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宋遼金史》 余蔚 P12 - 12. 3.2宋代軍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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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太祖示兵權
杯酒示兵權是非常著名的一個歷史事件
但是一般都把它當作是罷藩鎮
就是把藩鎮的兵權收歸中央的壯舉
其實這是一種誤解
根據《宋史實守信傳》記載
前德二年
太祖把當初擁戴他上臺的老兄弟
像石首信、高懷德、張令德他們
請到一起放懷暢飲
到了三分九億的時候
皇帝說
不是你們這批兄弟
我坐不上這個位子
但是我現在做皇帝
還不如我做節度使的時候快樂
我整整晚上睡不着覺
老兄弟馬上就議會了
馬上就領會了
現在你這個天下已經很穩定了
誰還會有別的心思呢
怎麼你會說這種話
太祖說
人誰不想富貴呢
某一天有人把黃袍披到你身上
你想不幹都不行
這些老兄弟就要請教他
有什麼辦法解決了
皇帝說
人生猶如白駒過隙
你不如多攢點金箔田宅留給子孫
多養點歌舞舞女自己享福
我們之間就不用互相猜閒了
這不是很好嗎
這些老兄弟就謝恩了
你能夠爲我們考慮到這一步
真是令死人復活
讓枯骨長肉
恩同再報
第二天都上書說
我們一起生病了
是不是可以不帶兵了
皇帝就答應了
都給加了很高的虛賢
不管事
讓他們在家裏享福
次來甚厚
少次也很厚
這段文字裏面有兩點錯誤
首先就是
這個事不是發生在乾德二年
不是發生在建國四年以後
而是在建隆二年
也就是建國第二年
第二點的錯誤是比較嚴重的
這也是讓後人誤解的一個主要原因
關鍵就在於
以散官就地這句話
這句話就是說
結束政治生活
離休享福
完全沒有這回事
到宋史裏查這些將領的履歷
像高懷德、張令奪、王生起以下
他們在建隆二年以後
建隆二年都外放出去做節度使
就從三崖放出去
失守性的一度還留在三崖
但是事實上也不管事了
那麼過了兩年以後也外放出去
那麼所謂藉以散官就地這句話
就給後人很大的誤解
以爲這些從戎的禁軍駐將都不帶兵了
事實上是士兵權
這個話是沒錯的
但是士的是三崖的兵權
而不是說他們從此就不統兵了
那麼三崖的主要官員在宋代稱爲管軍
做節度使照樣統兵
但是不像三崖那麼睡的是皇帝的臥榻之旁
在後週末年
這批老兄弟跟太祖之間都是三崖的庶將
地位比他低不了多少
至於資歷大部分人比他還深
所以自己在的時候好說
千秋萬歲之後換了一個稚嫩的皇帝
保不準這些好兄弟沒有妄想
就像太祖當時跟周世宗也是好兄弟
所以要未雨綢繆
幾句話以後
說得老朋友心甘情願要去安度晚年了
那麼太祖就重新整頓了禁軍
改革了統兵制度
而且把三崖最重要的位置
留給了又紅又專的新晉人物
他搞幹部隊伍年輕化
外放的管軍庶將做節度使
目的是什麼呢
就是要增強皇帝對身邊的三崖
三崖禁軍的控制
可見三崖的威脅
比藩鎮比節度使要嚴重得多
那麼接下來呢
除了取消三崖發兵權以外
還收走了三崖長官領兵出征的權力
他自己是這麼過來的
所以他最擔心的其實就是這個
那麼從太祖朝以後呢
看上去三崖的權力是在不斷增強
因爲五代的三崖呢
其實能夠控制只有中央的禁軍
那麼到了宋太祖宋太宗朝呢
對於地方正規部隊
就是地方禁軍的管理權呢
