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堂堂周天子，怎么就被射了一箭？【大周八百年】113 周桓王与繻葛之战

堂堂周天子 怎麼就被射了一箭呢? 大家好 我是紀維義 在前兩集中 我們介紹了東周王室的第二位天子 年輕氣盛的周桓王 儘管他迫切想恢復周王室的榮光 卻沒能處理好同鄭國和晉國 這兩大功臣間的關系 先後遭受了周政驕傲和屈臥待毅 這雙重打擊 但事後周桓王顯然沒有吸取教訓 反而與諸侯們見形見緣 最終鬧到了兵戎相見的境地 那麼周桓王在即位之後 都做了哪些事情呢? 公元前720年的春天 剛剛坐上王位的周桓王 沒有等來諸侯們的朝敬 卻等到了前來周王級割麥子的鄭國大軍 至此周政驕傲 而這僅僅是周桓王天子 鎮壓無數糟心事的開始 一年後即改元後的周桓王元年春 魏國就傳出了惡性弒君事件 《春秋經》曰 魏周虛弒其君亡 魏國國君魏桓公被其弟弒殺 這就是著名的周虛之亂 僅僅半年過後 周虛之亂被魏國老臣石闕平定 並留下大義滅親的典故 此事件的具體細節 我們將在下一個 與諸侯國內亂相關的專題中集中探討 但本集我們要先著重介紹一位 石闕借刀殺人計策中的關鍵人物 時任成國國君的成桓公豹 《左傳》引公四年記載 弒君後的周虛不得人心 於是派自己的死黨石後 向其父石闕討求對策 石闕於是獻計 讓周虛前去朝敬新天子周桓王 只要周桓王願意承認 周虛的君位自然就穩固了 可作為篡位者 心虛的周虛哪裡敢去成州見天子 對此石闕提議道 成桓公方有寵於王 臣謂方睦 若朝臣實請必可得言 周虛和石後信以為真 果然前去成國 請求成桓公引薦其見見天子 沒曾想此時的成桓公 已經收到了石闕的密信 將周虛君臣當場擒獲 送交於備人發落 從以上記載中 我們得知了一條 周桓王初年的重要信息 那就是周王室與成國的關係 看來除了親近周平王時 就有意重用的老臣國公紀輔外 在王級之外 周桓王還結交了一位新朋友 成桓公豹 同時成桓公協助石闕 拼定了魏國的內亂 此舉在中原諸侯國中 想必也擁得了不小的聲望 但如此一來 此時民意上的王朝輕勢 鄭莊公誤升 就有些坐不住了 你成國很愛出風頭是吧 那就給你點顏色看看了 此前當魏國的周虛篡位後 他便穿梭宋、儒、陳、蔡四國 隨魏國一同討伐鄭國 組建起了一張反鄭國聯盟的包圍網 並發動東門之役 給鄭莊公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為了緩解腹背受敵的困境 於是鄭莊公打算從成國找到突破口 並主動與成桓公和談 卻遭到了對方的無情拒絕 可見受到周桓王器重的成桓公 此時確實是有點飄 對此《左傳》作者借君子之口評論道 善不可失 惡不可長 其成桓公之謂乎 成桓公長惡不圈 遲早會有危難 果不其然 就在周桓王三年的五月 鄭莊公舊仇新怨一起算 發動了對成國的侵略戰爭 《左傳》引公六年記載 鄭伯親臣大獲 此役鄭莊公俘虜了大量成軍 成國元氣大傷 教訓完成國後 鄭莊公意猶未盡 於是在當年冬天前往成州 首次朝見周桓王 而此時周王機內正在鬧饑荒 周天子還忙著四處求涼呢 又怎麼會給鄭莊公好臉色看呢 此事我們在第111集時又詳述 儘管鄭莊公物生 並不會把虛弱的周天子放在眼裡 但他此時也逐漸意識到 自己在戰場上雖然戰無不勝 攻無不克 但未免樹敵過多 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鄭莊公決定調整戰略 趁著在戰場上打出來的優勢 積極修好與宋國成國間的關係 指戰和談 四年冬天 《左傳》引公七年記載 為了鞏固陳政修好的階段性成國 陳桓公報還主動提出聯姻 希望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鄭莊公的嫡長子 