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挑戰周孝正:長在紅旗下 (中) 文革荒唐事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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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觀看·2025年11月22日
幾乎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齡的周孝正教授講述自己這一輩子。這一集覆蓋了文革10年。周孝正在東北建設兵團工作了將近10年。聽聽周孝正講一講他自己的家在文革中被抄家。他在兵團期間“偷聽敵台”,改變了他對中共和政府的看法。
歡迎收看李肅挑戰周孝正 我是李肅 我是周孝正
今年十月一日呢 是中國共產黨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十一週年的日子
而我們的這個節目嘉賓呢 周孝正教授呢 生於一九四七年
今年呢是七十三歲 比中華人民共和國呢大兩歲
基本上屬於共和國的同齡人
我們今天呢 要跟周教授談一談他本人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生活了七十一年的這個經歷
我們先跟這個周孝正教授呢打個招呼 呃 周教授您好 哎 您好
呃 我們上一次呢已經談到了
呃 您從出生上小學上中學上高中 一直到文革開始這一段這個經歷
呃 我們今天呢再談一談在那個之後 呃 您的這個所經歷過的這個東西 經歷過的事件
和一些想法 呃 我們就從上一次 呃 這個結束的那個地方呢開始 就上一次我們說到
呃 當時您在這個高中北京四中這個文革呢就開始了
對 文革開始了 文革開始什麼也沒有
文革開始的時候我們班 我們
四中高幹子弟雲集啊 但是紅衛兵並不是我們成立的 是清華府中成立的紅衛兵
後來他們給毛總寫了一封信 毛總喊回了他們一封信 活起來了
當時我們班的孔丹是我們的支部書記 政策水平比較高 人家沒有組織過紅衛兵 而這紅衛兵來就打打搶
什麼抄家啊 什麼這個那的 所以當時孔丹他的母親
是國務院副祕書長
周恩來的手下
可能受益他成立了北京市紅衛兵西城區糾察隊 所以我們的這個孔丹就是西糾的頭
但是西糾的政策水平很高 人家沒有去打打搶劫 而且還維持秩序 他們跟我說過 我也看見過 他們到北京
火車站維持秩序 因為當地各自紅衛兵呼嚕呼嚕都來了
北京站沒有人維持秩序 西糾就去維持秩序 因為人多啊 人多他會出事啊 對不對
所以他們老說西糾是在他的名義上是屬於北京市紅衛兵西城糾察隊
後來又成立東糾 東城區糾察隊 海糾 海燈區糾察隊 但是西城糾察隊是最有名的
當時在天安門樓上 他們西城糾察隊有紅箍啊 這紅箍得看它尺寸 越長的級別越大 而且上面還有號碼
西城糾察隊的號碼001是給毛主席預備的 002是給林彪預見的 因為林彪是副統帥嘛
你想我記得我們孔丹他們那個紅箍的號碼 我估計可能是十位以內的
但絕不是一也絕不是二 是吧 可能也不是三 三可能是周恩來的 可能是
但是他可能是號碼比較小 就這麼著 但是他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啊 我們倆關係一直到現在也挺好啊
人家政策水平比較高 人家沒有說去打砸搶去 而且人家維持秩序 後來他也慘了
因為江青點他名了 江青呢點這個孔丹的名 當時那天晚上
他媽就自殺了 因為他媽不是點孔丹的名 他媽不是 江青不是點孔丹的名 實際上是沖周恩來去的
因為周恩來的祕書就是孔丹的媽叫許鳴嘛 許鳴當天晚上就自殺了
那時候我們孔丹都不知道 後來過了多少年他才知道 哎呦 他媽給自殺了
因為什麼意思 因為江青矛頭直指周恩來 因為我們不知道啊 他們都知道啊
那麼周恩來的一個副祕書長吧 可能就是孔丹他媽呀 他從這孔丹已經給抓去了
因為他不是習近平的頭嗎 把孔丹抓進去之後 他把這個尺盆子
就扣在這個孔丹的媽身上了 而孔丹的媽的後臺那不就是周恩來嗎
所以孔丹的母親是一大專門的人 人家可講究義氣 是吧 你為了保護周恩來 我自殺了
江青一看這人都自殺了就算了 這麼著 所以孔丹的母親那是豪傑
那是一個大專門的人
我問過他 我說你那個你你因為孔丹他母親能力很強 你想國務院可能是副祕書長
或者是外事辦公室的什麼什麼東西 反正也是當時這個
周教授當時文革開始的時候您是什麼感覺
您感覺是這一場運動是真的好及時 真的是好沒有我對運動我對運動我沒有什麼感覺
完了之後他在6月1號橡草離線牛虎蛇神我們就不讓上課了 第一個感覺就是大學不讓考了沒有了
沒有了我們就串聯去了 跟著我們幾個好好同學
串聯 第一說咱們在哪呢 就在我們這教室裡頭找一張地圖 就是就普通的地圖啊 咱們上哪去 一看有一圈
圈寫著吳永村
就是狼牙舞壯士那個那個村叫吳永村
由於它是革命的一個聖地 所以它才標出來 原來那種地圖是不會標出那村的
所以我們去找來找去就找這吳永村了 當時那個我們有七個還是五個呀 都是我們同學 走
我們哪吳永村啊 當時打鐵揹包就出發 因為走到哪去 坐車不要錢 吃飯不要錢 住宿不要錢
那時候我們大傢伙子呀 你想我們高三畢業的
都是19歲20歲左右嗎 哪都敢去 好像是五個還是七個 我就忘了 走就吳永村了 就走著去
就順著鐵路就走 你知道 就走去了 走到這個吳永村 為什麼要看狼牙山
看狼牙山呢 我們是從這邊上去的 從那邊峭壁上也能上
當時比我們 比我們 不是我們這一波 那一波的也是北京四中的
他們也上吳永村了 他們就從那邊上去 上去摔死一個
