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有聲書 P3 - 03 百年孤獨 第三章

比拉爾特爾內拉的兒子出生兩星期後 就被送到祖父母家 烏爾蘇拉扭不過丈夫的頑固 她的丈夫無法容忍家中新生的異星血脈流落在外 她只好不情願地接受 但前提條件是不能向孩子透露真實身份 孩子繼承了和賽阿爾卡迪奧的名字 後來大家為了避免混淆 只叫他阿爾卡迪奧 那時期村裡活動頻繁 家中活跡不斷 孩子的照料退居其次 被託付給一個叫比西塔西翁的瓜西拉印第安女人 這個女人和兄弟為逃避部落中肆虐多年的失眠症來到這裡 兩個人溫順又勤快 烏爾蘇拉便收留了他們幫忙做家務 就這樣阿爾卡迪奧和阿瑪蘭達 在學會卡斯蒂利亞語之前 先學會了瓜西拉語 還學會了喝蜥蜴湯 吃蜘蛛卵 烏爾蘇拉則忙於大有前途的糖果小動物生意 對此一無所知 馬孔多變了樣 跟著烏爾蘇拉一起來的人 四處宣揚他土地肥美 位置又比大澤區優越 於是昔日僻靜的小村落 很快變成繁華的城鎮 有了手工作坊和店鋪 還開通了一條永久商道 第一批穿尖頭靴戴耳環的阿拉伯人就沿商道而來 用玻璃珠鏈交換金剛鸚鵡 和在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一刻也不能平靜 他著迷於眼前的現實 認為這比自己廣袤的幻想世界更為神奇 因而對煉金實驗完全喪失了興趣 他將漫長時日中飽受垂煉的材料擱置一旁 又變回了創業之初那個富於進取心的男子 那時他忙於設計街道規劃新居 以保證人人享有平等權益 他在新落戶的居民中贏得極大的尊重 任何人鋪設地基或修造圍欄都要先諮詢他的意見 大家還一致決定由他掌管土地的分配 走江湖的吉普賽人又來了 這次把流動遊藝會變成了大型賭場 人們興高采烈地表示歡迎 相信和在阿爾卡迪奧會一道歸來 但他並沒有出現 吉普賽人也沒有帶蛇人來 在烏爾蘇拉看來 有關兒子的唯一線索也沒了著落 鎮上因此拒絕吉普賽人紮營 並將他們視為貪欲與墮落的傳播者 不許他們以後再踏上這片土地 但和在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也明確表示 梅爾基亞德斯以他悠遠的智慧和神奇的發明 對村子的發展壯大 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 馬孔多的大門將永遠對他古老的部落敞開 然而據那些周遊各地的旅人說 梅爾基亞德斯的部落 由於逾越了人類知識的界限 已從大地上被抹去了 和在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 至少暫時從幻想的種種煎熬中解脫出來 很快便營造出一種井然有序的實幹氛圍 其中只批准一項自由 釋放從建村衣時就已歌聲歡快抱實的群鳥 帶至以家家戶戶各備一臺音樂鐘 這些雕刻精美的墓鐘 是用金剛鸚鵡從阿拉伯人那裡換來的 由和在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統一校準 每隔半小時 鎮上便響起同一樂曲的歡快和絃 一到正午更是巍巍壯觀 所有時鐘分秒不差地同時奏響整曲華爾滋 那些年間 也是和在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決定 在街上種植巴旦杏代替金和歡 並且發現了能使樹木經久不衰的方法 但一直密不適人 多年以後 馬孔多已經遍佈新頂墓屋 那些最古老的街道上 卻依然可見巴旦杏樹蒙塵的斷枝殘幹 然而已無人知曉出自誰人手執 當父親忙於整治市鎮 母親一心擴展家業 每天兩次 用樹枝穿著糖製的小雞小魚出門銷售 奧雷裏亞諾則從早到晚 待在被遺棄的實驗室裡 完全憑自己的探索掌握了金銀器工藝 他身量大漲 哥哥留下的衣服很快都不合身了 便開始穿父親的衣服 只是得讓比希塔西翁收緊襯衣修剪褲子 因為奧雷裏亞諾沒有他們那樣魁梧的身材 青春期的他失去了甜美的童音 變得沉默寡言孤獨入骨 但卻恢復了孤孤墜地時流露出的執著眼神 他全神貫注於金銀一實驗 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擔心他過於專注 認為他或許需要一個女人 便給了他家裡的鑰匙和一些零錢 奧雷裏亞諾卻用錢買來鹽酸配置網水 還把鑰匙鍍了層金 不過他的古怪之處 與阿爾卡迪奧和阿瑪蘭達相比又算不得什麼 那兩個孩子早就開始換牙 卻依然整天跟在印第安女人後面 頑固地不肯說卡斯迪利亞語 