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59 - 3-3-5 第三次磨難

5.第三次磨難 密加繼續供述的時候 雖然神情嚴肅 但儘量爭取不忘記 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他講述瞭如何越過圍牆 跳入了父親的花園 怎樣走進窗戶 以及後來的窗下發生的全部情況 他明白 準確 清清楚楚地敘述了 他在花園時無比激動的心情 當時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格魯申卡是否也在父親那裡 但奇怪的是 無論是檢察官還是偵察員 這時候都不露聲色地聽他說 目光冷淡 提問也少多了 密加從他們的臉部表情上 也捉摸不出什麼名堂 他們發火了 生氣了 他想 隨他去吧 當他講到 他決定給父親一個 標示格魯申卡來了的暗號 讓他打開窗戶的時候 檢察官和偵察員根本沒有注意 暗號這個詞 好像完全不懂這個詞有多麼重要的意義似的 密加連這一點也注意到了 最後他講到 他一看見父親從窗戶裡向外探出身子 滿腔仇恨開始沸騰起來 於是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銅鎚 這時候 他又突然故意似的停了下來 他坐在那兒望著牆壁 他知道 他們正瞪大了眼睛 緊緊盯著他看 往下說 偵察員說 您拿出了兇器匾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後來嘛 後來我就殺了他 我對準他的腦袋 砸碎了他的天靈蓋 照你們看來 就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突然 密加雙眼閃閃發光 剛剛熄滅的怒火 突然一場迅猛地從他心裡竄了上來 在我們看來是這樣 米古拉·帕爾菲諾維奇重複說 那麼在您看來呢 密加低下了頭 沉默良久 我看 先生們 我看是這樣的 密加輕聲說 不知是因為誰的眼淚 還是我的母親祈求過上帝 也可能是光明的天使 在那一瞬間吻了我 我不知道 但當時魔鬼是被制服了 我馬上離開窗戶 向圍牆跑去 我父親嚇了一跳 他第一次看清楚是我 便大叫起來 趕緊從窗旁縮了回去 我記得很清楚 我正穿過花園向圍牆跑去 就在我已經騎在板牆上的時候 咯哩咯哩追上了我 這時 密加才抬起頭望著聽他敘述的人 他們完全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 密加的心裡 不由地掀起一陣怒濤 先生們 此刻你們是在嘲笑我吧 他突然停住了 為什麼您這樣想呢 米古拉帕菲諾維奇說 我的話你們一句也不相信 這就是為什麼 我也知道我已經講到了關鍵的地方 現在老頭躺在那裡 腦袋砸開了花 而我詳細講了我怎樣想殺死他 怎樣把同儲掏了出來 眼看一場悲劇就要發生的時候 我卻突然從窗前跑開了 簡直像在編故事 簡直像在寫詩 哪能相信這樣一個胡編亂造的傢伙 哼 哼 先生們 你們都是好嘲弄人的呀 密加整個身體在椅子上轉動了一下 連椅子都嘎嘎作響了 您有沒有注意 檢察官突然問他 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密加的激動情緒 在您離開窗戶的時候有沒有注意 廂房另一端通向花園的門是否開著 沒有 沒有開 沒有 相反是關著的 而且誰會把它打開呢 對了 那扇門 請等一等 密加似乎突然醒悟過來 幾乎打了一個冷戰 難道你們發現門是開著的嗎 是開著的 如果不是你們打開的話 那麼又有誰會去開呢 密加突然感到非常驚訝 門是敞開的 殺害您父親的兇手 肯定是從這道門進去的 行兇以後 仍然從這道門出來 檢察官似乎要強調每一個詞 緩慢而又清晰地說 