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讀書的力量》（全5集） P3 - 3. 《讀書的力量》03_batch

本片拍攝時,這位老人已經106歲了。 他是南開大學的教授楊靜年,一位經濟學家、翻譯家和教育家。 1945年,37歲的楊靜年考取第八屆庚子賠款公費留英。 取得牛津大學的博士學位之後,楊靜年回國任教,將畢生精力投注於教學科研,歷經風雨,賢歌不綽。 他一手創辦了南開大學財政學系,並率先開設了發展經濟學課程。 1998年,已入茂迭之年的楊先生接到陝西人民出版社的邀請, 翻譯經濟學鼻祖亞當·斯密發表於1776年的著作《國富論》。 我那個時候已經90歲了,覺得精力還可以, 我就答應了,花了11個月的工夫, 每天早晨三點起來到七點連續翻譯四個小時,下午就校對。 楊靜年翻譯的《國富論》自2001年發行以來, 至今已印刷15版,總計發行超過10萬冊,成為罕見的經濟學暢銷書。 它是影響世界歷史進程的一本書, 一直到好幾十年,它的經濟思想支配了古國的經濟思想。 人類文明史有幾千年, 但是第一本系統地提出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我認為是《國富論》。 《國富論》出版後不久,英國率先開啟了工業革命, 從一個在海洋中顛簸漂浮的島國變成歐洲強國, 最終成為日不落的世界霸主。 有人說正是亞當斯的這部著作奠定了英國崛起的財富之路。 也有人把它比作一臺思想發動機, 說它使得工業化不再停留於發明機器和製造產品的階段, 真正對社會發展產生了革命性的意義。 在世界文明史上, 有一位科學家的名字和一種水果緊緊地聯繫在一起, 艾薩克·牛頓。 砸到牛頓的蘋果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一枚水果, 不能一生著述甚多,在眾多領域均有限數。 影響最為深遠的當屬三卷本代表作《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 這部科學史上最重要的論著, 闡述了萬有引力和三大運動定律, 奠定了此後三個世紀裡力學和天文學的基礎, 並成為現代工程學的基礎。 幾乎整個現代文明的工業化的基礎, 都是從這部書上開始的。 萬有引力這個理論, 給出了所有今天的現代化的機械化的所有東西的基礎。 牛頓把自然哲學和數學結合起來, 這就不是單純的一個自然科學,而是一種世界觀了。 《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的出版論述, 猶如一枚火種,點亮了人在黑暗中摸索的科學界, 並構造了人類歷史上最為宏偉的認知體系, 影響一直延續到今天。 他的理論一下子就能把前面那些都包容在裡面, 都用它能解釋, 於是它就會變成一個綱領一樣的東西, 在這個綱領上面工作,就可以工作幾百年。 在文明史上, 這部著作不僅參與成就了英國工業革命, 還在法國誘發了啟蒙運動和大革命, 直接推動了社會生產力和基本社會制度的發展變化。 法蘭西思想之父福爾泰說, 牛頓把他的工作推到了人類思想史上從未達到的最大膽的境界。 二十世紀偉大的智者愛因斯坦也讚許道, 今天物理學家的思想在很大程度上 還是被牛頓的基本概念所左右, 至今還沒有可能用一個同樣無所不包的統一概念 來代替牛頓關於宇宙的統一概念。 而要是沒有牛頓明晰的體系, 我們到現在為止所取得的收穫就會成為不可能。 對於自己的偉大發現,牛頓卻是如此坦言, 如果我比別人看得更遠, 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上。 威斯敏斯特教堂埋葬著一些英國的王室成員和萬眾敬仰的偉大人物, 這裡沉睡著喬索、狄更斯、丘吉爾、克倫威爾、達爾文等彪炳史冊的人物。 作為第一位獲得國藏待遇的自然科學家, 牛頓的墓地也在這裡。 