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43｜紅色中國 昔日私企老闆何以一貧如洗

中國共產黨把民國時期的中國企業主 稱爲“民族資產階級” 是中共在爭取奪取全國政權時期 “團結和爭取”的對象 用毛澤東1940年1月在他的 《新民主主義論》的話說 就是不忽視民族資產階級的“革命性” 和他們建立反帝國主義 和反官僚軍閥政府的統一戰線 中共建政以後 爲了穩定政局和經濟 曾經決定先要經過15年 到20年的資本主義過渡期 允許“民族資產階級” 和他們的企業繼續存在 中共創造了一個名詞 把這一階段稱爲“新民主主義” 然後再拿走私人企業 消除“民族資產階級”資本家 進入所謂的社會主義 毛澤東1949年7月在向 中央團校畢業生講話時說 20年後我們工業發展到一定程度 看其情況即轉入社會主義 在中共軍隊控制了長江以北以後 天津一些資本家想轉移資產 中共中央馬上派劉少奇到天津 安撫資本家 阻止資產從共產黨控制地區流失 劉少奇當時說資本家“剝削有功” 中國的資本主義不是太多了 而是太少了 在中共建政前夕的1949年9月 中共在北京舉行了代行國會職責的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 邀請的代表就包括一些 當年民族資產階級的盟友 這次會議通過的相當於臨時憲法的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規定 保護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 和民族資產階級的經濟利益及其私有財產 在會議期間 有人問毛澤東什麼時候向社會主義過渡 毛澤東給他們吃“寬心丸”說 大概二、三十年吧 至於將來如何使私有財產國有化 1949年的《共同綱領》規定 國家資本與私人合作的經濟 爲國家資本主義性質的經濟 在必要和可能的條件下 應鼓勵私人資本向國家資本主義方向發展 這裏只是說“鼓勵” 並沒有強迫的成分 在1950年6月23日的政協會議上 毛澤東繼續讓資本家們放心 他說 實行私營工業國有化“還在很遠的將來” 然而中國共產黨從成立之日起 就以消滅私有制爲目的 1921年7月舉行的中共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 明確規定 我們的黨定名爲“中國共產黨” 革命軍隊必須與無產階級 一起推翻資本家階級的政權 必須援助工人階級 直到社會階級區分消除的時候 直至階級鬥爭結束爲止 即直到社會的階級區分消滅爲止 承認無產階級專政 消滅資本傢俬有制 沒收機器、土地、廠房和半成品等生產資料 中國共產黨從來沒有放棄這個宗旨 所以說團結和爭取資本家 保留私人經濟 都不過是中共的權宜之計 在中共內部中共說得很清楚 不觸動資本家的財產只是中共當時在經濟建設上 還需要民族資產階級的協助 是權宜之計 是時機不成熟 遲早還是要奪取他們的財產的 毛澤東曾經在1950年3月在談到農村土改時就說過 我們和民族資產階級的統一戰線現在已經在 政治上、經濟上和組織上都形成了 而民族資產階級是與土地問題密切聯繫的 爲了穩定民族資產階級起見 暫時不動半封建富農似較妥當 1950年6月 毛澤東在中共七屆三中全會上說 民族資產階級將來是要消滅的 但是現在要把他們團結在我們身邊 共同發展國民經濟 對民族資產階級的政策仍然是又團結又鬥爭 以團結爲主 毛澤東說得很清楚了 中共當時要利用資本家幫助共產黨發展經濟 鞏固政權 但是將來時機成熟時 也就是中共不再需要資本家協助發展經濟時 就可以消滅他們了 中共建政初期 由於中共放手讓私人企業發展 中國的私有經濟迅速從戰亂中恢復和發展起來 到1952年 私有經濟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大約是80% 處於絕對優勢 但是與此同時 中共一刻都沒有停止 將私有經濟國有化的準備和實踐 建政將近三年以後 所謂的“官僚資本”全部被收歸國有了 “鎮壓反革命運動”中一些私人企業主被殺 財產被沒收充公 “五反”運動中有至少三分之一私人企業主 受到整治或者警告 李銳1952年1月20日的日記顯示 當時中共認定 經濟的主要出路是 “國家資本主義”、“公私合營” 