這一點我們很清楚 顯然 兇殺發生在房間裡 而不是隔著窗子殺的 現場的偵查 屍體的位置 以及所有情況 都可以充分說明這一點 對這個事實 不會有任何懷疑 密加大為震驚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先生們 他大聲叫喊起來 完全慌了神 我 我沒有進去過 我可以肯定而確鑿地告訴你們 我在花園裡的時候 一直到我離開 這扇門都是關著的 我只是站在窗下 從窗子裡看見他 情況就是這樣 並無其他情況 直到最後一分鐘的情景 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即使我不記得 我還是瞭解情況的 因為這些暗號 只有我和斯繆加科夫知道 還有死者也知道 如果不敲暗號 它是絕不會給世界上 任何一個人開門的 暗號 這是什麼樣的暗號 檢察官懷著急切的 近乎神經質的好奇心說 一下子改變了 原先那種鎮靜的態度 小心翼翼探問 他嗅到了 他原來不知道的重要事實 因此非常害怕 米加不願意講出全部實情 啊 你們竟然還不知道 米加對他使了個眼色 嘲弄似的 惡狠狠 冷冷一笑 要是我不說 你們有什麼辦法呢 還能向誰瞭解 知道暗號的只有死者 我和斯繆加科夫 沒有其他人了 不過老天爺還是知道的 但他絕不會告訴你們 可是這個細節挺有意思 鬼知道 用它還能搞出什麼名堂 哼 哼 放心吧 先生們 我會告訴你們的 你們是瞎擔心 你們不知道是在跟誰打交道 跟你們打交道的這個被告 自己會供出自己 會提出對自己不利的證詞 是的 因為我是捍衛榮譽的騎士 而你們卻不是 檢察官聽了這些帶刺的話 只能忍著 他因為急於瞭解 有關這一新的事實 而渾身哆嗦 米加確切而詳盡地對他們講了 菲爾多爾巴夫洛維奇 威斯麥加科夫想出來的暗號 以及有關的一切 講了每一種敲窗方法的含義 甚至在桌子上 把這些暗號敲給他們聽 米古拉帕爾菲諾維奇問米加 他敲老人窗戶的時候 用的是否就是那表示 格羅申卡來了的暗號 米加確鑿無疑地回答說 他敲的正是表示 格羅申卡來了的暗號 現在都告訴你們了 你們可以用它來造炮塔了 米加不說下去了 輕蔑地轉過身子 重新背對著他們 知道這種暗號的 只有已經故事的令尊 寧和僕人斯麥加科夫嗎 再也沒有別的人了 米古拉帕爾菲諾維奇再一次問道 是的 僕人斯麥加科夫和老天爺 把老天爺也寫進去吧 這樣記錄不會是多餘的 而且你們自己也需要上帝 他們當然要記下來 但正在記錄的時候 檢察官似乎完全出乎意料的 突然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於是說道 要是斯麥加科夫也知道這種暗號 而您又堅決否認 您與令尊被害 攸關的任何指控 那麼 會不會是他敲了約定的暗號以後 又使令尊開門 然後便 作了暗 米加用滿含譏諷 和異常憎恨的目光 看了他一眼 米加默默地盯著他看了很久 一隻檢察官不由地眨起眼睛來了 您又逮住了一隻狐狸 米加終於說道 夾住了這個鬼東西的尾巴 哼哼 我把您看透了 檢察官 您肯定認為我馬上會跳出來 緊緊抓住您對我的暗示 扯直嗓門大叫 哎呦 這是斯麥加科夫幹的 他是兇手 您得承認 您就是這樣想的 承認吧 不然我不講下去了 但檢察官沒有承認 他默默地等著 您錯了 我不會大喊大叫 說是斯麥加科夫幹的 米加說 您根本沒有懷疑他嗎 您懷疑他嗎 也懷疑過 米加垂下眼睛望著地板 不開玩笑了 米加憂鬱地說 您聽我說 從一開始 差不多還在我從簾子後面 跑出來見你們的時候 我就有過這個想法 是斯麥加科夫 後來我坐在這兒的桌子旁邊大喊 我對這次流血事件是無罪的時候 我心裡一直在想 是斯麥加科夫幹的 斯麥加科夫始終在我腦子裡打轉 剛才也這樣想過 是斯麥加科夫 但只是一瞬間 不過馬上又想 不 不是斯麥加科夫 這與他無關 先生們 那麼您沒有懷疑別的人嗎 