而只說瓜希拉圖語 烏爾蘇拉對丈夫說 你有什麼可抱怨的 有發瘋的父母就有發瘋的兒女 正當烏爾蘇拉哀嘆自己命不好 認定兒女們的怪癖與豬尾巴同樣可怕時 奧雷裏亞諾眼神定定地望著他 令他感到一陣茫然 有人要來了 奧雷裏亞諾說 和往常一樣 烏爾蘇拉聽到奧雷裏亞諾發表預言 又試圖用家庭主婦的常識來解釋 有人來在正常不過呀 每天都有數十個外鄉人經過馬孔多 從未引發混亂 更無需事先神祕預告 然而奧雷裏亞諾對一切邏輯解說魂不在意 對自己的預感確信不疑 他堅持道 我不知道是誰 但不管是誰 人已經在路上了 果然 到了星期天 利貝卡來了 此時的利貝卡只有十一歲 幾位皮草商人帶著他 從瑪那烏雷辛苦跋涉而來 受人之託 將他連同一封信 送到和塞 阿爾卡迪奧 布恩迪亞家 卻又說不清楚 託付他們的人究竟是誰 利貝卡所有的行李包括一個小衣箱 一把繪有彩色小花的小搖椅 和一個帆布口袋 袋裡裝著他父母的骨質 一刻不停地發出 咯啦咯啦的響聲 那封帶給和塞 阿爾卡迪奧 布恩迪亞的信中 充滿溫情的話語 可見縱然歲月蹉跎天各一方 寫信人依然對他深情不改 並且出於基本的人道精神 將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送來這裡 孩子算烏爾蘇拉的遠房表妹 嬰兒也是和塞 阿爾卡迪奧 布恩迪亞的親人 儘管關係上要更遠些 利貝卡是難忘的摯友 尼卡諾爾烏洛亞 和他可敬的妻子 利貝卡蒙提爾的女兒 願他們在天國安息 一併送來他們的骨質 盼以基督徒的禮儀安葬云云 信中提到的名字和末尾的簽名 都清晰可辨 然而和塞 阿爾卡迪奧 布恩迪亞和烏爾蘇拉 都不記得有這些親戚 也從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寫信人 更不用提還是在遙遠的瑪那烏雷 從女孩那兒也無法獲得更多信息 從來到的那一刻起 女孩就一直坐在搖椅上 瞬手指 一雙受驚的大眼睛 打亮著所有的人 不曾流露出 能聽懂別人提問的跡象 她穿著已經顯破舊的 黑色鞋紋布衣上 腳上是漆皮脫落的短靴 頭髮攏到耳後 用黑帶子束住兩個髮髻 披肩上的圖案 侵染漢字已無法辨認 一顆食肉動物的犬牙 配上銅託 系在右手腕上 當作抵抗邪眼的護身符 青綠色的皮膚 圓滾緊繃 如一面骨的肚子 都顯示出她體弱多病 忍飢挨餓的歷史 甚至要比自身的年齡更久遠 然而食物端上來的時候 她卻任憑盤子擱在腿上 長也不長 大家幾乎要相信她是個聾啞兒了 直到印第安人用他們的語言 問她要不要喝點水的時候 她才眼神一動 彷彿認出了他們 點了點頭 家人沒有辦法 只得把她收留下來 奧雷裏亞諾耐心地在她面前 從頭到尾唸了一遍聖徒節七表 但她對所有名字都沒有反應 家人只好根據信中 她母親的名字叫她 利貝卡 那時馬孔多還沒死過人 自然沒有目的 他們只好暫時將骨質帶收藏起來 等將來有合宜的地方再下葬 很長一段時間 這些遺骨在家中到處礙事 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像母雞抱窩似的咯咯作響 利貝卡過了很久才融入家庭生活 她總是縮到家中最偏僻的角落 坐在搖椅上瞬息手指 什麼都無法引起她的注意 除了那些鐘錶奏出的音樂 她每過半小時 就會瞪著受驚的眼睛私下尋找 彷彿想在空中某個位置找到那樂聲 數天過去 她什麼也不肯吃 誰都無法理解她居然沒有餓死 後來 印第安人 他們一刻不停 悄無聲息地在家裡走來走去 一切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發現這個女孩 只喜歡吃院子裡的濕土 和用指甲刮下的石灰牆皮 顯然 女孩的父母或者其他撫養人 曾經斥責過這一惡行 因為女孩總是心有愧疚 暗中行事 藏起口糧來 等沒人時再享用 從那以後 家裡開始對那個女孩嚴加監視 他們在院子裡撒牛膽汁 往牆壁上塗辣椒油 相信用這些方法 可以遏制那個女孩子的壞習慣 然而她尋找泥土時 顯得異常狡黠機智 烏爾蘇拉不得不採取更嚴厲的手段 烏爾蘇拉在小鍋裡放入橘汁 對上大黃 晾了一整夜 次日 讓那個女孩空腹喝下 沒人說過 這就是治療石土怪癖的特效藥 但烏爾蘇拉卻相信 任何苦味的食物進入空腹 都會令肝臟產生反應 利貝卡拼命反抗 力氣之大 與瘦小的身量根本不符 他們不得不像扳倒一頭小牛毒似的 逼她服藥 卻難以制止她的亂踢亂踹 無法忍受她在撕咬和吐口水之餘 古怪難解的呼號 印第安人聽得目瞪口呆 說那是他們語言中最污穢的辱罵 烏爾蘇拉知道後 在藥物治療之外 又加上了皮帶抽打 永遠無法確知 