他寫道 李清從北京回 借來喬木兩份思想改造報告 晚讀兩遍 對資產階級思想更明確 資產階級思想不可能產生新民主主義思想 主要出路是國家資本主義 加工訂貨 公私合營 接受領導 不搞暴利 思想就有所改變 資產階級思想不願如此幹 “爲人作嫁” “爲誰辛苦爲誰忙” 要求服從共同綱領 準備新民主主義 爲人民立功 戴罪立功 剝削不理直氣壯 摸清底 違法身敗名裂 三反打威風 變得臭 服服帖帖 不要怕他們學習中擡不起頭 使之有自知之明 一定要接受領導 思想在社會上吃不開 誰領導誰 勿存怕說話太過份或怕違背了統戰的思想 樹立新民主主義思想 鬥爭尖銳而長期 不到完全新民主主義 鬥爭不停 不能設想對他們（指資本家）談清楚什麼 他們即不幹壞事 資本家是拜物教 全部生活爲利潤服務 毛主席說 鐵掃帚什麼地方沒掃到 什麼地方的髒東西就不會自動清理出去 在1952年5月的一份日記中 李銳記錄了當時擔任政務院政務委員 政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 中央人民政府財政部部長的薄一波 傳達的中共中央的精神 李銳記述道 毛（說）時機到 抓住小辮子 痛整一番 過去是團結階級 三五反是打階級 費時三五月後 再拉 打起來他不喊萬歲 不要緊 嚴懲一番 鼓大家勇氣 現在打得不喊萬歲 臨完一拉 還會喊萬歲 1952年6月6日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統戰部一個文件上批示說 在打倒地主階級和官僚資產階級以後 中國內部的主要矛盾即是工人階級 與民族資產階級的矛盾 故不應再將民族資產階級稱爲中間階級 如此一來 原來一直是“團結和爭取”的盟友就要變成敵人了 1952年9月24日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上提出 我們現在就要開始用10到15年的時間 基本上完成社會主義的過渡 而不是10年或者以後纔開始過渡 1953年6月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提出 中共在過渡時期的總路線 否定了10年以後再開始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既定決策 表示要在10年到15年甚至更多一些時間內 基本上完成國家工業化和對農業 手工業、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 毛澤東明確提出對民族資產階級 利用、限制、改造的六字政策 正式提出變生產資料的資本主義私有制 爲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 消滅資本主義剝削和消滅資產階級 這就是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的實質 當時中共中央宣傳部的《宣傳提綱》指出 黨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實質 就是要使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所有制 成爲我們國家和社會的唯一的經濟基礎 非社會主義因素將不斷受到限制、改造直至消滅 中共所謂的社會主義改造分兩步走 第一步是先把私人企業變成公私合營企業 然後再把公私合營企業變成國營企業 至於說私有財產國有化的方法 1949年中國政協通過的《共同綱領》規定 國家資本與私人合作的經濟 爲國家資本主義性質的經濟 在必要和可能的條件下 應鼓勵私人資本向國家資本主義方向發展 注意這裏說的是“鼓勵” 沒有強迫的成分 在1950年6月的政協會議上 毛澤東對“民主黨派”表示 將來在國家經濟事業和文化事業大爲興盛了以後 在各種條件具備了以後 在全國人民考慮成熟並在大家同意了以後 就可以從容地和妥善地走進社會主義的新時期 這種語氣不僅會讓人們感覺到 “公有化”的社會主義不僅還要很多年以後才實行 而且還要全國人民和大家都同意了才實行 這不就是民主嘛 毛澤東在1953年9月還對民主黨派和工商界 信誓旦旦地說 實行國家資本主義 要出於資本家自願 因爲這是合作的事業 