米古拉帕菲諾維奇笑心地問 我不知道是誰 是什麼人 是上帝的手還是魔鬼的手幹的 但 絕不是斯麥加科夫 米加堅決地說 不過 您為什麼如此斬釘截鐵地斷定 不是他幹的 根據我的信念 根據我的印象 因為斯麥加科夫是一個卑鄙小人 而且是個膽小鬼 也不僅是膽小鬼 還是將世界上所有的膽怯 集於一身的兩族動物 他是母雞生的 他和我談話的時候 每次都嚇得發抖 怕我會殺死他 其實 我連手指頭也不會動他一下 他向我下跪 痛哭流涕 吻我這雙靴子 就是這雙靴子 懇求我不要嚇唬他 聽見沒有 不要嚇唬他 這算什麼話 我甚至還送給他東西 這是一隻病態的母雞 有陽弦風 智力遲鈍 連八歲的小孩都能把他打倒 難道他能算得上人嗎 不是斯麥加科夫幹的 先生們 再說他也不喜歡錢 他從來不肯收我送的東西 而且他幹嘛去殺害老頭呢 何況他也許是他的兒子 他的私生子 你們不知道嗎 我們聽到過這種傳聞 但您也是您父親的兒子 您不也是親口對大家說過 您想殺死他嗎 您這話帶刺呀 而且是根卑鄙齷齪的刺 可我不怕 先生們 你們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 未免太卑鄙了 說你們卑鄙 是因為這是我自己告訴你們的 我不僅曾經想過 而且也有可能殺人 還把罪名攬在自己身上 說什麼差一點殺了他 但我確實沒有殺他 我的守護神拯救了我 而對這一點 你們並沒有加以考慮 因此說你們太卑鄙 太卑鄙了 因為我沒有殺人 沒有殺人 您聽見了沒有 檢察官 我沒有殺人 密家差不多要喘不過氣來了 在整個審訊過程中 他還從未如此激動過 他對你們說了什麼 先生們 這個寺廟叫科府 密家沉默了一會兒 突然說道 我能問你們這個問題嗎 您什麼都可以問我們 檢察官回答說 表情冷漠而又嚴厲 凡是涉及本案事實的一切都可以問 而我們 我重申 有義務答覆您的每一個問題 我們發現 您說的那個僕人寺廟叫科府 躺在牀上昏迷不醒 楊賢鋒發得非常厲害 可能連續發作了十次 所以我們一起去的醫生甚至診斷說 他可能活不到早上 這樣說來 父親是魔鬼殺的嘍 密家突然脫口而出 似乎他直到此刻為止 還一直在問自己 究竟是不是寺廟家科府幹的 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 尼古拉帕菲諾維奇決定說 現在請您繼續提供口供 密家請求休息一下 他們非常客氣地同意了他的請求 休息以後他又繼續說下去 但他顯然感到很痛苦 他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屈辱和震動 而檢察官現在好像是故意似的 一刻不停地糾纏一些 雞毛蒜皮之類的細節 去惹他生氣 密家剛說到 他騎在板牆上 用銅鑄砸了抓住他左腳的 咯哩咯哩的腦袋 接著又立刻跳下來 去看被打倒的那個人 這時候 檢察官便打斷了他的話 請他更為詳細地描述一下 他坐在板牆上的姿勢 密家感到非常奇怪 瞧 就這樣坐著 騎在板牆上 一條腿在這邊 另一條腿在那邊 銅鑄呢 銅鑄在手裡 不在口袋裡嗎 這一點您都記得這樣具體嗎 那麼 您是使勁揮動手臂的嘍 應該說是很用力的 您問這幹嘛 為了搞清真相 最好您就像當初騎在板牆上那樣 騎在椅子上 給我們直觀地演示一下 您是怎樣 向哪裡 往什麼方向 揮動手臂的 您不是在嘲弄我吧 密家問道 傲慢地看了看審問者 而對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密家猛然轉過身來 騎在椅子上 揮動一下手臂 就是這樣打的 就是這樣殺了人 您還要什麼 我感謝您 現在勞駕您解釋一下 您為什麼跳下來 有什麼目的 有什麼用意 唉 真見鬼 幹嘛跳下來去看受傷的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當時您慌慌張張想逃跑吧 