究竟是大黃或毒打 還是二者一起最終發揮了作用 總之 幾個星期後 利貝卡顯出康復的跡象 她加入到阿爾卡迪奧和阿瑪蘭達的遊戲中 他們也把她當作姐姐看待 這個女孩胃口頗佳 刀叉也用得不錯 不久 家人又發現 她的卡斯蒂利亞語說的和印第安圖語一樣流利 手頭活技也幹得出色 還會哼唱音樂中奏出的華爾滋舞曲 配上滑稽的自編歌詞 大家很快就接納她為家庭新成員 她和烏爾蘇拉最親 連烏爾蘇拉的親生兒女都比不上 她管阿瑪蘭達和阿爾卡迪奧叫小妹妹小弟弟 稱奧雷裏亞諾為叔叔 呼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為爺爺 於是她和其他人一樣 名正言順地用上了利貝卡·布恩迪亞的姓名 那也是她一生用過的唯一姓名 直到去世從未玷污 利貝卡被安排到其他孩子的房間睡覺 一天夜裡 和他們睡在一起的印第安女人突然醒來 聽見一種奇怪的響聲在角落裡時段時序 她以為有動物溜進房間 警覺起來 卻發現利貝卡坐在搖椅上 瞬著手指 雙眼像貓眼一般在黑暗中放光 比希塔西翁心中充滿恐懼和難逃宿命的疾苦 她在那雙眼睛裡認出了威脅他們的異病 正是這種異病 逼得她和兄弟背井離鄉 永遠拋下了他們古老的王國 拋下了公主與王子的尊貴身份 這就是失眠症 天亮的時候 印第安人卡塔·烏雷失去了蹤影 她的姐姐比希塔西翁留了下來 認定了自己的宿命 那就是就算逃到天邊 這致命的異病也會窮追不捨 尾隨而來 沒有人理會她的情況 和塞阿爾卡迪奧·波恩迪亞說 要是不用睡覺 那再好不過了 那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可用 但印第安女人向他們解釋 失眠症最可怕之處 不在於讓人毫無倦意不能入睡 而是會不可逆轉地 惡化到更嚴重的境地 遺忘 也就是說 患者慢慢習慣了無眠的狀態 就開始淡忘童年的記憶 既知以事物的名稱和概念 最後是個人的身份 以致失去自我 淪為沒有過往的白癡 和塞阿爾卡迪奧·波恩迪亞 笑得喘不過氣來 認為這不過是又一種 印第安人杜撰的疾病 烏爾蘇拉為防萬一 還是將利貝卡和其他孩子隔離開來 幾個星期後 比希塔西翁的恐懼 似乎平息了下去 有天晚上 和塞阿爾卡迪奧·波恩迪亞 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烏爾蘇拉也醒著 問她怎麼了 她回答 我又想起了普魯登希奧·阿吉拉爾 他們一刻也沒睡著 但到了第二天感覺疲勞進去 便把不眠之夜拋在了腦後 午飯時候 奧雷裏亞諾精益地講起 他如何一整夜都在實驗室 忙著給一枚別針鍍金 準備在烏爾蘇拉的生日送給她 但此刻卻仍然感覺良好 到了第三天 大家在該入睡的時刻 還是毫無睡意 這才意識到 已連續五十多個小時沒有閤眼 終於警覺起來 印第安女人的畫裡 帶著宿命的意味 孩子們也都醒著 這病一旦進了家門 誰也逃不了 他們果然染上了失眠症 烏爾蘇拉從母親那裡 學過各種草藥的效用 熬製了烏頭湯 讓所有人服下去 可他們仍然睡不著 整天醒著做夢 在這種清醒的夢幻中 他們不僅能看到 自己夢中的形象 還能看到別人夢見的景象 一時間 家裡彷彿滿是訪客 利貝卡坐在 廚房角落裡的搖椅上 夢見一個和自己相貌 極其相似的男人 他身著白色亞麻衣裳 襯衫領口 別著一粒金扣 給他帶來一束玫瑰 陪伴他的還有一位女士 用纖細的手指 剪出一枝玫瑰 粘在他髮間 烏爾蘇拉知道 那個男人和女人 是利貝卡的父母 但一番努力辨認之後 還是確信 從未與他們謀面 與此同時 由於何塞 阿爾卡迪奧 波恩迪亞 一個永遠無法 原諒自己的疏忽 家中出品的糖果小動物 仍然源源不斷地 在鎮上出售 大人小孩 都津津有味地 瞬紮著可口的 綠色濕棉小公雞 美味的粉紅濕棉小魚 和柔軟的黃色濕棉小馬 於是 到了星期一凌晨 整個鎮子都醒著 一開始沒人在意 恰恰相反 人們都因不用睡覺 而興高采烈 因為那個時候 馬孔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時間總不夠用 他們夜以繼日地工作 很快就把活兒都幹完了 凌晨三點便無所事事 聽著音樂中 數華爾滋的音符 那些想睡覺的人 不是因為疲倦 而是出於對睡眠的懷念 試遍了各種消磨精力的方法 他們聚在一起不停地聊天 一連幾個小時 重複同樣的笑話 甚至把胭脂的故事 演化到令人無法容忍的地步 那是一個講不完的故事 講故事的人問 大家要不要聽胭脂的故事 如果大家說要 他就說 沒讓大家說要 而是問大家 要不要聽胭脂的故事 如果大家說不要 他就說 