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哥 善終的暴君、二戰中最聰明的人之一:佛朗哥(下)【歷史調研室34】
33 觀看·2025年9月11日
作為瓦格納的死忠粉
希特勒每年夏天都會來到德國小城拜羅伊特參加瓦格納音樂節
音樂節上的歌劇表演能讓希特勒沉浸在波蘭壯闊的神話世界之中
將現實裡的種種煩惱拋之腦後
這時他的心情往往會格外好
而弗朗哥的信使正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趁著元首剛看完歌劇心情舒暢的時候提出了他們的請求
他們告訴希特勒
在歐洲大陸的另一端 在西班牙正在發生一場叛亂
叛亂的目的是為了粉碎共產主義者和蘇聯的野心
叛亂已經得到了西班牙人民的支持
而叛亂的領袖弗朗哥將軍是納粹政權的朋友
在此之前希特勒對西班牙沒有太大興趣
對那裡發生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但在兩個小時的交談後
希特勒就決定支援弗朗哥
他告訴手下
如果西班牙真的變成共產主義國家
法國不久後也會被布爾什維克化
那德國的末日就要到了
希特勒最終批准的運輸機數量是弗朗哥要求的兩倍
他還給這次援助行動取了一個浪漫的代號
烈焰魔法
在瓦格納的歌劇《尼泊羅根指環》中
英雄齊格菲正是不懼烈焰魔法
從熊熊烈火之中救出了女武神布倫希爾德
現在弗朗哥也要被希特勒拯救了
德國運輸機的到來
使得弗朗哥終於能夠跨越海峽
將自己在摩洛哥的軍隊運抵西班牙本土
他們將成為叛軍的精銳力量
但並不是唯一的力量
在弗朗哥的軍隊抵達之前
反對共和國政府的叛亂
就已經在西班牙遍地開花
在這片土地上爆發的
是半個世紀以來西歐最血腥的內戰
內戰的一邊是共和派
或者說是西班牙左翼
他們的組成極為寬泛
其政治光譜能從極左一直化到中右
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點是
他們都反對將西班牙從共和倒退回獨裁
但如果不倒退
西班牙又該向哪個方向前進呢?
在這個問題上
左翼內部的分析就太大了
有的只想要實行資產階級民主
有的認為應該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而最激進的派系
則反對任何形式的政府
即使它是無產階級專政的政府也不行
在是否應該維護私有制
是否應該吸納小資產階級
是否應該聽從共產國際領導
是否應該暴力推進改革等等一系列問題上
左翼內部都沒有達成共識
而在另一邊是國民軍
或者說是西班牙右翼
他們是基於現實利益形成的保守共同體
內部分體相比於左翼要少很多
他們都支持威權統治
這個威權可以是國王、獨裁者或者少數寡頭
但只要這個威權表現的足夠強力
能夠維護他們的利益和價值觀
那他們就傾向於支持
他們都想要捍衛私有制、天主教
傳統保守的價值觀
以及所有的西班牙領土和殖民地
他們被民族主義情緒連結在一起
粗看之下
西班牙左翼的勝算似乎更大一些
因為他們對底層民眾更友好
如果廣大的人民群眾全都站在左翼這一邊
那佛朗哥等右翼當然是打不贏的
但實際情況要比較複雜得多
首先是在對待少數民族的問題上
以加泰羅尼亞人和巴斯克人為代表的少數民族
他們擁有自己的語言、文化和居居地
而且他們的工業和經濟
相比西班牙的其他地區要發達很多
因此他們的獨立傾向特別強
誰支持他們獨立他們就支持誰
在這方面
西班牙左翼政府就有點過於尊重他們的意願了
1932年當加泰羅尼亞人鬧獨立時
左翼政府給予了他們高度的自治權
允許他們擁有自己的國旗、國歌、官方語言和自主政府
從立法到收稅、從教育到警察
都大量奉權給他們
這大大助長了分裂主義勢力
巴斯克、加利西亞等少數民族地區
也開始謀求這種高度的自治
左翼政府固然因此獲得了少數民族的支持
但在許多西班牙人看來
這無疑是在分裂錯過
為了維護祖國統一
許多人在內戰中選擇投身於右翼
因為他們知道佛朗哥會有鐵外鎮壓獨立勢力
第二個問題是在對待宗教上
西班牙左翼都反對宗教
但問題是西班牙就是一個宗教國家
超過90%的人都是天主教徒
在過去400多年的信仰中
天主教已經融入了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想要擺脫宗教走向世俗化
是很需要耐心和政治手腕的
而西班牙左翼就處理得不太好
政府推行極端世俗化政策
強行關閉了大量教堂和教會學校
勒令神職人員還俗
並對那些攻擊教會的暴力活動
採取姑息縱容的態度
在共和國政府成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
位於首都馬德里的六座修道院就被燒了
而警察只是在一旁看著
在後來各式各樣的革命活動中
共有13位主教
近6000名神父修女被殺死
他們當中固然有人罪有應得
但也有相當多是被冤殺
或者說罪不至死的
這些活動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將大量信教群眾都推向了右翼
其中有以農民為聖
因為他們往往是最虔誠的教徒
當時的一位農民
阿加皮託·安東·佩雷斯回憶道
在共和國政府統治時期
我們就支持右翼
因為他們纔是被攻擊的那一方
第三個問題
是在對待農民和小資產階級上
西班牙當時是農業國
農民佔到了人口的多數
可以說是最強大的力量
但西班牙左翼
沒能爭取到他們的足夠支持
在1932年左翼政府頒布的
《土地改革法案》中
依然是承認了私有制
政府只收回地主超過限額的土地
還要為地主們提供賠償