是的 是很慌張 是想逃走 您想幫他一下嗎 幫什麼 是的 也許想幫助他 我不記得了 您當時糊塗了 也就是說 您一度處於某種 神智不清的狀態 哦 不是這樣 神智完全清楚 我都記得 連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跳下來看了看 用手帕擦了他的血 我們看到了您的手帕 您指望救活被您傷害的人嗎 我不知道我是否指望過 我無非想弄清楚 他是否還活著 哦 您原來只想證實一下 那麼後來呢 我不是醫生 無法斷定 我離開的時候還以為他死了 而現在他卻醒過來了 很好 檢察官結束了對細節的追問 謝謝您 我也只需要瞭解這些 請繼續說下去吧 米家雖然都記得 卻根本沒有想到 要講清楚 他跳下去是出於憐憫 而且還走到死者身旁 俯身講了幾句表示惋惜的話 老頭自己撞上了 活該倒黴 那就躺著吧 而檢察官僅僅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在這個時候 和這樣激動的情況下 他跳下來只是為了搞清楚 他犯罪的唯一的證人 是否活著 到這種時候 這個人還有這樣的魅力 這樣果斷 鎮靜 精明 真實不簡單 等等 檢察官很滿意 我用瑣碎小事 刺激這個病態的人 他果然說漏了嘴 米家痛苦地繼續往下說 但馬上又被打斷了 這一次打斷他的 是尼古拉帕爾費諾維奇 您兩手沾滿鮮血 實際上臉上也有血跡 怎麼還能跑去找 費多西亞 馬爾科夫娜娜 我當時根本沒有察覺 我渾身是血呀 米家回答說 這種情況是可能的 常有的 檢察官和尼古拉帕爾費諾維奇 交換了一個眼色 真是沒有察覺 您說得很對 檢察官 米家突然表示贊同 但接下去 米家就開始講 他突然決定讓路 並讓幸福的人 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過程 這時候他已經無論如何 也不願意像剛才那樣 敞開自己的心扉 講述自己心靈的女王了 這些冷漠的 像臭蟲一樣死盯著他的人 是他討厭 因此對他們一再重複的那些問題 回答得非常簡短而乾脆 我已決定自殺 繼續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這是自然而然出現的問題 他原先的那個 無可爭辯的心上人來了 他雖然使他受了委屈 但五年以後 他懷著深情厚意跑來 以合法的婚姻 彌補他受的委屈 於是我明白 我的一切都完了 我身後又背著恥辱 再加上這次流血 咯哩咯哩流的鮮血 何必再活下去 我便去贖回抵押掉的手槍 裝上子彈 打算在黎明前 把一顆子彈送進自己的腦袋 夜裡就暢飲一番 夜裡暢飲一番 唉 先生們 快些結束吧 我真的打算自殺 就在這裡不太遠的地方 在村子後面 而且定在早上五點鐘 並在口袋裡準備了紙條 在佩奧霍金家裡裝子彈的時候 我便寫好了 這張紙條就在這裡 你們看吧 我不是為你們寫的 米迦突然用輕蔑的口吻加上一句 他從背心口袋裡取出紙條 往他們桌子上一扔 偵察員好奇地讀了一遍 照例將它歸入了卷宗 您甚至走進佩奧霍金先生家的時候 都沒有想到要洗一下手嗎 也許您不怕別人懷疑 什麼懷疑 懷疑也罷 不懷疑也罷 全都無所謂 我可以到這裡來 在五點鐘開槍自殺 你們什麼也來不及做的 如果父親沒有出事 你們肯定什麼都不瞭解 也不會到這裡來 啊 這是鬼使神差 是魔鬼殺害了父親 你們是通過魔鬼 才如此迅速瞭解到了情況 你們怎麼會如此迅速趕到這裡的 真奇怪 簡直難以想像 佩奧霍金先生告訴我們 您去見他的時候 手裡 沾滿鮮血的手裡抓著錢 一大筆錢 一大把一百盧布的票子 他那小男僕也見到了 是的 先生們 記得是這樣的 現在碰到一個小問題 您能不能告訴我們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非常客氣的開始說 