沒讓大家說不要 而是問大家 要不要聽胭脂的故事 如果大家都不說話 他就說 沒讓大家不說話 而是問大家 要不要聽胭脂的故事 而且誰也不許走 因為他沒讓人走 而是問大家 要不要聽胭脂的故事 就這樣繼續下去 整夜整夜 重複這一惡性循環 和塞阿爾卡迪奧-波恩迪亞 意識到失眠症已經侵入鎮子 便召集起各家家長 把自己所知的失眠症情形 講給他們聽 眾人決定 採取措施 防止災難 擴展到大澤區的其他村鎮 他們把用金剛鸚鵡 跟阿拉伯人換來的小鈴鐺 從山羊的脖子上摘下來 放在鎮子入口 供那些不顧港哨的勸告和懇求 堅持進鎮的來客使用 那時節 走在馬孔多街道上的 所有外鄉人 都要搖動小鈴鐺 好讓病人知道 自己是健康人 他們在鎮上逗留期間 禁止一切飲食 因為疫病 無以止經入口之物傳播 而所有的食品飲料 都已沾染失眠症 這項舉措成功地 將疫病控制在村鎮之內 隔離桌有成效 後來 人們就將緊急情況視為常態了 生活恢復秩序 工作照常進行 沒人再為睡眠 這一無用的習慣擔憂 還是奧雷裏亞諾想出了辦法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 幫助人們抵禦失憶 這個發現本出於偶然 他屬於第一批病人 已是老練的失眠者 並藉此掌握了高超的金銀器工藝 一天 他在尋找 用來錘打金屬薄片的小鐵針時 卻想不起他的名稱 父親告訴他 針子 奧雷裏亞諾把名稱寫在了紙上 用塑膠貼在小鐵針的底部 針子 這樣 他相信今後就不會再忘記了 當時他還沒想到 這便是失憶開始的症狀 因為那東西的名稱本不好記 沒過幾天 他發現自己對實驗室裡 幾乎所有的器物都叫不出名來 於是他依次註明 這樣只需看一下標籤就可以辨認 當父親不安地告訴他 自己童年最深刻的記憶都已消失時 奧雷裏亞諾向父親傳授了這一方法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 先在家中實行 然後推廣到了全鎮 他用小刷子 沾上墨水 給每樣東西都註明名稱 桌子 椅子 鐘 門 牆 牀 平鍋 他又到處欄為動物和植物標上名稱 奶牛 山羊 豬 母雞 木鼠 海芋 香蕉 隨著對失憶各種可能症狀的研究不斷深入 他意識到終會有那麼一天 人們即使能通過標籤認出每樣事物 仍然會記不起它的功用 於是他又逐一詳加解釋 奶牛井後所掛的名牌 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體現出馬孔多居民與失憶作鬥爭的決心 這是奶牛 每天早晨都應擠奶 可得牛奶 牛奶應煮沸後和咖啡混合 可得牛奶咖啡 就這樣 人們繼續在捉摸不定的現實中生活 只是一旦標籤文字的意義也被遺忘 這般靠詞語暫時維繫的現實 終將一去不返 通往大澤區的路口立起了一塊牌子 上寫馬孔多 中心大道立有一塊更大的牌子 上書上帝存在 各家各戶都已寫好用來記住物品和情感的簡要說明 這套做法需要高度的警醒和堅強的毅力 因而很多人選擇了向虛擬現實的魅力屈服 寄情於自我幻想 這縱然不切實際 卻更能與人安慰 畢拉爾特內拉在這場造夢運動中出力最多 他成功地將紙牌算命 從推演未來應用到追溯過往 藉助這一方法 失眠者開始生活在 由紙牌萌生的模棱兩可的世界中 在模糊的追憶中 父親是四月初到來的膚色有黑的男人 母親是左手戴金戒指 肌膚成麥色的女人 出生日期則簡化為最近一個 有雲雀在月桂樹上啼叫的星期二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 對這些尋求慰藉的方式深感無奈 決定製造當初曾享用來記錄 基布塞人神奇發明的記憶機器 該裝置的設計基於以下原理 每天清晨將一生獲得的知識 從頭至尾複習一遍 他把它想像為一種旋轉詞典 人坐在中軸位置 用搖把操縱 在幾小時內令生活中最必要的知識 都從眼前經過 當他做好大約一萬四千張卡片的時候 通往大澤區的路上 出現了一位衣衫不整的老人 他用小鈴鐺搖出悲涼的聲響 以表示未染上失眠症 拖著一件繩索緊繫的古囊囊的行李 拉著一輛黑布矇住的小車 他靜止來到了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家門前 比西塔西溫開了門 但並不認識他 以為他想要兜售什麼 還不知道 在這個已經身陷失憶泥沼的村鎮 任何物品都沒有視察 這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儘管聲音也因遊移時段時序 雙手顫抖彷彿質疑這事物的真實存在 