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師範大學】《俄羅斯文學史》 P8 - 8. [2.3.2]--小人物：果戈理與普希金（下）

同學們好 今天我們講俄羅斯文學中的小人物專題 講一講普希金的驛站長和果格里的外套 我們看普希金和果格里對小人物的肖像描寫有何異同 普希金對維林的肖像描寫並不是直接的 而是通過講書人三次來驛站的所見所聞 講書人第一次來驛站 繼女兒還沒有被拐走之前 看見的維林是這樣的 這一切還有那幾盆鳳仙花 掛着花布漫長的牀 以及當時我周圍的其他食物 至今還保存在我的記憶中 這位五十來歲的主人精神飽滿 容光煥發 綠色長禮服上用褪色的繡帶掛着三枚獎章 仍然歷歷在目 講書人第二次來驛站 也就是維林失去女兒之後的肖像描寫是這樣的 這正是喪松維林 但是他衰老得多麼厲害啊 我望着他花白的頭髮 望着他那好久沒刮鬍子的臉上深深的皺紋 望着他的駝背 不能不感到驚奇 怎麼三四年的功夫 竟會把一個精力旺盛的漢子 變成一個衰弱的老頭 講書人第三次來到驛站則是耳聞 即從別人那裏聽到維林去世後的情況 講書人這樣描述維林的墳墓 我探聽到他主管的驛站已經撤銷了 老站長已經死了快一年 我們到了墓地 四周光禿禿的 毫無折欄 滿眼都是木頭十字架 沒有一棵小樹遮陰 有生以來我不曾見過這樣淒涼的墓地 通過講述人對墳墓的描述 表述了作者對維林命運的深刻同情 在看外套中八十碼七斤的肖像描寫 此人說不上相貌出衆 矮矮的個子 臉上有麻點 頭髮淺紅棕色 看樣子眼力不濟 腦門上有顆禿頂 兩邊臉匣上佈滿了皺紋 臉色就像患有刺激一樣的橙灰色 有什麼法子呢 再看下一段 無論換了多少任廳長和各級上司 他總是坐在老地方 還是老樣子 幹着老差事 仍然是一個抄抄寫寫的官 以至於人們後來都相信 他顯然是現在這樣一副模樣 穿着制服 頭上卸頂降身道人士來的 他在廳裏一點也不受尊重 顯然作者對巴什瑪基的肖像描寫 直接帶有諷刺的態度 下面我們再來看兩部作品情節上的意圖 兩部作品都有開頭丟失 尋找受挫 結局這一情節鏈 但丟失的對象和結尾各有不同 先看作品的開端 驛站長的故事情節是圍繞人即多尼爾展開的 而外套的故事情節則是圍繞物即外套展開的 驛站長中當講述人來到驛站看見多尼爾時這樣寫道 這時從屏風後走出一個約莫十四歲的女娃 跑進了前堂 她的美貌令我意驚 她是你的女兒 我問站長 是女兒 大人 她說 神態依然自得 她腦子聰明 手腳麻利 跟她那死去的媽媽完全一樣 這時多尼爾捧着茶錘回來了 這個小傢伙纔看第二次就明白我對她的感受 垂上藍藍的大眼睛 我找她談話 她答話 全無半點扭捏之態 奄然像個見過世面的大姑娘 我請她父親喝杯果露酒 給多尼爾倒了一杯茶 我三人便開始聊天 好似我們早就是熟人了 而外套故事情節則圍繞巴什瑪基金的外套展開 如 總之一句話 這外套果然是不大不小 剛好合適 這時阿卡基阿卡基雷奇一路行來 興致勃勃 喜不自受 他分分秒秒都感覺到身上穿了一件新外套 甚至有好幾回因爲黯黯得意而笑了起來 真的 這件新外套有兩大好處 一是暖和 二是好看 他信不而行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廳裏 他在門房裏脫下外套 前後左右又端詳了一遍 然後託付給門衛特別照管 兩部作品中都有丟失 尋找和受挫的情節 先看丟失的情節 多尼爾紀仁送客人明斯基離開驛站時 被其誘拐至彼得堡 而巴什瑪基金參加同事爲其慶祝獲得新外套的酒會 提前退場後 外套及物在廣場上被搶走 此外再看尋找情節 維林失去女兒後徒步從驛站到彼得堡尋找女兒 而外套中巴什瑪基金外套被搶後 跑到警察署尋找局長大人幫助尋找外套 再看受挫情節 維林在彼得堡一座豪宅門前被明斯基拒之門外 而巴什瑪基金尋找警察署長官幫忙也被拒之門外遭到訓斥 最後結局相似 維林受挫後因焦慮酗酒而死 而巴什瑪基金受驚嚇後也因恐懼而一命嗚呼 兩部作品結尾有所不同 《驛站長》結尾是維林的荒草墳墓 悽悽慘慘 多尼婭返鄉回到驛站後爲父親上墳 外套結尾讓陰間的巴什瑪基金一改生前的唯唯諾諾 而變得高大魁梧 勇敢的扒下嚇死他的那個要人的外套 兩部作品最終都形成了情節鏈 