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14(袈裟失竊)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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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5年11月9日
孫悟空-14(袈裟失竊)
卻說他師徒兩個策馬前來,直至山門首觀看,果然是一座寺院。
但見那層層殿閣,疊疊廊房,三山門外,巍巍萬道彩雲遮。
五福堂前燕燕千條紅霧繞,兩路松黃一林桂柏,兩路松黃無年無季自清幽。
一林桂柏有色有煙隨傲立。
又見那鐘鼓樓高,浮屠塔峻。
安禪僧定性,提樹鳥殷賢。
寂寞無塵真寂寞,清虛有道,古清虛。
十月
尚剎之園隱翠窩,朝其盛景賽娑婆。
果然淨土人間少,天下名山僧佔多。
長老下了馬,行者歇了彈。
正欲進門,只見那門裏走出一衆僧來。
你看他紫衫模樣,頭戴左肌帽,身穿無垢衣,銅環雙墜耳,卷帶樹腰圍。
草履行來穩,沐於手內提,口中常作念,般若總歸一。
三藏見了,勢力門旁,道個問去。
那和尚連忙搭理,笑道施瞻,問,
是哪裏來的,請入方藏獻茶。
三藏道,我弟子乃東土欽差,
上雷音寺拜佛求經,
知此處天色將晚,欲接上茶一宵。
那和尚道,請進裏坐,請進裏坐。
三藏,方喚行者牽馬進來。
那和尚忽見行者相貌,有些害怕,便問,
那牽馬的是個什麼東西?
三藏道,求言,求言,他的姓吉。
若聽見你說是什麼東西,他就惱了。
三藏道,他是我的徒弟。
那和尚打了個含嘰,咬着指頭道,
這般一個醜頭怪腦的,好招他做徒弟。
三藏道,你看不出來呢,醜自醜,身世有用。
那和尚指着從三藏與行者進了山門,
山門裏又見到正殿上書四個大字,
是觀音禪院。
三藏又大喜道,弟子屢感菩薩聖恩,
未及叩謝,金玉禪院,就如見菩薩一般,
甚好拜謝。
那和尚聞言,急命道人開了殿門,
請三藏朝拜。
那行者拴了馬,丟了行李,從三藏上殿。
三藏斬背書身,撲胸納地,望金像磕頭。
那和尚便去打鼓,行者就去撞鐘。
三藏俯伏臺前,傾心倒注。
書拜已閉,那和尚住了鼓。
行者還只管撞鐘不歇,或緊或慢撞了許久。
那道人道,拜已閉了,還撞鐘子嗎?
行者方丟了鍾杵,笑道,
你那裏曉得,我這是坐一日和尚撞一日鐘的。
此時,卻驚動那四里大小僧人,上下牀長老。
聽得鐘聲亂響,意氣湧出道,
哪個野人在這裏亂敲鐘鼓?
行者跳將出來,啄子一聲道,
是你孫外公撞耍子的?
那些和尚一見了,嚇得跌跌滾滾,都趴在地上道,
雷公爺爺!
行者道,雷公是我從孫兒那,
起來起來,不要怕,我們是東楚大唐來的老爺。
鐘聲方纔領拜,見了三丈,都才放心不怕。
內有本寺院主請道,
老爺們到後方丈中奉茶。
遂而結江牽馬,抬了行李,
轉過正殿,進入後房,續了坐辭。
那院主獻了茶,又安排摘種,
天光上早,三丈沉歇未閉,
只見那後面有兩個小童,
摻着一個老僧出來,
看他整身打扮,頭上戴一頂匹盧芳帽,
毛巾時的寶短光輝,
身上穿一領錦絨扁衫,
翡翠毛的金邊廣亮,
一對僧鞋攢八寶,
一根主杖嵌雲心,
滿面皺痕,好似離山老母,
一雙昏眼,卻如東海龍君,
口不關風音齒落,
腰駝背曲,圍巾暖。
衆僧道:「師祖來了!」
三丈公身師李迎接道:「老院主弟子拜一。」
那老僧還了禮,又各續坐。
老僧道:「世間小的們說,
中土唐朝來的老爺,
我纔出類奉劍。」
三丈道:「青藻寶山,
不知好歹恕罪,恕罪。」
老僧道:「不敢,不敢,
因爲老爺中土到此,
有多少路程?」
三丈道:「出長安邊界,
有五千餘里,
過兩節山收了一個小徒,
一路來行過西番哈密國,
經兩個月又有五六千里,
纔到了貴處。」
老僧道:「也有萬里之遙了,
我弟子虛度一生,
山門也不曾出去,
成所謂坐井觀天,
出竅之輩。」
三丈又問:「老院主高壽幾何?」
老僧道:「持長二百七十歲嘍,
行者聽見道,
這還是我萬代孫兒嘞。」
三丈瞅了他一眼道:「謹言,
莫要不識高低衝撞人。」
那何人便問:「老爺,
你有多少年紀啦?」
行者道:「不敢說。」
那老僧也只當一句風話,
便不介意,也不再問,
只要獻茶。
有一個小信童拿出一個羊脂玉的盤,
有三個法蘭香金的茶盅,
又一童提一把白銅壺,
斟了三杯香茶,
斟的是色漆柳蕊燕,
味勝桂花香。
三丈見了,誇愛不盡道,
好物件,好物件,
真是美食美器。
那老僧道:「屋檐,屋檐,
老爺,乃天朝上國,
廣覽其真,
此這般器具,
何足過獎?