但仍可以明顯看出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 來的人們可以安睡 並擁有記憶的世界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看見他坐在客廳裡 一邊用幾經不墜的黑色禮帽扇風 一邊戴著同情的神色 認真閱讀貼在牆上的一個個標籤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憤外殷勤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擔心他是曾經相識 而現在已經不記得的故人 但來訪者看出了他的做作 感覺到自己已被遺忘 那並不是心中暫時的尚可補救的遺忘 而是另一種更殘酷且不可逆轉的遺忘 他對此絕不陌生 因為那正是死亡的遺忘 於是他都明白了 他打開塞滿稀奇物件的行李 掏出一個小手提包 裡面滿是瓶瓶罐罐 他給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喝下一種淡色液體 重新燃起了他的記憶之光 淚水如濕了他的雙眼 隨後他才意識到 自己置身於一間各種物品 都貼著標籤的荒唐屋子裡 為牆上煞有介事的蠢話而慚愧 他隨即又認出了來人 臉上頓時煥發出歡喜的光彩 那個人是梅爾基亞德斯 馬孔多歡慶重獲記憶的同時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和梅爾基亞德斯 正在重溫往昔的友情 老吉普賽人準備就此留在鎮上 他的確一度死去 但難以忍受孤獨又重返人間 他因執著於生命受到懲罰 被剝奪了一切超自然能力 又被逐出了部落 便決定到這個死神尚未光顧的偏遠角落犧牲 專心創立一家銀版照相術工作室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還從未聽說過這一發明 他看到自己和全家人的形象 在一塊閃光的金屬板上凝固成永恆 頓時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在當時拍下的一張老照片上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灰色的頭髮亂噴噴 硬挺的襯衫領子用一顆銅扣扣上 神情莊嚴中藏著驚詫 沃爾蘇拉樂不可知地說 他像一位受驚的將軍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在那個晴朗的十二月上午的確受驚不小 他以為人的形象一旦被射到金屬板上 生命就會隨之日漸消逝 有趣的是 沃爾蘇拉一反常態消除了丈夫的疑慮 並且拋下往日的怨氣 決定讓梅爾基亞德斯留下一起生活 只是她一直拒絕拍照 因為按照沃爾蘇拉的原話 她不願意將來讓兒孫笑話 那天上午沃爾蘇拉給孩子們穿上最好的衣裳 在他們臉上都擦了粉 還讓美人喝下一勺骨髓糖漿 好讓他們面對梅爾基亞德斯壯觀的機器 保持近兩分鐘的安分 在這張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上 奧雷裏亞諾身穿黑色天鵝絨正裝 那倦怠的模樣和深邃的眼神 與多年以後面對形形對實一般無二 但那時她尚未感覺到命運的預示 她已是熟練的金銀將 憑著精湛的手藝在整個大澤區享有盛名 她的作坊與梅爾基亞德斯混雜的實驗室合在一起 屋裡幾乎聽不到她的呼吸聲 她父親和老吉普賽人為諾查丹瑪斯的預言大聲爭論 瓶子和託盤撞擊作響 酸葉不時在磕磕碰碰中打翻 繡畫銀白白浪費 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空 她全神投入工作 加上經營友道 不久賺取的收入就超過了 沃爾蘇拉的美味糖果小動物生意 但所有人都覺得奇怪 她明明已是個十足的男子漢 竟然還沒有結識女人 事實上她的確沒有 數月之後 好漢弗朗西斯克回來了 他是個將近二百歲的江湖藝人 常來馬孔多吟唱自編的歌謠 他通過這些歌謠 不厭其煩地講述旅行途中的各地見聞 從馬孔多直講到大澤區的邊界 如果有人要捎帶口信 或發佈消息 就附兩個生態符請他加到曲目中 沃爾蘇拉便是這樣 偶然得知母親過世的消息 那天晚上她聽著歌謠 本來還期望聽到兒子 何塞爾卡迪奧的下落 人們稱他為好漢弗朗西斯克 是因為他曾在一次 即興賽歌會上擊敗魔鬼 至於其真實姓名則無人知曉 他在失眠症肆虐期間 一度從馬孔多消失 一天晚上又突然出現在卡塔利諾的店裡 