既是合作就不能強迫 這和對地主不同 然而中共對私人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 從一開始就是強令執行 私人企業主沒有任何發言權 中共當時得意洋洋地說 三面架機槍 只准走一方 茅臺酒 在中國幾乎無人不知 有人稱它爲“國酒” 中共和茅臺酒的淵源很久、很深 1935年3月16日 中共紅軍在“長征”途中一度佔領貴州茅臺鎮 根據中共早期的資料 紅軍當時“繳獲”了一些茅臺酒 被稱爲“紅軍茅臺” 成爲中共高層中的稀有寶物 中共建政後擔任過解放軍工程兵司令的陳士榘上將 將當時是紅軍營長 他下令弄來茅臺酒給紅軍戰士們泡腳擦腳 以便消毒、消炎、活血 因此後人有紅軍用茅臺酒泡腳的說法 中共建政以後的第一位女將軍 曾經擔任解放軍工程兵政委的李真回憶說 在茅臺鎮 紅軍將士紛紛用酒擦腳、治療腹瀉或喝酒 以舒筋活血 當時周恩來告訴紅軍官兵 不要浪費聖人（聖人是酒的別名） 並且告訴他們這是獲得巴拿馬博覽會金獎的茅臺酒 極其名貴 我們才知道用那些喇叭形土罐盛裝的 居然是世界聞名的茅臺酒 據說毛澤東當時說 茅臺是出名酒的地方 用它來擦腳太可惜了 李銳在1939年10月5日–8日寫給範元甄的信中 記述的內容證實了紅軍用茅臺酒洗腳的事 當時李銳正和胡喬木同車離開重慶返回湖南的旅途中 他寫道 下午五點到遵義 我們同車的兩個老將 他們都是在此地打勝仗 用茅臺酒洗過腳的 談得大家都直樂 心癢癢的 用欽羨尊敬的眼望着我們的老將 實際上茅臺酒在1915年在美國舊金山舉辦的 “巴拿馬太平洋萬國博覽會”上獲得金獎是一種誤傳 茅臺酒當時獲得的是銀獎 而那次中國參展的酒類獲得的比銀獎高的獎項多達19個 也就是說 茅臺酒那次的排名充其量也是第19名開外了 李銳在日記中也常常提到茅臺酒 在2014年和2015年 李銳在日記中兩次提到周永祥這個名字 李銳說周是“茅臺鎮老窖”生產廠家的總經理 李銳在2014年3月19日的日記中記載 王毅同辦茅臺鎮老窖的總經理周永祥來 太意外了 送我兩瓶茅臺酒 上有我的彩色像和大字李銳老壽辰特供 還讓我寫一句話 謝謝送壽酒 茅臺是著名的中國酒文化 在2015年4月11日的日記中 李銳再次提到周永祥 上午陳海寬同茅臺老闆周永祥來 送我十瓶生日酒 杜導正來 也送酒類禮物 明年百歲由刊物同辦酒會 出一半經費 贈茅臺兩瓶和“長壽報導” 在獲贈自己頭像的茅臺酒幾天以後 李銳在2014年3月25日的日記中寫道 朱大新［星］、趙來羣先後來 朱送一小臺桌上用的空氣清潔器 趙留午餐 苗苗來 他們看到茅臺酒瓶上爲我祝壽的頭像 都大吃一驚 2014年4月1日 李銳在日記中記述 上午盛禹九來 真沒料到 他爲我的滿97歲生日 送大幅奔馬圖（長約兩米） 是他的朋友劉鵬畫的 學悲鴻的手筆 他寫了祝壽詩 我也將茅臺酒的祝壽頭像出示 讓他也意外一下 2014年4月27日這天 湖南酒鬼酒公司董事長彭美莊等人拜訪李銳 李銳在日記中記述 那位董事長送我五瓶最貴的酒瓶子金光閃閃 二千元一瓶 我出示了茅臺酒瓶用我做廣告的瓶子 今天的茅臺酒是由中國貴州茅臺酒廠（集團） 有限責任公司釀造出品的 這是一家國有控股公司 其前身是當年茅臺鎮上三家著名的私人燒坊 “成義”、“榮和”和“恆興” 三家燒坊中 歷史最悠久的是“成義” 口碑最好的是“榮和” 產量最高的是“恆興” 當初不叫“茅臺酒” 而是叫“茅酒” 對應三家老闆的姓氏 一般把三家燒坊釀造的酒稱爲 “華茅”、“王茅”和“賴茅” 茅臺酒民國時期在雲貴川一帶名聲較大 中共建政以後的1950年2月 解放軍佔領茅臺鎮 中共馬上要求各個燒坊立即恢復生產 緊接着 還沒等中共大規模公私合營 茅臺鎮所在的貴州省仁懷縣政府 就已經開始強制各個茅酒燒坊公私合營 1951年 中共貴州省統戰部承諾 讓歷史最久的“成義燒坊”的老闆 華問渠擔任貴州省商業廳副廳長 華問渠將有89年曆史的成義燒坊 以1萬3千元的價格“自願”賣給政府 成爲新成立的國營茅臺酒廠的一部分 華問渠的後人在2012年曾對媒體表示 除去繳納各種稅費 華問渠到手只有1萬2千元 連工人的遣散費都不夠 後來華問渠在政治運動中被打倒 1979年鬱鬱而終 在三家茅臺酒中口碑最好的“榮和燒坊”的老闆王秉乾 不同意公私合營 結果在1951年的“鎮壓反革命運動”中被槍斃 罪名是“陰謀支持匪特武裝叛變” “榮和燒坊”隨即被沒收 