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32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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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惠大不留心來到秀樓下頭,抬頭就喊:「妹妹,在樓上呢嗎?妹妹,你知道咱們家有喜事嗎?」
二哥,我正要問你,我聽前院吵著咱們家來客人。
是啊,你也聽著信兒?
我剛聽說。
誰呀?
嘿嘿,哎呀妹妹,你要問來的是誰,是這份兒的。丁兆惠一使勁兒挑起大拇哥來,晃著腦袋咬著牙,是這份兒的。
要,你看你把他誇的,你快說,倒是誰?
這個人家住長洲府胡稷劍,百花嶺下玉結孫,姓展名昭,字雄飛,江湖賀號南俠客。
妹妹,聽說過嗎?丁月華一聽南俠二字,又驚又笑,南俠上咱們家來了。
啊,你說不是這份兒的嗎?
妹妹,再告訴你,人家展老也跟我們不一樣,人家當了官了,現在榮任開封府次品帶刀左護衛,皇上給賀號叫玉茂,名滿天下,威震武林呢,人家那臉都露到天底兒上去了。
你想想,你哥哥跟這種人交了朋友,就無上的榮光啊。
我看二哥呀,你也別把話說得太過分了,交他能怎麼,不交他又如何,未必他就有真才實學,我想他那能耐也不見得怎麼特殊。
我說妹妹,你這人可真怪,只要說出人來,你就瞧不起人家。
你知道展老也多大能耐,人家會三訣六巧啊,那個你講拳腳,講寶劍,講秀劍,再講六巧,貓傳狗甩,兔滾釘,藩猴上樹,虎登山,那都是絕藝。
你開開眼吧,明月華一瓶,站起來,二哥,要這麼說這個姓展的,什麼時候離開?
咱娘說呢,打算叫他多住個幾天,要那麼的也好。
我呀,就有點不服,你跟姓展的說一聲,我要跟他當場比武。
丁兆惠一聽,正高興,希望他們兩個人見見面,互相的相看相看,這不是個好機會嗎?
但是她又一想,不行,我妹妹驕傲,我得擊她一擊,丁兆惠也夠壞的。
哎,二哥,您這是怎麼了?
妹妹,提起那個比武來,有些話我不樂意說。
你看咱們說呀,姓展的確實不寒冷,小夥子也有能耐,名望也大,那是咱們說的,別人捧。
可他自己他不應當說,要,他說什麼呢?
你說他到了咱家了吧,我跟咱大哥盛情款待,酒席宴前談論無數,這展兄妃幾杯酒入了肚了,晃著腦袋自吹自擂。
你說他這份兒吹呀,竟講些過五官斬六將的事兒,還就不提他那走賣場的事兒。
你說咱們家也是練武的家庭,你在這兒吹這兒幹嗎?那也是眼中沒人的貨呀。
妹子,這這這,你還得註點意。
喲,二哥,要沖你這麼一說,我更得跟他比了。
你到前邊,跟他說一聲,我現在就到。
妹妹,你消消火,你不是展老爺的對手,何必吵丟人呢?
不,我非比不可。
丁兆輝一看,把妹妹這火也鼓起來,他也想利用這個機會,看看展兄妃的武藝究竟有多大。
心裡高興了。
妹子,那我先走了啊。
一轉身的離開秀樓,來到前廳,望著一座,跟沒事兒一樣。
南霞不知道,正跟丁兆蘭,又說又笑。
丁兆輝拱手說,失陪失陪,我後邊有點事兒,還來。
南霞呢,也就沒注意。
片刻之後,就聽院裡有腳步聲音,丁月華喊了一聲,我說展老爺在這兒沒?
你出來!
嗷嗷一嗓子,把屋裡的南霞嚇了一跳,展昭心裡納悶,這是誰?
哪裡來個女人,指名點姓,灌我的名字?
你看丁兆輝心裡頭明白,丁兆蘭不知道,唰這臉就紅了。
心裡頭說話,妹妹,你好不知理。
誰讓你來的?
你不知道咱們家有客人嗎?
你在院裡頭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
都叫咱娘把你灌壞了。
她真想把妹子叫起來,好好的深刺一頓,但是又一想,當著客人的面,多有不便,趕緊打圓場。
啊,院裡是妹子嗎?
