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春秋篇 崔杼弒君！又是綠帽子惹的禍【大周八百年】172 齊國卿族崔杼弒君

而且死於疾病 為什麼要弒君呢 大家好我是姬北翼 上集我們說到自從晉悼公死後 晉國內部的諸卿族間內鬥在起 使欒氏慘遭滅族 當初欒氏族長欒盈被驅逐出境時 晉國國君晉平公要求各諸侯國顧欒氏 唯獨齊國選擇頂風作案 不僅主動接納欒盈 還贊助他回到晉國作亂 毫無疑問齊國的做法徹底激怒了晉國老大 很快遭到諸侯聯軍的討伐 齊國內部還爆發了不亞於晉國欒氏的內亂 公元前599年 齊桓公諸子中最後 即位的齊惠公去世 他的兒子齊頃公即位 可就當齊惠公屍骨未寒時 他生前的寵臣崔杼就被國高兩家聯手趕出國外 崔氏是齊國的第二任國君 齊太公呂尚之子齊丁公的後代 雖然族源久遠此時卻默默無聞 除了前任族長崔堯曾帶兵參加過城濮之戰 在左傳中留下過姓名外 崔氏家族就幾乎沒有出過什麼有影響力的人物 相比之下，作爲齊國世襲罔替的正親世家 歷代周王欽點的天子二守 國高兩家，就可謂是齊國的頂級親族了 當初幫助齊桓公歸國即位的，就是國高兩家 此時他們想聯手驅逐一個小小的崔杼，的確不在話下 趕走崔杼之後 齊頃公在國高兩家的輔佐下坐穩了君位 總體上看 齊頃公算是位有所作爲的君主 他一生中的最大污點就是羞辱了晉國的使客 並在對方指揮的安之戰中遭遇了慘敗 最終還是靠國氏的宗主國佐出面收拾殘局 才與晉國簽訂了停戰協議 此戰過後 齊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晉國的忠實小弟 即便在齊頃公去世之時，都未曾改變 而晉齊之間這脆弱的平衡 在齊頃公的兒子齊靈公繼位後 遭到了徹底破壞 靈 看到這個諡號 各位看官是否會有種不祥的預感 齊國要出事了吧 答案是肯定的 不過，至少在齊靈公即位的前幾年 他的表現還算很正常 畢竟此時的晉國正走在 霸事業的上坡路上 在這段晉強楚弱的時間裏 齊靈公還是安心地當晉國的小弟爲妙 他不僅積極參加晉國召集的各次會盟與征伐 還同魯國開展聯姻 修復兩國之間的關係 不過就在鄢陵之戰結束後 齊國的內部和外部形勢 都出現了急劇的變化 先說內部，齊靈公八年 齊國收容了一位來自魯國的風流輕士 叔孫僑如 至於叔孫僑如從魯國出奔的原因 是他通過君魯成公的寡母私通 而後密謀政變未遂 因此被執政卿季文子驅逐出境 可風流之人到哪裏都能留情 流亡到齊國後 叔孫僑如又勾搭上了齊靈公的寡母生孟子 老夫人被伺候得很開心 竟然要求兒子齊靈公將情郎的待遇 抬高到國卿二金之間 叔孫僑如這次倒是很有覺悟 不想重蹈魯國的覆轍 於是轉頭逃去了魏國 叔孫巧如走後，申孟子不甘寂寞 繼續在後宮尋找幸福 這一次他的新歡換成了齊國大夫慶克 慶氏出自齊桓公 是齊桓公庶子公子無虧的後代 慶克作爲公子無虧之子 此時的年紀按說也有七十多了 可他爲老不尊 竟然穿着婦人的衣服混入後宮 與申孟子幽會 很快老太后紅杏出牆的醜事 傳入了上京國佐耳中 他找來慶克責備了他一通 見自己的好事被人破壞 申孟子把所有的怨憤都遷怒到國高兩家身上 但他也很清楚 國高兩家同氣連枝只能分頭擊破 於是申孟子趁着國佐跟隨國君外出參加盟會之時 轉頭向兒子麒麟公誣告 說國高兩家正在密謀另立新君 巧了此時的麒麟公恰好也有擺脫國高兩家控制的意願 於是他將高氏的族長高無咎驅逐到莒國 接着又啓用了此前被國高趕出國外的崔柱 