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堂堂周天子，竟要送王子去當人質？【大周八百年】111 周平王與周鄭交質

大家好,我是姬維譯 從今天起 我們將正式開始講述春秋的故事 提到春秋時 很多看官的印象往往就一個字 亂 儘管春秋時期的史料很豐富 既有左傳、竹書這樣的編年體作品 又有以史記為代表的記傳體史書 但對於多數看官而言 前者紀年連貫但事件分散 後者視角聚焦但記史重復 按時間線或者國別作視頻 都難免會故此失彼 因此 我們接下來的春秋篇系列視頻 將嘗試借鑒記傳體和編年體之外的 第三種實體 記事本末體來闡述 即將春秋時期的大小事件 整合為若干個專題或話題 以時間為經線 以諸侯國間的關係為尾線 讓看官們輕鬆看懂春秋時 話不多說 這就進入春秋時代的第一個專題 在春秋篇的第一集中 我們介紹了兩州之交 那段二王病例 平王東遷的歷史 那麼本集我們就來聊聊 當周平王在洛邑做本王座後 他面對的是怎樣的氣象呢 這句詩 想必很多人都聽過 但知道其出處的 恐怕就沒那麼多了 此詩名曰《蜀離》 被收錄於《詩經.王峯》中的首篇 屬於東周初年的作品 所謂王峯 是指詩人採集自東周王稽的民歌 屬於國峯 或許有看官會覺得奇怪 不對啊 十五國峯 不都是採編自各諸侯國的作品嗎 東周王稽怎麼能算諸侯國呢 對此 鄭玄在《毛詩序》中解釋道 平王已亂故 喜居東都王城 於是王室之尊與諸侯無異 其時不能復雅 故貶之為王國之變風 也就是說 王峯中的作品之所以被收集在國峯 而不是大雅小雅中 是編撰者刻意貶之的結果 同時 王峯中收錄的十首作品 也清一色都是王國後的哀怨之音 象徵王稻的衰飛 文選中說 王峯哀一思 周稻蕩無章 李白也在詩中感慨 王峯何怨怒 是道中分拿 的確 王峯中的大多數作品 都深刻地表現出了詩人的怨怒之情 《毛詩序》更是認為 君子於意 但王峯中最膾炙人口 也最情真意切的作品 還是我們開頭引用的《蜀離》一詩 對於這首詩的寫作背景 《毛詩序》中有如下記載 這種刻骨銘心的痛苦 兩百多年前的商墨遺賢 姬子也曾經歷過 商朝滅亡後 姬子在朝見周王的途中經過陰虛 有感於故都公事毀壞 何屬雜聲 作《邁秀之詩》 《邁秀》漸漸吸引何屬猶猶 比較同期 《邁秀蜀離》 自此也成了哀傷亡國之情的成語 而事實上 當周平王遷都於洛邑之後 周人的確也沒有能力 再興復周氏 寡慾就都了 首先 西周的滅亡與西周末年的天災 有著莫大的關聯 《國語周語》中 引伯雅府的話說 西周末年三川劫 齊山崩 小雅與吳正一詩的開頭也說 上天降喪雞己 斬伐四國 可見在西周末年 周原地區的確遭遇了 嚴重的地震和旱災 正因為如此 在兩周之交多首 大雅小雅的作品中 詩人都不約而同地 咒罵起了上天 浩浩浩天不盡其德 閩天極微 浮履浮屠 閩天極微 天獨降喪 天降罪 鼓舞毛賊內訌 彷彿周人亡國的苦難 全部都可以歸結為 老天爺的不開言 可諷刺的是 曾幾何時 在西周中前期的宋詩作品中 除了天災 周人曾經的祖地和家園 也在人禍中被毀於一旦 犬戎入侵 幽王生死 宗周地區群龍無首 隨之而來的 是戎人對周族地盤的 大規模蠶食 史記中說 犬戎在攻破宗周後 只是席捲財物後 便即刻歸還 但考古發掘的成果表明 戎人在原宗周的地盤上 建立了各自的政權 並在其後的半個世紀裡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小雅與吳政》中記載 當時很多貴族官員 不論是鄭大輔 還是司徒 司馬 