估價僅500元 併入國營茅臺酒廠 具有73年曆史的“榮和燒坊”壽終正寢 三家茅臺燒坊中 “恆興燒坊”歷史最短 當時只有23年 但是產量最高 老闆賴永初不同意公私合營 1952年7月在中共的“五反”運動中 他被判刑10年 罪名是“盜竊價值人民幣46萬元的國家黃金” 他的“恆興燒坊”在同年12月底 折價兩萬5千元人民幣抵消罰款 被變相沒收 併入國營茅臺酒廠 從此茅臺酒開始由國營的茅臺酒廠出產 茅臺酒廠後來成爲今天的貴州茅臺集團 文革以後 三家燒坊的後人分別成立了私人酒業公司 試圖重啓舊時的輝煌 但是貴州茅臺集團在1988年搶注了 “王茅”、“賴茅”和“華茅”三個商標 並且於2018年重啓了“王茅酒”的生產 阻止老三家燒坊的真正後人釀造的酒 使用自家原來的品牌 於是華家的“華茅”被稱爲“華酒” 賴家的“賴茅”被稱爲 “賴永初”酒 只有王家“王茅”酒的傳人運氣好一些 經過多年法律官司 終於贏回使用“王茅”品牌的權利 但是與此同時 貴州茅臺集團仍然繼續生產自己的“王茅”酒 所以今天的市場上有兩種“王茅”酒 都自稱是老“王茅”酒的真傳 其實無論哪家是真傳 哪家是正宗 誰也比不過當年強行合併三家燒坊的 中國國有企業貴州茅臺集團 很多人想不到 貴州茅臺在2023年年底市值高達2.2萬億人民幣 是中國A股上市公司中市值最大的公司 從1953年開始 中共開始在一些私人企業強行入股 就是通過所謂的“贖買”的方式加入“公共股份” 並且派出幹部以公方代表的身份經營和管理企業 私人企業家儘管仍然持有多數股份 但是卻要將企業的經營和管理權交給公方代表 即使是這樣 毛澤東仍然覺得進展太慢 1955年毛澤東再次改變政策 這一年11月 毛澤東批評了在資本主義工商業 改造工作中的“右傾保守”思想 12月下旬 毛澤東提出 中國的手工業和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 也應當爭取提早一些去完成 李銳1954年7月1日的日記 有這樣的記述 經濟成就（三年） 官僚資本沒收 私人資本主義控制 對私人資本主義經過調整（改組） 統購 統銷 加工定貨 議價 公私合營等方式及五反 控制力已大大加強 私人銀行已擠垮 （只佔）1% 中共當時提出過一個私人企業的利潤分配表 1954年9月 中共頒佈《公私合營工業企業暫行條例》 規定資方的紅利和酬勞 佔全年盈餘總額的25%左右 其餘的盈餘包括國家稅金30% 企業公積金10%-30% 職工福利獎金5%-15% 這種方法被中共稱爲四馬分肥 1956年 中共完成了對私人企業的公私合營 索性取消了資方的紅利 在覈實和確定企業的價值之後 由政府每年向資本家支付5%的股息 被稱爲“定息” 一共支付了10年 到1966年9月停付 至此 中國的私企和“公私合營”企業全部變成了國有企業 這便是中共所說的“贖買” 實際上就是政府先參股進入資本家的企業 然後根據企業中資本家所持股份的價值 每年支付5%給資本家 10年以後 資本家就不再擁有自己的企業了 也就是說中共以五折的價格 分10年支付 強行收購了這些私人企業 其實私人企業主所受的不公平還遠不止於此 因爲計算定息的基礎是企業的股價 並不是根據當時的市場價值評估和確定的 而是按照中共的規定 在工人羣衆監督下由資方自估、自報、同行評議 再由行業合營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是由公方、工人、資方三方面代表組成 最後來覈定 可想而知 股價的低評低估是不可避免的 中國人大的單少傑教授說 大的環境、大的局面還是政府控制的 所以這個股價本身 資本家敢報高嗎 那麼所謂的“贖買”是按質論價的公平交易嗎？ 