有話到屋來說吧。
哎,來了,啪,蓮蓉一挑,先走進來,四個老媽,八名丫鬟,望兩旁一分,丁月華合身,就進了屋,就見她,大紅色倦帕罩頭,大紅色汗巾紗腰,外邊披著狗篷,腰裡畫著寶劍,柳梅稻樹杏眼冤番。
滿臉的怒氣,緊走幾步,來到兩位兄長的面前,飄飄半步,丁兆蘭趕緊給介紹,
啊,展老爺,您不認識這是誰嗎?這是我妹子,叫丁月華。妹妹,還不給展老爺十里,這是我們來的客人,你就叫哥哥吧。南霞這才明白,趕緊站起身來,躬身十里。妹妹一向可好,小兇斬詔,有禮了。
丁月華呢?趕緊也還了禮,給丁兆薈心裡頭明白,這夥兒就是他給鼓起來的,他還裝好人。
二位兄長,今兒個我來有點事,要當面請教展老爺。南霞一看,奧,奔我來的。
妹妹,有話請講。
我請問展老爺,您這是從哪兒來?
奧,我在家常州府武進縣來。
那麼您欲下何往呢?
準備到開封前去供職,我這是路過來到這兒的。
奧,真是一陣香風,把您誇到這兒來了。
展老爺,我可聽說了,您武藝高強,絕非一般人可比。
古人言,見高人不能膠背而失之,我也練過幾天武術,腳踏可也不錯,打算在展老爺臺前領教一二,您能賞臉嗎?
南霞文憑是心中不悅,暗自思想,這個女人可真不懂禮貌,咱們初次見面,比什麼武,這是搞的什麼名堂?
但是南霞心裡不痛快,臉是不能帶出,復之一笑,妹妹,你說的不切合時機,我展昭,洪有其名,武有實學呀。
你別聽別人說,我哪敢跟妹子賭啊,不,今天我來就是這個意思,比也得比,不比還得比。
丁兆蘭在旁邊一聽,實在壓不住,妹妹,你……才能意思,打算說她幾句,哪知道丁兆惠坐在旁邊,又急眼又晃頭,還拿腳瞪著她哥哥一下。
丁兆蘭一看,怎麼意思?哦,明白了,聽說一定是老二耍的鬼,事先定的這圈套,自己就不好攔著了。
額,展老爺,我妹妹也練過幾天武藝,不過平常稀鬆,二無眼,我們哥倆勸她白勸,既然展老爺來了,她要想跟您領教領教,您就賞個臉,丁兆惠也說,是啊是啊。
展老爺,待著也是待著,閒著也是閒著,咱們都是練武的人,幹這麼做有什麼意思?就當祝酒興了,展老爺,行吧行吧。
這哥倆這麼一說,南俠一見盛情難卻,滿肚子不高興也沒有辦法,只可站起身來,往外走。
丁兆惠跑到院裡,緊扎著,來人來人,快把院收拾收拾,十幾名家人,趕緊把兵刃架子搬開,院裡掃乾淨。
煞時這消息就傳開了,丁府上下人等一聽,姑娘要跟展老爺比武,誰不想開開這個眼,把手裡的活放下,都來看熱鬧來,男女老少二三百號,把這院圍了個風雨不透。
可這個消息也傳進內宅,丁老夫人非常高興,讓丫鬟婆子攙著,她拄著柺杖,也來湊氣,老夫人一來,大家更高興了,把桌子椅子全都搬到院裡,就在這狼煙下面設好了,讓老太太坐下,丁兆蘭丁兆惠站到母親身邊,武人們左右相陪。
咱們單說丁月華,這姑娘德理不讓人,性驕氣傲,怒空一切。
再看她,把卷盤勒了勒,汗筋緊了緊,寶劍摘下來交給一個丫鬟,把大紅墩的斗篷閃掉了,抬胳膊抬腿沒有半點崩掛之處,蹭,就縱刀上吹手。
咱老爺,您趕緊請吧,南霞萬般無奈,只好摁摁撞帽,提了批靴子,緊了緊大袋勒一勒十字判,把長大衣服捆掉,衣服的底襟捏到大袋上,抬胳膊抬腿,活動活動筋骨,穩穩當當站到下吹手。
那位說呢,這比武上吹手下吹手還有什麼分別呢?有啊,太有了,這就跟下棋似的,紅先黑後,誰在上吹手,誰先發招,誰在下吹手,誰屬於被動。
比武就是這樣,當場不讓步,舉手不留情,誰先發招,誰佔便宜。南霞呢,站到下吹手,躬身失禮。
妹妹,你先別急,方纔我說過了,我是空有其名,無有實學,我這兩下子不整地,望求妹妹手下留情。
要,你看你說的這個客氣勁兒,你放心吧,我不真打,就得了。
南霞投眼觀看,大吃了一驚,嗯,罷了,別看是個女流之輩,這拳頭上果然有功夫,要不就不能掛著風了。
展兄妃不敢怠慢,趕緊把頭一甩,跨步歇身,把這一拳奪過去。
還沒等南霞還招呢,再看姑娘,左手又到了,這一招叫單風貫耳三拍,本南霞耳根臺子就扇了,真要給削上,打不死也好不了。
展昭趕緊使了個孔背攻身,鎖梗藏頭,唉,往下一搓身,把這一掌奪過去了。
丁月華真厲害,雙掌往回撤,飛前就一腿,腳尖兒點南霞的小腹,南霞往後一撤身,把這一腿又奪過去了。
緊跟著,兩人插招過勢,站在一處,這一打也是真好看,土人們也好,老夫人也好,丁兆蘭丁兆惠也好,全都注目看著。
就見丁月華,身子閃動,二臂如飛,啪啪啪啪啪,果然是厲害,兩掌掛風,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緊似一招。
真好本,風擺得荷葉,雨打得梨花,可是再看南霞,穩穩當當,不慌不忙,二臂起搖,身形轉動,穩中帶快,柔中帶剛。
這就明顯地看出來,人家展雄飛,老成練他,心裡頭有數,但是這個招法發出來非常紮實,咱這麼說吧,這一男一女打了有三十幾個回合,沒分輸贏。
丁月華打著打著,心裡頭有點起雞,喲,都說這姓展的厲害,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呀,這人還好難打呀,這怎麼贏他?