也收歸了三崖
但是如果這些兵
三崖只能管
不能動
三崖還是沒有威脅
那麼這些最高級的武將居然不能帶兵呢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制度
但是從防範的角度來看
又不難理解
那麼第三點呢就是
讓蘇密院成爲文人掌控的機構
那麼剛剛說到蘇密院的主要長官不能帶兵
如果讓文人做了長官
他不僅是不能帶兵
而且是不會帶兵
宋代蘇密院的主要官員呢
一直是以文臣爲主
大約在宋仁宗以後
非文臣而入主蘇密院
是觸犯大忌
那麼仁宗朝有一位名將
看過《野史》的人應該是很熟
叫狄青
那麼狄青當年就是從陝西前線
回來做蘇密副使的時候呢
已經有文臣表示反對
到仁宗任命他做蘇密使
更是引起軒然大波
像歐陽修這類名臣啊
就紛紛上訴反對
當然武臣做蘇密使或者副使呢
在仁宗朝不是沒有
仁宗一朝四十餘年
蘇密院的主要長官呢
大概有六十個朝上
其中有四個是武臣
殷宗朝十來個裏面呢
就有一個郭魁是武臣出身
到了神宗改制以後呢
更是禁絕武臣入二
入兩府
就是說武將你打仗打得再好
也不能進蘇密院
那麼至於當宰相呢
那就更不要說了
即使像狄青這樣
靠着個人的卓越能力
從普通士兵一級級打上來
年紀還不大
就打到蘇密院了
這個能力非常強
但是照樣不受歡迎
因爲制度就是制度
制度跟他的能力無關
只有到了徽中正和年間
那個當時同冠領蘇密院士
纔算把這個破了戒
然後呢一直到南宋初年
到南宋初建炎三年
大家知道有一次兵變
就是苗劉兵變
把這個皇帝也囚禁起來了
那麼苗劉兵變的一個前奏呢
就是兵變者把當時的蘇密使王淵殺掉了
那麼這個王淵呢是武將出身
王淵死了以後呢
蘇密院這道大門呢又對武將關上了
那麼接下來紹興十一年
當時宋經合議
那麼前線的大帥張駿 杭士忠 岳飛
這些將領呢
這些大帥的兵權呢要收回來
當時高宗就任命這三個人
回到朝廷做蘇密使 蘇密副使
那麼這樣看上去呢
他跟北宋中期以來的傳統是牴觸的
好像這個五成不入蘇密院的這個制度有所鬆動
但事實上高宗看重的是相關制度中的另外一條
也就是蘇密院的主要官員是不能統兵的
把他們幾個弄到中央來
弄到蘇密院來呢
就相當於剝奪了他們在前線帶兵的權力
然後接下來大家知道
岳飛到臨安當蘇密副使沒多久
就被殺掉了
韓世忠也很快就罷掉了
這個蘇密副使呢
這個蘇密使的位置也罷免了
張駿坐得最長
他跟秦桂合作愉快
但是坐到一年之後
他老是不肯主動提出辭職
秦桂不耐煩
直接把他解決了
就是把他趕下去
讓他離休了
那麼對於高宗來說呢
五成偶然入主蘇密院呢
這個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權宜之計
這個不是長久的
事情解決了
這個制度就回復到原狀
那麼這個是中央的兵權調整
從北宋到南宋
對於地方部隊呢
收兵權表現爲大藩鎮
藩鎮是中晚航以來的一個禍端
中央一直想解決
但是一直無力解決
那麼中晚航蘇密院掌握髮兵權
這一點和宋代的制度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唐代和武代的蘇密院
其實只能控制中央軍
藩鎮的部隊他是夠不到的
他的權力停留在紫面
他無法對藩鎮實行實際上的統治權
而唐代的中央軍呢
他的實力又遠遠不如地方藩鎮的總和
所以大家知道這個唐肅宗以後
要去打藩鎮了
往往是策動一些藩鎮去打另一些藩鎮
一旦中央自己出兵了