這種過於溫和的改革法案
實施起來很慢
因為一邊是地主會抵抗
一邊是左翼政府自己也沒有足夠的預算
最後只有一萬戶農民
因為改革獲得了土地
而更多的農民則因此心生不滿
直到內戰爆發後
西班牙左翼才開始
大規模地推行農業集體化
但尷尬的是
此時大中原所在的大部分地區
已經被右翼控制了
要想實現農業集體化
只能去沒收人數較多的
中小地主、富農、中農的土地
對於該不該這樣做
左翼內部的分歧也很大
在爭吵、辯論和反復修改的政策中
左翼最終只爭取到了一部分農民
而剩下的農民有的保持了中立
有的則流向了右翼
歷史學家愛德華·馬萊法基斯對此感嘆道
西班牙的問題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無法確定農民當中的大多數
究竟傾向於內政中的哪一方
而以小商人、小工廠主、手工業者
商店店主為代表的小資產階級
則主要倒向了右翼
他們對集體化感到恐懼
不願意失去僅有的生產資料
雖然左翼當中也有政黨想要團結他們
但從整體上看
右翼依然是一個更穩妥的選擇
當我們講到這裡的時候
大家可能已經發現了
在這場內戰中
其實右翼也有相當多的支持者
以至於和左翼形成了分庭抗禮
針鋒相對之勢
左翼雖然是合法的民選政府
是更進步的一方
但他們能依靠的基本盤
主要還是城市工人階級
加泰羅尼亞等少數民族
以及堅定追求進步的共和派人士
如果左翼當中能出現一個領袖人物
讓所有人都服氣
統合所有派別
如果能再有一個軍事專家
高效的建設並指揮所有軍隊
最後還能有一個外交天才
既能從國外獲取援助
又不讓國外過分干涉
那左翼的勝算是很大的
但可惜
這樣的人不在左翼
在對面
當弗朗哥剛剛踏入戰場時
他只是叛亂的眾多將軍之一
並沒有引起特別的關注
左翼把主要精力放在了
對付北面的莫拉將軍
他的部隊人多勢眾
已經佔領了大片國土
至於南邊的弗朗哥
他雖然有得過飛機運兵
但速度很慢
要等到9月底才能運送2.1萬士兵
看上去還不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但弗朗哥的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等到8月底
或者是9月底才進攻
而是在8月初
還只有五六千士兵的時候
就發起了迅猛的攻勢
當莫拉的軍隊在北部頓足不前時
弗朗哥已經打穿了左翼在南面的防線
1936年8月11日
弗朗哥攻佔了梅里達市
成功與莫拉的部隊會師
南北叛軍就此合流
而此時軍力內戰爆發還不到一個月
緊接著弗朗哥沒有繼續向北
去攻佔首都馬德里
而是調頭向西
一路朝著邊境城市巴達霍斯狂奔
為什麼要向西
因為西邊有弗朗哥的朋友
葡萄牙獨裁者薩拉查
8月15日
巴達霍斯被攻克
弗朗哥以此確保了來自葡萄牙的援助物資
能暢通無阻地送到自己手上
這下他才調轉槍口
開始向馬德里推進
在即將抵達馬德里時
弗朗哥又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拋下具有極強戰略意義的首都不顧
轉而去解救一支僅有1800人的雜牌軍部隊
這支部隊主要由國民警衛隊
長槍黨人和右翼平民組成
其中還有500多名婦女
他們在58歲的老上校穆斯卡多的帶領下
困守於託萊多城堡裏
就是這麼點人
左翼出動了8000士兵
在用如坦克、大炮的情況下
打了兩個月
愣是沒有打下來
而且還搞出了一些非常稚氣的操作
他們把老上校的兒子綁了
以此作為人質
勸上校投降
上校拒絕後
他們真把上校的兒子殺了
他們後來又去勸城堡裏的婦女投降
也被婦女們言辭拒絕了
我們永遠不會投降
如果有必要
我們也會拿起武器戰鬥
託萊多城堡裏發生的戰鬥
已經遠遠超過了軍事上的意義
而帶有極強的政治意義和宣傳意義
佛朗哥意識到了這一點
決定親自去拯救這支孤軍
左翼加大了火力
但仍然沒能在佛朗哥抵達前攻克城堡
9月27日
託萊多城堡被解救了
佛朗哥和莫斯卡多上校擁抱在一起
他們並肩站在城堡廢墟中的畫面
成為了一幅精神圖騰
極大的振奮了所有右翼軍隊的士氣
曾有人批評佛朗哥的這種做法
使得對馬德里的進攻大大減緩了
佛朗哥回應道
作為總司令
我有責任援救這些城堡保衛者
哪怕代價是未能及時進軍馬德里
我們犯了軍事錯誤
我們是故意犯的
佛朗哥的形象也變得高大起來了
他帶著名望和勝利
朝守住馬德里進發
在他的大軍壓境下
轉移到了巴倫西亞
一些士兵也逃離了馬德里
佛朗哥看上去勝券在握
志在必得
他不知道的是
還有一支部隊也正在前往馬德里
他們來自五洲四海
異於他鄉
沒有人比在西班牙陣亡的人
更光榮的入土
這些光榮入土的人
已經完成人類的不朽
海明威寫下這句話
來悼念他在國際縱隊中
失去的戰友
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這麼多不同國家的人
為了同一個理想
而奔赴同一個戰場
他們來自54個國家
總共4萬人
他們本來用不著參戰
反正那是一個陌生的國家
他們本來用不著參戰
反正那裡的槍口沒有對準他們
但他們還是去了
大踏步的走進了西班牙的硝煙之中
我想答案就在馬德里街頭
在那各種語言的國際歌中
和國際縱隊一同出現在馬德里的
還有一種新的飛機
他們飛得很低
卻又沒有投下任何炸彈
他們衝向佛朗哥的機群
將其擊落
馬德里的人們這才發現
這是蘇聯的飛機
是來支援他們的飛機
街上有人跑了起來
邊哭邊喊
這是我們的飛機
歷史不會忘記
當西班牙內戰爆發時
當共和國政府遭遇法西斯的威脅時
全世界63個國家的政府裡
只有蘇聯和墨西哥伸出了援手
蘇聯組織了國際縱隊
並帶來了軍火援助
這讓佛朗哥吃了很大苦頭
