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遊中國《行萬里路》 我，30歲，潮汕人，從此以後沒有家了....

這是中國打工人最少的城市之一 更是世界公認的美食之都 一去中華戰爭 原地大疆挽費 這就是潮汕 讀萬卷書 行萬里路 我們正在環遊中國 計劃從中國最南走向最北 我們告別了繁華的香港 沿着路線來到了我的老家 潮汕 朋友們 我現在到潮汕站了 那一提到潮汕 可能很多人會蒙一下 這個詞經常聽說 但具體這座城市在哪裏 好像不知道 地圖上並沒有一座 名爲潮汕的城市 在廣東省的最東端 有着潮州 汕頭 金陽 三座城市 把它們合在一起 就是人們口中的潮汕 起初我覺得潮汕這個地方 是我最不需要做功課的一站 畢竟我在這裏長大 走到哪裏 我都可以跟大家介紹到哪裏 這應該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但實際上 這種熟悉 會隨着我的成長 一點點淡去 每次我一回來 我都能感受到一種熟悉 但也陌生的感受 我不知道大家對自己的故鄉 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說起潮州 可能大家會想到 牛肉火鍋 牛肉丸 但除了美食 它還有另外的底色 在這裏生活的人 有兩件事特別在行 做生意和講規矩 生意做得清 講的是人性和人情 規矩理得住 靠的是組訓和加工 如果有什麼事 是人情和規矩解決不了的 那我們就只能抬頭說上一句 老爺保佑 歡迎來到我的家鄉 但我很快 就要無家可歸了 這一次來到潮州 不僅僅是爲了旅行 還是回來辦一件事 因爲家庭的原因 我從小就是和母親一起居住 從一開始的居屋定所 到租下了這座房子 這個房子已經住到現在 有十幾年了 今天就是回來辦一下 退租的手續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小家 其實很小 對吧 因爲只有七十多平方 哎呀 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榮譽 這個是一個魔術的會員 然後這個是我人生第一個 魔術競贏比賽冠軍的一個獎盃 2013年3月15號 就突然間覺得 就一個你經常住的房子 你要離開它的時候 這種情緒很奇怪 它不是單純的那種不捨 它比較複雜 雖然說一年也沒有回來這裏幾次 要麼就過年 要麼就這些長假 但是當你知道這個地方 你要永久失去它的時候 你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打一個比方就像什麼呢 有個老抽屜 對吧 然後抽屜裏面都是一些很老的物件 你平時都不會去開它 裏面會有很多灰塵什麼的 但是當你有一天 你要去清理它的時候 啪 一開 一股回憶殺燭像吸了過來 然後你知道這個抽屜 就是要被清理掉 裏面的東西就是要扔掉的那個時候 那種感覺就是我現在的這種心情 知道的還有一隻房間 不知道還有一隻倉庫 現在已經好多了 因爲我現在已經一年沒回來過幾次 就是我剛纔打了一個比方說老抽屜 然後我真的有個老抽屜 打開之後找到這張紙條 我看這張紙條我找了好久 我以爲丟了 我相信了好久 你知道嗎 因爲這張紙條曾經是 改變了我一生的那個人 給我寫的這個東西 這是他當時畫的我 2011年4月4號 然後我們其實大學都有聯繫 只不過後面 後面有一些事情嘛 然後其實也 緣分可能也到了 然後走散了 老屋需要交還了 可是我總覺得 一座城市的家 不僅僅是在屋檐下 有時候一本書 一段文字 也能安放一個人的來路與歸屬 那麼我們的節目有個慣例 就是來到當地的一座城市的時候 我會來到一個比較特色的書店 來打個卡 買本書 這家書店老闆已經開了好幾十年了 然後我小時候也在這裏買過書 很慶幸他今天還在 阿財 你就要寫一本書 好 爲什麼選《城南舊詩》呢 首先它有個巧合 因爲我初中就叫《城南中學》 然後這本書是《城南舊詩》 它寫的是關於童年 關於故鄉的一些回憶 這本書讓我意識到 如果一個地方 變成一個你的記憶的話 那這一層記憶 就會被你套上一層溫柔的濾鏡 就像這本書裏面寫的一樣 小時候的世界覺得是很簡單的 好人就是好人 壞人就是壞人 分別嘛 那就說一句再見就好了 可是長大之後你會發現 並不是這樣子的 因爲有些分別它是沒有聲音的 它是悄然之間就這樣發生了 你可能今天還在這兒 但明天你一回頭 你就遠去了 我的理解吧 潮州文化就是 比較熱愛生活的文化 