老爺自上邦來,
可有什麼寶貝,
借與弟子一觀?」
三丈道:「可憐,
我那東途無神寶貝,
舊有時路程遙遠,
也不能戴的。」
行者再旁道:「師父,
我前日在包袱裏
曾見那領袈裟,
不是件寶貝,
拿一套看看如何?」
衆僧聽說袈裟,
一個個冷笑。
行者道:「你笑怎地?」
冤主道:「老爺才說
袈裟是件寶貝,
言時可笑,
若說袈裟,
是我等輩者不止二三十件,
若論我師祖,
在此處做了
二百五六十年的和尚,
足有七八百件,
叫拿出來看看。」
那老和尚,
也是他一時賣萌,
便叫道人開庫房,
頭馱抬櫃子就擡出十二櫃,
放在天井中,
開了鎖,
兩邊設些衣架,
四圍牽了繩子,
將袈裟一件件
抖開掛起,
請三丈觀看,
果然是滿堂啓秀,
四壁玲瓏。
行者一一觀止,
都是些穿花捺紫銀,
刺繡削金之物,
笑道:「好好好,
收起收起,
把我們的也取出來看看。」
三丈把行者扯住,
悄悄地道:「徒弟,
莫要與人鬥處,
你我是單身在外,
只恐有錯。」
行者道:「他跟袈裟有何差錯?」
三丈道:「你不曾理會的,
古人有云,
真其完好之物,
不可始見貪婪奸僞之人,
倘若一君入目,
必動其心,
既動其心,
必生其跡,
汝是個未獲,
所知而必因其求可也,
不然則允身滅命,
皆起於此事不小矣。」
行者道:「放心放心,
都在我老孫身上,
你看看,
不由分說,
急急地走了去,
把個包袱解開,
早有霞光蹦蹦,
上有兩層油紙裹地,
去了紙取出袈裟,
走開時,
紅光滿室,
採氣盈庭,
衆生見了,
無一個不心歡口贊,
真的好袈裟,
上頭有千般巧妙明珠墜,
萬樣稀奇佛寶傳,
上下龍鬚鋪採起,
兜羅四面錦檐邊,
旗掛王兩從此滅,
身披癡媚入黃泉,
託化天仙親手製,
不是真僧不敢穿。」
那老和尚見了這般寶貝,
果然動了尖心,
走上前對三丈跪下,
眼中垂淚道,
我弟子真是沒緣。
三丈嘆氣道,
老院師有何話說?
他道,
老爺這件寶貝,
方纔展開,
天色晚了,
奈何眼目昏花,
不能看得明白,
豈不是無緣?
三丈叫,
掌上燈來,
讓你再看。
那老僧道,
爺爺的寶貝,
已是光亮,
再點了燈,
必發黃眼,
莫想看得仔細。
行者道,
你要整得看纔好。
老僧道,
老爺若是寬恩放心,
叫弟子拿到後房,
細細地看一眼,
明早送還老爺西去,
不知遵義何如?