然後人家兩三個藩鎮聯合起來
中央軍就很容易打敗
所以這個蘇密院的發兵權
還是停留在理論上
至於管軍的權力
地方部隊的管軍權
更是完全在藩鎮手上
所以只要藩鎮是長期存在的
將帥和士兵是長期共處
中央事實上無法收回管軍權
但是再送出有一點有利的就是
經過五代半個世紀多的磨合
藩鎮的力量已經削弱了許多
有研究唐時的學者說
五代的那些君主大多是從強藩出生的
自己本來就是藩鎮
然後把其他藩鎮消滅掉不少
自己就變成一個皇朝了
那麼在一個皇朝顛覆
另一個皇朝的建立的反覆中
那些藩鎮就不斷受到打擊
所以到了宋初
全國各藩鎮的力量
已經遠不如中央的軍力
如果以個別藩鎮的力量
你在混亂的時候割據稱雄
這個還有可能
要是信兵抵抗天朝
想要推翻皇朝
這個是非常困難的
也正是在這種新形勢之下
宋太祖才得以比較順利地解決
遺留了有兩三百年的藩鎮問題
而他所要做的
就是進一步地徹底根絕藩鎮的威脅
就是連讓他割據稱雄的能力都沒有
那麼這個過程呢
其實是做得很慢的
就是宋太祖這個人非常有耐心
太祖太宗兩朝
一共花了四十來年才最終完成
大家想想
很多皇朝一共還沒有四十來年
一方面還是個別的
逐漸罷免庶將的節度使職位
然後用新晉將來代替他
那麼這一招呢
也不算是很新穎的花招
歷代的君主常常都在做
只是人事上面
比如開保二年
他做皇帝十年了
一下就罷掉了五個節度使
然後把他們叫到開封來
從以中朝虛顯
就是給很高的名譽職稱
但是讓他們再開封降服
不放他們回去
理由是
清等皆國家戍舊
九齡聚政
王室央長
非正所以悠閒之意也
就是說你們都是老同志
這麼辛苦的事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所以你還在這裏安度晚年吧
宋太宗繼位以後呢
趁着那些節度使來朝賀的時候
又留下一批不走了
自己又任命了幾個
那麼理由也相似
不敢以藩領之任
縱樊就得也
你們都是我哥哥在位的時候的老同志
我年輕
不好意思
讓你們在我的領導下這麼奔忙
另一方面呢
也在不斷地推出各種政策
更重要的是這些政策
逐漸地
但是又是連續地
而且是普遍地
層層削奪
從節度使到刺史
這一系列地方官的權力
那麼這一系列的官員呢
都是軍政民政一手抓的
那麼這類政策呢
纔是具有決定意義的
在太宗初年呢
開始推出另一個削弱藩鎮的政策
就是罷節度領之峻
那什麼意思呢
在唐代的藩鎮啊
一個藩鎮下面有好多個州
節度使所在的這個
治所所在的這個州呢
一般就直接稱節鎮
其他的那些州呢
叫做之峻
這相當於什麼呢
就跟今天的這個省沒什麼區別
省會
然後是其他的地級市
那麼現在呢
省會只管省會城
這個節度使只管一個省會城市
其他城市呢
都收歸朝廷直接管理
這個事情從他上臺一年之後
就是太平新國二年開始做
起初還是個別的方陣
那麼然後又做了半年
突然下命令
他試探了一下
覺得好像地方也沒有什麼反彈嘛
然後就下令
天下節鎮所領之峻
全部直屬中央
那麼這樣呢
真的是全國的省委書記呢
都只能管省會
從此以後
節度使兩百多年領有之峻的歷史呢
就宣告終結
那麼當時就出現一個很奇怪的體制
就是中央直接管地級市
中間是空的
再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
從太祖建國開始呢
就着手把藩鎮手中的精兵
大量調集到京師附近
那麼這條記載說
從他建國第一年
建隆元年開始呢
就讓這個中央禁軍啊
就是進行調整
把老弱怯懦的淘汰掉
