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第三十三集《阿宝》（下）/痴人抱着美人归 它日夺得会试魁

夫人 老爺 我聽小姐說 有這等事 小姐親言 快 快引巫婆到小姐房裏去 回來就說小姐害怕 先到小姐房裏驅魂 記住 不許亂說別的 是 老爺 怎麼回事 回去 公子醒了 公子 這些天你上哪去了 跟阿寶去了 你 你真的到了阿寶的繡坊 你若不信 我說與你聽 好 阿寶的閨房在後花園裏邊 貼身丫鬟叫雲兒 窗面楠 窗前有琴架 繡牀緊帳 紅木香櫃 梳妝檯上的鏡子 乃是西洋進貢的實心玩意 公子所言 與阿寶繡坊分毫不差 天爺 公子真的到阿寶的房裏 公子 趕快謝婆婆大恩 幫你把魂找回來了 不用謝 還是不回來的好 這一回來 何日才能再度阿寶芳容 阿寶 小姐還未進食 阿寶 母親 你怎麼能不吃東西呢 我心煩意亂 無意進食 道爺 這如何是好 全城的名醫都請便了 還有何妨 討厭 這回準得一個大胖小子 小姐 孫呆子今日不會來了吧 他怎知道我們會來水月寺降香呢 瞞說 這個呆子可別在那傻等着 看着呆子有點像你 雲兒 你悄悄下車去問問他的姓名 雲兒 你怎麼知道我 我見過你 你是阿寶小姐的貼身丫鬟 你是誰 小生孫子楚 你還嫌沒把我家小姐害夠 姑娘所言差矣 是你家小姐害得小生斷指掉魂 怎麼反倒說是小生害了小姐 這果然是孫呆子 小姐 如此癡心之人世上真少有 阿寶 公子 喝點雞湯吧 不吃不喝 那怎麼得了 我若是你 輾遲便可飛到阿寶的身邊去了 淨說傻話 銀哥 我真願意變爲你 好漂亮的鸚鵡 銀兒 快找個鏈子拴住它 小姐不要拴我 小生乃孫子楚 小姐 我去拿東西把他趕走 不必傷害他 小姐恩澤 小生鳴心不忘 你怎麼變成鳥了 無緣得見小姐 只好化鳥飛來 小姐 看來這呆子真的變鳥了 公子的深情 我心領了 如今 你變成了鸚鵡 人情異類 我縱然欲改初衷 這姻緣如何得以如願 小生自知門第 與小姐天壤之別 姻緣無望 只求得盡芳澤 早晚相守 餘願已足 小姐 公子既來 該好好款待 銀兒 他來此三天 家中也不知如何了 你悄悄去看看 多謝各位高臨 只是我家公子 雖已棄絕三日 但心口未涼 猶有餘溫 老奴如何忍心將他殮葬 這果然有鼻息 當真 公子 你若能復辯爲人 我當與你白頭偕老 小姐又誆騙我 不 我所言是真 當初你說我若斷指 你既嫁給我 小生果真斷指鳴心 小姐又違諾不從了 當初 我不知公子如此忠肝秦重 信口許諾 是戲弄於你 可今日所言 卻是真心 那你豈是 蒼天在上 孫公子若能復辯爲人 阿寶當誓死相從 如違誓言 天大雷轟 不得善終 小姐你如此重視 也對得起孫公子了 先歇息一下吧 小姐 公子準時回府了 快跟去看看 公子 這是哪來的手帕 阿公 快把手帕給我 快給我 天爺 阿公 快給我 姑娘 你是 阿公 這是允兒 請她坐吧 公子 你手裏拿的什麼 你家小姐起事 小生若負爲人 既嫁我 這是你家小姐送我的信誓之物 手帕一塊 小姐 公子已經復活了 他把手帕當做信誓之物了 果真是心誠感天 小姐 公子讓我回來稟告 他牢記你的金諾 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我當誓死應諾 一派胡言 我就是吃了豹子膽 