三丈聽說,
吃了一驚,
埋怨行者道,
都是你,
都是你。
行者笑道,
怕他怎的,
等我包起來,
叫他拿了去看,
但有疏於,
盡是老僧管整。
那三丈阻擋不住,
他把袈裟遞於老僧道,
憑你看去,
只是明早照舊還我,
不得損污些許。
老僧喜喜歡歡,
着信童將袈裟拿進去,
卻吩咐衆僧將前面禪堂掃盡,
取兩張藤牀,
安守鋪蓋,
請二位老爺安歇。
一閉香,
又叫安排明早摘送行,
睡而各散,
師徒們關了禪堂,
睡下不停。
是說那和尚,
把袈裟牽到手,
拿在後房燈下,
對袈裟嚎啕痛哭,
慌得那本寺僧不敢先睡,
小信童也不知爲何,
卻去抱於衆僧道,
公公哭到二更時候還不歇聲。
有兩個徒孫,
是他心愛之人,
上前問道,
師公,
你哭怎的?
老僧道,
我哭無緣,
看不得堂僧寶貝。
小和尚道,
公公年紀高大,
發育了,
他的袈裟放在你面前,
你只要解開看便罷了,
何須痛哭?
老僧道,
看得不長久,
我今年二百七十歲,
空掙了幾百件袈裟,
怎麼得有他這一件,
怎麼得做個堂僧?
小和尚道,
師公差了,
堂僧乃是離鄉背井的一個行腳僧,
你這等年高,
享用也夠了,
倒要向他做行腳僧,
可以?
老僧道,
我隨時坐家自在,
熱乎晚景,
卻不得他的袈裟穿穿,
若叫我穿得一日,
就死也閉眼,
也是我來陽世間爲僧一場。
種僧道,
好沒正經,
你要穿他的,
有何難處?
我們明日留他住一日,
你就穿他一日,
留他住十日,
你就穿他十日便罷了,
何苦這般痛哭?
老僧道,
縱然留他住了半載,
也只穿了半載,
到底也不得棄藏,
他要去時,
只得與他去,
怎生留得長遠?
正說話處,
有一個小和尚,
名喚廣志,
豎頭道,
公公,
要得長遠也容易,
老僧文言就歡喜起來道,
我兒,
你有什麼高見?
廣志道,
那唐村兩個是走路的人,
辛苦之甚,
如今你睡着了,
我們選幾個有力量的,
拿了槍包,
打開長堂,
將他殺了,
把屍首埋在後院,
只我一家知道,
卻又謀了他白馬行囊,
卻把那袈裟留下,
以爲傳家之寶,
豈非子孫長久之計?
老和尚見說,
滿心歡喜,
卻纔開了眼淚道,
好,
此計絕妙!
即便收拾槍包,
內中又有一個小和尚,
名喚廣謀,
就是那廣志的師弟,
向前來道,
此計不妙,
若要殺他,
需要看看重景,
那個白臉的四義,
那個毛臉的死男,
萬一殺他不得,
我有一個不動刀槍之法,
不知你尊意如何?
老僧道,
我兒,
你有何法?
廣謀道,
依小孫之見,
如今患居東山大小房頭,
每人要杆柴一樹,
舍問那三間禪堂,
放起火來,
叫他欲走無門,
連馬一夥焚之,
就是山前山後人間看見,
別隻說是他自不小心走了火,
將我禪堂都燒了,
那兩個和尚,
卻不都燒死,
又好掩人耳目,
加上豈不是我們傳家之寶?
那些和尚文言,
五穀歡喜,
都道,
強,強,強,
此計更妙,
更妙,
睡覺各房頭搬柴來,
這一計,
正是鬧得個高壽老僧
觀音禪願化爲塵,
原來他那寺裏,
有七八十個房頭,
大小有二百餘衆,
當夜一擁搬柴,
把個禪堂前前後後四面圍繞不通,
安排放火不提,
卻說三藏師徒安歇已定,
那行者卻是個靈猴,
雖然睡下,
只是存神練氣,
朦朧着行言,
忽聽着外面不住的人走,
喳喳地踩響風聲,
他心疑惑道,
此時夜靜,
如何有人行得腳步之聲,
不敢是盜賊謀害我們的?
他就一咕咕跳起,
欲要開門出看,
又恐驚醒師父,
你看他,
弄個精神搖身一變,
變做一個蜜蜂,
整個是口甜尾毒,
腰細身輕,
穿花渡柳飛如箭,
捻續尋香似落星,
小小微軀能負重,
瀟瀟薄翅會乘風,
卻自傳聞下,
鑽出探分明,
只見那衆僧們搬柴運草,
以圍住禪堂放火的,
行者暗笑了,
果依我師父之言,
他要害我們性命,
謀我的夾殺,
不起這種毒心,
我倒要拿棍打他,
可憐又不經打,
一頓棍都打死了,
師父又怪我行兇?
