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大饑荒1 到底死了多少人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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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次觀看·2025年11月22日
中國1958年發起“大躍進”運動以後,出現一場延續了四五年之久的大饑荒,使中國幾千萬人餓死。無論以任何標準衡量,都是一場極其嚴重的人間悲劇,人類悲劇。儘管它發生在六十多年前,但是今天回憶起來仍然是觸目驚心。但是由於中國官方故意淡化和掩蓋,仍然拒絕提供正式的統計數字,歷史教科書中也沒有這個内容,因此又有多少中國人知道這場災難的嚴重程度和發生的原因?又因在這場災難中餓死的幾乎都是在中國最底層的農民,有多少人願意為中國農民的厄運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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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在中國共產黨1958年發起大躍進運動以後
中國出現了一場前後延續了四五年之久的大飢荒
然而在時隔半個多世紀以後
由於中國官方缺少可信可靠的統計數字
人們對於這場飢荒造成了多少人死亡
仍然是莫衷一是
官方專業機構和官方學者認為
這場嚴重的大飢荒使中國1600萬到2000萬人餓死
有的學者認為餓死了四五千萬人
但是總的來說中外學者經過研究達成的共識是
從1958年到1961年中國發生了大飢荒
餓死的人數最低的估計是1600萬人
最高可能高達四五千萬人
在大躍進中最極左冒進的四川省
安徽省和河南省也是餓死人最多的重災區省
中國作家和學者
曾經擔任《炎黃春秋》雜誌執行主編的洪振快
最近在《炎黃春秋》上刊登了一篇研究論文
題目是《地方誌》中的大飢荒死亡數字
洪振快通過詳實的各個省份中限制記載的人口數據
縝密地推算
算出了大飢荒年代四川省
安徽省和河南省這三個省非正常死亡的數字
四川省是飢荒延續時間最長的省份
從1958年一直到1962年
根據洪振快的統計
四川1958年到1962年非正常死亡約800萬人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炎黃春秋》雜誌副社長
《大飢荒專注墓碑》的作者楊繼承說
按照四川官方公佈的人口數據來計算
是790多萬
但是四川省政協主席廖伯康說
四川餓死1200萬人
廖伯康他也不是通過科學的數據來算的
是一個估計數
所以我估計餓死在1000萬人左右
廖伯康當年擔任中共重慶市委辦公廳副主任
他寫了一本回憶錄
叫做《歷史長河裡的一個漩渦
四川蕭李廖事件回眸》
他在回憶錄中說
1961年他和重慶其他有關負責人員
向中央寄出匿名信反映情況
1962年他還在北京向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
和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昆
當面匯報了四川省餓死1000萬人的問題
廖伯康強調
這只是估計數字
實際死亡數字起碼還要高出250萬人
四天以後
楊尚昆在鄧小平主持的中央書記處會議上
匯報了四川省的嚴峻情況
會議決定派人到四川省調查
但是據《南方人物週刊》
2012年5月18日刊登的對廖伯康的採訪報導說
就在1962年8月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北戴河工作會議上
提出了階級形勢和矛盾問題
對四川省的調查不僅不了了之
