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助紂為虐？養馬駕車？盤點秦人“黑歷史”【大周八百年】105 秦嬴族的岐西之封

大家好,我是紀唯毅 上一集我們介紹了位於東周奇盤西南金角的楚國 那麼本集我們將把目光移向另一個金角 即西北角的秦國 平王東遷後 留守關中的秦人成了西周龍心堡地上的新主人 其後秦國在春秋時獨霸西戎 在戰國時笑到最後 與其地緣方面的優勢息息相關 那麼這群低調神祕的秦國人有何來頭呢? 秦國,營姓秦氏 在司馬遷的筆下也被寫作趙氏 說起來 秦國的祖先原本不是關中的本地人 而是從東夷地區被發配而來的外來戶 也正因為如此 在整個西周時期 秦人在西陲的處境之辛酸與上一節的楚國相比 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介紹秦人的故事前 我們有必要先了解一下營姓的來龍去脈 很久很久以前 地專須有個叫女修的孫女 有一天 她吞下了一枚玄鳥的卵 其後生下了一位名叫大葉的兒子 聽到這裡 看官們是否覺得有些熟悉 這個故事與商朝天命玄鳥 降而生商的傳說幾乎如出一轍 看來 上古時期的玄鳥真的很忙 要同時完成商不足和營姓不足的播種工作 不過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 營姓族群的源頭 也是由鳥類崇拜的東夷人 當大葉長大成人後 娶了少典氏的女兒女華 二人育有一子 名曰大沸 大沸長大後 恰逢天下水患四虐 於是 他加入了大禹治水的行列 輔佐對方立下大功 當大禹受到帝順獎賞時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這位副手 說 非魚能成 亦大沸為福 要是沒有大沸的幫忙 治水能否成功 還真不好說 聽聞此話 帝順自然對大沸頗為讚賞 並認為對方的後代必然會知凡夜貌 於是 帝順將本族堯姓女子 許配給大沸為妻 並將大沸的部族 賜姓為盈 除了治水方面的才能 大沸還有一項獨門絕技 那就是調訓鳥獸的本領 傳說中 大沸擅長鳥言獸語 有同禽獸對話的特異功能 因此帝順任命他為博翼 翼原意為羽毛製成的車蓋 無論是裝飾用的羽毛 還是拉車用的麻皮 都與大沸的特長有關 在傳世文獻中 博翼常被寫作這個博翼 例如《尚書》一季篇的篇名 就是博翼和周始祖後繼的合稱 根據《大代禮記》和《史記》的記載 帝順死後 他將天下共主的寶座 上讓給了大沸 而當大沸臨終之時 他也想效仿堯順 將地位上讓給自己的老戰友博翼 但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大沸死後 他的親兒子夏淇 廢棄攻天下而推行加天下 最終使這次上讓不了了之 關於博翼的結局 有的說他是被夏淇所殺 有的說他是讓位避禍 總之在夏朝建立後 博翼的名字就銷聲匿跡了 不過博翼雖然沒能當上谷帝 但他的事業卻是後繼有人的 在博翼死後 他的兩位兒子同樣很有出息 各自的後代也都知繁業貌 生生不息 《史記》秦本紀記載 大沸生子二人 一曰大連時鳥俗世 二曰若木時沸始 先說博翼的次子若木這一支 傳說中若木替夏朝君主治理過水患 因此被封在徐國 成為徐國及徐姓的始祖 同時若木的後人 還以祖先大沸的沸字為事 成為後世沸姓的主要來源之一 其中若木的玄孫名為沸昌 他在夏淇之時棄暗投明 繼承祖先大沸擅長駕車的天賦 擔任成湯樂玉者 在大敗夏淇的明朝之戰中立下大功 到了商朝末年 