罷,
與他的順手牽羊,
將計就計,
叫他住不成吧!
好行者,
一斤都跳上南天門裏,
下得個旁流狗斃弓身,
馬罩溫冠控背,
句道,
不好了,
難道天公的主子又來了?
行者搖着手道,
列位免禮修經,
我來尋廣目天王的,
說不了,
卻與天王早到,
迎着行者道,
久闊,
乾文德觀音菩薩來見玉帝,
借了四十公槽六丁六甲,
並接笛等,
保護唐僧往西天取經去,
說你與他做了徒弟,
今日怎麼得閒到此?
行者道,
且休訓課,
唐僧怒欲逮人,
放火燒他,
實在萬分緊急,
特來尋你借避火罩,
救他一救,
快些拿來實施,
即刻返上。
天王道,
你差了,
既是逮人放火,
只該借水救他,
如何要避火罩?
行者道,
你哪裏曉得舊禮,
借水救之,
卻燒不起來,
倒相應了他,
只是借起罩,
護住了唐僧無傷,
其餘管他,
盡他燒去,
快些快些,
此時空以無幾,
莫誤了我下邊戰事。
那天王笑道,
這猴子還是這等起不善之心,
只顧了自家,
就不管別人。
行者道,
快些快些,
莫要挑嘴,
害了大事。
那天王不敢不戒,
遂將罩遞於行者。
行者拿了,
摁着雲頭,
進到禪堂房頂上,
罩住了唐僧與白馬行李,
他卻去那後面老和尚住的方丈房上頭坐,
着意保護那袈裟。
看那些人放去火了,
他轉勉絕唸咒,
往汛地上吸一口氣,
吹進去,
一陣風起,
把那火轉,
颳得昏昏亂着。
好火,
但見
黑煙默默,
紅焰騰騰,
黑煙默默,
長空不見一天星,
紅焰騰騰,
大地有光,
千里赤。
起初時,
灼灼金蛇,
次後來,
巍巍邪馬,
南方三氣,
逞英雄,
迴路大神,
施法力。
竈杆柴燒烈火性,
說什麼碎人鑽木,
手遊門前,
飄彩豔,
賽過了老祖開爐。
正是那無情火發,
怎禁這有意行兇,
不去彌災,
反行助烈。
風隨火勢,
燕飛遊,
千丈餘高,
火乘風微,
揮奔上九霄雲外。
乒乒乓乓,
好遍似殘年爆竹,
破破拉拉,
卻就如軍中炮聲,
燒得那當場佛像墨楞陶,
東苑斜欄,
無處躲。
盛如赤壁,
夜熬冰,
賽過阿旁,
宮內火。
這正是星星之火,
能燒萬星之田,
虛於間,
瘋狂火盛,
把一座觀音院處處通紅,
一看那衆和尚,
搬箱抬籠,
搶桌端鍋,
滿院裏叫苦連天,
孫興哲護住了後邊方丈,
避火照,
照住了前面禪堂,
其餘前後火光大發,
真個是照天紅豔輝煌,
透避金光照耀。
不期,
火起之時,
驚動了一山獸怪,
這觀音院正南二十里遠近,
有座黑風山,
山中有一個黑風洞,
洞中有一個妖精,
正在睡醒翻身,
只見那窗門透亮,
指道是天明,
起來看時,
卻是正北下的火光晃亮,
妖精大驚了,
呀,
這必是觀音院裏失了火,
這些和尚好不小心,
我看時與她就一就來,
好妖精,
縱起雲頭,
寄至煙火之下,
果然沖天之火,
前面電雨皆空,
兩廊煙火方濁,
她大拽入,
撞向進去,
正呼喚叫取水來,
只見那後房無火,
房几上有一人放風,
她卻情之如此,
急入裏面看時,
見那方丈中間,
有些霞光彩氣,
臺岸上有一個青簪包子,
她解開一看,
見是一領錦蘭袈裟,
乃佛門之一寶,
正是才動人心,
她也不救火,
她也不叫水,
拿着那袈裟,
趁哄打劫,
拽回雲露,
靜轉山洞而去,
那場火只燒到午更天明,
方纔滅熄,
你看那衆僧們,
赤赤筋筋,
堤堤浮浮,
都去那灰內尋銅鐵,
撥釜炭,
鋪金銀,
有的在牆框裏,
善搭窩棚,
有的赤壁跟頭,
支鍋造飯,
叫冤叫屈,
亂嚷亂鬧不停,
是說行者取了壁火罩,
一金頭送上南天門,
交於廣目天王道,
謝戒謝戒,
天王收了道,
大聖至誠了,
我正愁你不還我的寶貝,
無處尋討,
謝喜就送來也。
行者道,
老孫可是那當面騙物之人,
這叫做好戒好還,
再戒不難。
天王道,
許久不面,
請道公少做一時何如?