而且參與向中央匯報的廖伯康
重慶市委常委兼組織部長肖則寬
和重慶市委副祕書長兼辦公廳主任李芷周
被四川省委定為肖李廖反黨集團
四川省在這個時期的最高領導人
是中共四川省委第一書記李景全
安徽省是餓死人名列第二的省份
根據洪振快的統計
大饑荒期間
安徽非正常死亡應有四百萬人的光景
就算從低估計也不應少於三百五十萬人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炎黃春秋雜誌副社長
大饑荒專注墓碑的作者楊繼繩說
按照官方公佈的人口數字
死亡三百多萬人
但是安子文文革中間不是倒黴嗎
下放到了安徽待了好幾年
他回來說有五百萬人
這個安子文曾經擔任中共中央組織部的部長
和中央黨校的副校長
安徽省在這個時期的最高領導人
是中共安徽省委第一書記曾錫盛
在全中國成立第一個人民公社的是河南省
信陽地區本來是河南比較富裕的地區
是所謂信陽南陽和洛陽三陽開泰的富裕地區
但是在大饑荒年代成為餓死人最多的重災區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墓碑一書的作者楊繼繩說
糧食不斷的放衛星一個一個的放
人民公社是信陽第一個出現的
毛澤東很高興
派紅旗雜誌的李友九去總結經驗
總結出來以後呢
毛澤東如獲至寶要全國推廣
中國官方的人民網說
1958年6月8日
人民日報刊登了河南省信陽地區綏平縣衛星農業社
5畝小麥平均畝產2105斤的消息
報道說
這個社的小麥經過繼續打腸脫粒
10日第一大隊二分隊又有兩畝九分地
總產量達到10238斤六兩
平均每畝畝產3530斤七兩五千
比二大隊的最高產量每畝多1425斤
超過這塊地去年每畝畝產750斤的三倍多
新華社記者方黃回憶當時的情景說
我一看這價值壯觀
確實是壯觀激動
人民日報7月12日又報道說
河南省西平縣城關鎮和平農業社兩畝小麥創畝產7320斤的記錄
但方黃後來發現這些產量是虛報的
而且最早放出小麥高產衛星的綏平縣不久就陷入困境
人民網說
同信陽地區其他縣一樣
綏平縣1959年就出現糧食短缺
很多公務食堂每天只能提供兩碗西菜湯了
楊繼昇說
衛星放的高
糧食產量報的高
那徵購糧食就高了
你本來產了一萬斤糧食
我徵購兩千斤
你如果是十萬斤糧食
我就徵購兩萬斤
所謂徵購是兩個字
徵就是徵收是供糧
這是強制性的
購是收購餘糧
餘糧都要賣給國家
農民哪有什麼餘糧
口糧
飼料都當餘糧收購去了
在1959年到1960年期間
就在這個中國第一個人民公社所在的河南省信陽地區
發生了駭人聽聞的信陽事件
1959年信陽地區糧食產量比1958年減產50%
只有20多億斤
但是卻虛報為72億斤
結果政府徵購糧比上一年增加了18%
達到總量的50%
許多徵購糧和餘糧是各級官員和民兵打逼搜出來的
先後一萬多人被逮捕
死在監獄和拘留所裡的人達到700人
這樣農民全年的口糧就只剩下一百多斤
僅夠吃三四個月的
飢荒隨之而來
原河南省信陽地區刑署專員張樹藩的祕書
呂德宏2012年8月30日接受採訪時說
小麥畝產7300多斤
稻子畝產48000斤
那衛星嚇唬人的很
那都是假的
到處都放衛星
就是網上造假的
造假的上面不知道
都按照報的徵購
當時咱們的地區是這樣的
59年天旱減產
整個地區實際產量只有15億公斤
結果報了151億公斤
最後落實了35億公斤
收購不出來就開批判鬥爭會
最後連口糧連種子都交工糧了
沒啥吃的
不都餓死人嗎
全區餓死105萬
中國現代史專家丁書根據信陽地區17個縣市的縣制推算的結果
也是100萬人左右
大約佔河南省在大饑荒中死亡人數的一半
根據前《炎黃春秋》雜誌執行主編洪振快
在研究論文《地方誌》中的大饑荒死亡數字中的統計
河南省粗略估計
非正常死亡約150萬人
主要發生在1960年達135萬人
可以確定大饑荒期間
河南省非正常死亡150萬人只可能是低估
而絕不可能是高估
有人估計河南省在大饑荒年代餓死的人高達300萬人
1960年11月
中國副總理李先念和中共中南局第一書記陶鑄