我們說別別從這邊上 就從這邊上 上去吧
我的印象就是渴呀 你看爬山 你帶的水壺那水早就喝光了
所以從那個狼牙山下的時候可以渴慘了
當時就是這個這個這個坐著歇著 我們這幾個同學說我們找水去
就把那水壺給灌水了 灌水就拿回來了
好 那您這個出去 去這個吳永村出去 您的目的是什麼呀 串聯嗎
要瞭解社會 瞭解社會
那個您當時
這個胳膊上戴著紅衛兵的袖章嗎 沒有 從來沒戴過 我才戴那玩兒幹嘛呀 我連入團都沒入過 我戴那玩兒幹嘛呀
我也從來沒有加入過紅衛兵
我也沒有戴過什麼任何紅弓 我基本上也沒有呼喊過口號 當時開大會說得打倒什麼我們的校長
打倒我們的什麼書記我都沒喊過
那這個當時時興穿這個黃色的這個軍裝草綠軍裝
大家都穿 您穿了嗎 我當然沒穿 我們老百姓我們沒有那軍裝啊 那軍裝都是幹部子弟纔有呢
嗯 我們家的你也沒穿過
沒有沒有我穿那玩兒幹嘛 因為我也不以內為榮 再說我們家也沒有那東西啊 就是因為我就是一普通的中學生
反正您就是上這吳永村去看一看 具體什麼目的您也不是很清楚 就是說不是目的就大夥兒得串聯啊
您的所謂經風雨見世面呢
那你還是響應毛主席的號召嘍
當然是響應所謂的黨的號召啊 就是這個老師家門 學校門
不行啊 你得出去看看呀 因為我們那些學生也都是好學生啊 當時也沒出去過 也沒有這個機會
因為也沒錢吶 當時串聯的時候是吃飯不要錢 坐車不要錢 住宿不要錢 而且走哪去還給你管飯
管吃管住還管飯不要錢 那可不是哪都去啊 但是當時
但是當時這個號召
到外面所謂的經風雨見世面
他的目的是要培養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 您當時想當這個接班人嗎 不是我沒有什麼想當 我當也當不上 我也不是他們接班人呢 你知道
我就是一普通的學生 那你當時為什麼響應號召要出去呢 不是號召 大夥兒就這班裡頭大部分人都走了
我們那班一共是47個同學 大部分他們都走了
走了還剩下我們這幾個 說咱也出去吧 學校也沒人了 教室也沒人了 您這等於是隋大六企業 我就是一隋大六了
老不懂你有什麼目的啊 文革
嗯 對於文革您還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就是當時您還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打死人呢
當時66年的8月5號 北京最好的一個女校叫師大女附中 又叫師大實驗中學
哎 他們的這個高三跟我一樣大的一個學生 就是開國上將宋任球的女兒叫宋彬彬
哎 當時呢 他是師大女附中革委會副主任 他是學生 但是他是高幹子弟啊
哎 到了60年8月5號 他們把他們的這個副校長兼書記 卞仲耘女士
活活打死 不是他打的啊 主要打的是初中生 是初二和高一的學生 主要主力
他是高三嘛 高三的學生應該說政策比較高 這個事情當時你就知道了嗎 當然知道了
因為師大女附中跟我們北京男附中都是北京市重點 他們是女校第一名 我們是男校第一名
打死以後 不光女附中打死人啊 女一中沒打死人也打呀 女三中打死了
還有我們附近的那三十六中也是個女校也打死了
所以後來到了1966年的8月18號 我去啊
8月18是1966年的818嘛 毛澤東在天安門樓上接見百萬所謂的紅衛兵啊
我雖然不是紅衛兵 但是我也是那一波的學生嘛 去了
天安門樓上站著毛澤東 邊上站著林彪 那邊站著周恩來
去了 當時那個宋彬彬就上天安門樓 給毛主席戴紅衛兵的袖章 當時我們班也去了 我們班也有頭也去了
後來毛澤東又問他 你叫什麼呀 我叫宋彬彬 文字彬字彬彬 毛澤東說要我呀
當時我不知道 當時我在底下站 我在廣場站著 人家在天安門樓上說的話我怎麼能知道呢 那馬上就登報了
到了當時登了報 就是宋彬彬給毛主席戴袖章 毛澤東說要我呀
完了 宋彬彬改名 宋彬彬改名宋耀武 這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
後來一調查 還不是 不是人家改的 是當時一個小記者給人改的 改的時候是8月20號
光是報給改的 改了一登報 各報一轉 所以從1966年的8月20號
一直到9月30號40天 北京市城區打死中小學老師
包括書記和校長1772 這本書過幾天就到了 它是一個正式出版社出的一個資料集
我買了 我買的時候還剩一套 就剩一套了 當時你知道死了這麼多人嗎
沒有總數 但知道這學校有死人 那學校有死人
當時你的感覺是什麼 就是說知道這個學校裡邊打死人了 那個學校裡打死人了 你什麼感覺 你現在想起來
現在的感覺就是這什麼呀 就是他們違背了黨的政策呀 因為當時有一個16條就傳達下來了
就是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開展無產階級文化大門的決定 俗稱16條
就是有一條 這場運動是觸及人們靈魂的一場運動
在這場運動中 要文鬥不要武鬥
這政策 為什麼我說我們那個支部書記孔丹人家政策輪比較高嗎 所以我們這個我們四中沒有打死人
你知道嗎 什麼回事 因為人家是當時孔丹領著西軍出去了 維持秩序去了 維持北京市的秩序去了
所以大家回過學校 回過學校也沒有說打人呢
所以打人那是不對的 我當然是這個 咱們說政策水平 咱不能說高 但是咱們也是學大六的人呢
人家毛主席的那親自領導和發動的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 政策
當時我記得很清楚 當時我們那孔丹拿著紅寶書
在我們我們高三五的比如說一個會上 你孔丹是頭嗎
哎 第一段
這個中國領導我們世界的核心力量是中國共產黨 知道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列寧主義 第二段