有天使陪伴的牛頓已坐在一堆書旁。 這一本本記錄著前人成就經驗的書籍, 就是牛頓驚人成就的靈感源泉,也就是巨人的肩膀。 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馬可波羅遊記》。 在這本描述東方見聞的遊記中, 馬可波羅以大量的篇幅描述了中國的富庶和繁華。 宏偉壯觀的都城,富麗堂皇的宮殿, 發達的工商業,熱鬧的市集, 讓每一個讀過此書的人都心懷神往。 它讓西方人看到了東方的另一種文明, 那種文明是原來的西方人沒有想像過的, 但是至少讓他們看到了原來除了我們的模式之外, 還有那種模式,人家也那麼發達,比我們還好。 正是書中描寫的有關中國的天堂般的景象, 召喚著探險者們揚帆遠航,奔向東方。 不經意間,馬可波羅遊記引發了世界歷史上影響深遠的地理大發現。 這個書在出版之後,整個在歐洲世界引起轟動, 所以西方就掀起了一種環球航行的這種發現東方世界的熱。 哥倫布也受這個影響, 他是想到印度去,到印度去也是東方嘛, 就想追求財富嘛。 所以他手上拿著馬可波羅遊記去發現新大陸的, 你看看,如果不是馬可波羅遊記,他根本沒動力去發現新大陸, 他就去找中國找印度, 最後找到這個地方他以為是印度, 所以他把當地人叫印第安人就這樣, 一早死他以為在印度, 所以你看,地理大發現就是由馬可波羅遊記去推動的。 有西方學者評價說, 這不是一部單純的遊記,而是啟蒙性作品, 對於畢色的歐洲人來說,無疑是振聾發聵, 為歐洲人展示了全新的知識領域和事業。 這本書的意義在於, 它導致了歐洲人文科學的廣泛復興。 在這塊純正的中國傳統形式的墓碑上, 用中文圈刻著一個外國人的名字, 利瑪竇。 利瑪竇是意大利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 本名馬提歐利奇, 於明朝萬曆年間在中國傳教。 他是第一個安葬在北京的西方傳教士, 也是第一個得到中國皇帝賜予安葬在中國土地上的外國人。 為了傳教,利瑪竇從西方帶來很多東西, 比如聖母像、世界地圖、星盤和三棱鏡等。 利瑪竇帶來的新鮮玩意兒很快吸引了好奇的中國人, 特別是他帶來的關於世界的概念更令人眼界大開。 第一次在中國介紹了地球的概念, 介紹了五大洲四大洋的概念。 一直到現在我們用的很多西方地理學詞彙的翻譯 還是利瑪竇翻訂的。 此時的歐洲復興之路近半, 利瑪竇帶來了文藝復興的成果, 而他也像大多數歐洲人一樣, 對展現在眼前的東方文化癡迷不已。 在利瑪竇看來, 這裡簡直就是柏拉圖在其書中費盡筆墨描繪的理想國。 來到中國之後, 利瑪竇廣泛結交中國士大夫, 並且發展了許多宮青大臣稱為天主教徒。 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晉世出身的漢林徐光啟。 幾何這個詞就是他們當時發明的, 一直到今天還在使用。 利瑪竇還與徐光啟合作翻譯了 包括四書在內的許多中國經典著作。 他們的翻譯工作直接引發了 十七、十八世紀歐洲的中國熱。 一個方面就是把西醫學翻譯介紹到中國來, 另一個方面就是把中國的學術文化介紹到西歐去。 利瑪竇在研究中國經典的過程中, 他還把中國的四書翻譯成拉丁文。 這個版本應該是中國的經典 在歐洲的第一次的傳播。 而西方呢, 我就特別是這個福爾泰他們那邊就正在啟蒙, 所以他們一看這些東西, 包括原來的馬可波羅那個郵寄, 再加上後來的時候在傳, 他們特別崇敬東方,崇敬中國。 繼利瑪竇之後, 西方傳教士們紛紛來到中國。 在近一個世紀的時間裡, 傳教士們寫下了近八百部著作。 西方的知識體系中, 也因此產生了一門新的學科, 就是漢學。 利瑪竇中國雜誌是第一本 讓歐洲人全面認識和了解中國的經典著作。 他的這本書的出現, 正式開啟了歐洲漢學。 他們正好處在十七八世紀的時候, 正處在西方的知識分子 在開始強烈地進入了一個批判時代, 就是對自己的文明 採取了一種更多批判的態度。 