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範大學】《詩經》導讀 （全69講） 李山 P25 - 25.8.1 詩經中的宴飲詩

大家好 我們這一講 講詩經中的燕尹詩 詩經裏邊隱藏着很多文化線索 燕尹詩當中 它維繫的是什麼 維繫的是貴族的上下和諧 這個題材在詩經裏邊不是很多 但是地位很重要 那麼爲什麼這麼重要 這與西周封建制有關 西周封建制把一個西周人群化整爲鄰 分散到各地區 分邦建國 所以貴族們就散開了 這個散開的程度應該說是很嚴重的 周人他戰勝殷商時期 他的人數實際上不是很多的 有的學者說六七萬 有的學者說十幾萬 我們就是給他翻倍 他也是二十萬左右 當然這是我們猜測的 那麼這十萬十幾萬人 這些人群西周封建了多少國家 封建了七十個國家 這些國家七十個國家 那麼我們說十萬十五萬 二十萬被七十整除 每一個諸侯國實際上沒有多少諸貴族 與此同時 還有些殷商人 被征服的前朝的移民 被一族一族的劃分到各諸侯國去 參與這種分封建國 我們知道建一個國家 柴米油鹽醬醋茶 開門七件事 五國日子 這七件事必不可少 一個國家必須要有各種各樣的工業 手工業各種人才 所以這樣的話 西周是他的人群被拆 拆分成一部分一部分 那麼這樣一些人分散到各地區 要凝聚他們 周人實際上採用了某種某些方式 就是典禮 要定期的 要在各個隆重場合下 通過典禮來溝通這種什麼 這種分散到各區人的這種聯絡 然後強化這種整體性 所以我們說 詩經念影詩雖然不是很多 但是它的地位重要 就重要在這 它實際上是維繫了一個族群的一個團結 中國文化有個特點 叫什麼呢 叫即繁而生 什麼叫即繁而生呢 就是欲神聖於繁俗 我們說吃飯 最平常的一個事情 應該說最繁最俗的一個事情 全世界人沒有一個不吃飯的 就是這麼一件普通的事情 繁俗的事情 在這樣一個事情上把它搞出花樣來 把它禮儀化 神聖化 這就是西周人建構禮樂的一個很重要的工作 所以宴飲 包括一些宴飲的老禮俗 很久以來就存在了 但是到了西周時期 爲了讓這種最平常的吃飯 把它發揮出一種凝聚族群的作用 所以對吃飯這個事情就進行了什麼 在西周時期就進行了一種禮樂的改造提升 那麼詩經中這些詩篇就是什麼 就是把一個繁俗的事情 神聖化過程中創造的一些樂歌 我們反覆講過 詩經一開始是唱的 那麼在什麼時候唱 在禮樂中唱 所以說禮樂就是神聖的嗎 像西方像基督教 像包括印度教 神聖的跟繁俗的兩絕 中國文化就是在繁俗中 完成一種神聖的這種意義的傳達 意義的宣示 所以一件繁俗的吃飯 給它配上樂 配上歌唱 配上相應的禮儀 人們的舉手投足 行住 行 坐 還有表情 配上這樣一些規矩 一個禮樂就完成了 那麼一個典禮 我們說一個豔豔的典禮 它大致情形是什麼樣子 關於這方面內容 在我國古代 一個很重要的文獻 這就是儀禮 相應酒禮 宴禮當中 記錄了 飲酒禮 這個活動的大致情況 有些地方應該說記得還很細 你看 要請客 我們就以相應酒禮爲例 相應酒禮 實際上就是在一個鄉 屬於鄉黨們 也就是鄉親們定期的飲酒禮 這個飲酒禮 它的儀式 首先要選賓 選主賓 選次賓 次賓叫借賓 那麼選定了 有誰呢 有鄉大夫和一些閒人選定了 誰做我們這次 比如說年終宴飲的這個主賓 那好 我們就提前若干時間 要通知他 那麼注意 被選上主賓的要有理由 比如說他在我們這個鄉里邊 他今年盛場搞得好 或者家庭團結 反正要有突出貢獻 突出表現 選他做主賓 要提前告訴他 然後宴飲開始之前 比如說明天宴飲 那麼今天應該再通知他一遍 當然被通知的人一定要謙虛 說哎呀 說我不夠資格做主賓 說你夠 一定要有一個謙虛 謙讓 等到開始典禮了 再怎麼去迎賓 怎麼把賓由門外迎到門裏 由門裏迎到堂上 這都有一番規矩 然後就開始典禮了 古代典禮有所謂一線之禮 什麼叫一線之禮呢 三個步驟 首先主人拿起酒具來 然後幹嘛 給客人倒酒 但是倒酒之前 先要把這個杯子 倒堂下 古人在堂上飲酒 堂下 堂下對着堂設個臺子 臺子上放上清水 然後拿起這個酒杯來 要去給客人洗一下 要注意這個 典禮提倡什麼 提倡講衛生 這個在兩千五六百年前 我們的先民就非常重視這個事情 然後客人再拿起酒杯來 也要到下面去洗 然後倒了酒 回敬主人 主人敬客人叫獻 客人回敬主人叫坐 這就是一來一往 然後再獻酒 主人再獻酒給客人 這個叫酬 這個酒有飲有不飲 不飲的把酒放在臺上 到了下一步 這就叫一獻一坐一酬 這叫一獻之禮 注意這個一獻之禮很麻煩 我們據相應酒禮統計 主人向客人敬酒 