他連續進攻了8個月
卻仍然無法攻克馬德里
最後不得不調轉方向
朝北部前進
馬德里就像一塊堅硬的岩石
擋開了西班牙右翼最鋒利的鋼刀
此時的內戰
已經從一場肅清戰
轉變為了消耗戰
誰能多一分力量
就多一分勝算
佛朗哥為此採取了各種措施
左翼反宗教
那他就狂熱的支持宗教
他在自己的官邸裡
設置了一間正式的家庭禮拜堂
天天在裡面做彌撒
堪稱最虔誠的教徒
佛朗哥還與西班牙教會達成了協議
確保了教會的一切活動自由
天主教將重新進入校園
基督聖體節也會重新變成法定節假日
政府公開鼓勵宗教活動等等
西班牙教會也反過來幫助佛朗哥
他們在獲得了梵蒂岡的批准後
於1937年7月1日
發表了致全體教眾的公開信
明確支持右翼
很快
內戰就開始被稱為聖戰
在宗教層面被賦予了神聖性和正義性
佛朗哥藉此獲得了大量教徒的支持
而左翼政府直到1938年春天
才取消了一些反天主教的法令
已經為時晚矣
左翼還存在一個問題
他們經常內鬥
輕則脣槍舌戰
重則刀兵相見
在1937年5月
西班牙共產黨和無政府主義者之間
甚至爆發了一場內戰中的內戰
而佛朗哥就把右翼統合得很好
這一部分是因為他運氣好
那些能和他競爭的人都死了
長城島的創始人何塞德里維拉
被左翼抓住槍斃了
右翼軍官名義上的總指揮何塞勝亡後
因為飛機失事死了
到1937年6月
唯一能在名望勢力上和佛朗哥競爭的莫拉將軍
也因為飛機失事一把身亡了
看到這裡
你是不是很懷疑是佛朗哥幹的
其實不只是你
莫拉的部下還有許多歷史學家都有這種懷疑
但他們都沒能找到決定性的證據
我們只能說
要麼佛朗哥是一個暗殺大師
要麼他的運氣就是好的爆棚
除了靠運氣
佛朗哥也做出了努力
他讓自己在政治上最親密
最得力的助手塞納諾·蘇涅爾
來執行右翼內部的統戰工作
塞納諾後來回憶道
我的工作就是要避免內部的衝突與爭端
這是佛朗哥指使的
他試圖在後方建立一種穩定的秩序和規則
如果後方的不同派別隨心所欲
那事態就會失控
會影響到前線的作戰
這種事情在左翼的地盤上就已經發生了
佛朗哥本人也完美地打造了自己的形象
他很少發表旗幟鮮明的政治觀點
他不會把自己的人設定詞在某一個派別上
相反
他強調團結遠多於強調區別
在宣傳畫上
佛朗哥既能佩戴卡羅斯派的紅色貝雷帽
又能穿長槍黨的藍色上衣
右翼的所有人都能在他身上
或多或少地看到自己想要擁護的點
他成了所有人的共主
佛朗哥還在許多方面取得了對左翼的優勢
比如在軍隊建設方面
內戰之初
軍官就更多地導向了右翼
佛朗哥抓住了這個優勢
不斷建設軍官學校
在內戰期間一共建立了22個軍校
給每個軍校都聘請了德國顧問
這些軍校一共訓練出了3萬名軍官和2萬名士官
他們大大加強了前線部隊的力量
而左翼由於內戰初期軍官大量叛變
對於剩下的軍官左翼也無法信任
在過激的革命崎嶇下
許多軍官遭到了清洗
在海軍中
只有70%的軍官被他們的部下打死
這使得左翼正規軍的建設長期落後
只能大量使用民兵
而民兵的戰鬥力和組織度又很差
西班牙共產黨軍官里斯科回憶道
民兵作戰效率低下
他們從未真正服從總參謀部的指揮
而是服從他們自己的工會或者政黨的指揮
每當他們接到命令
他們就開會
決定該不該執行這個命令
而我們的敵人是從非洲來的精英部隊
我們根本沒法拿我們不聽話的民兵
去和他們正面交鋒
在經濟建設方面
佛朗哥也要做得更好一些
在統一穩定的規劃下
他的地盤上貨幣匯率穩定
銀行系統能保持盈利
而左翼的經濟模式則相當混亂
在內戰的最後一年
通貨膨脹率達到了1500%
貨幣貶值嚴重
經濟近乎崩潰
在外援上
佛朗哥也爭取得更多一些
他能從德國、意大利、葡萄牙和西蜀摩洛哥
得到源源不斷的支援
而蘇聯離西班牙實在是太遠
在1937年9月
蘇聯以西班牙作為對地中海運輸通道
就被佛朗哥的海軍切斷了
手握這麼多優勢
佛朗哥在軍事上還特別謹慎
當穆森尼質疑他的推進速度過慢時
佛朗哥解釋說
他的對手不僅是敵人的軍隊
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包括敵方的所有人口
他無法追求一擊決殺
而必須保持好各條戰線的士氣
每前進一步就要鞏固得到的土地
一個省一個省到
有條不紊的推進
這種步步為營的打法
使得左翼失去了最後的
取巧的機會
他們只能看著自己的戰線不斷後退
緩慢而又不肯逆轉
1939年4月1日
佛朗哥贏了
在贈送了50萬人的生命之後
這場長達三年的漫長內戰
終於以西班牙右翼的勝利而告終
然而對許多西班牙人來說
噩夢才剛剛開始
佛朗哥在內戰中就屠殺了很多左翼人士
現在他為了鞏固政權
更是殺人如麻
在他頒布的《政治責任法》中
所有在內戰中支持過左翼的人都會被清算
甚至連嚴重放任都成了一種罪
審判的時候
被告連律師都不能請
有的人屁股都還沒碰到座位
判決就已經出來了
到1939年底
西班牙監獄裡已經關押了27萬政治犯
還有幾乎同等數目的犯人被關在集中營裡
每天都有人被槍斃
在佛朗哥統治的前6年
他一共處決了20萬人
許多人連屍體都找不到
只留下遍佈西班牙的蚊蟲
在累累的屍骨上
在鼓鼓的血泊中
佛朗哥成為了西班牙的Caudio
就像德國的Führer
意大利的Duce一樣
佛朗哥也從歷史的長河中
為自己精心挑選了一個頭銜
來彰顯他無與倫比的權勢、地位
他高坐在西班牙國王曾住過的宮殿裡
享受著他的勝利
以及全國上下或真或假的讚美
但這種享受註定不會太久
1939年4月
佛朗哥打贏了他的戰爭
但對世界而言
一場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在西班牙內戰結束後短短5個月
第二次世界大戰就爆發了
佛朗哥面對著一個最棘手的問題
他要參戰嗎?