而且潮州人這種慢 其實也是對生活的一種追求 是 跟一些外地的朋友聊天 都感覺他們的生活節奏都太快了 像我們開書店的就覺得說 快節奏的工作環境 你有時間看書嗎 就是這樣 因爲我剛剛進來的時候 還看到老闆 這裏還弄了一本書 我就覺得這種生活就是 我想象中我老了之後的生活 不是 年輕就應該這樣 不用說老了才過這種生活 從年輕 從小時候 一輩子就應該過這種生活了 對吧 是吧 對 跟老闆聊了幾句後 我們也發現 潮州文化也有一種 追尋根與理的文化 這裏的人不管走多遠 心裏多少都有點對故鄉的掛念 都說落葉總要歸根 哪怕現在人不在家中 心裏的那點潮味 也始終回不掉 每次看到和故鄉有關的人和事 我都會下意識停下來多盤雞宴 想家的時候 也總會想找點潮汕的味道來吃一吃 我最新想到的 還是那一口熱騰騰的牛肉火鍋 我們現在來到我們村門口的一家牛肉火鍋店 雖然這家牛肉火鍋並不是特別有名 但是我們每次回來的時候 都會來這裏吃上一頓 像這樣子的牛肉其實放在鍋裏面 千萬千萬不能太久 因爲太久的話就容易老 老的話就不好吃 這個熟悉而令人懷念的味道 爽啊 潮汕爲什麼喜歡吃牛肉火鍋啊 我聽上一輩的人講 因爲潮汕以前這個地方很窮嘛 那這些牛呢 因爲是耕地的寶藏 所以就不能吃它們 你要等它們老了死了之後 才真的可以拿來做爲食物 但是你想一下 一頭牛 它已經老成那個樣子了 它的肉還能好吃嗎 那肯定不好吃的 所以潮汕人就開始思考 它都這麼老了 它哪個部位好吃呢 那哪個部位應該怎麼做呢 然後就知道了 這個部位要來做火鍋 那這個部位可以打成牛肉丸 潮汕牛肉有很大一個特點 就是你別看它這樣很大一塊 但實際上呢 你一整口吃到嘴裏面的時候 它會直接化掉 就很嫩 你不用用力地去嚼 鮮香嫩滑 不過說真的 就身爲一個潮汕人 我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 我是不喜歡吃潮汕牛肉火鍋的 我可能嫌它沒有味道 不夠刺激 然後不夠辛辣 但當後面慢慢長大之後呢 我發現 突然間你就能夠吃出食物的本味 然後你會漸漸喜歡上牛肉火鍋 這很神奇啊 這過程真的很奇妙 就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你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但實際上你們都是互相不理解的 你不知道以前的你爲什麼會喜歡這樣 當然了 那個以前的你也不理解 今天的你會變成今天這樣子 今天要吃這麼多 247塊錢 一日之計在於早 餐 現在呢先去吃一個早餐 前面這家店呢 就是我從小吃到大 這個呢就是果汁 其實果汁呢就是用米漿 然後就蒸成一張厚厚的薄片 然後曬乾 曬乾了之後就用刀切 切成一片一片的 然後再把它下到水裏面 湯裏面去煮 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它也算是潮汕比較特色的主食吧 早上新的租客來看這一所房子 他們說房子很小 但卻被母親打理得很好 母親一直說 房子雖然是租來的 但生活總會是自己的 既然住在這裏 就要當成自己的家 很快大家就商榷好了日期 就這兩天交接 此刻的我才真正的感受到 有什麼東西比我而去 我覺得故鄉之所以總被人提起 總是難忘 除了這個地方熟悉以外 更多的是我們在這裏遇到的人 和他們發生的故事 這些獨一無二的回憶纔是特殊的 就讓我想到魯迅那篇文章 也是我們的課文叫《故鄉》 就是那一句 世上本沒有路 人走多了便有了路的那個出處 這篇課文說的是 魯迅小時候有個朋友叫潤土 小時候他們關係很要好 但許多年後的一次見面 一聲老爺徹底打破了魯迅 對這段關係的想象 也打破了他對故鄉的想象 我覺得這一段很多人都會有共鳴 因爲人越長大 越多老朋友都是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剛好我也有一位很久沒見的朋友 五年前我們還合拍過一期視頻 那個時候我們都很稚嫩 他還是悠悠球的資深玩家 之前做過《火力少年王》的導師 現在的小朋友 估計都沒有看過《火力少年王》了吧 可以嗎 嗨 大家好 我叫周汝馳 以前在《火力少年王》項目組上班 但很顯然這麼多時間過去了 這個項目組已經解散了 現在是在開着一家小小的悠悠球網店 他之前畢業後很長一段時間在廣州工作 最後他選擇回到了老家 那你現在在潮州的節奏就是睡到自然醒 就有過過一段時間很自由的生活 你那個表是會亂的 