沸氏中又出了一位重要的人物沸仲 他的當權在一定程度上 加速了商紂王的自取滅亡 再看博翼的長子大連這一支 和他們的沸氏遠親一樣 大連的後人同樣繼承了先祖 調訓鳥獸的本領 當燒亡太吾之時 大連的後人孟熙、忠言 長得鳥身人顏 也是因為擅長駕車 當了燒亡太吾的玉者兼女婿 也正是自忠言開始 其後人歲世有功 成為頗受歷代商王器重的異姓諸侯 而在這些英姓的貴族中 又屬商朝末年 紂王時的寵臣 沸連、鄂來父子最為有名 《史記勤本集》記載 鄂來有力 沸連善走 父子俱以財力示英紂 可見沸連、鄂來父子都以勇武聞名於世 其中鄂來更是晚昌時期的頭號猛將 以至於三國時 不過鄂來雖然武力過人 但在人品上卻頗為人詬病 《史記勤本集》中說 他在紂王面前喪毀禪 使得諸侯以此一書 被描寫成了喜歡搬弄是非 炮製禪言 從而離間紂王和諸侯們間關係的小人 不過要說沸連、鄂來父子最大的罪過 就是他們在商周之交的大變革中 站錯了隊 根據《傳世文》現在記載 作為商周王的爪牙 鄂來在暮野之戰時被武王所擒殺 詩子中更是說 武王親涉鄂來之口 可見周人對鄂來的恨意是很深的 至於鄂來的父親沸連 他雖然在暮野之戰中倖免於難 但他也沒有選擇投奔有殺子之仇的周正寧 而是敗逃到自己在東尼地區的大本營商燕 最終在周公東徵建燕的戰役中被殺 為營姓在商朝一帶的榮華富貴 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隨著營商覆滅 沸連鄂來父子生死 當周人坐穩江山後 他們對營姓族群的清算也正式開始 那麼在西周一朝 營姓族群該如何戴罪立功呢? 結合史料中的地名可知 營姓族群主要活躍於東邑區域 例如沸連在商朝滅亡後逃歸商燕 也就是後來的魯都曲阜 屬於東邑人的聚居地 周人誅殺沸連與海魚 有學者認為 其地位於山東半島的礁縣黃縣一帶 再比如 西周初年魯國的國君薄秦 也曾在畢地與徐榮有過激戰 而在經歷過周初同周人的數次交鋒後 營姓族群最終敗下鎮來 只能背井離鄉各謀出路了 其中徐榮退居到淮水中下游 成為懷疑中的一員 其後 除了周沐王時的徐衍王之亂外 徐人很難對周王朝造成實質性威脅 此外 上集我們提到過 淮水上游的江國和黃國 也很可能是西周初年 遷徙到南土的營姓小國 但對於周人而言 徐、江、黃還不算心腹之患 營姓族群的最大威脅 還是非憐惡來的餘黨 為了防止營姓勢力死灰復燃 周人對他們採用了 與對待殷儀相同的辦法 遠距離遷徙 而且 與從殷都遷徙到成州的殷商移民們相比 營姓族人的這次遷徙 幾乎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清華簡西年篇記載 非憐東逃於商蓋時 成王伐商蓋 殺非憐 西遷商蓋之名於朱吾 以喻奴且之榮是秦先人 有說法認為 朱吾即文獻所見朱吾或朱禹 其地位於經甘肅天水 與隴南交界的朱吾山 是秦人西遷後最初的定居點 從東海之兵被發配到西榮之地 營姓族人這一路上有多麼艱辛 遠超常人之想象 有關惡來後人的故事 我們等一下還會細說 這裡我們先來介紹一群 營姓中的姓女兒 除了惡來外 非憐還有一位叫紀盛的兒子 遠比自己的父兄懂得審時度勢 商朝滅亡後 紀盛很快就轉投了周正寧 不僅免除於發配之苦 其子孟增更是被周成王重用 到了周牧王之時 孟增的孫子造福擅長御馬 更是深受周牧王信任 為牧天子駕駛當時最著名的八郡豪車 一次周牧王尋行西去 徐焰王趁機作亂 造福日夜兼程 帶著周牧王一日千里 最終平定叛亂 此後造福因公受封於造邑 成為營姓趙氏的氏族 就這樣只用了四代人的功夫 