您從哪兒突然搞到這麼多的錢 因為根據案情的經過 按時間計算 您並沒有回家吧 這樣直截了當的提問 使檢察官皺起了眉頭 但他沒有打斷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 沒有 沒有回家 米加回答說 顯得非常震驚 但眼睛卻望著地上 這樣的話 請允許再問一句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繼續說 似乎慢慢地在接近目標 您從哪兒能一下子搞到這樣一筆款子 何況 根據您自己的說法 那天五點鐘還 因為需要十個盧布 而把手槍抵押給了佩奧霍金 後來去找霍赫拉科瓦借三千盧布 而他又沒有給等等 以及諸如此類的一套 米加猛然打斷了他 是的 你們瞧 先生們 我沒有錢 可是忽然有了幾千盧布 不是嗎 要知道 先生們 現在你們二位在擔心 萬一他不交代錢的來源怎麼辦 真是這樣 先生們 你們猜到了 我不會說的 你們也不會知道 米加突然非常堅決地 一字一句說 檢察官沉默了一會兒 卡拉瑪佐夫先生 您應該明白 我們必須知道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輕輕地 溫和地說 我明白 但我無論如何不會說的 檢察官也插嘴了 他再次提醒說 受審人可以不回答問題 如果認為這樣做對他有利的話 但也要注意 涉嫌對象也可能因為沉默 而給自己造成損害 特別是由於這樣重要的問題 他 以及諸如此類等等 先生們 諸如此類等等 別說了 我早已聽到這類告誡了 米加又打斷說 我自己明白問題的重要性 也是最關鍵的地方 但我還是不會說的 這我們管不了 這不是我們的事 而是您的事 您會給自己找麻煩的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生氣地說 先生們 別開玩笑了 米加抬起眼睛 嚴肅地看了他們一眼 我從一開始就預感到 我們在這一點上會頂牛的 但一開始 當我開始提出供詞的時候 這一切都在雲裡霧裡 一切都還猶疑不定 而我甚至幼稚地一開始就建議 我們之間要相互信任 現在我們已看到 這種信任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因為到頭來 我們總會走到這堵該死的牆面前 瞧 我們不就已經撞上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吧 不過我真的不怪你們 你們確實不能聽了我的話就信 我完全明白 米加樣樣不樂地不作聲了 在絲毫不違背您對關鍵問題 保持沉默的決心的情況下 您能不能同時給我們提供 哪怕是一點的暗示 現在 您的供述已經到了一個 對您來說十分關鍵的時刻 究竟是什麼樣的強烈動機 是您保持沉默呢 米加深情憂傷 若有所思地苦笑一下 我比你們的想像要好得多 先生們 我可以告訴你們為什麼 可以向你們提供這種暗示 雖然你們不配得到它 我之所以保持沉默 先生們 因為這對我來說是奇恥大辱 你們問我 您從哪兒搞到這些錢 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中 就包含著我的奇恥大辱 甚至連弒父搶父親的錢財 都無法與之相比 假如我真的殺害並搶了父親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能說的原因 因為恥辱 我不能說 你們這是幹什麼 先生們 想記錄下來 是的 我們要記下來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 含含糊糊地說 這些話 有關恥辱的話 你們是不該記的 這是我出於好心才對你們說的 我也可以不對你們說 可以說 