讓他帶上晉客領兵去圍攻高氏的封地盧邑 準備鏟滅高家 成王始韓 高氏要是沒了 國氏又怎麼會有好下場呢 因此國佐不願意坐以待斃 索性也造反了 他率領族兵殺死晉客 解了高氏的奴役之圍 早在齊桓公時期 管仲將齊國的軍隊一分爲三 國氏高氏和國君各佔三分之一 如今國勢高勢讓齊湣公感到大事不妙 於是趕緊認慫，在徐關與國佐盟誓 請他光復原職，並派人去請晉國老大來評理 然而晉國老大此時的日子也不好過 就在齊國發生國高之亂的同時 晉國也在經歷三系之亂 一個月後，晉厲公被執政卿欒書派人弒殺 太可怕了，卿大夫敢殺國君啊 齊湣公不想步晉厲公的後塵 當即決定先下手爲強 他設計招國佐進內宮 暗中埋下刀斧手，當衆將國佐刺殺 國佐已死，高無咎出奔在外 國高兩家群龍無首 不過齊湣公也沒能力將他們滅族 只好暫且啟用國佐之子國若 和高無咎之弟高厚作為兩家的新族長 就在這場齊國卿族的內亂後 崔氏和慶氏逐漸走上前臺 開始執掌齊國朝政 但麒麟公沒想到 當崔慶兩家的實力膨脹到極點時 就該輪到國君遭殃了 不過在這場著名的崔慶之亂爆發前 我們先看看麒麟公都有哪些奇葩事 解除了國高兩家對軍權的威脅後 麒麟公的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這時他聽說晉國扶立了一位年僅14歲的小孩哥當國君 更是起了輕慢之心 什麼?晉國人喊寡人開會? 不去不去，叫崔柱去走一趟吧 什麼?崔柱級別不夠? 那太子光去總可以了吧 他是儲君，可以全權代表寡人 於是自從晉悼公第一次主持盟會開始 到他三駕匹主九合諸侯 實現晉國的霸業為止 齊國雖然每次會議都沒缺席 但沒有一次是麒麟公到場的 起初晉國老大還會派人來問罪 可見麒麟公一副破罐破摔的態度 晉國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過麒麟公只是不願意參加諸侯的盟會 並不代表他是個宅男 就當晉悼公正忙着同楚國爭霸中原之時 麒麟公也在悶聲幹着大事 他滅掉了齊國的一個老鄰居——萊國 萊國位於膠東半島，是歷史悠久的土著方國 至遲在商朝時期就已經存在 留下了豐富的考古遺存 西周初年，當齊太公呂尚前往齊國救封時 就曾與萊國爆發過沖突 麒麟公十五年，即公元前五六七年 齊國滅萊，取得了今威海煙臺全境 以及青島大部的土地 在吞併萊國後 齊國在山東地區只剩兩大強鄰 魯國和莒國 與此同時，隨着晉悼公的生命進入最後一年 麒麟公也開始嘗試公然挑戰晉國老大的權威 首先，齊國人開始刻意缺席晉國主辦的盟會 這回非但是麒麟公不參會了 就連太子光和崔柱都放了鴿子 一點面子也不給 接着，齊國又開始打起魯國的主意 事實上，齊國歷史上每一次背刺晉國老大 就是從欺負晉國的忠實小弟魯國開始的 自晉悼公去世的那年算起 在短短四年時間內 齊國就拉上諸國 接連五次侵犯魯國邊境 面對齊釐公接二連三的挑釁 晉國人終於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了 公元前555年冬十月 剛服完父親三年喪期的晉平公親自出徵 帶領宋魯魏鄭曹莒邾滕薛齊小邾 共十二國軍隊組成聯軍 浩浩蕩蕩殺入齊國境內 這下齊釐公也預感情況不妙 於是親自率兵駐守平陰 深挖壕溝，據險而守 平陰所在距離上一次晉齊決戰的安地不到70公里 可比起30年前的那場安之戰 在這次平陰之戰中 不論是作為最高統帥的齊釐公 還是齊軍將士的表現都實在乏善可陳 