行者道,
老孫比在前不從爛板凳高談客論了,
如今寶堂送,
不得身前容許容許。
即辭別墜雲,
又見那太陽興煞,
竟來到禪堂前搖身一變,
變作一個蜜蜂,
飛將進去,
獻了本相,
看時那師父還沉睡呢。
行者叫道,
師父,
天亮了,
起來吧。
三丈才醒覺,
翻身道,
正是。
穿了衣服,
開門出來,
哭抬頭,
只見些倒閉紅牆,
不見個樓臺電語,
大驚道,
呀,
怎麼這電語皆無,
都是紅牆,
何也?
行者道,
你還做夢呢,
今夜走了火的?
三丈道,
我怎不知?
行者道,
是老孫護了禪堂,
見師父濃睡,
不曾驚動。
三丈道,
你有本事護了禪堂,
如何就不救別房之火?
行者笑道,
好叫師父得知,
果然依你昨日之言,
他愛上我們的袈裟,
算計要燒殺我們,
若不是老孫知矯,
到如今皆成灰骨瘟疫。
三丈文言,
害怕道,
是他們放的火嗎?
行者道,
不是他是誰?
三丈道,
莫不是怠慢了你
行者道,
老孫是這等悖賴之人,
幹這種不良之事,
遲遲是他家放的。
老孫見他心毒,
果是不曾與他救火,
只是與他略略注些風的。
三丈道,
天哪!天哪!
火起時只該注水,
怎轉註風?
行者道,
你可知古人云,
人沒傷虎心,
虎沒傷人意。
他不弄火,
我怎肯弄風?
三丈道,
袈裟何在?
敢莫是燒壞了也。
行者道,
沒事,沒事,
燒不壞,
那放袈裟的方丈無火。
三丈恨道,
我不管你,
但是有些傷損,
我只把那話念咚念咚,
你就是死了。
行者慌了道,
師父,
莫念莫念,
管循環你袈裟就是了,
等我去拿來走路。
三丈才牽着馬,
行者挑了彈,
出了壇堂,
進往後方讓去。
是說那些和尚正卑怯間,
哭得看見他師徒牽馬挑彈而來,
嚇得一個個魂飛魄散道,
冤魂索命來了!
行者喝道,
什麼冤魂索命?
快還我袈裟來。
衆僧一起跪倒叩頭道,
爺爺呀,
冤有冤家,
債有債主。
要索命不干我們事,
都是廣謀與老和尚定計害你的,
莫問我們討命。
行者哆嗦一聲道,
我把你這些該死的畜生,
哪個問你討什麼命,
只拿袈裟來還我走路。
期間有兩個膽量大的和尚道,
老爺,
你們在禪堂裏已燒死了,
如今又來討袈裟,
端的還是人是鬼?
行者笑道,
這會兒孽畜哪裏有什麼火來,
你去前面看看禪堂再來說話。
衆僧們爬起來往前觀看,
那禪堂外面的門窗閣上,
更不曾了卓了半分,
衆人所懼,
才認得三藏是位神僧,
行者是尊護法。
一起上前叩頭道,
我等有眼無珠,
不識真人下界,
你的袈裟在後面方丈和老師祖處呢?
三藏行過了三五層敗壁破牆,
皆嘆不已,
只見方丈果然無火,
衆僧強入裏面,
叫道,
公公,
唐僧乃是神人,
未曾受此,
如今反害了自己家當,
趁早拿出袈裟還他去也。
原來這老和尚尋不見袈裟,
又燒了本寺的房屋,
正在萬寸煩惱焦躁之處,
一聞此言,
怎敢答應?