全鎮人都去聽他唱歌 想知道世界上發生了什麼 這一次和他同來的有個肥胖無比的女人 需要四個印第安人用搖椅抬著 還有一個黑白混血姑娘 一副孤單無助的神情 打著傘遮擋陽光 這天晚上奧雷裏亞諾去了卡塔利諾的店裡 他看見好漢弗朗西斯克 像一條巨石雕成的變色龍 端坐在好奇的聽眾中間 他用蒼老走調的聲音唱出世事變遷 以當年英國探險家 英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寵臣羅力爵士 在圭亞納鄉贈的那架古老手風琴伴奏 那雙走遍四方踩踏蕭氏而春烈的大腳 還打著拍子 院子深處的一扇門內 不時有男人進出 門前老寶坐在搖椅上靜靜地扇著扇子 卡塔利諾耳上別了一朵沾榮玫瑰 向聽眾兜售挽成的甘蔗酒 並不失時機地靠近那些男人 將手放到不該放的地方 將近夜半時分 酷熱難當 奧雷裏亞諾已經從頭聽到尾 沒有聽出什麼與自家有關的消息 他正準備起身回家 老寶揮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你也進去吧 只要二十聖太夫 奧雷裏亞諾向老寶腿上的錢罐裡 投了一枚硬幣 走進房間 卻不知道要做什麼 混血姑娘露著母狗那樣的乳頭 赤著身子躺在牀上 在奧雷裏亞諾之前 這天晚上已有六十三個男人光顧過這裡 經過這麼多人進進出出 房間裡的空氣中 混合了汗水和喘息的氣味 變得污濁不堪 姑娘掀起濕透的牀單 請奧雷裏亞諾抓著另一側 牀單沉得像粗麻布一樣 他們倆抓住兩頭擰水 直到恢復正常重量 他們又翻過席子 汗水從另一面往下淌 奧雷裏亞諾盼著這活兒永不停息 他在理論上了解情愛是怎麼回事 但還是雙膝發軟站立不穩 皮膚滾燙毛髮聳然 仍然忍不住要立刻排出腹中的重負 那姑娘收拾好牀鋪 要她脫掉衣服時 她慌忙解釋 是他們讓我進來的 要我往錢罐裡投二十升泰幅 還要動作快點 姑娘明白了她的困惑 如果你出去的時候 再放二十升泰幅 就可以多待一會兒 她溫柔地說 奧雷裏亞諾脫了衣服 羞殘至極 總想著自己的裸體沒法和哥哥相比 不管那姑娘怎樣努力 他都愈加沒有反應 愈覺得孤獨一場 他絕望地說 我會再放二十升泰幅 姑娘默默地向他謝過 那個女孩的背上都已磨破 瘦得皮包骨 呼吸間流露出無盡的疲憊 兩年前 在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她睡前沒有熄滅蠟燭 醒來已經身處火海 她和撫養她長大的祖母 一起居住的房子化作灰燼 從此 祖母帶著她走遍各個村鎮 讓她以二十升泰幅的價錢賣身 以掙回燒毀的房屋 根據姑娘自己估算 按每夜接待七十個男人計 還需要幹十幾年 因為她還須另付兩人的旅費 飲食費 以及抬搖椅的印第安人的工錢 勞保第二次敲房門的時候 奧雷裏亞諾離開了房間 什麼也沒做 恍恍然直想哭泣 當天夜裡 他想著那姑娘無法入睡 有慾望 也有憐憫 他感到無可抑制的衝動 要去愛她和保護她 到天亮的時候 他已經被失眠和狂熱 折磨得疲憊不堪 終於做出莊嚴的決定 要與那個姑娘成婚 並把她從所欠祖母的債務中解救出來 夜夜享受她給予七十個男人的滿足 但上午十點 他趕到卡塔利諾殿裡的時候 姑娘已經離開鎮子了 時間平復了他一時的衝動 卻加深了挫敗感 他一心在工作中逃避 他決定認命 終生遠離女人 來遮掩自己無能帶來的羞恥 與此同時 梅爾基亞德斯已經把馬孔多所有可罩的都罩在金屬板上 然後把銀板照相術工作室 讓給了異想聯翩的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後者要用它來獲取上帝存在的科學依據 他運用一套複雜的程序 在家中各處採集影像疊加曝光 確信只要上帝存在 遲早會被他拍下銀板照片 不然就可以一舉推翻其存在的假設 梅爾基亞德斯在破解諾查丹瑪斯預言方面 取得了深入進展 他每每研究到深夜 縮在褪色的天鵝絨坎尖裡艱難喘息 用雀爪般的小手在紙上胡亂塗寫 手上的戒指都已失去曾經的光彩 一天夜裡 他相信已經破譯出一則有關馬孔多未來的預言 馬孔多會變成一座光明的城市 矗立著玻璃建造的高樓大廈 卻再沒有波恩迪亞家的絲毫血脈留存 和塞阿爾卡迪奧波恩迪亞大發雷霆 一定是弄錯了 不是玻璃房子 是冰房子 像我夢見的那樣 而且不管到什麼時候 總會有波恩迪亞家的人 直到永永遠遠 在這個古怪的家裡 烏爾蘇拉盡力保持正常 他擴大了唐國小動物生意 整夜不歇地開著烤爐 產出一籃籃麵包 以及品種豐富的布丁 蛋白酥和小餅乾 幾個小時內 就在通往大澤區的小路上全部受處 明明已到可以安享生活的歲數 