自周政交置後 便在成州當質子的鄭公子呼 次年四月 鄭公子呼前往成國經營新娘 並回到了鄭國成婚 也算是結束了多年的人質生涯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 或許是寄居樂役的生活太過壓抑 因此公子呼已經顧不上祭祀祖先 就匆匆忙忙進洞房 行了周公之禮 對此 宋卿的成國大夫陳千子都看不下去了 他認為 這對新婚夫婦的行為 是對祖先的欺污 他們的後代又怎麼會昌盛呢 果不其然 若干年後 鄭公子呼雖然繼承了軍位 卻在與朱棣的內鬥中敗下陣來 此為後話了 或許是有陳桓公從中斡旋的緣故 當鄭國與成國的關係緩和後 周政之間的緊張氣氛也稍有好轉 桓公五年的夏天 國公紀服使左卿使於周 出任了周桓王的右卿使 與左卿使鄭莊公共掌朝政 很顯然 這樣的安排是得到鄭莊公首肯的 周王朝與鄭國之間 也迎來了一段難得的蜜月期 然而鄭莊公對周王室態度的突然轉變 既不是周王室變得更強 也不是鄭莊公轉變本性 其關鍵的原因在於 中原的諸侯中出現了一位 讓鄭莊公既敬重又忌憚的人物 此人便是與鄭莊公共同分享 小霸之稱的齊錫公 在他的影響下 鄭莊公發現 比起欺凌周天子 尊王似乎是種風評更好 也更有性價比的選擇 那麼鄭莊公是如何效仿齊錫公 突然開始尊王了呢? 說起來 鄭莊公和齊錫公不僅早就認識 還是結盟多年的老朋友 只不過不論是在性格還是處世方式上 此二人都有著天壤之別 鄭莊公武德充沛 僅在嗑斷魚煙後的短短數年 他就從周邊的大國 宋、魯、陳、蔡、魏全交上了手 儘管鄭莊公在與這些鄰國的作戰中 含有敗績 但無休止的戰爭除了空耗國力 並沒能讓鄭國在中原諸侯中 得到擁有的尊重 反觀齊錫公 他幾乎不參與任何國際爭端 而且軍事能力也很一般 時常和北邊的戎人打得有來有回 甚至被揍得要向鄭莊公求救 可不就是這樣一位看似人處無害的齊侯 諸侯們卻偏偏就服他 周皇亡五年 齊錫公僅僅憑藉外交手段 就輕鬆調停了鄭、宋、魏三國的矛盾 並促成三國與當年七月 在周完結內的瓦屋盟誓 不僅結束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混戰 還給足了周天子面子 這就是著名的瓦屋之盟 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齊錫公的長袖善舞 顯然讓只懂得用武力解決問題的鄭莊公 大被折服 鄭莊公因此漸漸意識到 想要獲得諸侯們的尊重 從而號令天下 原來還有比軍事硬實力更重要的前提條件 那就是尊王 可巧 比起遠在山東的齊錫公 鄭莊公還的確有個進水樓臺的優勢 畢竟在名義上 他現在還是周皇亡的輕士 因此鄭莊公主動表示 他願意帶著齊錫公前往成州洛邑 朝見周天子 《左傳》引供八年記載 瓦屋之盟後的八月丙虛 鄭伯以齊人朝王 李也 看到鄭莊公突然變得尊王 周政關係便迅速升溫 諸侯們也不打仗了 中原局勢瞬間安定了下來 回國之後 成功面見天子的齊錫公十分得意 於是派遣使者 向周邊國家宣告自己的外交成果 當齊使來到魯國後 時任魯國攝政軍的魯尹公 派大臣接待 並轉述了他的原話 齊侯化解了鄭宋魏的矛盾 安定了三國的人民 這是多麼偉大的成果啊 寡人怎能不感念齊侯的名德呢 不過魯尹公此話倒也不是恭維 而是發自內心的表達了自己 願意跟隨齊錫公一道幹大事的念頭 果然兩年後的春天 鄭莊公與齊錫公正式接納了魯尹公 並在魯國境內的鄧邸舉行會盟 自此組建多年的齊政聯盟 成功納入了魯國這個新成員 齊政魯聯盟正式宣告成立 聯盟達成後 鄭莊公又顯不住了 對他而言 尊王不能只停留在口號上 還要付諸行動 於是他開始挨個的去找中原諸侯們的查 一旦發現誰有不尊王的行為 鄭莊公就打著尊王的旗號去討伐不成 可見對於鄭莊公而言 