到信陽地區進行實地調查
五個月之後
陶鑄說
我看死亡數字就不要再統計下去了
已經一百多萬人
在信陽大饑荒十分嚴重的1960年7月
中共河南省委在吉公山召開信陽地委擴大會議
貫徹省委確定的五蓋子精神
就是要掩蓋錯誤
當時信陽地區的問題已經被揭露出來
但是人們對餓死了多少人還沒有一致的結論
有人說餓死了三十萬人
有人說是七十萬人
還有人說是一百萬人
信陽地區刑署專員張樹藩在《信陽事件一個沉痛的歷史教訓》的回憶文章中說
這次會議的目的是統一認識
縮小問題的嚴重性
繼續肯定大火行事
河南省在這個時期的最高領導人是中共河南省委第一書記吳之璞
張樹藩的祕書於德洪說
吳之璞雖然沒有出席會議
但是五蓋子基本是吳本人的精神
就是避重就輕
原信陽地委書記陸憲文因此在總結性發言中只做了一些輕描淡寫的檢討
根本沒有涉及問題的實質
於德洪說
因為這個問題也涉及到吳之璞
他不願意把這個問題揭開
根本都不談餓死人的事
陸憲文那個檢討報告還不準向下傳達
不準說餓死人
只能說是腐腫病
只能說是瘟疫
陸憲文的那個發言材料我弄到一份
在幹部當中散佈了一下
結果還遭到了批判
那就是五蓋子嘛
楊繼承還說
信陽糧食產量本來是應該多少斤
報了七十多億斤
是地委書記說的
但是地區專員張樹藩說是三十億斤
實際只有二十多億斤
後來吳之璞開會讓批那個專員張樹藩開會批判他
說是右傾
後來出問題以後呢
副總理李先念他們去河南視察
專員張樹藩就訴苦
吳之璞呢假裝說
哎呀
我當年不知道這個專員張樹藩馬上就說
怎麼不知道是你讓批的我嗎
吳之璞不吭氣
臉馬上就紅了
洪振快在《地方誌》中的大饑荒死亡數字中寫道
依據官方公開的材料估計
四川、安徽、河南三省大饑荒期間非正常死亡已不下1300萬人
荷蘭史學家馮克對中國的大饑荒做了深入的實地調查
他在2010年出版的《毛時代的大饑荒》一書中稱
大躍進、饑荒堪稱喪失人性的大屠殺
可與古拉格群島和納粹大屠殺並列為二十世紀
三大人類災難
他2010年10月13日在紐約亞洲協會說
安徽撫養地區1958年人口有800萬人
三年後就有240萬人餓死
其中很多人是被當地官員害死的
他說在林全縣委書記總結暴力行為時說
民眾捱打被吊死不讓吃飯或者被活埋
一些人遭受酷刑和毒打
被割去耳朵
雙眼被挖出
嘴被撕裂等
經常有人死亡
我們開始調查後才發現事態的嚴重性
謀殺也很普遍
在林全的大荒莊19位村幹部中
有9人在大饑荒時期至少殺死一名村民
生產隊長李鳳英殺死了5個村民
村民有時還被故意矇騙
1959年年底饑荒最嚴重的時候
府南縣糧食局屬下的糧食食品加工廠
在庭院中置放了豆餅
並且大門敞開
飢餓的村民們試圖搶豆餅
實際上身後的這個大門突然關上
縣委書記說抓住的人被塞進了麻袋
然後被用鐵棍毒打
麻袋上全是血
有人臉還被刀劃傷
傷口抹上油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大饑荒專注墓碑一書的作者楊繼承說
人吃人的數字
全國有文字統計的資料有數千起
安徽一個省就有1260起
楊繼承在墓碑一書中列舉了上百例
他說
安徽一個女的人家煮人肉
還有香味被幹部發現了
他們就拿到會場上要批判他
很多人就圍著看聞到了味道
說要嘗一嘗
結果一盆肉都搶光了
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吃活人的情況還比較少
大量是吃屍體
59年冬天
60年春天是死人最多的時候
埋了人也埋得很淺
沒有力量埋
肉都被騙走了
大腿和臀部的肉
信仰一個例子就是兩個人去搶屍體
互相打
結果呢
打死了一個
勝利者呢
不僅把死人肉吃了
把活人肉也吃了
大饑荒時期
信仰地區刑事專員張樹藩的祕書餘德宏
2012年10月接受採訪時證實
大饑荒最嚴重的時候
信仰地區確實存在人吃人的現象
他說活人吃死人嘛
餓極了
反正女兒也是活不了
有吃孩子的也是奄奄一息
也是活不了了
活不了了
乾脆都吃了
歷史學者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宋永毅教授