西班牙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血腥內戰
國內百廢待興
民眾對於參戰並沒有什麼興趣
但隨著戰爭的進行
尤其是法國的關鍵性戰敗
使得西班牙國內的參戰熱情大大高漲
西班牙人驚喜的看到
德國人用難以置信的實力
打穿了整個西歐
來到了自己眼前
德國、意大利、西班牙
這三個本來互不相鄰的國家
如今已經連成了一片
他們曾在西班牙內戰中並肩作戰
何不再次攜手呢?
希特勒開出的駕馬更是令人心動
他承諾
只要西班牙參戰
德軍就能幫助西班牙拿下支部羅特海峽
要知道
支部羅特海峽
可是西班牙人最夢寐以求的地方
這條狹窄的海峽
是連接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唯一通道
有著難以估量的經濟價值和軍事價值
本是上天賜給西班牙人的禮物
但在18世紀的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中
支部羅特海峽被永久割讓給了英國
在那之後
這一彎海峽就成了西班牙人的一塊心病
他們從未放棄收復故土
並多次與英國人開戰
但迫於英國的強大
始終未能成功
現在希特勒的提議
猶如曙光乍現
讓西班牙人在多年失敗後
終於看到了收回海峽的希望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而且在當時的局面下
戰隊軸心果怎麼看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英國龜縮在小島上
只能勉強自保
美國受孤立主義影響
也就偷偷賣點武器
不敢做出任何直接的軍事幹涉
蘇聯呢
剛和德國一起瓜分了波蘭
兩國的關係看不出有破裂的徵兆
世界大戰的局勢
似乎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跟著希特勒就能享受勝利的果實
除了支部羅特海峽
希特勒還許諾
在擊敗英國後
會與西班牙進一步分贓
而拒絕參戰的
就是在抗拒軸心果的全球戰略
很可能遭到希特勒和穆斯林的報復
富朗哥的妻子後來回憶道
西班牙有很多人主張我們應該參戰
並鼓動我的丈夫進行戰爭
其中的領頭人物就是富朗哥的聯軍
他在政治上的頭號助手
塞納諾·蘇涅爾
塞納諾當時主管著內政部
外交部和長槍黨
就連他也認為
跟著德國參戰勢在必行
輿論洶洶
但富朗哥非常冷靜
他選擇與希特勒當面探討這個問題
1940年10月23日
載著富朗哥的火車抵達法西邊境城市昂代
這是他與希特勒的首次會面
富朗哥顯得非常激動
一下火車就緊緊握住了希特勒的手
在鏡頭前
兩名獨裁者就像是親密的朋友
但在鏡頭之外
氣氛就沒有這麼融洽了
希特勒打算用他滔滔不絕的口才
來打動富朗哥
他誇耀德軍的武力
強調英國已經被打敗了
他指在次要的邊緣地帶還有一定威脅
他向富朗哥描繪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所有的歐洲大陸國家將團結起來
組成一條廣泛的戰線
對抗盎格魯撒克遜世界
現在他邀請富朗哥也加入這條戰線
作為回報
西班牙將得到支部羅陀
希特勒告訴富朗哥
歷史已經為西班牙留下了一個位置
讓他在即將建立的歐洲新秩序中
發揮他公會的作用
希特勒的口才不是吹的
在過去他曾用精妙的演講打動無數人
張伯倫聽了他的話願意隨進
莫斯尼也聽了他的話願意參戰
但現在在富朗哥面前
一切鼓動人心的話語都失去了魅力
富朗哥看似熱情
卻有滴水不漏的回應道
他相信德國將會取勝
也願意和德國並肩作戰
但是
富朗哥說但是
西班牙現在還沒有條件參戰
他還有許多問題沒有解決
最主要的一個問題是人民的供應問題
富朗哥依次向希特勒索要龐大的經濟援助和軍事援助
從食品到軍備
富朗哥要確保西班牙就算參戰
也是萬無一失的參戰
富朗哥還要求從法國的非洲殖民地中
也分走相當一部分
希特勒這才發現
富朗哥有多麼謹慎
他真的是不願意吃一點虧
不願意冒一點險
希特勒試圖矇混過去
只談大體的方向
而不談具體的細節
他答應西班牙至關重要的需求會得到滿足
他保證有關的領土問題在英國戰敗後
一定會以一種對西班牙有利的方式得到解決
但這種話是對富朗哥沒有用
他一言不發
只打開了那張索要物資的清單
表明了自己討價還價的決心
西班牙不能只為了好玩就捲進一場戰爭
這是富朗哥在談判前定下的規矩
而正到了談判桌上
他甚至不怕激怒希特勒
他告訴自信的元首
戰爭還遠遠談不上已經打贏
英國既然還在繼續戰鬥
就說明他深信美國將會參戰
英國人將在法國、英國本土
以及龐大的英帝國的任何地方繼續戰鬥
你也不要以為法國人民已經站在你這一邊了
法國人民現在對軸心國抱著前所未有的反感
富朗哥的話令希特勒惱羞成怒
他一度憤然離席
聲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希特勒不知道的事