尊王並非發自內心 而純粹是將尊王作為冠冕堂皇的出兵藉口罷了 很顯然 在李崩越壞的東周初年 想要找到諸侯們不尊王的證據 那可比自己尊王要簡單多了 於是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裡 鄭莊公高舉尊王大旗 多次挑起戰端 並在齊錫公、魯尹公 這兩位盟友的搖旗吶喊和助威下 取得了三場經典戰役的大勝 第一戰發生於周桓王七年的六月 鄭莊公公保私仇 以尊王為名 討伐鄭人的宿敵宋張公 並將辭役奪取的兩個宋國編譯 贈予了魯國 第二戰 伐宋之戰剛結束 鄭莊公還沒回到都城 就遭到了蔡國、魏國和成國的圍攻 剛吃到敗仗的宋國隨後也來湊熱鬧 這一次 鄭莊公甚至不用等到齊魯聯軍的增援 就輕鬆瓦解了這群烏合之眾的進攻 並率兵對宋國、成國進行了懲戒報復 第三戰發生於次年七月 鄭莊公再次召集了齊魯聯軍 這一次他們的討伐對象換成了許國 但結果依舊沒有懸念 三國聯軍再次取得大捷 以上三戰 皆是鄭莊公、齊錫公這對小霸 攜手完成的經典戰役 因此我們本集先簡單報下戰國 具體的戰鬥過程 我們將放到後續的專題中詳細解說 那麼面對鄭莊公借尊王之名 討伐諸侯的行為 身為天子的周桓王是個怎樣的態度呢? 對此史料中沒有詳細記載 但《左傳影宮》十一年中 卻記述了一個耐人尋味的事件 桓王八年 周天子向鄭莊公提議 將南陽之地的溫、元、孟、象等 12個億的土田劃歸鄭國 作為交換 鄭國則將烏、劉、緯、渝 4億的土田還給周王室 乍一看12億換4億 此次換田對於鄭莊公而言 無疑是筆劃算的買賣 然而問題在於 周桓王所提供的這12億土地 自平王東遷後 就已經不受周天子的控制了 反倒是鄭莊公交出的這4億 實打實是鄭國在武功時期 開疆拓土的成果 因此周天子放下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的身段 用空頭支票換來了鄭國實控土地的行為 連君子都看不下去了 他批評周桓王有失樹倒 鄭莊公顯然是吃了啞巴虧 由此可見 周桓王和鄭莊公表面上已經和好 但私下卻絲毫沒有任何互信可言 而隨著這種不信任的加劇 雙方最終再次漸行漸遠 直到在須葛戰場上兵戎相見為止 那麼須葛之戰是如何爆發的呢? 周天子與鄭國在須葛決一死戰 並不是單一事件 而是諸多事態螺旋上升之後的結果 而這其中倒下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便來自魯國的士軍事件 桓王八年 即魯尹公十一年的冬天 魯國權臣公子徽 殺死了攝政十一年的國君魯尹公 扶立已經到了親政年紀的太子童 為新的魯侯 是為魯桓公 鑒於自己的德位略有瑕疵 魯桓公即位後所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主動向庶兄魯尹公 昔日的老大哥鄭莊公示好 並且將鄭國垂涎已久的魯國妃娣許田 換給了鄭莊公 果然鄭莊公在收受這份賄賂之後 便欣然接納了這位新小弟 與他重新簽訂了盟約 魯國的士軍風波才剛平息 不久後宋國也出現了士軍事件 即位之後窮兵黷武 在十年中發動了十一次戰爭的宋商公 被全城華府都所殺 攝軍之後 華府都立即改變了宋國此前逢正必反的國策 轉而投靠了鄭莊公 並從鄭國請回了流亡多年的公子平 並擁立其為新的宋國國君 是為宋莊公 同時華府都也採用賄賂的方式 分別向齊錫公、程桓公、魯桓公等國君示好 所謂拿人手短 那邊鄉宋商公屍骨未寒 這邊鄉鄭、齊、魯、程四個大國 就一起為新上任的宋莊公站臺 宋國內亂自此平息 而在這兩次士軍事件過後 最大的勇家依然浮出水面 那就是鄭莊公 一方面鄭人的魯國盟友依舊穩固 另一方面 一時間除了南方日益崛起的楚國 還算有些威脅外 鄭莊公在中原地區已無敵手 