將大躍進時期的大饑荒
從中國歷史上最嚴重的災難進行了對比
並得出結論說
大躍進是中國歷史上歷朝歷代最悲慘的一夜
他說
你拿二十四史來看
發生吃人情況的只有兩種
第一種是戰亂
這個戰亂呢
或者是敵族入侵
或者是內部農民起義
內部農民起義吃人最嚴重的是兩次
一次呢
是皇朝起義
第二次呢
就是元末明初時候的這個紅巾軍起義
這個也是二十四史記載中吃人最厲害的
你可以說
這個有內憂外患
有戰亂
異族入侵造成的
第二個呢
就是確實是由於大規模的自然災害引起的饑荒
那麼今天大家都清楚了
那就是所謂的三年自然災害
連國家主席劉少奇都說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
你想想
劉少奇也是堅決支持大躍進的
有的地方走的比毛澤東還要左
他最後都認識到這麼搞下去不行
都要跟毛澤東去說
我們不能再把大躍進繼續搞下去了
他用的例子就是說
人相識
你我是要上史書的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楊繼承說
當時那個制度下是不允許外國人搞援助的
當時大飢荒不但不讓援助
而且對外封鎖消息
不讓人知道中國有大飢荒
除了香港跟廣東有來往以外
透露些情況以外呢
其他都不知道
你比如說斯諾
斯諾是毛澤東的朋友吧
美國記者
他就寫書說中國沒有大飢荒
還有英國常駐北京記者叫格林
他寫了本書叫《無知的帷幕》
他說沒有大飢荒
少數西方記者在大飢荒時期
在官方的安排下走訪了中國的農村地區
參觀了人民公社
最後認為中國的飢荒沒有像西方描述的那樣嚴重
楊繼承說的英國記者費利克斯·格林
就是這樣一位西方記者
格林在五十年代後期
六十年代初期曾經先後三次訪問中國
並且在1964年出版一本書《無知的帷幕》
他在書中說
1960年他走遍嚴厲實行糧食配給的中國
沒有看見大量挨餓的人
他認為美國傳媒上勾畫的景象並不真實
美國公眾沒有得到有關社會主義中國的正確資訊
1960年再次訪問中國的美國作家斯諾
在1962年出版的《今日紅色中國》一書中
也談到了大饑荒
他在書中說
中國的糧食危機並沒有達到驚人的地步
楊繼承說
因為當時對外國記者是封鎖的
讓他們看指定看的地方
不能隨便看的
新華社有外國專家
新華社對外英文要定稿
有外國專家
外國專家要休假
陪專家去休假的是我們國內部主任方石
方石後來是炎黃春秋的副社長
跟我做一個房間
他跟我講了他的事
是方石領著新華社的專家
這個外國專家到安徽去休假
安徽合肥有個公園叫逍遙津公園
都封鎖起來
都隔絕了
湖裡面飄著小船
穿著花衣服的女孩在那划船
商店裡擺著豐盛的商品
其實呢
跟外面完全隔絕了
所以外國人看見的完全是假象
看了以後呢
還回去寫文章
說中國沒有飢荒
中國怎麼好
然後呢
新華社呢
再翻譯過來通過內部參考和參考消息
向國內高級幹部發
外國人都說中國很好
作為統一思想的一種工具
楊繼昇說
火車站兩旁
南站北站由公安局局長把守
飢餓的農民呢
如果中央來調查組的話呢
幹部就不讓農民煮柺杖走路
要挺起腰桿走路
裝出不挨餓的樣子
連煮柺杖都不讓煮
不讓披露自己挨餓的信息
農民只能坐以待斃
那麼中國為什麼要封鎖消息呢
楊繼昇說
這是政治原因吧
因為社會主義是高度先進的
是最優越的制度
如果餓死了人
怎麼是最優越的制度啊
跟過去的理論教育和政治工作是完全相悖的吧
所以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
證明社會主義的優越性
當然不要讓外面知道這些醜事
所以不斷地封鎖
不但是中央向外面封鎖
每個省都向中央封鎖了
每個縣都封鎖了
郵局的信都通過公安局檢查
信仰有一萬兩千封向外求救的信被沒收
有的還要追查寫信的人
有一封信的透露了饑荒的情況
公安局呢查這個信是誰來寄的
郵局說呢是一個女的臉上有麻子
這公安局呢就在全縣抓女麻子
可見向外透露真實情況有多麼危險
就連中共華北局書記李雪峯
他的戰友張樹藩是信仰地委的專員