因尋思無濟,
進退無方,
拽開布,
弓着腰,
往那牆上着實撞了一頭,
可憐只撞得腦破血流,
魂破散,
菸頭氣斷,
染紅紗。
有詩爲證,
詩曰,
嘆嘆老衲姓吟蒙,
枉坐人間一壽翁,
欲得袈裟傳遠事,
豈知着寶不還銅,
但將榮譽微長久,
定是蕭條取敗功。
廣智廣謀成神用,
損人利己,
一場空。
慌得個衆生哭道,
師公已撞煞了,
又不見袈裟,
怎勝是好?
聽者道,
想是汝等道藏企業,
都出來,
開舉花明手本,
等老孫注意察別。
那上下房的院主,
將本寺和尚頭駝姓崇道人,
進行開舉手本兩章,
大小人等,
共計二百三十。
聽者請師父高坐,
他卻一一從頭暢鳴蒐集,
都要解放衣巾,
分明點過,
更無袈裟。
又將各房頭,
搬牆出去的香籠物件,
從頭細細尋獵,
哪裏得有蹤跡?
三丈心中煩惱,
傲恨聽者不濟,
卻坐在上面念動那咒,
聽者撲得跌倒在地,
抱着頭十分難經,
只叫,
不念,
管循環的袈裟。
那衆僧殿,
一個個站進陰影,
上前跪下勸解,
三丈還合口不念。
聽者一咕嚕跳起來,
耳朵裏徹出鐵棒,
要打那些和尚,
被三丈嚇住道,
這猴頭,
你頭疼還不怕,
還要無禮,
休動手,
且莫傷人,
再與我審問一問。
衆僧們磕頭語愛,
哀告三丈道,
老爺饒命,
我等委實地不曾看見,
這都是那老死鬼的不是,
他昨晚看着你的袈裟,
只哭到更深時候,
看也不曾敢看,
思量要圖長久,
做個傳家之寶,
設計定策,
要燒殺老爺,
自火起之後,
狂風大波,
個人只顧救火,
搬搶物件,
更不知家殺去向。
行者大怒,
走進方丈屋裏,
把那畜死鬼失手擡出,
選撥了細看,
渾身更無那件寶貝,
就把方丈掘地三尺,
也無蹤影。
行者蠢良萬傻,
問道,
你這裏可有什麼妖鬼成精嗎?
願主道,
老爺不問,
莫想得知,
我這裏正中南有座黑風山,
黑風洞內有一個黑大王,
我這老死鬼常以他講道,
他便是個妖精,
別無神異。
行者道,
那山離此有多遠近?
願主道,
只有二十里,
那望見山頭就是。
行者笑道,
師父放心,
不許講了,
一定是那黑怪偷去如一。
三丈道,
他那鄉離此有二十里,
如何就斷得是他?
行者道,
你不曾見夜間那火,
光騰萬里,
亮透三天,
且休說二十里,
就是二百里也照見了。
坐定是他見火光昆耀,
趁着機會暗暗地來到這裏,
看見我們袈裟是件寶貝,
必然趁虹擄去也,
等老孫去尋他一尋。
三丈道,
你去了時,
我卻何宜?
行者道,
這個放心,
暗中自有神靈保護,
冥冢等我將那些和尚服侍。
計劃衆和尚過來道,
如等着幾個去埋那老鬼,
着幾個服侍我師父,
看守我白馬。
衆僧領諾,
行者又道,
如等莫順口答應,
等我去了,
你就不來奉承。
看師父的,
要頤顏月色,
養白馬的,
要水草條雲,
假有一絲兒差了,
照依這個樣棍與你們看看,
他撤出棍子,
照那火燒的磚牆突了一下,
把那牆打得粉碎,
又震倒了有七八層牆。
衆僧見了,
個個骨軟身麻,
跪着磕頭逼淚道,
爺爺寬心前去,
我等竭力前行,
供奉老爺,
絕不敢一毫怠慢。
好行者,
騎縱筋斗雲,
竟上黑風山,
尋找着袈裟,
正是那金蟬求正,
出金雞,
杖兮頭兮射翠微,
虎豹狼蟲行處有,
工商事客見時兮,
陸逢一國漁僧渡,
權杖齊天大勝輝,
火發風聲纏院廢,
黑熊夜到錦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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