他反倒越來越活躍 他一直忙於自己興隆的事業 一天下午 當印第安女人幫他往麵團裡加糖 他無意中向院子裡望去 竟看見兩位陌生的美麗少女 在暮色中繡花 那是利貝卡和阿瑪蘭達 他們為外祖母嚴格守孝三年 那時剛剛脫去校服 鮮艷的衣裳 彷彿使他們在世上獲得了新的地位 誰也不曾想到 利貝卡會是兩人中更漂亮的那個 她面容白皙明淨 眼睛大而沉靜 一雙有魔力的手 彷彿在將無形的絲線繡成花樣 年齡小些的阿瑪蘭達 雖然魅力稍遜 但遺傳了過世外祖母自然的氣質和內心的高傲 待在他們身邊的阿爾卡迪奧 已經顯露出父親當年迅猛的成長勢頭 但看起來還像個孩子 她開始跟奧雷利亞諾學習金銀器工藝 同時也學習讀寫 烏爾蘇拉忽然意識到 家裡已人滿為患 兒女們即將成婚並生兒育女 到時勢必會因為屋子擁擠而離開家門 於是她取出長年辛勞攢下的積蓄 又從顧客那裡預支貸款著手擴建家宅 她準備修建一間正式的客廳 一間更舒適通風的起居室 一間能擺下十二個座位的餐桌 容納全家人和所有賓客進餐的飯廳 九間窗戶都朝向院子的臥室 以及一條帶扶欄的長廊 扶欄上有盆栽的歐洲蕨和秋海棠 能藉著玫瑰花園遮擋正午的陽光 她準備擴建廚房 砌起兩座爐竈 拆掉畢拉爾·特爾內拉 曾在裡面為和賽·阿爾卡迪奧算命的那座舊穀倉 蓋一座比原來大上兩倍的新倉 保證家裡永遠不會缺糧 她準備在院子裡的慄樹蔭下 分建男女浴室 在院子深處建一座大馬臼 一間鐵絲網雞舍 一個奶牛棚和一處四面開放 供迷途鳥兒自由棲息的鳥舍 沃爾蘇拉彷彿染上了丈夫的狂熱 在十幾個木匠和泥瓦匠的簇擁下發號施令 決定採光與通風事宜 隨意分配空間而不受任何限制 村莊初建時的簡陋房屋裡 堆滿了工具和建築材料 擠滿了揮汗如雨的工人 工人們不時請求大家不要妨礙幹活 殊不知礙事的是他們自己 因為他們被古時代發出的沉悶的磕了聲所煩擾 走到哪兒都難得安寧 在這種惱人的環境中 呼吸著生石灰和焦油的氣味 誰也說不清 鎮上這棟有史以來最大的房子 大澤區這處最友善好客 最舒適清涼的寓所 究竟是如何從地下冒了出來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 在這場大變革期間 一直忙於捕捉上帝的蹤跡 對此更加難以理解 新家即將落成的時候 烏爾蘇拉把他從狂想世界裡拉了出來 告訴他已經接到命令 必須把房子立面塗成藍色 而不是他們想要的白色 烏爾蘇拉把那份官方法令拿給他看 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 沒有明白妻子的話 卻辨認出了法令上的簽名 他問道 這傢伙是什麼人 烏爾蘇拉難過地回答 理政 人家說是政府派來管事的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 也就是那位理政 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馬孔多 他下榻在雅閣酒店 這個酒店的店主 是最早來這兒用小玩意兒 換金剛鸚鵡的阿拉伯人中的一個 第二天 這位理政便租了一間臨街的小屋 距布恩迪亞家兩個街區 他擺上從雅閣酒店買來的一桌一椅 把隨身帶來的共和國國徽釘在牆上 又在門上標明理政字樣 他發布的第一條法令 便是所有房屋都要漆成藍色 以慶祝國家獨立紀念日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手拿著這一紙命令的副本找到他時 他正在那間狹小辦公室內搭起的吊牀上午睡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問道 這是您寫的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 這位老成持重性情靦腆 臉色紅潤的男子回答說 是 憑什麼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再次問道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 從桌子抽屜裡找出一份文件給他看 我已被任命為本鎮的理政 何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看都沒看的認明書一眼 鎮定自若的說 在這個鎮上 我們不用紙片發佈命令 另外 希望您弄清楚 我們不需要理政 因為這裡沒有什麼可糾正的 