《驛站長》的情節鏈是丟失、尋找、受挫、死亡 結尾是現實中可能發生的事 而外套的情節鏈是丟失、尋找、受挫、死亡、復仇 即結尾是想象的、怪誕的 兩部作品都表現了人道主義主題 普希金對小人物的不幸遭遇及其性格缺陷深表同情 而果格里對小人物的精神缺失及卑微性格 深表痛心 普希金側重對小人物的人性與人格的揭示 而果格里側重對小人物所處社會黑暗及不公正的揭露 普希金意在表明 維林之死主因在於其個性的缺損 他所固守的倫理道德讓其窒息 而果格里意在表明 巴什瑪基金的死源於社會環境對其殘害 普希金的同情大於批評 而果格里的批評大於同情 普希金借講述人之口表達了對維林命運的同情 比如小說中寫道 馬匹在驛站牆的小屋旁停下 走進屋裏 我立即認出了浪子回頭的那幾張畫 桌子和牀鋪仍然放在原地 但窗口已經沒有了鮮花 周遭的一切顯得凌亂和衰敗 站長睡下身上蓋着大衣 我一進來就驚醒了他 他爬起來 他正是薩姆松維林 老多了 在爲我登記驛馬使用證的時候 我望着他一頭白髮 長久未刮的臉上的皺紋 脊背勾勒着 三四年功夫竟能使一名身強力壯的漢子 變成一個衰朽的老頭 我怎能不驚訝呢 果格里則直接抨擊了社會的黑暗和制度的不公正 阿卡基阿卡基維奇思來想去 打定主意要減少平日的開銷 至少一年之內必須這麼做 晚上不再喝茶 夜裏不再點燭 如果要辦什麼事 就要到女房東那裏去 借她的燈光用力 走在大街上 踩着撲油石子和石板的路面 要儘量放輕腳步和小心在意 幾乎踮着腳尖走路 這樣的斜場就不會磨得太快 交給洗衣服洗的內衣 儘量少洗幾次 說句實話 這樣節衣縮食 她起初也覺得挺難熬的 不過後來也就習慣成自然 她甚至習慣了每天晚上餓着肚子 但是她可以從精神上得到慰藉 因爲她可以一心想着那件夢寐以求的新外套 最後我們看兩部作品在敘事風格上的差異 《驛站長》中 普希金以正句的筆法 寫出了爲林人性的悲哀 以貴族青年比爾金爲講述人 藉助他人之口 寫出了其對普通勞動者的垂憐與同情 所以《驛站長》具有批判色彩的現實主義風格 而《外套》中 古格麗則以諷刺喜劇底調 寫出了底層社會地位中 巴士馬基金的可憐與可悲 採用全能的敘事視角 敘事者直接干預情節 表達了對主人公的評價 並影響讀者 所以《外套》具有魔幻色彩的批判現實主義風格 《驛站長》的敘事方式是客觀冷靜的 沒有任何誇大和異想成分 《外套》的敘事方式則是想象誇張的 帶有嘲諷滑稽等主觀色彩 《驛站長》佈局嚴謹 結構框架完整 給讀者以清晰完整的印象 而《外套》重於細節場面和環境的描寫 給讀者造成強烈的反思 《驛站長》具有真實冷靜的寫實風格 我們看下筆 眼看三年了 最後她說 我失去了多年 一個人過活 得不到她的一絲風聲 一點消息 她活着還是死了 天曉得 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了 這種姑娘 她不是頭一個 也不是末一個 過路浪子拐了去 養一陣子 然後扔掉了 這種傻丫頭比得寶多得是 今日變身羅旗 一眨眼 明日就跟窮光蛋一道 去掃街了 我有時想 我的多年 或許已經淪落了 想到這一點 不由得 把心一橫 但願她快點死掉 以上便是我的朋友 老站長所說的故事 《外套》具有虛構的魔幻風格 小說結尾 作者寫了《巴士馬》期間的幽靈 這樣遊蕩在比德堡大街上 的確 克魯姆娜的一個港警 親眼看見幽靈 是從一幢房子的後面走出來的 可是她生性有些怯懦 所以有一次 一頭普通的半大小豬 從一傢俬宅裏 撤腿跑了出來 把她撞到在地 引起周圍的車伕一陣鬨笑 她還因爲受了這場辱怒 而罰他們每人出一個銅幣的煙錢呢 總之 她怯懦無能 也就不敢前去攔住那幽靈 只是在暗處一直跟着她往前走去 直到後來 那幽靈忽然轉過頭來 停下問道 你要幹什麼 並且伸出了連活人也沒有的大拳頭 港警回答道 不幹什麼 立刻掉頭折了回去 然而 那幽靈的個子已經變得高多了 去起了大把的鬍子 邁開大步 似乎是朝奧布霍夫橋那邊去了 隨後便完全隱沒在幽暗的深夜裏 以上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主要內容 同學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