孟增、造福接連得到周成王、周牧王的寵敬 不僅洗刷了祖上助紂為虐的罪孽 還得到了周天子封賞的蔡邑 雖說趙氏君主還不能算是正室的諸侯 但繼聖造福一系的奮鬥史告訴我們 光有一技之長還不夠 學會站隊更重要 說完繼聖造福這一支 我們再來看看被發配西戎的鄂來一邁的情況 根據非聯一系的輩分排行 大駱是鄂來的玄孫 也是造福子職輩的人物 有關大駱的事跡 史料中琢磨不多 只說他被西申國的國君申侯看中 被招為女婿 並為申侯生下了一位叫成的外孫 按照周禮 成是大駱的嫡長子 自然也是他的法定繼承人 只不過這位嫡子成 除了有位好外公申侯當靠山外 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 真正繼承雍姓祖先調訓鳥獸本領的 是大駱另外一位庶出的兒子 妃子 《史記·秦本紀》記載 妃子並沒有繼承大駱的家業 而是來到了一個叫犬丘的地方謀生 妃子深諳先祖博弈之道 好馬疾畜 善養西枝 很快 周孝王聽說了她的牧馬天賦 於是命她到千水和渭水的交界處放馬 果然馬大凡兮 周孝王很高興 認為妃子是個人才 必須重用 於是周孝王有了讓妃子替代成 擔任大駱之族首領的念頭 聽聞這個消息 成的外公申侯坐不住了 當時姜姓申人與王族長期聯姻 因此申侯在孝王面前也還說得上話 再講了一番 申駱重婚 西戎皆服 想讓西戎歸服 就不能貿然換首領的大道理後 申侯最終成功勸阻了孝王 讓妃子繼承大駱部族族產的想法 不過周孝王終究還是懂得惜才的 他不忍就此埋沒妃子的才幹 作為補償 他效仿帝順給嬴省始祖 博弈分土自信的慣例 同樣賞給妃子一份養馬的事業 以及一個叫秦的風衣 秦本紀轉述周孝王的原話 經其後世亦謂振西馬 振分其土為附庸 自此 妃子雖然沒有繼承父親大駱的遺產 但也得以自立門戶 成為秦國的始封君 至於秦國出封時的地理位置 錢穆先生在《史記地名考》中認為 秦邑大致位於今陝西省寶雞市 隴縣東南 在那裏 考古學家發掘出了33座 具有西周晚期形質的邊家莊墓地 其中出土有吳鼎、四鬼等 高規格同理器的大附集墓葬 就有8座 張鐵恩先生因此認為 邊家莊墓地或許就是對應 市居此地的妃子家族的考古文化遺存 同時 秦本紀中還有一條不齊言 但十分重要的記載 說周孝王室妃子 父婿嬴氏四 號曰秦嬴 可見自從嬴姓族群在周初大擺虧輸 被打成反動勢力後 這是有史料記載以來 周人第一次正式恢復 對嬴姓列祖列宗的祭祀 而妃子得到祭祀嬴姓祖先的權利 更是意味著她在名義上 成了雍敬大宗 其地位不僅比大陸的嫡子承高 甚至還超越了趙府一系 總之 儘管秦國的開局只是個附庸 並不屬於正式諸侯 但這絲毫不阻礙秦人奮發圖強的腳步 那麼 秦國人是如何通過不懈奮鬥 最終成為周人的正式諸侯的呢? 如果說 秦妃子是靠祖傳的序幕技能 獲得周孝王垂青 在西垂獲得立錐之地的話 那麼秦人真正贏得天下人的尊重 和認可 是靠一代又一代族人 在血與火的生死搏殺中拼出來的 妃子死後 秦人首領之位歷經秦侯 公伯父子兩代後 傳到了妃子曾孫秦仲手中 彼時正值周立王在位中後期 天下一片混亂 立王無道 容敵扣略 這時根據《史記·秦本紀》的記載 西戎反王室 滅犬丘大落之卒 也就是說 西戎人趁著立王無道 王室無暇息故的空隙 竟然將大落之卒團滅了 看來 大落的嫡子成 雖然靠外公的關係保住了位置 但其後人卻完全沒有能力 守住族產 周宣王即位後 當即任命秦仲為大輔 派他討伐西戎 但當時容敵勢力正盛 秦人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憐秦仲出師未捷 