、通音律、懂戲曲 他有一部論著叫做《南辭序錄》 就是中國第一部關於南戲的理論專著 同時還有戲曲劇本叫《四成圓》 你想一想 詩文、戲曲、音律都通 這是文的方面 武的方面 他曾經為胡宗憲的幕僚 然後有王職殺徐海 有過軍功 並且培養了後面的一位著名軍師將領 所以說徐渭本人是能文能武 各方面都能夠獨樹一幟的一個人 文武全才 但是隨著對他更多的瞭解 才發現並不如我們期望的那樣美好 徐文長一生歷經坎坷和動盪 精神陷入極度的痛苦 我們發現他的生活並不美好 當時我知道了之後 心裡非常的難受 就有一種兒時美好的夢被破滅了一樣 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就是悲劇 徐文長是這樣的一個人 誠然他非常有才 詩文書畫都享譽 大家都知道 但是中國知識分子有一個心結 科舉考試 有才的人有的時候往往沒有才的考不上 徐文長十九歲眼巴巴考中一個秀才 後來到四十多歲 他先後考了八次 全都落地 就是考不上 你不有才嗎 你有才就考不上科舉 所以他精神很痛苦 三十多歲的時候 一個軍發幕僚叫胡宗憲賞識他 軍發吧 請他做自己的幕僚 給自己做文書 然後他也在胡宗憲的手下 有很多的軍功 後來胡宗憲由於是奸相嚴嵩一黨 被抓入獄了 然後死在了獄中 你看得到這個消息之後 徐偉本性格就有點偏激 而且常年科舉考試考不中 所以他心裡面非常鬱悶 然後再加上胡宗憲被捕入獄 然後死在了獄中 他既被胡宗憲被構陷 感到很冤枉很冤屈 同時自己也擔心被牽連 然後精神就發狂 他做出很多極端的舉動 自殺 據記載他曾經先後自殺了九次 但是都沒有死 如果今天有人自殺九次還沒死 我們肯定說這人作秀的吧 但是徐文長自殺的方式非常慘烈 你看他把牆上柱子拔下長釘子來 然後釘住自己的耳朵鼻子 何等慘烈 還要拿銅錘子擊自己的腎 就這樣 因此每次對身體都是重創重的傷害 休養很久 大家把他救回來才養好 瘋病發作 狂病發作 後來他在狂亂之中殺死自己的妻子 因此被捕入獄 坐了好幾年的監獄 後來自己的朋友 張元彬等人出面營救 也經過證實 徐文長確實是有精神疾病 總之是誤傷 所以說把他保出來了 晚年的徐文長 南遊金陵 北走上古 縱觀邊塞 常慷慨為歌 他去世的時候藏書千卷 變賣殆盡 他字號是南腔北調人 晚年就靠著詩書畫一仰天年 中年73歲 這就是徐文長的一生 歷經動盪的一生 我們看他的花鳥畫 這是他的墨畫圖卷 徐文長開 潑墨 寫意 花鳥畫 一路 你看他的作品極少複顏色 在之前我們講徐熙演繹的時候 講過一點說 落墨為格而雜色複織 粗鄙勾染 雜色複織 我們要講黃泉的時候 我們絕對不會用這個詞說雜色 肯定是丹粉 硃砂 石青 石綠 畢竟有一個明確的顏色 它到底是紅 藍 綠 一定有很明確的一個說法 什麼叫雜色複織 這個雜色我們現在的說法 我覺得應該叫高級灰 就是一種說不清道著名的灰色 這個灰色肯定不應該是礦物色顏色 熟悉中國顏料的肯定是透明色 比如植物色 水色混在一起的 我們看徐熙的雪竹圖 以水墨蘊染天空 然後淡撫一些顏色 但這個顏色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所以從如實的血帽 花鳥 鳥獸的這個血帽狀物 到以水墨為格 淡濕顏色 這就是一個變化 到了徐文長 他徹底地把顏色去除了 就用水墨 他說從來牡丹 真國色 點染胭脂媚俗人 就是它不需要點染胭脂 純用水墨就可以 這只能是文人自己主觀能力的發揮 文人的志趣 品味的一個彰顯 他畫的墨石榴 墨花圖冊 都是這樣純用水墨 你看變化淋漓 徐文長的水墨花鳥氣勢縱橫奔放 不舉小節 筆簡易單 用墨很少著色 層次分明 他墨與水的之間這個調和 生動無比 當然我們如果跟現代的寫意大寫意 這個花鳥畫像比 我們發現徐文長的話 