也不敢編排小姐的事 懇望老夫人明察 成全小姐的奇緣 允兒所說可都是事實 阿寶 也願爹爹至今還沒給你選擇一婿 你若急欲出嫁 梁廣尋案張大人 曾託人求親 張公子書香世家 才貌出衆 爲父願爲你成就這門親事 你看如何 爹爹 大清事蹟 門當戶對者比比皆是 擇婿何難 難的是心心相印 生死與共者少 孫公子對兒如此信心 兒以寧死相從 非他不嫁 這 兒啊 爲你擇婿數月 多少富家顯護 登門求親 結位衆議 如今你卻選了個呆子爲婿 不怕滿城人恥笑嗎 母親 人笑孫呆子呆 兒也曾笑他呆 兒現在明白 他並不呆 只是太忠厚癡情 諸事過於認真而已 兒即嫁與他 自是高潔 隨他人笑去 老爺 事已至此 孫子楚不過有人笑他癡呆 名聲倒不惡 以妾之見 阿寶既誓死相從 我們就成全了他們吧 因緣有定 只好如此了 女兒謝二老恩准 公子 你看誰來了 恭喜公子 我家老爺已經答應將阿寶小姐許配於你了 是嗎 鮮花到底插在牛糞上 喝酒 相公 你魂牽夢繞 與謝終身相守 今日如約 怎到無言了 娘子不知 綿綿情話 早在夢中說盡了 娘子 你也拜一拜吧 沒有音歌以死傳情 哪有你我今日離音一拜 小姐相公安歇吧 娘子 安歇吧 相公 新婚已過 你也該潛心讀書了 娘子所言極是 明日開始吧 明日復明日 明日何其多 有志應從今日開始 如此良辰 怎忍心讓你獨守空房呢 相公 有道是兒女情長 丈夫氣短 眼看秋尾將至 會考再繼 你怎好眷戀兒女之情 置前程於不顧呢 謝娘子忠言 好 你安歇吧 我去書房了 公子 家中無糧了 去買 買 錢早用盡了 天無絕人之路 會有辦法的 公子 阿公 把這鐲子拿到店裏蕩了去吧 這如何是得 你欠債 已經把你的嫁妝典當一盡 再典這首飾 阿公 禮拜失雲 天生我才必有用 千金散聚還復來 相公苦讀有了前程 還少了我這點首飾嗎 拿去吧 別打攪他了 小姐 我來吧 小姐 你的鐲子呢 又蕩了 雲兒 你輕點 別讓相公聽見 他呀 只顧讀書 才聽不見呢 小姐 日子這般窘迫 老爺夫人幾次問及 你何不實說 得些資助 雲兒 人窮志不能短 現在 去求告爹爹 當初 何必生死嫁與孫郎呢 我只擔心 小姐何等富貴之人 這幫典當度日 長此下去 我倒能過 你若嫌苦 可以回去 我死也不離棄小姐 跟我一生 也不出嫁了 小姐 相公 何出不事 燒得這麼厲害 雲兒 小姐我來了 相公病了 你快去請郎中 快點 快 相公 請問孫相公病了幾天 已病八天 怎麼今日才請老朽 吃了兩位先生的藥 均不見有效 才請了老先生 庸醫誤人 莫惜微弱 病人病入膏肓 素聞老先生 醫道高明 有起死回生之術 若能救他一命 我定當衷謝 若早請老朽幾天 探禍有救 如今晚矣 晚矣 還是準備後事吧 小姐 自命苦 過門才幾個月 便喪夫受寡 這可真是樂極生悲 阿寶只怕是客戶的白虎星了 對 小姐 開門 小姐 相公 妾跟你來了 小姐 少夫人 小姐你怎麼了 少夫人 小姐 少夫人 小姐 你醒醒 小姐 你醒一醒 你爲何如此笑不開 小姐 都是我家相公害了你 小姐 你醒醒 小姐 你醒醒 小姐 你快醒醒啊 你家人多可憐啊 公子這麼年輕就死了 真可憐啊 太可憐了 怎麼 見鬼了 快跑啊 不好了 相公 你怎麼又活了 多虧了阿寶救我 阿寶救了你 我告訴你們聽 我死後 快走 孫子楚待到 參見大王 你就是孫子楚 小生正是 