嗯,有主意,再看丁月華使了個敗中取勝,南霞望裡的進步根深,一進招,這一拳奔丁月華後背變大,丁月華使了個黃龍大轉身,唰,正躲在南霞背後,飛起了一腳,奔南霞的後腰變體。
南霞往旁邊一閃,躲得慢點,這一隻腿來得快點,正蹬到了南霞胯部上,耳中就聽著桑帕的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器通,南霞一個跟頭,摔在地上,哇,大夥都樂了。
哎呀,這姑娘武不善哪,把俠客都給打趴下了,真有兩下子。怪不得咱們姑娘狂傲呢,人家真有本錢,高,真高。
丁兆郎趕緊過去,把展南俠扶起來。
展老爺,這這,您讓步了。
不不不,令妹果然武藝高強,展昭甘拜下風,南俠說着,就打算退旁邊去,把衣服穿上就結束了。
哪知道這丁月華得理不讓人,把手一招,叫,展老爺,您請留步。
哦,妹妹,你還有何話說?
拳腳嘛,倒是比完了,我打算再比比兵刃,沒等南俠點頭呢。
就見丁月華在丫鬟手裏一伸手,把寶劍接過來,奔晃嘎嘣,拽出寶劍,院裏面就打了一道電閃寒光,這寶劍真亮,奪人的二目。
書中代言,不是一般的寶劍,這名字叫戰盧劍,切金斷玉,削鐵如牛。
有那麼一種傳說,說這把寶劍是列國年間造劍大師歐野子所造,歐野子在一生之中鑄造了無數寶劍,其中最著名的一共有五口,這五口劍叫大型三,小型二,大型三是三口比較長的寶劍。
頭一把就是南霞使的巨雀,二把劍就這姑娘使的叫戰盧,三把劍就是陳州那老眼試燕子駝使的叫紫甸青霜,這三口寶劍那可了不得。
那麼小型二是指什麼說的呢?就是小號的兩口,頭一把叫秋風落葉棗,二一把就是魚腸劍。
您沒聽說磚珠刺王遼嗎?那魚肚子裏頭藏着把寶劍,就是指着魚腸劍說的。
要講究這五把寶劍,鋼口最好的是魚腸,尺寸最小的也是魚腸,那個玩意兒只能當匕首用,不能拿到戰場上,但這戰盧劍則不然了。
光劍苗子,長了下能有二尺八呀,劍刃也寬,純鋼製造,削鐵如泥,那還了得嗎?
這是老丁家傳家寶,因爲丁月華呢,在他們家裏頭最沾光,老太太最偏愛,所以這寶劍就歸他佩戴。
丁月華在這寶劍身上也嚇過數載的苦,爲什麼他非要比不可呢?
他把寶劍往手中擊打,使了個仙人指路。
南俠一看,真沒有辦法,這個姑娘,不比吧,這架子拉到這兒,就得硬着腦瓜皮比。
他在一個僕人手裏,把自己那把劍拿過來,恩奔荒,拽出寶劍。
南俠把寶劍在手中一拿呀,看看丁月華,妹妹,咱可把醜話說在前面,這兵刃之上可沒戴着眼鏡,萬一有失手的地方,就性命相關,望求妹子手下留情,不可十分認真。
要咱老爺你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你就拉招吧。
南俠沒辦法,仍然站着嚇吹手,亮了個架勢就沖天一炷香,嗨,妹妹,請。
丁月華也不客氣,往前一跟步,唰,把寶劍擺開,使了個撥草尋蛇,一刀喊過。
奔斬南俠,咽喉遍臉,南俠急忙忙爬門一審慎,不由的是大金石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