或許是太久沒去中原開會的緣故 齊釐公對諸侯聯軍們的實力顯然預判不足 此戰晉國三軍主力盡出 齊國的鄰居魯國和莒國更是主動敞開國門 邀請諸侯聯軍出兵牽勝 從他們的境內進攻齊國 戰前，晉軍還虛張聲勢 在沒人的地方都插滿了荊棘 在登高遠眺過聯軍的軍容後 左傳只用了十一個字記載了麒麟公的反應 齊侯見之，謂其衆也，乃脫歸 跑得比兔子還快 見國君丟下軍隊逃了 齊軍將士也都紛紛撤退 次日，諸侯聯軍發現齊軍已然夜遁 果斷乘勝追擊，一路殺到齊都臨淄 由於齊國守軍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聯軍在圍城時無聊到發慌 只能四處放火焚燒建築 危急存亡之際 麒麟公再次選擇當逃兵 他準備拋棄臨淄 逃到膠東半島的尤唐去避難 這時 他的太子光表現得更像國君 他攔住父親的車駕 砍斷帥車上的鞅帶 好不容易纔說服麒麟公不要臨陣脫逃 因爲諸侯聯軍打不了持久戰 不久就會退兵 果然， 一個月後， 諸侯聯軍未能攻下臨淄城， 只好撤到距離戰場不遠的都陽開會去了 諸侯聯軍是退了， 但麒麟公經過這番折騰 也徹底病倒了 但是 能以麟爲諡號的國君都不簡單， 死到臨頭了， 麒麟公還想整活 他廢掉了忤逆自己的太子光， 想立小兒子牙爲新君， 可他顯然失算了 太子光是什麼人呢？ 他可是全程參與晉悼公九合諸侯的 齊國法定繼承人， 比起他那不出遠門的不靠譜老爹 諸侯們顯然更認可這位儲君 同樣的，在齊國國內， 太子光也是深得人心 麒麟公還在病榻上， 全城催促就迎回了太子光 太子光也是狠角色， 麒麟公剛斷氣， 他就痛下殺手 殺死公子牙及其養母榮子 順利即位 公元前553年，齊太子光正式改元 這就是後來的齊莊公 由於齊國此前已經有過一個齊莊公了 這位齊莊公光又被稱爲齊後莊公 但齊莊公或許未曾料到 此時扶他上位的崔杼，竟然在六年後將他弒殺 作爲經驗豐富的資深太子 齊莊公即位後，搞起內政外交來都遊刃有餘 對內，他對此前站隊公子牙的高家展開清算 放任崔杼殺死高厚，併吞並了他的家產 讓高氏再受重挫 對外，齊莊公則第一時間向晉國求和 在澶淵簽訂盟約 不過和父親麒麟公一樣 齊莊公同晉國議和也只是權宜之計 他打心眼裏也並非征服晉國 很快，齊莊公就開始分階段分強度的 給晉平公上眼藥了 首先，齊國接納了一位來自晉國的流亡者欒盈 按照春秋時期的慣例 某國的罪人出奔國外，就該既往不咎 但晉平公這次壞了規矩 他以盟主的身份要求顧欒氏 不允許各諸侯國接納欒盈 齊莊公也偏偏頭鐵 他既不顧晉國人的威脅 也不聽晏嬰的勸告 不僅收留了欒盈 還全力贊助他回晉國作亂 並答應他裏應外合出兵伐晉 回到封地曲沃後，欒盈開始策劃奪權 按照約定齊莊公也準備遠征晉國 這一次除了苦口婆心的晏嬰外 連執政卿崔杼都看不下去了 他苦勸齊莊公不要趁着晉國內亂搞事情 但齊莊公已經上頭 他大舉全國之兵先伐魏再親晉 取朝歌，越太行 最遠殺到晉國舊都曲沃附近的營亭 用晉軍屍體鑄成金冠，報了營陰之戰的仇 不過欒盈的叛亂最終失敗了 欒氏也因此覆滅 齊莊公只能無奈撤兵 回程途中又繞路去找舉國撒氣 性格決定成敗 齊莊公爲人處世如此囂張跋扈 很快在國內外樹敵無數 在外，晉國從欒盈之亂中恢復元氣後 便組織諸侯聯軍伐齊 齊莊公見勢不妙，果斷投向楚國陣營 楚康王爲政救齊，暫時解了齊國之圍 可還沒等到晉國再次發難 齊國內部就自爆了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齊國這次內亂的起因 