富朗哥連他的憤怒都考慮到了
富朗哥擔心希特勒談判不成
直接綁架他
通過這種極端方式迫使西班牙參戰
所以他在出發前還授權了一個三人執政團
當自己不在時行使大權
一方不測
還好希特勒最終恢復了平靜
又回到了談判桌上
他們一共談了9個小時
最終只達成了一個空頭協議
希特勒答應援助
也答應給非洲殖民地
但沒有明確援助的數量
也沒有明確是哪一塊殖民地
而富朗哥呢
他答應將會參戰
但沒有給出具體的參戰日期
這個日期還得是西班牙的戰備情況而定
說白了
雙方是什麼也沒有談成
希特勒對這個結果很失望
在他看來
以當前的戰爭形勢
自己給出的條件
已經足以換來西班牙的參戰
都怪富朗哥貪得無厭
他在私底下大罵富朗哥是陰險的豬
狂妄自大
並告訴莫索尼尼
自己寧可拔掉三四顆牙
也不願再與富朗哥進行9個小時的談話
而在富朗哥看來
是希特勒有些過於自信了
他後來評價道
這位德國元首
就像一個通神的術士一樣
始終肯定他已經贏得了戰爭
勝利將迅速到來
我永遠感激他的幫助
但我沒有必要用西班牙人民的心血作為報答
拿足夠的獨立去冒險
在昂代會談後
德國方面多次要求西班牙把參戰日期明確下來
富朗哥一概以經濟困難
民生凋敝
準備不全的理由擋了回去
他清醒的意識到
對西班牙來說
至關重要的食物與燃料進口
依然依賴於英國艦隊控制的航路
大西洋上的加拿大群島
也很容易被英軍攻陷
富朗哥不會冒這種險
當然他也不是完全拒絕參戰
只要希特勒能夠提供1.6萬節火車皮的
食物與戰略必需品
以及一支足以抵禦英國的海軍艦隊
包括兩艘巡洋艦
13艘驅逐艦和4艘潛艇
還有七七八八的其他一些東西
那富朗哥是願意參戰的
希特勒當然不可能拿出這麼多東西
那富朗哥就只能一再推遲參戰
並深表遺憾了
騎槍是一件很難的事
要想在希特勒和丘吉爾之間騎槍
更是難上加難
但富朗哥做到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徹底惹惱希特勒
否則德軍真從北邊打過來
西班牙是一定擋不住的
所以富朗哥願意給希特勒
提供參戰之外的一切援助
他允許德國潛艇在西班牙港口募集
德國的情報機構也在西班牙暢通無阻
富朗哥還為德國提供了大量礦產
其中包括對軍工業至關重要的屋
這些支持
讓希特勒感到富朗哥仍然是一個受得過去的盟友
富朗哥也沒有將希望全部寄託於希特勒的慈悲
他加強了西班牙北部邊境的防務
在比利尼路斯山區
修建了一道道混凝土戰壕
並把整個地區劃分為五個戰略區
以抵禦德軍可能的進攻
西班牙人給希特勒的印象是
他們是僅有的敢於打仗的拉丁人
不是說德軍無法佔領西班牙
而是這樣實在得不償失
希特勒雖然屢屢對富朗哥感到不爽
但終究還是沒有下手
任由他保持了中立
而在另一邊
在面對丘吉爾時
富朗哥雖然不可能明面上給予他支持
但也採取了諸多措施
避免雙方關係惡化
當希特勒想要派德軍
經西班牙進攻直布羅特海峽時
富朗哥堅決拒絕了
明面上看
富朗哥是出於獨立性和民族自尊心
不允許外國軍隊踏上他的國土
但實際上也是因為他不想激怒英國
富朗哥的這一表態很關鍵
因為如果不經西班牙
從海上是幾乎不可能拿下直布羅特的
在整個二戰中
這一戰略要地都被牢牢掌握在盟軍手中
大大加強了盟軍在地中海和北非的力量
丘吉爾對富朗哥釋放的善意心領神會
他評價道
富朗哥通過玩弄種種微妙鬼假的手段
使西班牙置身於戰爭之外
當英國孤立無援的時候
這對我們大有必異
丘吉爾還寫信給羅斯福
勸羅斯福也要穩住富朗哥
只要他們不參加戰爭
你就按月供給他們糧食
富朗哥就這樣遊走於軸心國和同盟國之間
當德國潛艇在西班牙港口補給的事情
被英國情報機構發現後
富朗哥就暫停了補給
但他也安慰德國人
將在今後更合適的時候繼續這一行動
總之
富朗哥盡量不得罪任何人
1941年6月
蘇俄戰爭爆發
在這場規模空前的戰爭中
德國的盟友普通國
儘速跟隨希特勒走上了戰場
現在壓力來到了富朗哥這邊
德國人比以往都更急切地要求西班牙參戰
而富朗哥也的確有理由參戰
他向來敵視蘇聯
可以趁機報當年內戰時
蘇聯支持西班牙左翼的一箭之仇
而且戰爭初期德國看起來能贏
如果西班牙參戰
就能參與最後的分贓
富朗哥終於邁出了他在二戰中最危險的一步
他決定派出一支部隊參與蘇俄戰爭
他在7月17日的演講中說到
德國已經發起了一場
歐洲與基督教世界翹首以盼的戰役
在這次戰役中
我們年輕戰士的熱血
將與我們軸心國同伴的鮮血一起流淌
這將是對團結的活生生的寫照
富朗哥的表態在全世界引發了軒然大波
德國大使滿意地寫道
這番話讓英國人和美國人突然睜開眼睛
看清了西班牙的立場
在倫敦英國政府大趕不妙
富朗哥似乎已經徹底倒向了軸心國
英軍開始準備攻佔加拿大群島
以次反制西班牙
但當宣傳的迷霧散去後
盟軍鬆了一口氣
富朗哥沒有瘋
他依然是那個清醒謹慎的富朗哥
他派出的是一支志願軍
士兵全是志願參戰的
而不是被徵召的
這也就決定了部隊規模不會太大
首批兵力只有1.8萬人
經過輪換