單少傑教授說 那是不可能的 因爲它就像談判一樣 首先要在對等的情況才能談判的 資本家實際上處在一個弱勢的地方 他根本不具有談判的地位的 毛澤東當年曾經對中國資本家的資產做了一個評估 說工業方面有25億元 商業方面有8億元 合計是33億元 公私合營實際覈定的私股資產 最後只有24億元 分別屬於114萬個私股股東 原定從1956年1月開始發放7年定息 後來毛澤東“開恩” 延長了3年 當然比起當時中國農村的地主和富農 在土改中被沒收土地和財產 受到暴力鎮壓 中國的私人企業主們已經算是幸運了 的確應該對中共“感恩戴德”了 大規模公私合營從1956年年初開始 到了當年第一季度末 全行業公私合營的私營工業已經達到99% 私營商業達到85% 1956年 中國公有制經濟已經佔國民收入的93% 私人工業企業幾乎絕跡 1966年9月中共不再發放定息 至此 共產黨終於實現了工商業的全部國有化 中共在1953年制定的過渡時期總路線實現了 其實 資產被奪走並不是私人企業主們厄運的結束 而只是厄運的開始 私人企業主們被剝奪的不僅僅是財產 他們也被剝奪了平等生活的權利 像其他中共鎮壓過的“階級敵人”一樣 被稱爲“民族資本家”的私人企業主們 從此一直被籠罩在“資本家” 這個“剝削階級”出身的陰影裏 使他們及其後代在以後的幾十年裏 蒙受了無窮無盡的屈辱和迫害 很多人也許不知道 在中共中央宣傳部當時發佈的 《黨的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學習和宣傳提綱》中 毛澤東親自加寫了這樣一段話 這條總路線是照耀我們各項工作的燈塔 各項工作離開它 就要犯右傾或左傾的錯誤 那麼中共進行公私合營的方式 以及造成的後果是“左”還是“右”了呢？ 恐怕這隻能由毛澤東說了算 據說毛澤東上個世紀50年代 在談到中國民族工業的發展時曾經說 有四個人不能忘記 他們是 搞重工業的張之洞 搞化學工業的範旭東 搞交通運輸的盧作孚和搞紡織工業的張謇 李銳在日記中說 自己的父親是範旭東的朋友 曾經握有範旭東企業的股票400股 李銳在1999年4月2日的日記中寫道 下午到新大都參加“光彩事業”電視劇座談會 到吳象、李慎之、吳明瑜、孫長江 步鑫生、曉亮、胡德平、謝泳 雷頤等約20人 胡春林主持 我講應當總結百年來民營企業坎坷道路 範旭東是父親朋友 400元股票 以及盧作孚、陳嘉庚、陳光甫等 49年後 違反了《新民主主義》、《論聯合政府》時的路線 來了三大步 三反五反、公私合營、人民公社化 急於消滅資（本主）義 進入社（會主）義 最後談到美國的白、藍、金領階層 世界發展並非馬（克思主）義道路也 範旭東 1883年出生 湖南人 1910年畢業於日本京都帝國大學化學系 1914年創立了中國第一家現代化工企業 久大精鹽公司 後改名爲久大鹽業公司 以及中國第一個精鹽工廠 久大精鹽工廠 1918年他創立永利制鹼公司 在天津塘沽創辦了亞洲第一座純鹼工廠 永利化學公司鹼廠 1922年 他建立了中國第一家 專門的化工科研機構 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 1935年“黃海社”試煉出中國第一塊金屬鋁樣品 1937年2月5日範旭東的永利南京錏廠 生產出中國第一批硫酸銨產品 中國第一包化學肥料 1937年中國的抗日戰爭爆發 範旭東拒絕和日本人合作 將企業搬往國民政府所在的四川 抗戰剛剛結束 範旭東於1945年10月4日去世 當時正值中共領導人毛澤東 在重慶參加“重慶談判” 毛澤東和蔣介石一同前往 在重慶的範旭東家中弔唁 毛澤東寫下 “工業先導 功在中華”的輓聯 中共建政以後將範旭東的企業 統統以“公私合營”的名義收走 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則被併入中國科學院 成爲中科院工業化學研究所 不僅如此 還把1945年已經去世的範旭東 說成是“壞極了的反動資本家” “文革”期間 範旭東墓地被掘開 剷平 銼骨揚灰 塘沽、南京等地的範旭東紀念碑 銅像等亦遭摧毀 中國自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開始改革開放以後 私人企業再次大量出現 大量私企“富可敵國” 與民國時期的那些民族資本家非常不同的是 很多私企和“權勢官員” “紅二代”、“官二代”或直接融合 或者間接充當“白手套” 官商一家是新時代私人企業的普遍特徵 1985年3月18日 李銳在日記中記述了 他和前中共中央統戰部副祕書長於剛的會面 他寫道 同玉珍看望於剛 談當年工商業改造過急 既有今日 何必當初 現在出錢請榮毅仁、王光英辦公司 近年來中共黨組織和政府代表 進駐大中型私人企業加強對私企的監管 有人說第二次“公私合營”要開始了 若果真如此 這一次 私企老闆的命運會比上一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