又是有人沒能管住褲襠 而這樁豔史的女主角 是一位叫唐姜的美女 她拿到了和當年夏姬一樣的劇本 唐姜是姜姓女子 丈夫是齊國大夫唐公 唐公早死，齊國執政卿崔杼照例要去他家弔喪 腰顯俏一聲笑 當崔杼見到唐公俏麗的遺孀時，突然就走不動道了 當時崔杼剛好也處於喪偶狀態 於是不顧同姓不婚的慣例，執意要娶唐姜回家 不過崔杼顯然沒想到 自己娶回家的這位唐姜並不是什麼貞潔烈女 反而是位好客的女主人 她常常趁着崔杼出差的機會，在家裏接待國君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接待 齊莊公也沒有把崔杼當外人 不僅把崔家當成自己家 逍遙快活後還常把崔杼的帽子順出來送人 並且揶揄崔杼： 愛卿你又不缺帽子 當年還是太子光的齊莊公差點被廢， 是崔杼幫助他登上了君位 如今齊莊公用這種禽獸之行來報恩， 大權在握的崔杼如何能忍？ 忍無可忍，那便無需再忍 公元前五四八年夏五月，崔杼稱病不朝 齊莊公則色心不改，以探望崔杼的名義， 又想去同唐姜約會， 結果正中崔杼的甕中捉鱉之計 左傳記載，當齊莊公進入崔家時， 崔杼已經帶着唐姜離開 齊莊公不明就裏，還在拍着楹柱唱歌傻等 渾然不知大禍將至 就在這時，一群甲士高喊着抓淫賊的口號， 凶神惡煞的殺進了崔府 直到這時，齊莊公才知道慌了 他先是逃到高臺上高聲求饒， 結果被甲士們拒絕 他又請求與崔杼盟誓，也沒有得到同意 無奈，齊莊公又提出要求， 希望能回到宗廟自裁 對於這明顯的緩兵之計 甲士們肯定不會上當， 於是不再同他廢話，當場結果了國君 不過，就像當年晉國趙盾弒其君的故事那樣 弒君容易，史官那關卻不好過 和晉國的太史董狐一樣 齊國太史沒打算饒過崔杼 在史冊上赫然寫道 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弒其君光 但崔杼可沒有趙盾那樣的大人大量 爲了篡改石簡上的記載 他先是殺了齊國太史 接着又殺了他的兩位弟弟 再把刀架在太史幼弟的脖子上 看到的卻依舊是崔杼弒其君這幾個刺眼大字 終於，崔杼知道自己洗刷不了罪名了 只能認命 弒君之後，崔杼對齊莊公的餘黨展開大清洗 並擁立齊靈公和叔孫僑如之女所生的另一個兒子楚舊爲君 即後來的齊景公 事後，崔杼擔任右相，慶封擔任左相 崔慶兩家徹底取代國高這天子二首，把持朝政 只不過齊國的野心家們沒想到 這位看似傀儡的齊景公在位時間竟長達58年 其中齊國賢相晏嬰就陪他走過了48年 君臣二人相互成就 成爲春秋時期君臣關係的典範 等齊景公去世的時候 春秋篇都快收尾了 與此相反 別看崔慶兩家此時在齊國隻手遮天 卻終究只是短暫的富貴 就在弒君的兩年後 崔慶兩家反目成仇 慶封趁着崔家出現嫡庶之爭 吞併了崔氏的家產 大權獨攬 逼得崔杼和唐姜自殺身亡 但慶封也沒有嘚瑟多久 僅僅一年後 他就被部下背刺 倉皇出逃去了吳國 就這樣 齊興也薄焉的崔慶兩家 齊王也忽焉 既然國高崔慶這些姜姓卿族只顧着同室操戈鷸蚌相爭 那就別怪以陳氏和鮑氏爲代表的齊國異姓卿族漁翁得利了 其中陳氏更是通過數代人的努力 最終取姜氏齊國而代之 成爲戰國七雄中的陳氏齊國 關於這些故事我們留到以後細說 好了齊國卿族的故事我們就先聊到這裏 下集就該輪到魯國三桓出場了 我是紀偉義，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