所以還是會給你一個 也不是很早 但是我覺得也不用那麼拼 這個城市的節奏還是會感染你 那個慢節奏其實只屬於那些 他可能有點自己小生意 或者是有點積蓄的老年人 或者說坐着老一輩工作的人 其實年輕人也是不容易的 大城市又找一份雙手的工作都很難 在小城市根本就沒有機會 相當於說我們在宣傳一個城市濾鏡的時候 其實也在某種程度打破了某種濾鏡 就是我們總是認爲 小城故事多 讓我們夢悠悠很舒服 但其實也不是 也不全是 對 也不全是 我就是發現了這一點 在家裏我隨便賣一點 好像收入可能會差點 但也沒差那麼多 但我又不用上班 那我覺得這樣就挺好 可以 誒 我送你個東西 誠男救世 你有看過嗎 林海英的 我有看過一個片段 你知道是哪個片段 你是來這拉屎的吧 對 沒錯 就是這個片段 你是來拉屎的吧 好的 謝謝 好 從朋友中的講述我們知道 他大概不會離開潮州了 這裏有人情 有歸屬感 過日子還挺踏實的 不過 潮州再好 也不是對所有人都一樣 有的人選擇留下 有的人選擇離開 留在故鄉有留在故鄉的煩惱 走出去也有走出去的辛苦 說到底 生活沒有標準的答案 哪條路都得自己走下去 我身後就是潮州的標誌性建築物 廣巨橋 廣巨橋被稱爲世界上最早的開合橋 建立於宋朝 也是中國四大古橋之一 這座橋的特點就是靈活 它既穩固 也可以移動 以前聽老一輩講 這橋上還能擺攤 聊天 喝功夫茶 如今看它 像極了我對潮州的記憶 一半是穩穩的連接 一半是可以離散的富有 雖然這裏早就成爲了一個大衆的打卡點 但身爲一個本地人我並不排斥它 甚至我一直很慶幸有這麼一個地方 每當有朋友來的時候 我不知道帶他們去哪裏 我就會帶他們來這裏 後面就是我們潮州的母親河 寒江 寒江是潮州的母親河 它不僅僅郵進這座城 同時也送走了無數離開這座城的人 大家總說起潮州人 會有一種觀念 說很會做生意 這裏沒有打工人 確實是 很大一部分人 從小都是接受過這樣的觀念 或者說教育 要靠自己 要闖出去 要自己做主 這背後 其實離不開潮州 番客文化的一種影響 因爲以前潮州很窮 土地少 機會少 留在本地 也沒有什麼出路 爲了謀生 很多人就只能背井離鄉 踏上去異國他鄉的道路 這就是過番 也叫下南洋 所謂的番客 就是那些走出潮汕 漂洋過海 靠雙手 剷出一片天地的潮汕人 從最辛苦的小買賣做起 賣雜貨 擺攤子 開飯館 打鐵 做木工 慢慢一點點 攢下自己的財富 也攢下了經驗 和膽識 那也正是這些番客 用一代一代的實驗 來告訴後來人 要靠自己 要做生意 纔是改變命運的路 所以我們今天 纔會流淌着一些 經商的財富密碼 晚上潮州 和白天潮州 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就像我眼前 這一座排訪街一樣 它這裏呢 一共有23座排訪 每一座排訪 都有它自己的故事 白天這裏 是遊客的打卡地 到了晚上 它就是本地人 納涼的地方 許多老人 都會帶着自己的小孩 到這裏散步 聊天 納涼 現在老家的 所有東西都收完了 住了這麼多年的房子 就一下子好像 不再跟你有關係了 這裏呢 就是我們家的一個祖宅 好久好久沒人住了 就變成倉庫 實際上 我現在的感受 並沒有想象中的 那麼悲傷 它更多的是一種 空 小時候覺得回老家 是一件很稀鬆 很平常的事情 你買張票 或者說坐一下午的車 就到了 但這次回來呢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就並不是這個地方 回不去 而是回去的人 事物 已經發生了改變 走之前 我決定再走一圈 這個城市 不趕時間 我可以找地方 就是隨便看一看 魏巍老師的小說 《煙霞裏》 有這麼一層意思 他說 互相是用來離開的 互相只有你在離開的時候 才能被成爲故鄉 就像你走在 小時候跑過的路上 這條路 雖然還在 但熟悉的門牌就換了 鄰居老了 老店也都關了 你以爲回的是家 卻發現 回去的 其實是你的記憶 我開着小電驢 吹着老家的風 這一刻我知道 可能有這麼一部分人 終究會離開一座城 但我覺得故鄉 不會真的離開你 它會留在 霓虹香音中 一碗飯菜裏 它像一條 不肯斷的線 輕輕拽着你 讓你不管走多遠 都還記得 你從哪裏來 這一期旅程結束之後 我們會繼續北上 雖然以後 我在潮州 沒有住的地方 但這並不意味着 潮州會離我而去 就像廣際橋上的浮橋 有時合攏 有時散開 但不變的 是它永遠 在水上的溫暖 這就是我的故鄉 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