面對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的漠然 他仍未提高聲音 詳細追溯了當年如何草建村莊 如何劃分土地和開闢道路 又如何根據需要予以改進 卻從未麻煩過任何政府 也不見有人來找過麻煩 我們和平相處 連自然死亡的人都沒有 您也看見了 我們至今還沒有墓地 人們並沒有因為政府沒來幫助而難過 正相反 他們都為一直以來政府的放任自留而高興 他希望保持現狀 因為他們建起村鎮 並不是為了讓隨便哪個外來人到此發號施令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 已經穿上和褲子一樣雪白的卡其布上裝 時時刻刻保持橘子裝著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最後總結說道 所以 如果您想留在這裡 和其他普通居民一樣 我們非常歡迎 但如果您是來製造混亂 強迫大家把房子漆成藍色 那麼您可以收拾起家事 從哪來回到哪去 因為我的家 一定要像鴿子一樣雪白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臉色蒼白 他後退了一步 咬緊牙關不無痛苦地擠出了一句 我的警告您 我帶了武器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恩迪亞 自己也不知道 雙手何時又恢復了年輕時掀翻一匹馬的力氣 他抓住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的衣領 把他拎起來 舉到與自己雙眼平齊 我這樣做 是因為我寧願顛起一個活人 也不願後半輩子 都顛著一個死人 他就這樣抓住衣領 拎著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走過半條街 直到通往大澤區的路上 才放他雙腳著地 一星期後 李政帶著六名赤著雙腳 衣衫藍綠 手持獵槍的士兵回來了 另有一輛牛車上坐著他妻子和七個女兒 晚些時候又來了兩輛車 載著傢俱 衣箱和日常用具 他在雅各酒店安頓下家人 同時開始找房子 並在士兵的保護下重開辦公室 馬孔多的創建者決定驅逐入侵者 帶著他們的長子來聽從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的調遣 但他並不同意 說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這次回來 帶上了妻子和女兒 而當著家眷的面 羞辱一個人不是男子漢所為 因此他決定用和平方式解決 奧雷裏亞諾陪父親同去 此時的他已經蓄起了翹肩腳的黑子虛 聲音日漸洪亮 日後的戰爭中這將成為他的特徵 他們沒帶武器 對衛兵視而不見 盡直走進李政的辦公室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並不慌張 向他們介紹正巧在那裡的兩個女兒 安帕羅16歲和母親一樣膚色有黑 雷梅戴斯只有9歲 是個膚色如百合 眼睛碧綠的漂亮女孩 她們姿態優美教養有素 一見父子倆進門 不等介紹就已搬過椅子請她們坐下 但兩人都站著不動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說 很好朋友 您可以留下 不過不是因為您門前那幾個拿著獵槍的土匪 而是看在您夫人和女兒的面子上 唐阿布利納爾摩斯科特一陣茫然 但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補充說到 只有兩個條件 第一 各家的房子想漆成什麼顏色就漆成什麼顏色 第二 士兵得立刻離開 我們負責維持秩序 李政舉起右手 五指伸直 以榮譽擔保 以敵人擔保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回答 隨即帶著幾分苦澀補充道 因為有件事 我要跟您說明白 您和我 還是敵人 當天下午士兵就離開了 沒過幾天 和塞阿爾卡迪奧布溫迪亞為李政找到一處房子 一切都恢復平靜 只有奧雷裏亞諾例外 李政最小的女兒雷梅戴斯 論年齡足可當她的女兒 但是這個女孩子的影子 正折磨著她身體的某個部位 那是一種肉體上的感覺 幾乎在她行走時構成障礙 就像鞋子裡進了一粒小石子 字幕由Amara.org社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