這些長眠於異鄉的傳教士們 生前不可能預料到, 這個由他們開啟的潘多拉魔盒, 居然成為了法國啟蒙思想家 反專制、反教權的思想武器。 但他們應該感到欣慰的是, 正是得益於他們的著述, 世界的東方和西方 終於達成了文化的深度交流, 人類的文明成果得以交融激大。 遠1877年3月, 一個23歲的青年住在福州港碼頭, 不遠處停泊的, 是即將帶他去往英國的紀安號。 這個青年就是嚴復, 此行去英國皇家海軍學院學習, 他躊躇滿志。 嚴復出生在福建的一個中醫家庭, 14歲時,父親意外染疾離世, 嚴家隨之陷入窘迫, 嚴復也因此無法繼續求學, 只好放棄了走科舉入室的道路。 恰巧,洋武派左通堂創辦了新式學校, 福州傳政學堂正在招考學生。 不但伙食費全免, 還另外每月發給四兩銀子補貼家用, 這讓家道中路的嚴復欣喜過望, 馬上報名,並以第一名成績考取。 由此,他的人生目標也修正為, 做一名海軍糧匠。 然而,夢想是以長技以製衣的嚴復, 萬萬沒有料到, 自己學成回國之後, 竟然找不到運武之地。 當初向陸象的夢想失敗後, 他在憂憤中選擇了用筆墨發出自己的聲音。 1897年, 他翻譯了英國生物學家赫胥黎的《天眼論》。 出乎意料的是, 這本藝著一經出版, 便很快轟動了當時的中國知識界, 讓他一舉成名。 嚴復在這個情況下, 他就把赫胥黎的書翻譯了一段, 就把這個叫《天眼論》。 利用這樣一個載體, 喚醒國人的一種自覺的救亡儀式, 而這個恰恰是在知識界廣泛傳播。 嚴復翻譯《天眼論》, 不是純粹執意, 在闡述進化論的同時, 他還聯繫中國的實際, 用物性天擇, 逝者生存的事實與道理, 激勵中國人奮發自強, 救亡圖存。 他發揮的中心是這樣, 就是人類社會也是 逝者生存, 不逝者就要淘汰。 他就是要跟國人傳播這個思想, 你再這樣一種沾沾自喜, 你再這樣一種夜郎自大, 在這裡做你的一人幽默化, 這個時代沒有了。 你要看到這個世界, 在不斷的進化當中。 這個進化, 不宜哪一個人的意志會轉移。 梁啟超讀過《天眼論》譯稿, 親自給嚴復寫了回信。 每等書稿出版, 就已根據其思想做文章了。 向來目空一切的康有為, 看了《天眼論》譯稿以後, 稱從未見過如此之書, 大讚嚴復為中國西學第一者也。 就像那個天空上烏雲密佈的時候, 大家覺得這個思想非常的混雜混亂, 找不到一束這個閃電, 找不到把這個東西黑暗衝破, 書籍, 往往我覺得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況。 它有的時候會點燃人的思想的那種火花, 它在傳播一種思想, 而這種思想有的時候它是非常之巨大。 《天眼論》成為推動近代民善變的嘹亮號角, 物競天擇, 逝者生存的觀念, 為許多的社會精英所接受, 並把它作為救亡, 維新與革命的主要思想武器。 就在這一時期, 隨著民間出版機構的日漸興盛, 來自大洋彼岸的各種書籍如潮水般湧入中國, 這其中就包括像《共產黨宣言》, 《資本論》這樣的馬克思主義代表著作。 我們搞物質文明, 北洋艦隊給打敗了, 我們搞政治改良, 又失敗了, 歸根到底還是我們文化心理, 中國人的魯迅講的國民利根性, 所以要進行文化批判。 正是因為有了這種觀唸的變革, 纔有了第二代先進的中國人, 包括胡適也好, 包括陳獨秀也好, 包括魯迅也好, 他們最終在新文化當中, 直接從西方搬來兩個武器, 這就是民主的科學。 書籍有的時候就是, 我們找不到路的時候, 一片黑的時候, 一本書, 它的一個思想, 它就會讓我們在黑暗中看到前進的方向。 本欲從軍報國, 但卻不得其門, 轉而一書著述, 卻成就了振聾發聵, 推動變革的綱頂之作。 大量的現代思想和文化, 正是以書籍為載體的廣為傳播, 才催生了戊戌變法, 辛亥革命等, 一系列改變古老神州的滄桑巨變。 中國的歷史之文, 終被這些看似柔軟輕薄的書頁, 撬動、推進, 繼而滾滾向前, 催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