莫逾王室 秦仲雖死 他的五位兒子 卻各頂各的武德充沛 他的長子秦齊更是勇猛過人 這一次 周宣王吸取了教訓 他借了七千兵馬給秦氏兄弟 最終伐破西戎 收復失地 讓他們報了復仇 此戰過後 宣王將奪回的大落故地 封給了秦齊 側命其為西垂大輔 秦人的祖地 最終又回到了妃子後人的手中 至此 秦國除了坐擁秦邑 又得到了大落故圖 秦國實力大幅提升 後來 秦人為了紀念秦齊的英雄事蹟 追視他為秦莊公 值得一提的是 虎父無犬子 秦莊公本來準備立長子士輔為世子 但這位兒子同樣很有志氣 他說 戎人殺我祖父秦仲 我要替他報仇 如果我沒有殺死戎王 就不敢踏進犬丘城一步 說完 他將世子之位讓給了弟弟 自己則長年率兵出征在外 甚至被戎人俘虜 鳩鳩老秦的武德之充沛 果然名不虛傳 至於士輔以軍衛相讓的 這位名字失傳的弟弟 就是後來的秦襄公 而秦國得以從西陲附庸 晉升為周人的正室諸侯 正是拜秦襄公所賜 根據《史記·秦本紀》的記載 西周末年 西戎犬戎與深侯伐周 殺幽王梨山下 這時 戍守西陲的秦襄公 起兵秦王 先是率兵救周與戎患 其後又護送周平王東遷洛邑 出力頗多 由於感念秦襄公的護駕之功 周平王在東遷之後 正式摘掉秦國的附庸帽子 將秦襄公冊封為諸侯 襄公於是使國與諸侯通使 聘俠之禮 不僅如此 周平王在分封秦襄公時 甚至開出了西周自開國以來 最為豐厚的土地條件 即平王封襄公為諸侯 賜之其以西之地 好傢伙 這已經不是傳統的一城一邑的分封了 而是直接給秦襄公畫了一條邊境線 看那是我們周人的聖山祁山 祁山以西的地方 有多少你就佔多少 我已經分封給你了 拿不拿得到就純靠你的本事了 更有甚者 出於對戎人的恨意 周平王甚至表示 只要能把關中的戎人清除乾淨 別說祁山以西了 整個關中都可以歸秦人所有 並因此與秦襄公進行了盟誓 這樣的約定看似空頭支票 但擋不住秦人的確有出息 當然 秦本紀的這個說法也曾被人質疑 是事後諸葛亮的附會之詞 畢竟對於剛剛東遷的周平王而言 如此輕易地將祖先的龍心之地拱手送人 顯然是說不過去的 相比之下 清華簡系年篇給出的解釋 就相對合理一些了 按照清華簡的說法 平王東遷之後 秦國受封並留守宗周之地 是為了看守周人的祖墳 值得注意的是 這裡的秦眾 並不是宣王時沐浴王室的秦眾 而是指秦莊公的次子秦襄公 不僅如此 史記中對於秦襄公足年的記載 也同樣存在爭議 按照秦本紀的說法 秦襄公繼位於周幽 但按照清華簡系年中的說法 平王東遷的時間 遠比史記中記載的公元前770年要來得晚 兩相對照之下 按照史記中年表的記載 秦襄公甚至在護送平王東遷前 就已經去世 前後矛盾 古本著書紀年中說 自秦襄公以前 本無年事之記 司馬遷也在史記中說 他的參考書《秦記》 不載日月 其文略不具 可見太史公對於秦襄公的足年 也不是很篤定的 但不管怎麼說 秦襄公作為救西周於將亡 扶東周於危難的諸侯 他的忠誠與勇敢 廣為後人歌頌 詩經《秦風》的四帖小容 描寫了秦人狩獵和征伐西戎的盛大場面 毛詩序都認為 其是美襄公也 《秦風》中南的詩序也說 這是襄公始為諸侯後 大幅美之的作品 用於勸戒秦襄公不負天子之託 但不管怎麼說 即便秦人在鐵血 在汗油 作為東周時期 唯一留守關中的諸侯國 秦國在平王東遷後要面對的 絕對是個萬分危險 而艱鉅的局面 關於這部分的精彩故事 我們留到獨把西戎的秦穆公出場後 再做詳細解說 敬請期待 我是姬維義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