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論語》精讀(全89講)孟琢 P23 - 23.4.3 仁與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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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在儒家的思想體系中
人的根本,人的起點是什麼?
是情感性
人的起點是一種情感
那麼人道的起點在於對這種情感本能的這種發現與確認
因此人和誠是密不可分的
誠是什麼?
誠是一種生命的真切的狀態
所以我們在論語中我們會看到這樣的話
巧言令色嫌疑人
巧言,花言巧語
粉飾修飾之言,謂之巧言
令遜爲善
令色指的什麼呢?
就是刻意的顯示出的一種好的態度,好的表情
令色
在這個孔子說
巧言令色,嫌疑人
沒有說巧言令色他不是人
只是說他嫌疑人
這話沒有說辭
但是在另外一句話中
我們可以看到孔子對巧言令色極其反感
孔子說巧言令色足功
什麼是足功啊?
知道這兩個字吧?足就是腳啊
足功就是你這腿軟
就見着人啊
你這個
你這個古人啊
他和我們今天不一樣
古人行禮是多行跪拜
就見着人你就想跪下去
就足功啊
見着人就腿軟
看着人就恨不得
就這樣巧言令色足功
怎麼樣呢?
左丘明恥之
羞亦恥之
對不對?
左丘明覺得噁心
這個事我也覺得噁心
我覺得非常可恥
在孔子的言行中
在孔子態度中
很少能夠看到如此激烈的表述
恥之
我覺得這是一種恥辱
所以我們看到孔子對於巧言令色
是非常非常的反感
孔子厭惡虛僞
孔子喜歡真誠
我們知道
孔子
你看他對於他的弟子
孔子和子路之間的情感
師生之間的心態
相當特殊
一方面
孔子各種各樣的來貶子路
你會看到
孔子動不動
子路跳出來了
孔子把他滅了
子路跳出來了
孔子又把他摁下去了
但是你仔細看着
你發現
孔子其實非常非常喜歡這個學生
等我們講到
孔子及其弟子的時候
我們會給大家分析
孔子和子路之間的這份真情
爲什麼?
子路最大的好處
就是一個特別特別真誠
特別特別實在的人
子路是一個坦蕩之人
這種品質是孔子最喜歡的
子路在他的心性中是具有
或者充分體現出人的奇點
子路的缺點在於什麼?
缺乏後天的修養
那我們再看
巧言令色的相反的一面是什麼呢?
在論語中有這樣一句話
叫做剛毅穆勒近人
三國時期有一位經學家叫做王肅
他是這樣解釋剛毅穆勒的
他說剛無慾
無欲則剛
這句話本身就點出孔子
孔子說
未見剛者
我沒有見到剛正的人
或對於什麼呢?
深誠
深誠這個人還可以
孔子說
誠也欲焉得剛
這個人慾望太多
他怎麼是剛的呢?
所以無欲則剛這句話出自孔子
無慾
義是果敢
強有力的氣魄
穆是質樸
勒是遲鈍
剛毅穆勒近人有這四種品質
這四種品質是什麼?