政策和策略是黨的生命 各級領導同志務必充分注意 萬萬不可錯因大異 人家孔丹作為支部書記帶我們學了好幾次呢
什麼政策 要不那不要不道
你老說這個
光大命黑 慧明打人 打人是有他們自覺的
也有他們被煽動的 那我歲數大了 我們當時已經是19歲了 20歲了嘛
當然我們按照政策 再說我們的領導 我們直接的領導就是我們北京高三五班的團支部書記孔丹啊
你想想有政策呀 您這個對於這個孔丹的這個印象是真好 那當然是我領導啊我的那麼
嗯 但是在那個時候你有沒有說感覺到
毛主席領導的這場文化大革命真的是好 真的是應該
有這種感覺嗎 沒有什麼好 後來毛總統失控了
他本來想天下大亂 亂了敵人 那是後來 後來就失控了 你是說在開始的時候 沒過多久 九一三的時候你感覺到
九一三林彪就死了 周教授
周教授我知道
但是我是說在開始的時候
66年67年剛剛起來的時候 你有一塊的感覺說這這場運動真的應該
我們就沒有從來我沒有這種感覺
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什麼叫應該啊 我66年我高中畢業了 我準備考清華北大了 他不讓考了
那怎麼叫應該啊 我們現在就說你考大學這件事 考大學這件事 你當時呢想考大學非常想考大學
你當時非常想 按理就是順理成章 我就考大學了 我們北京四中每年考北大清華的好幾百呢
不光考大學 我們得考北大清華 這才叫你的這個什麼 你纔有自我自信嘛
你說你北京四中 你老高三畢業的 你怎麼考上北大清華啊你 是這麼回事
我怎麼能擁護呢 但我也不能反對啊 那毛澤東人家是頭 他幹的事 我我反對和擁護有什麼用啊
沒什麼用 所以我就是幹活幹嘛 你上課咱就上課 你你不上課咱就回來就完了嘛
嗯 周教授 我們再說你這個要考大學 你當時有信心能考上大學嗎
當然了 我沒跟你說整我的時候有一個所所謂的一個不成文的說法 白磚典型
人家又紅又專
我是白磚 什麼叫白磚典型 我學習好 但是我們班學習最好的是王天博 人家精緻講章
我不 我被不如他
那我不如他 我感覺我的學習也不錯呀
因為你想想我北京第一實驗小學 我崇德學校三十一中 我又考上北京四中了 我當然學習好了 考大學還有說嗎
突然知道了這個信息說你不能考大學了 但是我還是聽說
你們班上發起了倡議 說是倡議取消高考
配出高考倡議書
配出高考倡議書就是北京四中高三五和北京女一中初高三四兩個班這個這個樂考 當時
人民日報給登了 當時叫北京電視臺 當時沒有中央電視臺 北京電視臺給廣播了 所以當時就說啊今天晚上看
因為當時沒有電視機啊 那你得找有電視機的去看
這個這臺 當時那個廣播出了倆人 男的就是我們同班同學 我們一塊打籃球的 叫王倩倩
他打籃球不錯 是我們我們班的先發無虎
就是打籃球不得上五個嗎 他就是
北京女一中呢 那女的我不認識 因為她也不是同學呀 他們倆並排在出現在
電視臺的屏幕上宣讀廢書高考倡議書
落款就是北京四中高三五班全體學生
北京女一中高三四班全體學生 所以我沾包了 因為我也是學生啊 你沾包了
全體學生包括你 你當時同意嗎 你當時不知道 我都連知道我都不知道
啊 都不知道 那你是被代表了 當然了
那知道以後你感覺到什麼感覺 沒感覺 是支持還是說 我沒有感覺 我也沒有支持和反對的這個可能性
我也沒有表態 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嗎
他把我們都數 沒數個人名 數上高三五班全體學生 那你數就數吧
所以到了20年的時候 但你當時
是 但是當時你的感覺是說 你很高興有這麼樣的機會不上學了 還是說你覺得有點可惜呀
不是 我也沒有什麼 我也沒有什麼高興
我也沒有什麼可惜 因為確實如果要是按部就班 我肯定考上北大清華了 可是他不辦了 他不是我不辦了 他全都不辦了
北大清華也不辦了
所以我有什麼可也就是說當時你當時並也就是說你當時並不在乎不在乎有沒有沒關係 隨大六隨大六不考 這就叫聽天由命
嗯 我既沒有什麼抵觸 那麼我也沒有什麼高興
嗯 是吧 很平靜啊 你那大革命也不是我來的 我我有用 我有什麼用啊
嗯 嗯 就這麼一種感覺 你現在回想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個
就是現在以現在的這個角度回想當年你這個高考的夢當年就
破碎了十年以後纔再開始
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到那個時候是可惜了 這個破碎這個夢也有我一點責任呢 因為我畢竟也署名了嗎
這這夢不是人家破碎的 我們自個兒我有估計我有所謂47分之一 因為我們班當時47個同學
你要說我有責任 我有47分之一的責任 因為你畢竟你也沒反對 我當時也不可能反對 是這麼回事
現在想起來我也有一定責任 但是文化大革命我基本就沒有參加
我沒跟你說批鬥會 我連口號我都沒喊過 因為批鬥會不是有人盯著你 盯著你我也得喊
沒人盯著你啊 我們班 我們學校一千多人 一千七百百人喊什麼打倒這個打倒那個 我就在底下坐著呀 你們舉就舉吧 我也不舉
哎 這個周教授我想問一下這個
因為你的父親原來是小業主 是曾經有過私人這個企業的 他在文革的時候
他在文革的時候有沒有受到任何的衝擊 基本上沒有受到任何衝擊 因為他已經離職了
他離職了是一個有病的一個老人
也沒有什麼衝擊 對於文革您還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我們家被抄家了
好像我記得是1966年的8月
不是22就是24
那怎麼回事 我們抄家跟我沒有關係 當時我們都住在