司空 這三世大輔 亦或是基內的幫軍諸侯 都在西周滅亡後失去了領地 四處尋找棲身之所 周朝的行政體系和官僚體系 一時全部陷入癱瘓 無奈之下 宗周的原住民們 上至天子 下至普通世人 都只能倉皇東遷 另尋出路了 但宗周與成周之間路途遙遠 貧王與邪王又同是操戈 在這絕望的時勢裡 宗周基內的各大貴族世家 自保尚且不足 自然不敢將貴重的青銅器帶在身邊 只好在各自領地周邊 匆匆挖個地窖 將這些傳家寶草草掩埋 可惜東遷之後 這些基內貴族及其後代們 再也沒能重歸故地 直到兩千多年後 這些教堂青銅器 纔在考古學家的努力下重見天日 可見在西周初年 東遷後的周朝貴族們 大抵是既無暇慶祝劫後餘生 也談不上有何僑遷之喜的 更多是沉浸在悲傷 怨憤 哀思 悔恨之中 正如《大雅》中最後一篇作品 邵敏的作者所發的感慨 西先王受命 有如邵公 日闢國百里 今也日簇國百里 嗚呼哀哉 惟今之人不尚有救 故都難回 故土淪喪 還指望有邵公這樣的忠臣嗎 既然貴族們的精神狀態 如此頹廢萎靡 周平王的日子自然不會好到哪裡 那麼 東遷之後的周平王 又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西周的滅亡 本就使周王室的權威一落千丈 況日持久的二王病例鬧劇 又讓諸侯們都看出周天子 有多虛弱和無助 因此 平王東遷後 日簇國百里的周王室 想恢復西周時的榮光 這時 平王天子所能倚仗的 只有那些曾在危機時刻護駕 助自己東遷的諸侯了 這些諸侯中 既有機外的諸侯 也有機內的邦君 前者主要以晉國和魏國為代表 更準確地說 是晉文侯仇和魏武公和 這兩位同姓的諸侯國君 其中 晉文侯仇幫助周平王殺死周賢王 結束了二王病例的局面 算是堪亂首功 魏武公和則是在危急關頭 只可惜 這兩位諸侯雖然有勤王之功 卻都在平王東遷後不久 就相繼離世了 根據《史記十二諸侯年表》的記載 晉文侯仇 洪於公元前七四六年 在他死後不久 國內就陷入了諸侯版的二王病例 晉國大小東之間自相殘殺 長達六七十年 自然就顧不上週王室的事務了 至於魏武公和 更是早在公元前七五八年 就離開人世 其子魏乾莊公楊集魏後 不僅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政績 他的三個兒子 更是在他死後爭先恐後地玩抽象 把魏國搞得烏煙瘴氣 既沒能力也沒意願再賈府王室了 除晉魏外 齊 楚 秦 這些離成周稍遠的方國 更是對尊王之事毫無興趣 他們要麼只顧埋頭發展 要麼忙著兼併小國 擴張地盤 《史記周本記》記載 平王之時周室衰微 諸侯強病弱 齊楚勤盡使大 既然畿外諸侯靠不住 那麼周平王能倚仗的 就只有畿內的邦君了 只不過相比於西周時期 東周王畿的範圍已經大大縮水 基本只剩洛陽盆地和河內的南陽 更何況在二王病例期間 原先西周的畿內諸侯 大多都投奔了周邪王陣營 反觀周平王 其東遷時 畿內貴族只剩七姓從王 好生落寞 在這屈指可數的畿內諸侯中 對周王室幫助最大的 準確地說 西周末年的鄭國並不能算作國 其始封君鄭皇公尤 不過是個剛得到蔡衣的畿內邦君 但經過鄭皇公尤 和鄭武公決突父子倆的努力 鄭國藉著西周末年的危局 大發國難財 不僅將封地從宗周遷到了成周外圍 還順手滅掉了東國和奎國 進取成周東面的時疫 一躍成為東周初年地盤最大 實力最強的畿內諸侯 同時由於鄭武公 輔助平王東遷立下大功 因此被周平王任命為卿室 成為獨掌成周大小政務的首席大臣 但周平王還是低估了鄭武公的野心 他不僅要當周天子的卿室 