整體的氣象是一種真誠的實在的氣象
儘管置穆無聞
但是沒有讒取
沒有虛僞
在我們的生活中
想要找一個剛毅穆勒的人
非常之難
我們生活中巧言令色的人一抓一把
剛毅穆勒的人特別特別難找
但是所幸我們還有文學
在文學的世界中
有一個非常典型的剛毅穆勒的人
那就是郭靖
對不對
你想郭靖這個人
我覺得金庸塑造郭靖這個人
特別成功就在於
他把剛毅穆勒的品質
充分地表達出來
對不對
郭靖的剛
名譽則剛
成吉思汗說了
你把南朝打下來封你爲宋嗎
郭靖說我不要
那是剛毅
郭靖跟人動手最大的特點就是
堅持堅持再堅持
就是用北京話跟你死磕的那種打法
郭靖出江湖第一站
在蒙古站黃河四軌
你就看槍飛了
槍被打飛了弄個刀
刀被打飛了用劍
最後把褲腰帶拿下來當金龍鞭使
亂抽他也不下貨
最後沒轍了
沒轍了他師父教他一句什麼呀
打不過跑
打不過跑最後被人圍起來之後
郭靖還想我沒有跟人打
那我要不要跑
所以他師父後來特別後悔
應該告訴他
不是打不過跑是什麼
危險跑
對不對
那穆勒那郭靖的穆勒
更是典型的對不對
在桃花島比武招親
已經都贏了
是不是
然後叫黃老師還叫黃島主
然後黃老師說你叫什麼
給你一臺階下
郭靖說黃島主啊
對不對
然後這個怎麼辦
黃龍沒辦
黃龍跟他做手勢
做這個手勢
不知道爲什麼郭靖這一刻
五指心靈就抖了
就開始磕頭
讓他磕頭
然後郭靖就咚咚咚咚
磕了幾十個頭
身體好
練過九陰真經啊
是不是
咚咚咚咚磕頭
然後黃老師很高興
就問他說
你給我磕頭做什麼
這個時候郭靖要喊一跌
這事不就了了嗎
對不對
結果郭靖說什麼
哇 黃老師崩潰了
是不是
哇 你這真木訥是不是
剛毅木訥新人
但你看郭靖
這個人真是仁者嘛
俠之大者
爲國爲民
但你注意啊
其實郭靖一輩子木訥
他有一次是非常非常不木訥的
你們看過《神鵰俠侶》沒有
對不對
郭靖有倆小狐狸
武敦儒和武修文
兩個人刺殺忽必烈
對不對
這倆人爲了跟郭福去爭寵
就刺忽必烈
你說郭福這小妖精真害人啊
是不是
然後郭靖去救
救的時候跟忽必烈說什麼
我事先未及之兮
小兒輩不知天高地厚
胡鬧得盡
哎呀
忽必烈覺得好客氣啊
是啊
想與我與郭叔父相交三世
念及故人之情
必不出此
郭靖直接懟回去
那卻不然
公義當前
私交爲親
當年託雷安打
扣號你逼
領軍來攻襄陽
我這場刺殺場
這個
蒙古軍退
全了我金蘭之役
古人大義滅親
親上可滅
何況有風
這話一說
四座皆驚
新聞法王那幫人都傻了
哇
這懟得太懟了
是不是
怎麼能這樣呢
就忽必烈其實內心已經有很大的觸動
但是一代雄主啊
要表示出自己的從容
懸無韻色
撐着
含笑道
心眼話
你不是跟我辯嗎
來吧
既然如此
郭叔父爲何又說
兩位賢徒胡鬧
以子之矛
公子之盾
你看郭靖怎麼說
想他二人學藝未成
不自量力
貿然行刺
豈能成功
他二人師線不打緊
卻教你多了一層防備之心
後人再來行刺便大大不易了
哇
這話說完之後
忽必烈內心是崩潰的
你知道嗎
你看忽必烈哈哈大笑
那是稱的
心想
注意
久聞
郭靖
忠厚之樸
口齒遲鈍
什麼叫久聞啊
忽必烈生下來的時候
他爹
拖了一抱
他說哎呀
我當年有一兄弟
你郭靖叔叔
這人怎麼怎麼好
怎麼怎麼猛
就是口齒遲鈍
他姑姑
華珍公主
摸着他的頭
哎呀
忽必烈啊
你當年你姑姑
有一心上人啊
怎麼怎麼好
怎麼怎麼猛
就是忠厚之樸
口齒遲鈍
從小就聽
久聞郭靖
忠厚之樸
口齒遲鈍
哪知他辭封
竟是極爲銳利
請注意
金庸這個話說得很到位
說郭靖只是
心中想到什麼
口中便說什麼
只因心中想得通達
言辭便顯名利
請注意
這個話
在論語中
有一句話
就這個場景
這個道理
在論語中
有一句話
和他能扣得上
論語說什麼
有言者
不必有德
下面一句
有印象嗎
有德者
必有言
有印象嗎
有德者
必有言
就是他心中的
至誠坦蕩
總會化作一種銳利的
無可匹敵的言辭
如果論語看得熟
你哪怕看小說
你有時候都會有這種體會
好
我們說
誠意和仁德
是密不可分的
孔子厭惡虛僞
贊成真實
仁是什麼
仁發於情感
但是要誠於理性
我們接下來
會講到
仁如何去誠於理性
但是
你要看到
它的起點
是以情感
是以人的情感本能
爲本位的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講
仁是一種真摯而理性的存在方式
是一種真摯而理性的
一種生命的存在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