學校就住在北京四中 我們那高三五那教室裡頭那桌子都擱邊上去 地下鋪點的草簾子我們都在那
為什麼 因為家裡是讓給了串聯來北京的
這些全國各地 全國各地一共是前後來了1100萬嘛
我記得毛澤東在北京接見全國各地的紅衛兵好像有七次到八次嘛 那些紅衛兵呢
就分在北京市的各個家 我們家當然就住也住滿了紅衛兵了
那我們人就給他們騰地兒啊 所以我們就上教室住去了 我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回家了
我騎我自行車去了 這樣的話就看見我們家被抄家了
被抄家的人是誰呢 是我們附近的一個河濱門中學的一個小學生 估計也就是小學六年級
我一看我們家 嘩 抄家了 我姐姐戴一帽子
就戴一個帽子 因為我姐姐當時也沒結婚 她是老師 她是
她由北京師大女附中高中畢業以後呢 她就在了 她就在北京西單小學當小學老師
月薪37塊錢 那就是我們家的主要的收入 你想我老媽才14塊
這個這個這個幫幫我 後來就變成了24塊
多一點 所以我們家的收入就是一個是我媽24不到25 一個就是我姐姐37
也是這麼 所以我就回家呢 看見了我姐姐一開門 好傢伙 腦子上戴了一帽子
我說我怎麼了 讓這幫抄家的紅衛兵給我姐姐提一圖片
那怎麼辦呢 你想女的 那麼提一圖片 戴一帽子吧 就這麼著
這是我一個經歷 再一看呢 我們家為什麼抄家呢 沒有什麼原因 就是啊 北京的這個
附近的朋友們中學的一些初中生 甚至一小學生就66666怎麼家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 就抄家了
抄家了 我們家也沒什麼東西啊 他就普通人呢 事後你也沒有想過說為什麼抄了你的家 不可能每一家都抄對不對
他抄的家基本上都是他認定是反動分子
或者是地主 資本家 或者是什麼 總有一個原因不可能無緣無故抄任何人的家
後來呢 我們也沒有調查過 為什麼 因為我們傢什麼也不是啊 我們家成分不就是一小業主嗎
對不對 而我爸就是一個退離這個離職的一個一個職員嗎
他的單位就是北京市媒體公司 什麼什麼分公司的一個離休的一個職員 怎麼回事
不知道 後來我也沒查清楚 你認為
你們家被抄跟你爸爸的這個身份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也可能有點關係 有可能是
我們家街坊或者是班裡的一個新住戶
新住戶呢 那就是普通人呢 也可能他們說 哎 這老周家
也是一個門麪人啊 你想五個孩子都是當時都上大學了
你知道吧 而且我們家門呢一般都關著 我想恐怕跟門麪人沒有大關係 上大學都是在
上大學都是在這個共產黨領導之下上的大學 應該不是問題 我相信應該跟你父親原來
所做的事當這個被定成小業主有關係 不是 原來的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我們都不知道 他們的新班的街坊他們哪知道啊
我就說主要是偶然
就給抄家了 抄家也是沒有任何的程序啊 而且還是北京和平門中學 那是一個
這個不是像四中市 市重點也不是區重點 就是一個一般學校 一般學校那些學生啊
應該說他們的文化程度可能比較低 家裡頭也就是一般的人 底層人嘛
嗯 好玩嘛 就抄家 抄家也沒什麼事啊 抄家
好 抄家了 抄了什麼東西吧 什麼東西沒什麼東西 我們家有什麼東西啊 就給那個 呃 什麼那個我們家那個
什麼一些 我們家也沒什麼書 因為我爸也不是知識分子
我就記得是我去回去拿自行車去了 那抄什麼走了呢 什麼也沒抄走啊 我們家沒什麼東西啊
什麼也沒抄走 就是進來一趟就走了 進來一趟就折騰啊
翻箱走櫃
把我們家那個 把我那自行車那袋給我給我紮了 我印象很深 因為我去到家就是取自行車去了
我們家的自行車給袋給紮了 後來我就說我得推走啊 推走了那些學生一看
北京四中高三的 對不對 而且我們北京四中市也是西城糾察隊的發源地啊
他們可能知道 也可能不知道 反正我去推我那自行車的時候 他們也沒沒有來
你回去的時候 那些抄家的學生們還都在 都在呢 一幫小孩子呀
你想想 完了之後我就說我要推自行車
他們也沒有頭了 沒有什麼頭了 我抄我們家的還不是
可能還不是中學生 也可能就是小學生 他們也沒跟你說為什麼去 沒有為什麼去 我就說我推自行車
他們沒沒理我 我就推了 我把那自行車給推走了
他們為什麼把你姐姐的頭給剃禿了呢 我姐在上大學 他們都住校 一個住在北京師範大學
一個住在河北北京師範學院
是吧 我那個姐姐是教書啊 所以在家裡只有三人 我爸我媽還有我那姐姐
他們為什麼要把你姐姐剃成那個禿頭呢 為什麼 惡作劇唄 一看我姐姐屬於老師啊
老師是叫做
教育要革命 學制要縮短
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統治我們學校的現象再也不能記下去了 而我姐姐是個在校的小學老師
那就屬於那個所謂的知識分子
所以呢 他們就把我那姐姐給剃了個禿子 就這麼簡單 沒有別的什麼損失
你姐姐
你姐姐教書那個學校跟和平小學有關係嗎 沒有任何關係 我姐姐教那個學校是西單小學
抄我們家的是和平門外 一個和平門學校
離這西單小學估計還有兩千米呢 或者一千米 沒什麼關係
嗯 抄我們家的也不是說這個西單小學的人抄家 也不是我們四中的 也不是什麼都不是
就這麼著 就很偶然 那時候就亂了嘛
就走哪抄哪
抄 抄 也可能我們有人說我們家壞話 這我也不知道 哎 就說老周他們家是一個正經八百的家庭啊
你想想五個孩子都是大學呀
你知道 這麼
而且我們家呢 跟那個街坊的關係呢 一般般 沒有什麼糾紛 只不過我們家裡那大門一般都關著
有的時候我們也不上那個衚衕裡跟孩子玩 因為我們 我們學業都很重啊
這個是一個很深刻的印象