還要當畿外諸侯的伯長 清華解系年篇記載 鄭武公亦正東方之諸侯 對於這句話 杜永先生解釋道 這說明早在鄭武公在位之時 鄭國就已經成為了東方諸侯之長 也反映了鄭國有原來的畿內封國 公元前744年 鄭武公決突去世 他的嫡長子沃升即位 視為鄭莊公 儘管鄭莊公同樣是攜了父親 在周王室的卿室一職 但相比於他的父親 鄭莊公似乎對輔佐周平王沒有太大興趣 在他當權的42年裡 鄭莊公沃升幾乎將全部精力 都投入到諸侯國間的紛爭之中 經常打著周天子的旗號敢私活 可想而知 有鄭莊公這樣私慾膨脹的卿室在朝 周平王的處境是相當尷尬的 奈何周平王能力有限 即使他對鄭莊公再有微詞 也不敢公然去找對方的麻煩 無奈之下 周平王想出了個曲線救國的方案 企圖培植新的心腹來分鄭莊公的大權 那麼在當時王畿內的各位幫軍中 有誰既有能力又有意願來趟這趟渾水呢? 還別說 周平王還真物色到了一位人選 他就是國國的國君 國公紀福 有關國公紀福的身世 史料中沒有詳細說明 但鑒於此時東國國早已被鄭國所滅 因此國公紀福大概率是西國國的國君 但問題在於 當年周平王還是周幽王太子的時候 他就和當時西國國的國君國師府有廢楚之仇 國師府與幽王的寵妃包四勾結 合謀廢掉太子遺就 即後來的周平王 西周滅亡後 又是西國國的國君國公漢擁立了周邪王 與周平王二王並立 可以說周平王之所以淪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多少是拜西國國的國君們所賜 那麼周平王又為什麼決心重用國公紀福 這位國師府國公漢的後代或宗親呢? 或許這並不代表周平王已經原諒了國國 更大的可能是他純粹更厭惡鄭莊公 不過鄭莊公是何許人也 作為春秋歷史上第一位出場的大梟雄 他豈能不知周平王在打什麼算盤 於是得知消息的鄭莊公 悟生氣沖沖地前往成州同周平王對峙 質問他為什麼要分走自己的權力 哪怕對方暫時還只是想想而已 但很顯然 在這場州政軍臣之間的膽小鬼博弈中 周平王先眨眼了 面對咄咄逼人的鄭莊公 周平王只好妥協 做出個影響聲援 甚至可以說是改變了整個東周歷史走向的事件 州政交稚 那麼 州政交稚是個怎樣的故事呢 左傳《尹公三年》記載 鄭武公、莊公為平王輕視 王二於國 鄭伯苑王 王曰無之 故州政交稚 王子胡為稚於鄭 鄭公子胡為稚於周 短短42個字就描繪出東周朝堂上一次 劍拔弩張的軍臣對峙 堂堂平王天子 竟被自己的二把手逼得交換稚子 作為自己答應不再觸碰對方利益的保證 周平王這樣的做法 已經很難用窩囊來形容了 而鄭莊公悟生的囂張跋扈 更是為周王室的權威掃地 摁下了加速箭 就在州政交稚事件發生後不久 東周的首任天子周平王 就在鬱悶中 駕崩了 這一年是公元前720年 即春秋紀年中的盧尹公三年 此時距離西周滅亡的公元前771年 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的時間 按照周禮 平王駕崩 本該猶太的嫡長子 也就是太子謝輔來接班 只可惜太子謝輔早死 他的弟弟王子胡又在鄭國當人質 因此東周的貴族們 便擁立太子謝輔之子林為新的周王 這就是後來的周皇王 照理說 廖立平王後世 擁立皇王登基的重擔 身為王朝親室的鄭莊公則無旁貸 但從史料的記載上看 鄭莊公悟生 壓根就沒打算前往成州 彷彿周王室的事務與他毫無關係 這無疑觸怒了王級內的貴族們 《左傳》引公三年記載 王崩,周人將避國公政 也就是說 周人已經無法容忍鄭莊公的失位速參 他們決定奉平王遺願 推舉國公進府來主持政務 