然後把這個名額空出來
讓誰去填呢
從地方挑精兵去填補這個缺額
然後呢又選了一批強壯的士兵
作爲兵樣
然後呢送到全國各地去
就說你手中的
你這個地方的這個士兵啊
你看長得跟他差不多的
然後給我送到中央來
然後呢覺得這麼
就是把一大堆兵啊
送到全國各地去比較麻煩
接下來呢就做了一堆棍子
每個州呢送一批
送一套棍子
比如從一米八到一米六送過去
然後你們就拿這個棍子去量
符合這個最低的一個棍子就抓緊來
就送到首都來
那麼不同的高度呢
是有不同的軍額
就是你這個等級是不一樣的
等級不一樣呢
進了軍隊以後領的工資是不一樣的
那麼這個兵樣
還有後來的這個木艇就稱作等長杖
這個也是收兵權的工具
剩下的還駐紮在地方的軍隊呢
中央派新的武將去管理他們
這些人呢
這個官名叫做都部署或者都勤俠
這樣藩鎮手中呢
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兵力可自利用了
同時慢慢地把藩鎮手裏的財權也給削掉
那麼藩鎮跟軍隊的緊密聯繫呢
像唐代就很明顯的就是
財權在他手裏
然後他不斷地可以給他的士兵
提供很良好的待遇
那麼現在財權在我手裏
這個人情就不讓你做了
然後呢是自民權
民事權也要收回來
前者三年呢
這個皇帝規定
駐州以度資經費外
凡金帛以駐軍使
西宋都下無得佔流
據說除了官員的俸祿以外
除了辦公經費以外
兵費的事你不要管了
朝廷專門派人來另管
而軍使以外的地方財富呢
那麼中央又設立了
各路轉運使來掌管
這些人當時就是專門管財政的
那麼逐漸地呢
又讓轉運使
對以前藩鎮所領各州實行監察
那麼民事上面
怎麼削奪他的權力呢
在五代以前
藩鎮的幕直官
就是他的助手
都是藩鎮直接任命的
我覺得哪個人好
我就把他叫來
說你做我副手吧
然後他就做
但是到了宋初呢
就定下制度
所有官員的任命
都要通過中央吏部
節度使沒有任何任命權
那麼這樣呢
把藩鎮的兵權財權和民權
逐步削弱
然後呢
剝奪他的蜀州
最後在太週末年到真正的時候呢
這個藩鎮已經不存在了
他作爲大周長官的地位呢
已經被朝廷委派的
知州和知府所替代
那麼節度使在宋朝
就成爲一種虛鹹
而中央收地方兵權的
這個工作呢
也算是完成了
整個收兵權這個事呢
從中央和地方
兩個對應的概念來看
兵權確實是收上去了
比如說把建築選上去
充到中央禁軍裏
那麼中央駐軍的兵力就大增了
然後呢
又有一個輪番制度
讓地方的部隊呢
到處三連一換防
然後節度使被架空了
這個呢都達到了這個效果
就是中央權重地方權輕
但是在中央機構內部
中央內部呢
也就是皇帝和蘇密遠和三牙之間呢
收兵權不應該看作是
皇帝直接把權力收過來
自己來行使
權力呢還是在三牙和蘇密遠那裏
但是被徹底重組了
它的阻止呢
並不是讓宋代的皇帝
比以前更多的介入軍事管理
而是讓任何一個機構
都不能掌握一個軍事行動的整體的環節
就是軍權被打散了
從軍事準備到最終的軍事行動
還有中間的軍隊人事管理
有不同的機構分管不同的環節
那麼這些機構之間少了一個呢
其他的都動不起來
所以呢收兵權還是要從
對皇帝的安全
對皇帝居中調控的便利來看
而不是把皇帝
而不是皇帝呢
把五代的時候
三牙和蘇密遠的權力呢
留在自己手中
但是從效果上來看
居中調控的效果呢
確實接近於皇帝親自掌握一切權力
這個是其中比較奧妙的地方
好 下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