嗯 那麼在這個之後
您本來應該是從四中畢業了
但是呢 您沒有離開四中 又繼續在那個地方待了一年 是不是 待兩年 66年我就高中畢業了
也不上課了 完了我就串聯去了 等串聯回來 那不就是67年了嗎 1967年有一口號叫復課鬧革命
哎 我們北京四中又開始招人了 招的就是我高三那年的六年級
和我高三那年的五年級 我們管他們叫69屆70屆的畢業生
我們學校一傢伙就招了24個班 12個班是69屆 12個班是70屆
那麼他們沒老師了 因為老師都不讓教書了 都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所以學校也不是說學校 當然也沒什麼學校
就是當局吧 就聘我們為輔導員
當時我們班有十幾個同學
願意不願意當 都願意當啊 就就在學校裡當了輔導員 輔導員就是老師 但是沒有工資
也不是老師的編制 我們就是北京四中高中畢業生 這就是我們的身份 我們都是學生證
但我們幹的活呢 就是老師的活 當了這個輔導員之後呢 應該就是毛澤東的號召
把這個
畢業生 所謂的知識青年要上山下鄉
您呢 隨著這個一股潮呢 就也就下去了 是不是 對呀 六七六八年的七月
結束了 我當了一年零三個月的
輔導員 我教的學生就是六九屆七零屆 天天給他們上課
我當時我創造一個上課的記錄 就上午四節課六九屆 下午四節課七零屆
但是那些學生當輔導員的呀 沒有嚴格的規定 你就來 你就來了 你不來就不來了 也沒有工資 也沒有編制
所以有一段時間 想當輔導員那邊可能又串聯去了
我是一直就在那當輔導員 比如說六九屆 我上了四節課 下午七零屆 那個輔導員沒來
沒來我就代課了 因為我一看那教室沒人
那我就進去了 站著講的時候就給他們講啊 所以我有幾個禮拜
我創造一記錄 從禮拜一到禮拜六 每天八節課
我上了六天 叫六八四十八節課 我一個星期上四十八節正課
所以有人說你能砍 我說我那時候練出來的
你想想 當時的課都重複的課了 也這麼回事 所以我就當輔導員 我就當了這個
這個一年多 到了六八年的七月份下鄉了
因為他們有人插隊了 還有人去兵團了 我們班有十幾個 大家都不錯
走吧 咱們就上中國人民解放軍黑龍江生產線兵團
因為去兵團呢 還有一個小待遇
他發一個棉襖衣 棉褲 還發一雙鞋 還發一皮帽子 發的呀
而你要是家庭出身特別不好 比如地不防洪用 還不讓你上兵團呢 你得去插隊去
我的家庭出身不就一般般嗎 所以我就上兵團了 跟我們班這十幾個同學我們就去了北大荒了 這麼回事
所以有人說你教書多少年了 我到現在教書53年了 從哪年開始算呢 從1967年開始算
從67年一復課鬧命 我就天天在北京市中教書 你想 但是您在這個兵團待了多長時間呢
我待了十個年頭 從68年下去的 到77年回來的
嗯 您在兵團待這十年教書了嗎 也教書啊
因為兵團 我們學校 我們那個連隊有小學啊
完了 我們那個分廠就叫營 有中學 我沒去中學教過書 但是我在我們連裡子小學教過書啊
有這個 但是我不是專職的老師 我是一個
我們叫農業二級農工 我是積物牌 積物牌什麼的 開收割機 我幹這個
所以我是一個標準的農業工人 還不是農民 因為他是農業工人 因為我們全部機械化嘛
那怎麼又去教書了呢 不 他偶爾你教書 或者晚上啊 因為晚上我們那知識青年有好學習的
因為跟我們一塊去的都是初中生
還有小學生 他們有些人好學呀 我就每天晚上我給他們上課
因為我畢竟是老高三的嘛 用他們的話 高材生啊 你是北京四中老高三的 你學習又好
他們老把我們叫高材生 這是外號嘛
你就給他們上課吧 嗯 這麼
所以我基本沒斷過 我就當老師這個職業 實際上我沒有斷過 那還真的 您這五十幾年的教齡
真的是不白說的 真的是實打實的是做的 嗯 那周教授您在這個
兵團 咱們首先說去這個兵團 當時您覺得是一個很光榮的事 是不是 沒有很光榮
但是也是一個 這個也不是最
也不是最惡劣 最惡劣不就是插隊嗎
因為插隊沒有工資 您當時也覺得插隊不好 是不是 沒有什麼好不好 插隊不就掙工分嗎
掙工分 像我這樣能幹的人 一天十分沒問題呀 可是我們去兵團他就是工資了
每個月32塊錢嘛
你想每個月30塊錢 我每個月我給我爺爺寄十塊錢啊
因為我爸爸沒工作 我媽那點錢就是24塊多錢 說我爺爺是在山東葉縣 他是無保戶
所以我爺爺那生產隊就把那賬單給我爸爸寄來了 我爸爸就給我了 因為我有錢呢
32吧 所以我每月給我爺爺寄十塊錢
有局給他寄去 呃 周教授 我想問一下
無保戶 無保戶的意思是說應該是由
公社
生產隊來負責包養的 怎麼還有賬單寄給你們 什麼意思啊 不是他你要有收入 他就給你要點
你要沒收入 他也無保 保持保住什麼的
但是你不有 你不有收入嗎 有收入之後你不是就你 他就給你寄來了 寄了之後他也得提點成啊
但我爺爺活到85歲嗎 所以我給我爺爺在他最後的那些年
我每個月給他寄十塊錢人民幣 我32 我還剩22 但十塊錢人民幣在那個農村那個年代不少啊
所以我爺爺後來過得挺好 是啊 我爺爺後來我叔叔跟我說 說你爺爺有你這十塊錢在村裡頭有地位了
那些孩子不跟著 為什麼 有時候我爺爺就給他買點糖果呀 因為你知道他有活錢了 原來農民是隻有公分
不到秋收
你一分錢你也沒有啊 那公分他不能夠當一般等價物用 而我爺爺有活錢 為什麼 我爺爺有一好孫子
一個月從兵團黑龍江給他寄十塊錢 我們黑龍江有個郵局他們給我統計的
因為那時候黑龍江就一個郵局 你郵你就得去啊 他們給我統計一個底子
他們說全兵團就是我們那郵局啊 就是我們那個兵團的郵局 寄錢最多的就是我
我就是冠軍 你想想 那時候我什麼生活也沒有啊 一個月九塊錢伙食 吃飽了算
剩下我們的那些服裝
發的呀 包括鞋
包括棉衣棉褲皮帽子手套都發的呀
你想 所以我那個年給我一個月32 我什麼話也沒有 我也不抽煙 吃喝嫖子抽一概沒有嗎