最後一共也只有4.7萬人參與了戰鬥
這固然是富朗哥對蘇聯人民犯下的一筆血債
但這麼點燃
在東線戰場也的確掀不起什麼風浪
蘇軍在東線戰場
消滅的軸心國士兵數以百萬計
富朗哥的這些人加上去不夠添個零頭
而且富朗哥在外交上表現得非常剋制
首先他和希特勒約定
這些軍隊只能用於對抗蘇聯
富朗哥一點也不想惹英國和美國
而就算是對蘇聯
富朗哥也沒有直接宣戰
按他的話說
他只是派出了一支志願軍
這些人從西班牙國內出發時
穿的不是西班牙軍服
而是藍色的長槍黨上衣
所以他們也叫藍色士團
藍色士團會首先抵達德國
接受德國訓練
裝備德國武器
並穿上德國軍服
在戰場上歸德軍指揮
富朗哥透過這種方式
將蘇聯人對他的怨恨
也盡可能降到最低
戰場上的局勢風雲變幻
而富朗哥就如同一個風向標
他總能在船程之前跳上另一艘船
1943年10月
在德軍輸掉了庫爾斯克會戰之後
富朗哥就下令撤回藍色士團
是希特勒的所有盟友中
跑得最早跑得最快的
富朗哥做的還遠不止這些
在看清了戰場形勢
越來越不利於希特勒後
他便不斷倒向盟軍一側
在在陸北飛的火炬行動中
盟軍的軍事活動
幾乎是踢著西班牙的領土和殖民地進行的
美軍運輸散兵的飛機
甚至直接穿過了西班牙領空
丘吉爾曾非常擔心西班牙會突然介入
那會給他們造成很大麻煩
但富朗哥始終保持了剋制和中立
事後美國國務卿赫爾曾讚道
如果沒有西班牙的中立
我們攻入非洲是不可能的
富朗哥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放走了許多猶太難民
在二戰中
共有5萬猶太人
及西班牙逃離了納粹的魔爪
到了1944年
富朗哥甚至允許維繫法國的居民
經由西班牙前往北非
去投奔戴高樂的自由法國
向德國出口物業不再進行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美國的民航飛機可以在西班牙著陸了
當戰爭進入尾聲時
富朗哥覺得是時候和軸心國切割了
他在接受合眾國際社的採訪中說道
我的政權在戰爭期間一直恪守完全中立的立場
我們與法西斯主義沒有任何關係
西班牙永遠不會與
不以天主教教義為基本原則的政府結成同盟
富朗哥雖然沒有點名是哪個政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德國政府
這讓許多西班牙人感到無從適應
在政府長期的親德宣傳中
德國一直被視為西班牙最親密的盟友
這份國與國的友誼
曾鼓動上萬西班牙人走向戰場
藍色使團的士兵阿爾蒙哥回憶道
我們自願去幫德國人打仗
是因為我們想回報給他們些什麼
回報他們在內戰中給富朗哥的支援
但現在
富朗哥竟然要和德國撇得一乾二淨
許多人無法理解這種轉變
一份政府傳單對此的解釋是
富朗哥從來沒有背叛德國
他是在為拯救西班牙而工作
傳單還質問道
他們想要什麼?
想讓西班牙因為德國戰敗而自殺嗎?
這下親德分子說不出話了
1945年
希特勒在地下室結束了生命
莫索尼尼曝屍街頭
被當走上了審判席
諾瓦尼亞的總理
保加利亞的攝政王也都死了
只有富朗哥仍然高坐在埃爾帕多宮裡
統治著他的王國
二戰結束了
西班牙人倖免了
他們雖然不是二戰的勝利者
但在一場燃遍世界的戰火中
能幾乎毫髮無損
就已經比大多數國家的人幸運了
理論上來講
富朗哥應該會得到更多的擁護
他的統治應該會更加穩固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在二戰後
全世界對法西斯分子的大清算中
在洶湧的民主化浪潮中
越來越多的西班牙人感到
是時候換掉這個古板反動的獨裁者了
反對派死灰復燃
大城市裡的抗議遊行
山區裡的遊擊隊不時湧現
流亡海外的共和派
也不斷穿越法西邊境
回國參與鬥爭
遊擊隊隊員馬丁內斯諾佩斯說
在那段時間
我們一直相信
富朗哥不會被國際認可
當時的情況也的確如此
富朗哥在國際上
基本處於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被視為歐洲最後一個法西斯獨裁餘孽
1946年2月9日
聯合國以45票對2票
決定把西班牙逐出一切國際機構
各國大使紛紛撤出了馬德里
貸款、援助、經濟合作
都沒有西班牙的份
國外的制裁與國內的反對聲匯聚在一起
劇烈的衝擊著富朗哥的執政基礎
這些都還不算完
富朗哥還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右翼反對者
已故老國王阿峯索斯三世的兒子
唐胡安
唐胡安是西班牙王位最有力的繼承者
他一邊流亡國外一邊許諾
如果他能被贏回西班牙做國王
他就會建立全民選舉的立法機構
保證每個人的政治自由
並建立公正的財產分配製度
他呼籲富朗哥放棄大權
讓位於君主立憲制
這些話既迎合了西班牙人民的訴求
又對富朗哥的法統構成了很大威脅
因為富朗哥一直喜歡強調自己對君主制
對國王的忠誠
現在國王死了
他的兒子讓你交權
你給不給呢?
