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故事 調酒師：我看一眼，就知道誰是海王

你相信異世界入口的存在嗎 像電影裏常出現的那樣 推開某扇不起眼的門 就掉進一個全新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其實每一座城市都隱藏著幾個這樣的入口 只要你能推開一家好酒吧的門 你是第一次來吧 我們店開在老街區 沒有門頭 沒有路燈 連門也和其他居民樓一樣 只有熟人才知道開哪一扇門能進來 不過 既然來了 喝一杯吧 我叫Eddie 調酒十五年 開酒吧也十年了 不是自誇 在想喝酒的晚上遇到一個好的調酒師 是幸運的事 好的調酒師不多了 現在流行招助唱歌手和DJ營造氣氛 這種算是音樂吧和夜店 更注重體驗感 酒反而成了配角 我們做血腥瑪麗會用當天熬的番茄汁 他們用吃薯條用的番茄醬 那不就是喝冷飲嗎 我這兒是一家雞尾酒吧 是熟客往來 安靜喝酒的地方 沒有燈光和音樂帶跑你 一杯小小的酒精 就是自我意識的開關 微醺後 人的大腦和身體都變得輕盈 於是在夜晚 人們開始展露出白天隱藏的那一面 某些人的海王屬性開始顯露 一位熟客一晚上分別帶三個不同的姑娘來 早在營業前 他就先來報備說 Eddie 你不認識我吧 我點點頭 兩人心照不宣 接下來的七點 九點 十一點 我都走過去問 晚上好 今天想來點什麼 他只帶每個姑娘在店裏坐40分鐘 之後幹嘛去了就不好說了 酒吧像一條過道 一旦經過 道德感也隨之模糊了 甚至有中年男人帶著年輕姑娘在這裏喝酒 女兒和同伴推門而入 對他的出軌行為視若無睹 兩人雲淡風輕的打個招呼 各自喝酒就是 當然 這裏更多的是普通人的愛情 店裏每週都有失戀買醉的人 有喝醉給前任打電話的人 也有曖昧但不加微信 只斷斷續續在店裏見面聊天 一年後突然在一起的人 所以在我們店的酒單裏 初戀酒和失戀酒的配方完全一樣 只是初戀酒先甜後苦 失戀酒先苦後甜 特意來這兒尋找獵物的男女也不少 互相喜歡自然是不管 但如果姑娘有些勉強 女服務員會假借陪她去衛生間的名義 趁機幫姑娘打車 出來後用男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稍等 你朋友馬上就到 酒吧其實是安全的 大家都說長島冰茶是失身酒 其實酒吧就沒有一杯倒的酒 你看我們這裏也要做生意 客人一杯倒 店也就快倒了 只有一點 別喝過了陌生人手上的酒就好 酒單上的酒可以隨意點 如果無法通過名字判斷 這是一杯怎樣的酒 可以直接給調酒師說想要什麼樣的 比如昨天來的一個年輕男人 也不看酒單 就說想要有草本味的 偏甜好入口的 真正會點酒的人 都是完全相信調酒師的 最不建議的點酒方式 就是為了面子說 上你們最貴的酒了 要知道 夜店裏黑頭A一瓶一萬二到頭了 但酒吧壓箱的貨就動輒幾十萬了 曾經有個客人 當著朋友們的面說要上最貴的酒 當時我店裏有一瓶二十萬的高年份蒸餾酒 我就先拿POS機過去說 先生 我們這邊是先付的 他當時盯著後面的鈴待了很久 我改口說 這酒放在倉庫差不多要二十分鐘 要不先喝點別的什麼 他才如釋重負 還有來了閒店小 點了兩杯無酒精的 我心想 你倆咋不去星巴克呢 反正不喝酒 那兒就寬敞 也有人要點不加酒精 不加冰但好看的 無酒精但很烈的 加酒精但沒酒味的 儘管我再三強調 這樣不會好喝 但也不依不饒 喝起來就受罪了 好的調酒師 看客人的第二口 就知道他滿不滿意了 一般人喝第一口 都會小酌試探 如果第二口不是正常攝入量 還是一小口 大概率是不滿意了 這種時候我們會主動問 要不要幫你調整一下 再拿回去重調 組織一行久了 不管客人怎麼折騰 我都準備好臺階在等他們了 也不覺得他們可笑 我喜歡酒吧裏形形色色的客人 當然 酒吧最大的魅力 是你永遠不知道 下一個推門而入的人 是怎樣的 曾經有一對年輕夫妻來店裏 點了一整支伏特加 用子彈杯 一杯接著一杯喝 先認慫的就回家刷碗 有一次是母女一起來的 女兒要去國外留學 為了不讓她以後吃虧 母親帶她來一次酒吧出體驗 母親不知道 女兒本來就是這裏的常客 也有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 很有日本老人的做派 不愛給人添麻煩 喝完酒 把酒杯放在吧臺上 我伸手就能勾到的位置 椅子也拖回原本的位置 沉默寡言的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還有一次推門而入是意外 一個愛爾蘭人喝多了 以為門是實心的 想靠一下 結果就直接撞了進來 那天我倆聊到了四五點 人在主動熬夜時 一定是遇上了特別投機的人或是 不過有一說一 愛爾蘭人果然是真能喝 等我們聊完 黑眼圈都浮上來了 天也都朦朦亮了 一推開門 外面竟然下著鵝毛大雪 特別漂亮 其實調酒師和客人的關係是微妙的 尤其是在這個人口接觸不大的 三線濱海城市 你和隔壁陌生人中間 可能只差了一個朋友 哪怕是在酒吧 大家也不敢完全的坦落自我 至於那些越過道德紅線以外的事 更是要埋好蒼井的 除了我和他自己以外 不能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那些不睡覺時做的事 一定要留在那個夜裡 你聽過國王的理髮師的故事嗎 理髮師因為知道國王有驢耳朵 又不能說 只能對樹洞說 我沒有樹洞 我只是十年來不喝醉一次 不和客人成為最好的朋友 每天靠體能訓練發洩 雖然我是調酒的人 大家的醉意 都來自我手裡的這杯酒精 但我也只是一個旁觀者 看著大家走進來 留下祕密 壓力 故事 我改變不了什麼 只能看大家一杯酒見底 再推開門去 回到現實世界 我只希望他們走出去的時候 能輕鬆一點 舒適一點 一點點也好 那些發生在夜晚和酒杯裡的故事 是如此吸引著我 我會一直這樣觀察下去 對了 最近藍寇發光眼霜 不睡覺研究所成立了 專注研究 熬夜人和他們的黑眼圈問題 我現在的身份 就是不睡覺研究員 我已經把我收集到了 夜晚的故事 傳遞回了研究所 也歡迎你們在評論裡 留下你們關於夜晚的故事 優秀者將有機會入選公眾號 GQ實驗室 並獲得由藍寇提供的驚喜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