文中的周人可能是東周王級內的貴族 也可能是成州絡繹的國人 總之鄭莊公這次是犯眾怒了 可問題是鄭莊公悟生會是省油的燈嗎 就在兩年前 他剛剛嗑斷魚煙 打敗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弟弟公舒段 鄭國此時也正處於君臣同心 兵威政盛之時 鄭莊公又怎會將絡繹中那位孫子輩的 周皇王放在眼裡呢 有關鄭伯嗑斷魚煙的故事 我們會在後文詳細講述 但眼下週人借國公進府給自己上眼藥 這口氣鄭莊公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然而此時周王朝正值國喪 鄭莊公倒也不敢採取太激烈的反制措施 於是鄭國君臣們想出了一個很陰損的招數 《左傳》引公三年記載 四月鄭寨族率師取溫之麥 溫地本是西周初年的司寇蘇奮生的封地 亦是東周王級內的重要城邑 位於河內地區 鄭莊公派心腹大臣寨族 前往那裡搶收還沒有成熟的麥子 既是對東周王室的警告 也多少有些洩憤的意思 短短幾個月後 鄭莊公見周人遲遲沒有表示 便再次派寨族前去王級內取糧 這一次鄭國更是直接將軍隊開到了成周境內 還是《左傳》引公三年的記載 秋又取成周之河 周正交惡 從交治到交惡 短短數年時間 周王室和鄭國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對此《左傳》的作者借君子之口 發表了他的感想 如果周人和鄭人的信任不是發自中心的話 那交換人質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如果雙方名恤而行 邀之以禮 就算沒有人質 又有誰能離間他們的關係呢? 在宗廟中 只要主祭者內心虔誠 哪怕是山澗溪流裡的水 池塘淺溝中的水草 燭框陶釜這樣的漏氣 都是可以用來祭祀鬼神 敬獻王公的 而況君子結二國之性 行之以禮 又焉用之 周正交治之後 鄭莊公物生依舊過得瀟灑 該會蒙會蒙 該打仗打仗 春風得意 相比之下 剛剛即位的周皇王的境遇就有些淒涼了 在溫帝和成州的糧食被割了三年後 周王室的餘糧也終於耗光了 周皇王無奈 只得派使者前往魯國告急 好在 此時魯國的攝政君魯尹公還算熱心腸 他依照周禮 為天子請敵於宋 為齊政 向各諸侯國求糧 以幫助周王室渡過寒冬 直到這時 剛剛把周邊鄰居都揍了個遍的鄭莊公物生 纔有所反應 就在周皇王告急 魯尹公請敵的當月 他破天荒地前往成州 首次朝見周皇王 至於他此去是為了看周王室的笑話 還是對自己近年來的所作所為有所愧疚 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然而 別看皇王天子此時年紀不大 脾氣倒還不小 眼看自己最厭惡的鄭莊公前來朝見 周皇王的氣就不打一出來 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左傳原文》只用了四個字記載 王不禮焉 見此僵局 周皇王身邊的大臣周皇公連忙來勸 我周之東遷 敬鄭焉一 善政已勸來者 猶懼不及 恍不禮焉 鄭不來矣 看樣子 鄭莊公與周皇王的這首次會面 大概率是不歡而散的 然而 對周皇王而言 等待他的壞消息可遠不止這一個 這便像周王室對鄭莊公的裝橫跋扈 助手無策 那便像 敬鄭焉一中的那個靖國 也正逐步陷入大小宗內鬥的漩渦之中 趨倭待異的趨勢 愈發明朗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