唐胡安的呼籲
讓富朗哥手下的許多君主主義者也動搖了
一場全面的政治危機已然降臨
當時許多人都感到
富朗哥可能撐不下去了
國外國內左翼右翼都有反對聲
他可能被推翻
也可能主動灰溜溜地下臺
連監獄裡的獄卒
對政治犯的態度都變得好一些了
因為他們害怕西班牙突然變天
這段時期被稱為富朗哥主義的黑夜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期
富朗哥和他的哥哥見了一面
他給哥哥看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穆索尼尼曝屍街頭的照片
一張是阿芳索13時流亡法國的照片
富朗哥說道
如果情況不好
我會像穆索尼尼一樣
我會戰鬥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不會像阿芳索13時那樣逃走
弗朗西斯克·弗朗哥
至死都要握著權柄
在西班牙北部
有一道東起地中海
西抵大西洋的雄偉山脈
秉穎尤斯山脈
山脈中修建的層層防線
本來是為了抵禦德國人的
但在二戰後它有了一個新用途
攔截任何從國外返回的革命者
在一場場戰鬥中
遊擊隊員的鮮血灑落在山林之間
弗朗哥晚年對此只是淡淡的評價道
那些攻勢在抗擊赤色分子的戰鬥中
發揮了很大作用
在西班牙內地的山區中
也有很多遊擊隊
他們的行動離不開當地人民的指示
但弗朗哥的祕密警察
卻混在民眾中間尋找著可乘之機
一旦有遊擊隊員被發現
不僅是他本人
他的家人還有支持他的人
都會受到殘酷的懲罰
人民對抵抗活動不再積極了
遊擊隊員馬丁內斯·諾佩茲回憶道
而在報紙上
也基本看不到遊擊隊的新聞
因為弗朗哥不想讓這些抵抗力量為人所知
就算偶爾有報導
也是把遊擊戰寫成一般的犯罪活動
潛在的反對弗朗哥的人
便無法聞風響應
西班牙大眾只能感覺到
弗朗哥好像越來越開明瞭
1945年7月
西班牙人憲章發布
給予了民眾有限的自由和人權
1945年10月
全民公決法頒布
規定在國家利益需要時
必須舉行全民公決
政府向勞動者也做出了一定讓步
包括建立社會保險制度
禁止企業解僱固定工人
禁止把電農湊數以上趕走
電農交付低租減半
這些政策的出臺
緩和了人民與政府之間的矛盾
而為這些事情做出了最大犧牲的人
卻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不為人所知
弗朗哥還要面對來自唐胡安的挑戰
他採取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解決方案
他承認西班牙是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
他也承認自己不是西班牙的國王
而僅僅是攝政
但是弗朗哥不會將大權
交予政見不合的唐胡安
他要的是唐胡安年僅10歲的兒子
胡安卡羅斯
弗朗哥提出讓這個年幼的孩子離開父母
回國接受自己的教導
如果胡安卡羅斯最終成長為了令弗朗哥滿意的人
那弗朗哥會在死前把大權交給他
也算是還政於王室
唐胡安對此雖然感到有些不滿
但考慮到這是他們家重回王位的限制的方法
最終還是同意了
弗朗哥也藉此點明瞭西班牙未來的方向
並安撫了國內的保王黨
弗朗哥所面臨的最後一個
也是最關鍵的挑戰
在於他該如何融入國際社會
並實現經濟發展
西班牙在內戰前就是一個落後的農業國
經過殘酷血腥的內戰
國民收入更是倒退到了1914年的水平
直到1951年才恢復到了內戰前的水平
長期落後的經濟發展
以及國際社會的不認可
都大大削弱了弗朗哥的政權合法性
他必須得破局
弗朗哥的第一步是統治經濟和脫離戰略
從政權建立一時
弗朗哥就讓西班牙與國際市場脫軌
去除外資
並在承認和維護私有制的前提下
通過國家企劃和行政命令
來控制經濟發展
將有限的資源
集中於對國家最緊迫最關鍵的行業
力求達到自己自足的目標
弗朗哥的這套政策
保護發展了西班牙脆弱的民族工業
並且在國際封鎖來臨時
維持住了政權的基本穩定
但受限於西班牙的市場、人口和資源
這套封閉發展的政策算不上成功
對經濟的拉昇很有限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
其弊端愈發明顯
通貨膨脹加劇
財政赤字劇增
在沒有外資競爭的情況下
西班牙的民族企業
也不再把心思花在創新技術
和提高生產力上
效益逐漸低下
西班牙經濟要想真正騰飛
還得融入世界
這就要求弗朗哥在外交上實現突破
弗朗哥抓住了50年代美蘇冷戰的機遇
拼命向美國靠攏
他在採訪中說道
如果國際社會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任務
是阻止共產主義在西歐生根發芽
那麼我想
我有權要求國際社會
糾正對我們犯下的錯誤
在冷戰的大背景下
美國也的確願意接納一切反共的人
即使他是一個法西斯獨裁者
1953年
美國與西班牙簽署了駐軍協議
弗朗哥允許美國在西班牙設置軍事基地
以此換來美國在國際上的支持
以及大規模的經濟援助和軍事援助
當時西班牙雖然還不是北約的正式成員
但事實上已經被納入了北約體系
弗朗哥還爭取到了拉美國家和阿拉伯國家的支持
終於在1955年成功加入了聯合國
此時距離波斯坦會議上
三國收到約定
不接納西班牙現行政府加入聯合國