世人也未免有些恍惚 到底誰纔是天下公主 是鄭莊公 還是洛邑裡那位吉祥物般的周天子呢 但對於周皇王而言 壞消息卻還接踵而至 湧入成州 皇王十一年驅臥武功伐義 俘虜並殺害了周皇王欽點的靖哀侯 無疑又給了周天子一記結實的耳光 又過了兩年 更大的壞消息從成國傳來 周皇王的老朋友 最重要的調停人成皇公豹 在執政38年後壽終盾秦 可就在他死後 成國也步魯宋之後塵 開啟了內亂模式 成皇公的弟弟成駝在蔡任的幫助下 殺死了成皇公的太子冕 自立為君 照理說 成皇公去世後 周皇王應該繼續物色新的對接人 以維持與鄭國間並不穩定的關係 可週皇王非但沒有這麼做 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左傳引公五年》記載 王奪鄭伯政 鄭伯不朝 很顯然 周皇王對於鄭莊公已經忍無可忍 終於剝奪了對方左傾式的職權 既然你鄭莊公不務正業 總喜歡摻和諸侯間的事情 那麼從今往後 你就別來周王室上班了 既然天子無情 那麼鄭莊公自然也就無意 自此之後再也不朝見周皇王 然而周皇王卻還不肯罷休 當年秋天 他竟然御駕輕徵 率領一支諸侯聯軍前去伐鄭 雖說是諸侯聯軍 但諸侯中 既不包含鄭莊公的鐵桿盟友 齊國和魯國 也沒有剛剛同鄭國修好的宋國 而是隻有魏國、成國和蔡國 這些二流戰力的國家參與 同時按照《春秋經》中的體例 可見這三個國家的國軍也都沒有到場 只是派出了大幅級別的官員帶兵 因此 辭役周皇王的諸侯聯軍看似來勢洶洶 但基本都是鄭莊公的手下敗將 實力不敢恭維 於是 雙方在鄭國境內的區隔擺開陣勢 周皇王坐鎮中軍 國公陵輔率蔡國和魏國的軍隊為右軍 周公黑奸率成國的軍隊為左軍 而作為對手 主場作戰的鄭莊公亦是主力全出 很快 鄭國的軍隊便找到了周皇王大軍中的弱點 即剛剛經歷過內亂的成國軍隊 以此為突破口 鄭莊公大擺王師 拜陶之際 周皇王竟然被政軍大將祝丹一劍射中肩膀 興奮之餘 祝丹竟然還想前去活捉天子 鄭莊公感忙勸祖道 我們之所以與周天子對壘純粹是為了自救 如今社稷保住了 我們就適可而止吧 當晚 鄭莊公還派出寨族前去王師中慰勞 也算是晉正人最後的臣節了 儘管周皇王的劍傷並無大礙 但在天下人眼中 這一劍卻是將周王朝的權威射落了塵埃 這一劍射得正是地方 周天子再也挑不起天下這副擔子了 果然就在天子中劍之後 天下局勢風雲突變 四年 南方的楚武王開始攻伐隋國 即西周時南土諸侯的伯長曾國 兩年後 屈臥武功也正式吞併議程 屈臥代議基本完成 面對逐漸失控的中原局勢 周皇王此時已是無能為力了 與此同時 其西宮與鄭莊公又再次聯手 打算滅掉與齊人有九世之仇的鄰國幾國 衝擊之下 幾侯只好脫魯國前線 將女兒嫁給周皇王為王后 其政礙於國計官張 這才暫時打消了滅己的念頭 但不管怎麼說 經過須葛之戰後 周王室的威信一年不如一年 周皇王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終於公元前六九七年 在位二十三年的周皇王駕崩了 但他在死前或許能稍感欣慰 凌駕在他頭上的兩位春秋小霸 鄭莊公和齊西宮 已分別在四年前和一年前去世 走在了周天子的前頭 同時鄭國在莊公死後 也陷入了四子爭位的長期內亂 見此情景 周皇王胸中的惡氣 不知能消除幾分 不過周皇王的身後事業好不到哪裡去 由於周王室的財政已經入不敷出 因此周皇王還沒斷氣時 周王室的大夫就已經去魯國 求助隨葬的車馬了 被視作非禮的行為 此外周皇王雖死 他生前最寵溺的小兒子王子克 卻對王位有了非分之想 這就是後話了 好了 周皇王的故事就先說到這裡 但兩位小霸的傳奇人生 我們卻還只是開了個頭 我是姬維義 大周八百年 未完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