我給你們送了一份禮物 可是你們卻抓住不放 那就寫吧 隨便你們怎樣寫都行 密加比依地說 我不怕你們 在你們面前 我感到自豪 請問 這種恥辱屬於什麼性質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小聲說 檢察官皺緊了眉頭 不 到此為止 別費勁了 而且也不值得玷污自己 就是這樣 我也已經因為你們玷污了自己 你們不配 無論是你們還是別人都不配 夠了 先生們 我現在不想再說了 這番話講得不留一點餘地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不再堅持 但從伊波利特·基裏洛維奇的眼神裡 一下子看出 他還抱有希望 請您至少說明一下 當您拿著錢去見佩奧·霍金先生的時候 您手裡的這筆款子有多少 就是說有多少盧布 我這也不能說 您好像對佩奧·霍金先生講過是三千盧布 是從霍格拉科瓦太太那裡借的 可能我說過 夠了 先生們 我不會說出是多少的 那麼請您描述一下 您是怎樣到這裡來的 以及您來以後所做的一切 哎呦 關於這一切 你們可以問這裡所有的人 不過我也可以說一說 於是米迦說了 但我們不再重複他的講述 他講得很枯燥 很簡單 他根本沒有談 他自己愛情方面的高度興奮的心情 但他講到了 他由於新的情況 而打消了開槍自殺的念頭 他的供述既不說明理由 也不描述細節 而且這一次偵察員也沒有過分打擾他 顯然對於他們來說 現在主要的問題不在這裡 我們對這一切都會核實的 這一切我們回頭訊問證人的時候還要談 當然 訊問將在您在場的情況下進行 尼古拉帕菲諾維奇結束了審訊 現在請您把您身上所有的東西 全都放到桌子上 最主要的是您把剩下的錢都放到桌子上 錢嗎 先生們 可以 我明白需要這樣做 我甚至感到驚訝 剛才你們怎麼沒有想到 當然 我不會逃跑的 我就坐在大家面前 好吧 這是我的錢 數一下吧 拿去吧 大概都在這裡了 密加偷空了所有的口袋 連兩個20哥比的零錢 也從背心側袋裡挖了出來 他們點了點 總共是836盧布40哥比 就這些 偵察員問 就這些 您剛才提供證詞的時候說 在普洛特尼科夫店裡留下了300盧布 給佩奧霍景10盧布 撤付20盧布 在這裡輸掉200盧布 後來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把全部支出覈算了一遍 密加非常樂意地幫助他覈算 每一個哥比的用途都想了出來 並列入了總數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迅速算出了總數 連同這800盧布 您原先總共約有1500盧布 大概是這個數 密加不客氣地說 為什麼大家都說遠不止這個數目呢 隨他們去說好了 而且您自己也說過 我自己也說過 我們還要通過尚未訊問過的其他人的旁證 來核實這一切 您對這些錢不必擔心 這些錢會妥善保存的 直到整個案子了結 或者說最後等到查明 您對這些錢擁有無可爭辯的權利 那麼這些錢仍由您支配 好吧 現在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突然站起來 以強硬的口吻向密加宣佈 他有義務對 您的衣服以及其他一切 進行最細緻嚴格的檢查 好吧 先生們 我可以把所有口袋都翻過來 如果你們要看的話 密加真的開始把口袋翻過來 甚至還必須脫掉衣服 怎麼 脫衣服 真見鬼 就這樣搜吧 這樣不行嗎 無論如何不行 德米特·黎菲爾多·諾維奇 一定要脫衣服 隨你們的便 密加極不愉快地服從了 只是請別在這裡 而是到簾子後面去 誰來檢查 當然在簾子後面 尼古拉·帕爾菲諾維奇 點頭表示同意 他的臉上甚至顯露出 特別莊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