我還給我爺爺寄十塊錢呢 其實我就剩22塊錢了 22塊錢那不是9塊錢一個月伙食費9塊錢嗎 管飽嗎
你知道嗎 這麼回事 所以早就有人說說你 你現在有什麼錢 我沒錢我也活挺好 我一直就是這樣
那麼在這個兵團期間
你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 沒什麼印象 就是天天幹活去 而且我是勞動模範 你知道 我是頭號勞動力
你知道 我是在我們那個範圍內 我是絕對是勞模 勞動模範 絕對能幹
不管是體力絕對勞模是
您這勞模是自己封的 還是人家已經給你受了這個不是在我們那個連和我們那個營 我每年我就是先進生產者
後來當了兵團了 每年我都是無好戰士
每年都是 那當然是了 我們連要拼一個就是我
當然了 我在連裡頭 我們連裡有好幾百人呢
我就是勞動的頭一號
最能幹活的就是我 不論不論動手還是動嘴
是吧 您這又是先進 您這又是先進的 又是無好戰士的
他們沒有這個讓你加入共產黨嗎
沒有 他們認為我原來那個我們連的那管黨的那個那個孟副連長就問我 誒 說你
沒找著你的那個
入黨申請書啊 他們就想我發展我入黨啊 後來我就跟他說 我我從來就沒寫過呀
我說你別找了 我沒寫過呀 他們說那你補一個吧 我也沒理他們
就就沒這事了
所以當然後來呢 我快插隊回來的時候
我們連有一次改選 要選連長 我們那連的是二百二三百個職工 加上老小可能有五六百人
要選個連長 連長怎麼選呢 由各班組選
我們那個連有二十個班組 比如有機務排
有一班二班三班四班 有農業排一班二班三班四班 所以有那選舉單位是二十個
最後我都快回來了
他們有一次選舉 他們就告訴我了 你得全票 就是我們我們那個連的選連長 我得二十票 就是所有的人都選我
我們那指導員也是我同學 他是後來就是我們連的一把手叫指導員 他得十
十七票 他差三票 我二十票我滿票我
但我已經回來了 不是我已經要回去返城了嘛
也就是說在那個地方你這個也沒有去寫這個入黨申請 那你當時怎麼想的 你不想進步嗎
我進步我能幹活啊 我就是進步啊 對我給他們當老師啊
對不對我幹嘛入所以我這個人跟這個官跟這個權力我沒有什麼交接
我絕對不想削尖腦袋往上爬
想想要點權 我沒有權 我一到現在也是
你是當時對共產黨不是很感冒嗎 不是我對共產黨很不感冒 我對權力就不感冒
咱們就是老百姓嘛咱們
因為政治家很可能變成政客
我對於搞政治的人不感冒
你們就是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完了弄點權 簡單說弄點特權 我對這毫不感興趣
咱們就是勞動 勞動所得能幹
那還有一個事情你曾經說過 你在兵團期間曾經偷聽敵臺
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 就在宿舍裡頭 因為那個我們兵團到冬天的時候三點半就黑天了 我是說哪一
我是說哪一年哪一年你開始偷聽的
不是我估計可能得去了有一兩年吧
因為我在這待了有十個年頭八個週期嘛 中裝有八個週期 年頭是十年 那差不多就是七
差不多是七零年左右 可能就是那時候 反正那時候呢
就是用首先用礦石收音機聽 很小 後來我們那個同學裡頭有了電子管 不是晶體管收音機了
那就不錯了 他們家比較有錢 他就買了一個晶體管收音機 我記得叫熊貓牌 叫八管收音機
最多的八管 那就很清楚了 他聽我們也聽啊
嗯 都是一個宿舍的嗎
這個是您既然是偷聽 這他聽你也聽 這不成公開聽的了嗎
不是偷聽敵臺是內部的一個說法
沒有是沒有人是有這個罪 叫偷聽敵臺 沒有這個罪 只不過呢就是你你當時
當時聽的時候有忌諱嗎 有沒有感覺到一點害怕說 哎呦 我這偷聽這個不應該吧
沒有 因為因為你想我們生產連隊主要就是種地
完了之後我們的指導員 我們的連長都不錯 都很樸實的人 那麼我們這知識青年
我們在一個大屋子裡住著 我們就聽 沒人理你
我記得我們的連長是一個志願兵 志願軍的一個站一個連長 那是戰鬥英雄
啊 那個那個叫吳連長 吳連長那家是一大個兒 那個他呢 我記得有一次關於談政的時候
那個好像林彪913傳過來了 說林彪死了
還有他的那幾個幾個那一家子吧
我們在我們在這個宿舍裡 我們這幾個老高三子正在談這事呢 巴一開門 吳連長進來了
他一聽我們談政治呢 而且談的是林彪 人家吳連長把門一關
馬上就走
我聽我都不聽 你說我聽了怎麼辦 我聽你們這知識青年談政治 我會不會報啊
所以吳連長很應該說很那個
很仁義 我不聽 你們在這開門 我馬上把門關上 扭頭就走 沒聽見啊沒聽 就這麼著
所以你在 你像我們在 你像我們在那個晚上 或者在晚上我們聽這個所謂美國之音什麼的 還有還有那個
蘇聯的臺呢 蘇聯臺聲特大 因為他們我們那離他們近嘛
你知道 所以沒人管 你知道吧 除非你這個宿舍裡頭有小人想當官 他舉報你 剛剛開始
你聽到了不管是蘇聯的電臺還是美國之音還是任何外面的其他電臺 你當時什麼感覺
我聽美國之音 我就知道信息比較多 而且也比較快 而且證明他也比較準 人家沒有造謠
比如你說這事了 那麼等到過幾天
我們的電臺也播了 所以他快 而且他準
而且他的信息比較多 跟共產黨那個宣傳不一樣
那當然耳目一新了 你想想 那年輕人誰不想聽點新的 真的
快的消息 這當時聽這個敵臺有上癮的感覺嗎
不是 你要聽 你老願意聽啊 因為他有新聞呢 你今天聽了新聞 你到明天你就得聽 還得聽新聞呢
也不能說上癮 反正能聽就聽 有時候也不聽 為什麼是幹活累啊
那幹活那一天幹一天活了 那累了 回家到了宿舍睡覺了 簡單說 腦腦的一沾準的就著了
至少會感覺到光聽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不過癮了 不夠了 那當然了 而且消息來源不一樣 而且他觀點也不一樣