其實還是收得住的 也就是說他貌似狂徒亂抹 但其實他對物象 對形制 對用筆的這個姿態 仍然非常講究 也就是說能放還能收 絕對不是真正的狂徒亂抹 也不是真正的潑 這一點 儘管他有一個大潑墨的這樣的一個名號 潑墨寫意 但其實他也應該是 有其事也有其制的 因為我們看過很多徐位的原作 會發現他其實對形非常講究 往往一個墨他可以記好幾遍 比如說他的皇甲圖 皇甲圖畫的是秋天的殘荷葉與螃蟹 看這個水墨的蘊淡 這件作品叫做墨葡萄圖 它是徐文長最有名的一件作品 因為他詩書畫三絕 你看他上面提了一首詩叫 半生落魄已成翁 獨立書齋笑晚風 筆底明珠無處賣 閒跑閒置也騰中 半生落魄 自己潦倒於江湖 已經垂垂老矣 可能一事無成 功名沒有功成名就 獨立書齋笑晚風 晚景非常蒼涼 但是我心裡是有物憑之氣的 我不甘心 因為我筆底是明珠 我是有才華的 我也是有抱負的 可是這樣好的才華 滿腔的抱負 沒有買家沒人賞識 遇不到好買主 就像這野葡萄一樣 只能在江湖間任我自生自滅 自然而然地生長吧 它是以野葡萄來自曠 形容出自己不被人賞識 滿清抱負無處發息 這樣的一個狀態 所以這張畫 徐渭借墨葡萄 其實畫出了自己的一個人格形象 當然我們看這張畫具體分析一下 也非常講究 這個題字從左上角壓下來 似乎它這個枝 這個墨葡萄這個枝 垂下這個枝 被上面的題字 微微地壓下來那麼一點點 大家在試想 如果頂上這個題字 這個書法 如果抽掉的話 好像這一枝就能甩上去 被彈上去了 因此上這個構圖 構成也形成了一個畫面的內室關係 一個力量之間的一個均衡 由於這個勢與力之間 存在著的一個 互相抵消的這樣一個關係 也就充滿了一種力道 這是徐渭的墨葡萄圖 我們再來看徐渭的一些其他作品 綜觀他的作品 我們發現他用水墨品物淺深 高低韻淡 完全靠著水墨的發揮 照理說以這樣悲慘的逝世人生 他的作品中除了狂傲不平之氣 肯定應該有對自己坎坷人生的感慨 他的作品應該 如果放到西方 我記得有一張作品叫《吶喊》 是蒙克畫的 蒙克用這張《吶喊》表現的是 工業時代這種嘈雜 對每個人心的那種污染 那個人物是變形的扭曲的 捂著耳朵這樣叫著 彷彿是對大工業時代那種噪音 非常的抵觸 《吶喊》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作品 比如西方畫家的作品 往往很多直出胸翼 但是我們看 徐文長 如此經歷坎坷這樣一個人 他完全是有責 有這個 有權利 也有這個資格去抱怨一些社會 去感慨的 但是我們看他的墨帳非常的清明 看似狂塗亂抹 但是收的又非常緊 而且筆墨之間 毫無那種摀著之感 沒有讓我們感到那種 壓抑啊 憤怒啊 的一些負面情緒 很少 反而感到瀟灑 單純 這是為什麼 詩聖杜甫有一首詩 叫做《毛無為秋風所破歌》 就是杜甫啊 住的那個茅草房 秋風一起把草房颳倒了 然後杜甫怎麼說 照理應該 點唄就怨社會唄 我怎麼那麼倒黴啊 我怎麼這麼窮困呢 別人怎麼那麼有錢啊 社會對我太不公平了 我鬱悶 但是杜甫在這首詩裏 他沒有這麼寫 他寫的是什麼 寫的是 安得廣煞千萬間 大病天下寒室巨歡顏 風欲不動安如山 在自己毛無為秋風所破之時 在自己住的房子都沒有了的時候 居無定所的時候 杜甫想到的不是一己之包暖 他想的是什麼時候 天下大統 天下太平 像我這樣的寒室 蒼生俱得包暖 那時候還拒你秋風秋雨愁煞人嗎 所以說古代杜甫 我們稱為師聖 他自然成為聖 不但應該說他的文學造詣的高低 應該還有聖人的情懷 博大的情懷 我們對比一下徐文長 儘管他經歷坎坷 但是他筆下的花鳥 澄澈清明 天真 他仍然不把自己的負面情緒 通過畫面帶給觀眾 他表達的還是美好的一種願景 這是徐文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