把酒具從這個 裝這個酒器的 這種拿出來 到堂下洗 最後斟酒給客人 這期間主人要坐 就是跪下 要八次 賓也要回禮 要六次 主人向賓拜四次 賓也要回拜四次 這個我們知道 古人的跪就是坐 不管坐就是跪 所以這個禮節非常耗體力 一獻之禮如此 搞典禮也有三獻之禮 甚至我們看到有九獻之禮 所以這個典禮 就前邊這你敬我酒 我敬你酒 有的時候就搞 可能一兩個小時搞不清楚 說好這樣的敬酒 注意 吃東西 沒有吃什麼東西 吃一點什麼國譜 然後一獻之禮結束了 按講 這算是禮 還剛剛開始 然後怎麼辦 然後就開始 月公就來了 月公上堂 我們還是以相應酒禮舉例 月公 瞎子 一共四個人 兩個人彈瑟 兩個人歌唱 然後要有人專門扶他們上堂 然後坐在這個堂的一個角落裏 幹嘛 就開始生歌 生歌就唱了 唱詩 唱詩經什麼 唱詩經 諸位打開小雅 頭三篇就是這三篇 唱完了 主人給月公 然後獻一杯酒 然後拜一拜 月公拜一拜 然後不用站起來 因爲瞎子不方便 所以把瘸拿過來 主人再獻了一些肉乾等等 這就是生歌 他先唱了三首詩 這三首詩 如果說我們現在唱歌有快有慢 比如說用rap的速度唱 那肯定是很快 但是古人這個唱 不會那麼快 所以這就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然後 然後是什麼 接着就開始 要準備下一段歌唱 這就是生 還有慶 這些吹打擊 包括鍾 在堂下就開始擺好了 實際上早就擺好了 這是月公入場 然後進入到什麼程度 就是間歌 間歌是什麼 是堂上瞎子唱一首 堂下用生用慶演奏一首 然後一共唱六首 演奏的樂曲六首 這叫間歌 一共是十幾首 十幾首過去了以後 然後 注意還有一個步驟 叫什麼 叫和鄉樂 剛纔的間歌都有什麼 間歌有什麼 南開白華畫鼠 這是曲子 有曲沒詞 於是間歌什麼 間歌餘力 唱一首餘力 再吹用生演奏 用生吹遊羹 然後歌南有家渝 然後生吹重秋歌 唱南山有臺 生再吹遊儀 這樣幾首來回的 什麼叫間歌 間歌的特點就是 唱一首吹一首 這之後叫和樂 這是在香飲酒裏叫和樂 如果是招待外國朋友 外國的賓客 叫和鄉樂 這個一定是站在 周家周王室的立場 就是有其他諸侯國的賓客來了 我們要給他演奏一下 我們的鄉樂 本土樂 這本土樂也是六首 周南裏面是關雎 葛潭 卷爾 少南里邊是雀巢 採樊 採平 這一大堆歌 一大堆音樂演奏完了以後 公 就是瞎子一人告訴我們 這個嶽正 就是負責監視這個典禮的 嶽正說 正歌備 正歌備了 齊了 這個時候 典禮接着進入下一個階段 下一個階段是什麼 下一個階段就是留兵了 馬上旅籌 就是要互相敬酒 大家你敬我 我敬你 就是轉着圈敬 敬到了 然後脫了鞋坐下來 開始吃飯 就是無算訣 無算樂 實際上我們剛纔講 從賓客上堂以後 升歌完了以後 然後就是殲歌 殲歌完了以後 就是和鄉樂 這個時間很長 在《禮記丕尼》裏邊講 這個典禮是一個高強度的體力活 有酒不能多喝 有飯不能吃 有些人老早起了牀以後 就開始典禮 有的時候都到賞貨 都到中午12點了 還沒吃到飯 所以身體不好 盯不住 而且典禮有個特徵 禮主敬 典禮的時候 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 這都是大不吉祥的 因爲這是一個崇高的場合 莊嚴的場合 你的舉手投足出了問題 首先你就成了畫餅 另外按照古代的觀念 不吉利 所以我們看到一些情況 比如說像孔子的學生子貢 參加典禮 就看到有些諸侯 典禮的時候 鞠躬啊 拜啊 那個動作走行了 他就說什麼 說這人快了 活不久了 實際上這可以理解 就是一個人 一個諸侯 四五十歲 平時缺乏鍛鍊 在這樣一個高強度勞動下 這典禮是一個勞動 是一個重體力活 結果什麼關心病啊 心臟病 高血壓 頭髮都表現出來了 動作裏裏外外 這可不就是一看就不行 所以子貢說過 誰誰不行了 結果沒多久 那個人就死了 他變成烏鴉嘴 實際上就是典禮主敬 高強度 爲什麼 他要這麼大的強度 就是要考驗貴族 你對禮的熟悉 對禮的遵循 就是在一個神聖莊嚴的場合 你能不能如禮如儀的 執行這些活動 所以典禮是神聖的 這種東西是從遠古傳下來的 有人類學的一些材料 在印第安一些部落 在隆重的典禮中 如果你出了差錯 說錯了話 不該說話說話 或者說話說錯了 可以處死你 爲什麼 神聖莊嚴的場合 不允許出任何的差錯 所以敬 做事認真 注意培養這種主體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