基本上就是南轅北轍
你
嗯 好了 南轅北轍 你覺得聽到這些南轅北轍的信息以後 對你的
這個觀念上面 對你對周邊環境 對整個國家的狀況的看法
有改變嗎 那當然有改變了 簡單一說就是共產黨就開始騙人 所以後來就不愛聽他們的臺了
或者叫官話套話屁話 那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咱美國人說的話
實話 這個對於你
有沒有申請加入共產黨有任何的影響嗎 沒有任何影響 我就更不加入共產黨了 應該這麼說
我加入共產黨幹嘛呀 咱們憑本事吃飯
咱也不想去當官去 咱也不想要權力 我不要權力 我什麼都不要
就是一個最基層的一個人
你說憑本事吃飯 你不是幹活 我最能幹活 扛麻袋大概是一百多斤
哇 一百四五十斤
那戴扛麻袋 那我是白玩 你知道吧 我這麼大個扛一麻袋還用什麼呀 當然沒有二百斤 就是一百四五十斤
我也想說這事呢 您還沒到二百斤 這個
恐怕您還不能自吹你很厲害
二百斤的麻袋也有 那叫綠蓋麻袋 裝滿了二百斤 您扛過嗎 扛過呀 很沉呢
他平常沒有 平常我們就是一百四五十斤
您這二百斤的麻袋您扛了多遠啊 不是那時候就是卸車 你不是當時的化肥就是隻是個一百公斤
那化肥一袋一百公斤 卸車呀 人家給攔了 攔到那個
卡車停位了 我們得把那個 我們得把那麻袋得扛到倉庫裡去啊 沒多遠 也就是最多也就幾十米吧
連一里地都不到吧 不到 也就最多幾百米
您覺得當時如果是以當時的這個身體的狀況 扛個二百斤的這個麻袋 您能扛多遠
不歇氣 我扛個幾百米沒問題 你要說扛幾百米 一千米夠嗆了
一千米就兩裏地 那您還差點
在這個過程中 在您下鄉這個過程中 到了一個兵團的過程中
有沒有想過說是 我要是能回北京多好啊 想過嗎
基本沒想過 那時候叫紮根邊疆影不移
是吧 就準備在那活著一輩子 活著了就
但是沒有想過過多的想過回北京 有一次機會 我給你舉例子 我們在插隊幾年的時候 北京市中學
在我們那個連招人 給我們倆名額 我們當時高中生是十個 誰高中生
就是北京市教育局來這招人招老師啊 回到北京當中學老師
我們連是十個高中畢業生 都是北京市中的 每次說那都是好學生
給我們倆名額 我們的教導員或者說我們的典長也很那個什麼呀 都知道你們都是同學 幹得都不錯
我們連累幹嘛給你挑啊 把這倆名額給我們了 讓我們十個人開會討論 你們說誰去吧
我當然那時候都也也都想回去 也不是那麼太也不是那麼太就是這個太那個強烈
那大夥就商量一個規矩啊 咱們都是同學 咱們一塊來自兵團 關係都挺好 現在有兩名回北京
當時我們這個連高峯亮節啊 當時我提出了一個標準 誰爸爸歲數大誰就走
把自己的爸爸拿出來 哪年生的
我們班倆
他那個他爸爸的歲數比我爸爸大 走了就回來了 很簡單的事
他又在於這種切身利益的問題上 沒有跟他們爭鬥過
就這麼簡單 您說當時你自己不想去爭鬥 其他人呢
一樣 他是一個跟著好人學好人 跟著我學跳繩 但是我們這些人一塊幹活都挺賣力氣
哎 都挺那個照顧這些 比如我們老高三 我們當然得照顧初中的了
是不是都差不多 沒有誰有什麼什麼出人頭地的
北京市教育局去招人是哪一年的事 我記得好像是我68年下鄉
6970七幾年 可能是73年或者74年 那個是不是第一次有回北京或者回城的機會
對 第一次
嗯 回北京當老師
我們連就倆名額 最後是最後
最後你們決定的就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父親年齡最大 回去了嗎 對 對 就這麼簡單
嗯 如果沒有這個指標 那就抓揪了
當然我們就說 那就抓揪嗎 比如說你們都想回去 那就抓揪不就完了嗎 但沒有抓揪
抓揪是第二策 第一策就是你爸我們年齡大嘛 你就回去嘛
在這個之後 應該說是回城
也許不是到北京去 也許到其他的這個城市去當工人
或者是回北京 那這個機會實際上是越來越多了 是不是 不是沒有 從來就沒有過
我們就是東北農耕總局 我們是一農場 我們屬於農業工人
當時好像叫二軍農工
32塊錢嘛 我從去開始一直到回來 我就是每個月32塊錢人民幣 沒變過
大多數的這個兵團的人還是回城了
還是回到自己的城市 包括回北京 這個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就是私人幫快倒的時候就開始了
到了私人幫一倒 就基本就全回來了 我們我們那個連可能還有一兩個
反正我走的時候就是最晚一批
我就是77年回來了 76年10月 那76年10月那已經是私人幫倒臺了嘛
對 我記得特別清楚 我回到北京 出了北京站 北京火車站 北京火車站外就遊行了
稀稀拉拉的 不是人太多 我就問他 你幹嘛呢
私人幫倒了 他們遊行是慶祝私人幫倒臺
是沒有人組織的遊行 我回到北京第一個印象
遊行了開始 後來就唱鑄九歌了 我印象很深 那你當時是怎麼回去的呢 我就是
就家裡有困難 通過手續就回去了
所以有些比我家裡邊有什麼樣的困難 當時是什麼
就是這個困難老媽老爸都都老爸老爸都都70多歲 70 80歲了
而且這個也退休了
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而且我的姐姐都走了 我有一個姐姐上新疆了 我有一個姐姐上這個這個什麼了 安徽不是四川了
我妹妹妹妹上四川都沒家裡沒人了 你的所有的這個姐妹都已經不在北京了 是這樣嗎 不是 我的二姐一直在北京 但是她已經結婚了
他不在我們家住了 因為家庭有困難 就是退回去了 兩個退 一個叫病退 一個叫困退 我就是困退
困難的困 困退
那好 當時你回去了 那回到北京就沒工作了 對不對 當然沒工作了 在兵團的時候還
還一個月還有三十幾塊錢的收入 回到北京就沒有這個收入了 那你當時什麼感覺