兩家呢都是山西人
都是南下幹部有聯繫的
張樹藩的老伴呢叫李瑞英
給李雪峯的老伴寫了封信
第一封信呢試試看沒啥內容
你們很好嗎
那就兩句
結果呢信退回來了
就不讓發
連這麼高級幹部的這個信呢都不讓發
老百姓的信還敢讓發嗎
不能發
前信仰地區刑署專員張樹藩的祕書餘德紅說
大饑荒時期為了防範真實情況外泄
信仰地委責令對當地寄往北京和鄭州的上訪信件一律截扣
他說
當時所有寫的信地委有個精神都得扣
就是上訪信都不準向外反映
凡是向中央向省委寫的信都扣
外出都當成盲流扣起來
也扣著好多人
餘德紅說
這種情況就連他這位地區官員也不能倖免
他說
在餓死人的前後
我下鄉向地委先後寫了16個報告
就是把底下的實際情況呢
寫成文字報告
結果呢
地委按照我這個報告呢
劃我為右傾批鬥我
先鬥的這個是張樹藩
鬥張樹藩一個多月以後呢
就鬥我差一點被鬥死了
楊繼昇說
餓死人的概念
現在國內呢
也爭論什麼叫餓死人
我在書中就是這個墓碑
這個本書裡邊
糧食問題那一節呢
叫中國農民的能量平衡
什麼叫餓死人
不是說餓了
倒了就死了
有這種情況
但不是這樣的
人需要能量來平衡
能量呢
是靠食品來補充的
一個身高在1米65的人
在15度氣溫的情況下呢
如果躺著不動
肚子全空的
這個胃呢
也不蠕動
24小時消耗能量呢
是1400多千卡
這是維持生命的這個最低能量
如果運動呢
那消耗能量就更多了
像農民在零度以下的這個殘酷的環境下
重體力勞動
一天呢
要4000多千卡
當時農民一天只能這個從這個食品中的吸收幾百千卡
能量不夠怎麼辦
先消耗自己的脂肪
消耗脂肪的過程中產生病態
如酸中毒
有死人脂肪消耗完了就消耗蛋白質
由於維持生命的各種酶呀
抗體呀
是蛋白質構成的
這些沒有了
各種病就來了
在每一個消耗環節呢
都引起多種疾病
最後消耗心臟
因為人的身體有自我保護的這個能力
心臟呢
最重要
最後消耗
消耗心臟就是心理衰竭而死
這算壽命比較長的
很多人是因為能量不足
消耗自己的過程中的而死的
而這呢
就叫餓死
當時統計時呢
叫病死
不叫餓死
實際上就是餓死
浮腫是消耗脂肪造成的
所以從能量平衡來講呢
餓死就是吸收幾百千卡
而消耗三四千千卡
一天兩天還行
十天八天一個月呢
以後呢
就不行了
這樣呢
就餓死了人
1959年
中國糧食產量比1958年下降15%
1960年又繼續下降15%
跌到了1951年的水平
直到大躍進結束之後的1962年
糧食產量才開始回升
中國這場大饑荒
就其死亡人數而言
是人類歷史上有記錄的一個國家之內的最大的饑荒
即使是用中國官方大大壓低的數字
也是如此
不是之一
而是第一
也正因為如此
外國人口學家對這場饑荒造成的死亡人數
也進行了大量的調查和計算
美國國家研究協會人口研究辦公室主任科爾
1984年出版
從1952年到1982年
中國人口的急劇變化一書
他在這個這本書裡邊呢
他認為按照中國的這個官方統計
中國1958年到1963年的死亡人數
大約是4180萬人
其中包括非正常死亡人口1600萬人
但是科爾認為的這個數字呢
還有水分
因為大饑荒最嚴重的1960年
官方對死亡人口的統計大概只有66%
科爾對官方統計進行了校正
認為中國大躍進期間的非正常死亡人口
應該在2700萬人左右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大饑荒專注墓碑》的作者楊繼承說
那個美國的班尼斯特也是說三千萬人左右
法國學者推算的是四千萬
另一本書呢
叫《中國大饑荒》
一個小冊子四千五百萬
五千萬都有
按照中國國家統計局的人口數呢
按照簡單的公式計算是1660萬
三年
後來呢
當時統計局局長叫李成瑞
到意大利去開了一個世界人口會議
認識了班尼斯特
因此產生了中國人自己算的這個念頭
他就跟國家計生委主任陳木華說
我們能不能成立一個國家的這個課題
讓我們自己算一算
課題就招標
當時西安交大的蔣振華
他本來是學積電的
後來就是在這個八十年代搞軟科學嘛
他就到印度孟買學了一年的人口統計
剛回來以後呢