過去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封鎖
弗朗哥挺了過來
接下來就該融入國際市場了
弗朗哥自己是不太懂這些問題的
但他啟用了一批真正懂經濟的技術官僚
並且敢把權力下放給他們
從1959年開始
西班牙全面轉向市場經濟和對外開放
並招致了兩個突破點
旅遊業和勞務輸出
戰後歐洲經濟復蘇
旅遊消費需求旺盛
而西班牙正好擁有
豐富的歷史人文景觀和自然景點
長期封閉發展的神祕感
和獨特的西班牙文化
也對國外遊客產生了極強的吸引力
旅遊業因此實現了爆發式增長
在1960年
旅遊業帶來的外匯收入還只有3億美元
但到了1973年就暴漲到了30億美元
在13年間翻了整整十倍
僅憑一個行業
就極大的縮小了全國的貿易逆差
勞務輸出則是經濟發展的另一大法寶
西班牙擁有當時整個歐洲
所稀缺的廉價勞動力
政府牽頭組織他們出國打工
這極大大降低了西班牙國內的失業率
又創造了可觀的外匯收入
因為工人會寄錢回家
在1973年
接回國內的外匯就達到了12億6千萬美元
吃了旅遊業和勞務輸出的紅利後
法蘭克政府也沒有忘記發展工業
政府出臺法律
鼓勵外國投資和先進技術引進
也鼓勵民族企業走出國門
參與到全球市場的合作與競爭之中
從1963年到1972年
西班牙的工業生產總值
年均增長率10.7%
工業產量一舉超過了河南、澳大利亞和瑞典
居歐洲第五、資本主義世界第八
在1969年
西班牙農業、工業和第三產業的比重
分別為16.1%、37%和46.9%
已經從農業國發展為了工業國
在1961到1971的十年間
西班牙的GDP年均增長率達到了7.6%
是當時全世界增長第二快的國家
僅次於日本
平均國民收入也從1959年的269美元
增長到1975年的2750美元
翻了十倍
在1975年
西班牙步入了全世界最富裕國家的行列
居世界第24位
居民平均購買力和英法不相上下
人們後來回望弗朗哥治下的這個時代
將其稱為奇跡年代
1975年10月17日
83歲的弗朗哥走下病牀
在埃爾帕多宮裡
主持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場內閣會議
醫生曾告誡他
他的身體太弱
隨時可能崩潰
不能去主持會議
但弗朗哥回答道
沒事
就算我死了
又有什麼關係呢?
弗朗哥帶著檢測生命體徵的傳感器出席了會議
他清楚自己已經時日無多
醫生將在他的身體裡
診斷出心臟病、肺細腫和腹膜炎
這些病當中的任何一個
都足以殺死他
作為繼承人的胡安卡羅斯聯盟回來探望
在過去20多年的相處中
弗朗哥知道胡安卡羅斯心向民主
也知道他會改變自己的許多政策
但他還是將大權交給了這位王子
弗朗哥對卡羅斯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要保持西班牙的團結
這是我要求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1975年11月20日凌晨
西班牙國家元首、攝政王、大元帥
統治了整個國家36年的弗朗西斯科弗朗哥因病去世
他的遺體躺在宮殿中
數以十萬計的悼念者從他的棺槨前走過
老輩們唱起了一首歌
我有過一位同伴
我們該如何評價弗朗哥的一生呢?
他起於微末
發育足五
最終卻能謀權篡國
問鼎天下
在他執政前
西班牙是一個落後貧窮的農業國
但在他死後
西班牙的外交部長已經能在國際會議上
坐進富裕工業國的席位
在外交上
弗朗哥靈活善變、聰明務實
他利用了每一個能幫到忙的人
卻又從來不打算與他們共存活
當美國在冷戰中處於守勢時
弗朗哥就和蘇聯簽訂了貿易協定
並和古巴、東德、中國建立了正式的外交關係
弗朗哥總是以自己國家的利益為重
他愛國
但他愛的這個國裡並不包括所有的西班牙人
對於左翼的人民群眾
弗朗哥的殘忍無情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從內戰前到內戰後
一座座荒粉野種
層層疊疊的無名屍骸
都在訴說著他的罪惡
直到弗朗哥死前一個多月
他都還在下令槍決政治犯
但對於另一些人
對於那些支持他的人
弗朗哥能意識到自己對他們所負有的責任
他帶領他們進行了史無前例的軍事冒險
他打贏了內戰
避開了二戰
又發展了經濟
最後還能還政於亡世
在頑固堅持傳統的西班牙
和倉促推動改革的西班牙之間
弗朗哥總是選擇前者
但當時代的浪潮洶湧而來
當反對派一次次證明他們是殺不完的時候
弗朗哥也沒有完全抗拒進步
他被推動著
半心半意地向前走著
在弗朗哥的執政晚期
西班牙人已經擁有了義務教育
免費醫療
大學生可以參加非官方的學生會
工人可以舉行經濟罷工
對抗看待控制檢查也放鬆了
在弗朗哥死後兩年
他選擇的國王舉行了
40年以來的首次全國大選
參與選舉的政黨
包括在內戰中失敗的社會黨
新出臺的憲法
使西班牙徹底走向了民主化和現代化
我把這個結果
看作是弗朗哥和他的反對者們共同促成的
雖然他們一方總是恨不得殺了另一方
這條路坎坷、艱難、血腥
但終究還是被西班牙人走完了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希望喜歡的觀眾能夠點贊、關注
你們的支持就是我們做下去的最大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