沒工作沒工作不要緊 咱有本事啊 咱有身體啊
對對 咱那講課沒問題 咱幹活也沒問題啊 那後來我們那街道就找我來了 你不是在家待著了嗎 叫代業青年嗎
就給你找了一個代課老師
所以我就去代課去了 我第一次代課老師就是北京市一八二中
他們有一個董老師產假 當然產假是三個月
他教數學的 那我就替董老師教數學了 教了三個月 教了三個月 不錯呀
完了之後又一個老師產假 我又替
我替了五個老師的產假 一個產假三個月 我教了三五十五個月
我一直教到我上大學 這寸勁兒 這麼多產假老師 他有啊 那時候有產假有啊
對對 所以我就替了五個產假 當時你從兵團
得到這個消息說
應該是在開始的時候辦手續的時候 你就應該知道說申請以家庭困難來退回去
你當時什麼感覺 你當時是不是很想
這個申請成功 你回回到這個北京去
對啊 我我困退是我們家 我媽退休以後
單位開個證明 我就就就由我媽在北京給遞了遞上去了困退 到了兵團一批准
這我就回來了
那麼你當時回去 你有沒有感覺到惋惜說 哎呦 這兵團這個地方挺好的 我這麼多的朋友
戰友在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的工作我也很適應
回北京去有點可惜 有這種感覺嗎 沒有 因為我的一塊去插隊的這些
這些所謂的荒友 有大隊得有一多半 他們都已經走了
所以我在兵團也沒有那種熱鬧勁了 他們都走了嗎
我是最後一批走的嗎 那麼回到了這個北京 你說我有一身本事 我不怕
然後接著就是五個孕婦 您都去帶課 一直帶了
15個月 您當時是怎麼想的 你說就這麼帶課帶下去嗎
還是說有有朝一日我會轉成正式的老師 不是 你帶課 你帶一定時間 你肯定轉正
你像我這好老師 他們得他們得讓我轉正 你不讓轉正別的學校還要我呢 就這麼著完了 我在帶課老師的時候就恢復高考了
恢復高考了 我也沒想考大學 因為你想那是多大歲數了 我都31了我都
對不對 該結婚了我 對不對 所以說呢 我也沒怎麼想 但是我們的我們學校的校長跟我說呀
說老周你得考試啊 我說我考什麼呀 我都30多歲了
他說你得站出來讓黨挑選 給我來這麼一句話 我說我有什麼不站出來的呀
報名就報名 他同意 我同意了 他們就給我報名了
所以我就從182中我帶課的時候我就報名了 我當時我最後教那一班就是當時的畢業班
當時他們就是所謂的當時的高三 所以我跟我這個畢業班 他們高三 但他們比我小12歲
就是我就是跟他們一塊考的試 由於學校給我報的名 所以我就在那個考場 我進考場一看 哎 周圍全是我學生
我說我往上一坐
當時監考老師就進來了 進來了啊 一看怎麼回事
說這一個教室全是年輕的 怎麼來一老頭啊 不也不能說老頭吧 反正30多歲了吧 就跑著我來看看我這準考證
看我準考證又出去了 我估計是找高一層的監考人員又來看來了啊 茂名頂替呢
所以後來一看
不是茂名頂替啊 我就是有資格去考大學的嗎 這麼回事
後來我第一次考試就這麼決 我跟我的學生一塊考的試 給學生一滴水 你得有一杯水
你給學生一杯水 你得有一桶水 我說我本身就是一高中畢業 我高中畢業交高中 完了我去參加考試去
當那一年 77那一年 那一個班
就我考上了 他們都沒考上 對不對 就我考上了 他們沒考上
我說就對了嘛 我本身我就是高中畢業 我能我能我能考上大學就不錯
我高中畢業交高中畢業 我那學生還能考上大學 考的什麼上啊
你想就沒考上 他們就沒考上 有的後來他們考上了 當時你考上的這個學校是
首都師範學院 對吧 不是 我報的是北大清華師範大學 三個學院嘛 尤其歲數大
哎 沒有錄取 後來有人又反映到鄧小平 鄧小平搞了一個人民日報發表了一個什麼東西叫擴大招生
那裡有一句話叫注意招收6667屆高中畢業生
這樣我就被擴招進去了 但是擴招北大清華不要了 就被北京師範學院後來改成首都師範大學 我們都給擴招到他們那兒去了
這麼回事
我說擴招學什麼呀 愛學什麼學什麼 他們就給我分到物理系了 我就學物理了 據您所知 當時
您的那個成績 北大清華和
北京師範大學你能不能進去 據您所知 百分之百進去啊 我百分之百我進去啊
當時我們那學校一個老師要辦的老師告訴我 哎 說這宣武區第一名
我 他們傳說是我 因為當時不許差分
你知道 但是我們要辦的老師跟我說 哎 說宣武區第一名好像是這個北京四中的
他們就以為是我呢 也可能是我
所以我要考北京大學 清華大學沒有任何問題啊 據我所知 當時考大學呢 的的確確有一個年齡限制
您這個年齡呢 應該是突破了那個年齡限制的上限 上限了
所以我上四年大學一畢業
我就35歲了 35歲就不許搞研究生了 到了首都師範學院 這個專業是你自己選的嗎
不是 那時候師範學院來招了一千多人呢 他們有物理系 化學系 數學系 還有中文系 還有一個外語系
嗯 就是說 嗯 他們就分啊 愛分哪分哪 隨便分的物理系了 我就學物理了
哦 其實我在哎 我在那182的時候 我還教過化學呢 我也教過數學
反正數理化咱沒問題
那當年你有沒有想過說
這個一學校不是我選的 二這個專業也不是我選的 我等一年 我等明年再說 有有這想法
我沒有那麼強烈的個人意願 我就是一催大溜 我就順其自然 比如說畢業 咱就畢業了 上北大荒 呼嚕呼嚕就去了
板城就回來了
我基本沒有什麼個人的這個比較強烈的個人願望 沒有 咱就一催大溜人
嗯 那好 我們今天呢就結束了
今天的節目我們談了呃周孝正教授這73年的這個經歷和他的這個感想
有的時候是感慨啊 我們感謝我們的觀眾來收看我們的節目 也感謝
呃 周孝正教授好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謝謝大家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