他就建了一個人口所
這個人口所成立不到一年
他就接受了李成瑞的這個課題
他算的結果呢
他認為是一千七百萬人
後來李成瑞就組織國家課題
蔣振華提交論文以後呢
李成瑞就組織專家來鑑定來驗收
認為他這個數字是可靠的
是科學的
也就是說
一千六百多萬是國家統計局公佈的數字
一千七百萬是國家認為最科學的數據
這應該是政府認可的
後來根據八十年代各省出的一個人口年鑑
二十九個省的都有
我把他那個數據呢都抄了下來
按照各省的人口統計年鑑呢
算出來是不到兩千一百多萬
李成瑞呢
有一篇文章對班尼斯特和科爾的數據呢
做了修正
認為三年非正常死亡呢
是兩千二百萬
也就是說
從一千六百多萬到兩千二百萬是政府認可的
另外
2010年出版的中共黨史第二卷也有個突破
他認為六零年人口絕對數比五九年減少了一千萬
這是什麼概念呢
按照1957年的自然增長率
六零年人口應該比五九年增加七八百萬人
但不但沒有增加
還減少了一千萬左右
那就是說
六零年餓死的人就不止一千萬人了
就有一千五百萬到一千八百萬
也就是說
黨史二卷承認1960年這一年就餓死了一千五百萬左右
這還不包括59年和61年
楊繼昇說
有一個人口學家叫王維智
他是50年代到莫斯科統計學院學人口統計的
畢業後就到公安部負責人口統計工作
所有的國家統計局公佈的人口數
全是由公安部三局四處
就是戶籍處統計的
而且王維智呢
正好是在戶籍處工作
他認為這些人口學算的都是些數字遊戲
因為他懂得人口數字是怎麼統計上來的
他用經驗公式算的
沒有必要那麼複雜
他一調查
他說三年餓死的三千四百萬到三千五百萬
他沒有算58年和62年
如果把58年加上去就是將近四千萬
所以我就取數字取了三千六百萬
既不是很高的也不是很低的
是個中數
所以我認為三千六百萬比較合適的
所以我就公佈了三千六百萬
可以大而化之的說
當時餓死了三千五百萬到四千萬
這個之間的比較接近實際
另外中國著名經濟學者毛一世估計
有三千五百萬人死於那場大饑荒
國際權威的《佈列顛百科全書》
稱中國這場大饑荒為二十世紀最大的饑荒
造成多達兩千萬人喪生
順便說一句
這些字句在中國出版中文版的時候被刪掉了
一場大饑荒幾千萬人死亡
不論以任何標準衡量
都是一場極其嚴重的人間悲劇
人類悲劇
儘管它發生在六十多年前
但是今天回憶起來仍然是觸目驚心
但是由於中國官方故意淡化和掩蓋
到目前為止仍然拒絕提供正式的統計數據
歷史教科書中也沒有這場大饑荒的描述
一些中國左派御用學者認為有機可乘
近年來對大饑荒提出異議
否認餓死了幾千萬人
甚至否認發生過這場大饑荒
這些所謂的學者知識分子良心何在
也正因為如此
有多少中國人知道發生過這場饑荒
又有多少中國人知道這場饑荒的嚴重程度和發生的原因呢
又由於在這場饑荒中餓死的幾乎都是農民
在中國最底層的農民
有多少人願意為中國農民的厄運鳴不平
楊濟生的家鄉在湖北省西水縣
他的父親就是大饑荒時期的中國農民
楊濟生先生親口對我說
我當時在上中學
我父親一個人在家裡
別人家裡呢
有人挖野菜
我那時候十八歲應該回去
但我那時候呢
在上學就回不去了
後來我村裡一個小時候的朋友上縣裡告訴我說
你父親不行了
我父親倒在路上被擡回家了
渾身很瘦
瘦得跟解剖學的骨頭一樣
只剩下一塊皮
說話就不行了
我父親當時就趕我走
不讓我在家待著
我從學校帶回三斤米
在家裡待著不行了
不然呢
我就得吃那個米了
所以我就走了
走之前
我把水缸挑滿了水
然後去挖點野菜
吃花生的芽
有毒的那種
然後呢
就走了
我2010年在武漢講課
順便回村看一看
比我小七八歲的張志清對我說
他當時看到我父親是怎樣餓死的
他說
你帶回去的米
你父親根本沒吃到口
因為農村米是很珍貴的
你父親對村民組組長胡適瑞說
你不要告訴牙兒
等我死完了再告訴他
不然牙兒又得停火
拿米回來
那他吃什麼呀
我回學校四五天後
父親死了
村裡才叫我回去
梁繼昇說
我一直很內疚
應該早點回家
很後悔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