本王念你生性忠厚 從不加害於人 廣有因德 賜你不下地獄受苦 孫子楚就留在本殿做部曹吧 謝大王 平身 啓稟大王 孫部曹之妻阿寶將到 大王 我妻阿寶陽壽也盡了嗎 拿幾軌錄來 阿寶陽壽未盡 不應就死啊 阿寶如何就死了呢 阿寶與孫部曹同生死 孫部曹早亡 他決意同行 上吊自盡 雖被救 但仍不願意留在陽室 不吃不喝 誓死相從 大王 孫子楚願下地獄受苦 倘若換得我妻身懷 我願爲大王做牛做馬 好一對恩愛夫妻啊 阿寶如此桀義 可親可敬 孫部曹 你隨陽壽已盡 本王爲你妻阿寶之桀義所感 賜你再生 回到陽室與阿寶白頭偕老去吧 多謝大王 拿筆來 回去吧 謝大王 快走 走吧 快走 多謝了 多謝 告辭 走吧 就這樣 我又回到了陽室 乘能趕天 也能趕到閻王室 阿公 阿寶呢 老爺夫人 孫公子復活了 什麼 閻王放生 孫公子又復活了 雲兒 這可是真的 我怎麼能騙你呢 太好了 小姐醒了 小姐 阿寶 雲兒 快扶我去見相公 阿寶 相公 趙兄 天下奇聞 有什麼事 孫呆子復活了 胡扯 天下豈有這種怪事 真的 全城都傳爲奇談了 你看看 坐下談 風聞孫呆子要刻苦攻讀 秋事多虧 他能多虧 這也難說 這呆子有呆福 憑這小子的好運氣 說不定他就真的能夠高中 他佔了美人 又要奪魁 哪能天下的美事都讓他給佔了 趙兄 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妙計 茶來了 李兄 我還要回去讀書 請請 李兄 如此機密 到底有何事 孫兄 秋事在即 你準備的如何 書還無編 考題又難以琢磨 只好日以繼夜 加倍多讀了 這得費多少心力 孫兄 你看看這七個題目如何 都是冷僻之題 今秋會試 考題就在其中 果真 李兄 你如何得到這等機密 今秋考官與府臺大人是莫逆之交 府臺大人只有趙不雲一個公子 他屢考不中 他的父親就不爲他的兒子探探深淺嗎 原來如此 趙不雲不願意一個人獨得風景 把此事告知於我 我想孫兄也是屢考不中 不如把此機密也告知於你 你我有福同享 李兄如此厚愛 自處何以報答 不必客氣 你我多年好友 理當相助 孫兄快快收起 快快收起 李兄 這不是舞弊嗎 哪裏話 此不過是備考範圍 並非只一考題 怎麼能叫舞弊 大病一場 死而復生 誤去了多少時光 眼下秋實在季 你又怎麼能夠把所有的書目全都讀遍呢 以餘地之見 不如把所有的書目全都拋棄 就在這七題之內用功 保你榜上有名 好 不能總勞孫兄破費 孫兄 考場泄密 按律當戰 此事且不可張揚出去 最好連家事也不知爲好 李兄 只管放心 相公請喝茶 娘子 相公安心讀書吧 祝相公高中奪魁 娘子靜候佳音吧 告辭 請回吧 相公早去早回 一路順風 今日這題 我想不會有多難 孫兄 趙兄 李兄 孫兄 兄有成讀了吧 別的書 我全丟開了 只這七個題 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孫兄此考必中 孫兄 託付李兄趙兄了 時辰已到 趕快入場 時辰已到 趕快入場 好好 待到今日必交白卷 該你我高中了 請 請了 請坐 請 二位老大人 此次考題如何都是冷閉之題 附臺有所不知 如今世風日下 考場弊端橫生 朝廷震怒 當今聖上律己熟題 有道西閉 所以 欲知今歲會考 力反常境 竟出冷閉之題 力求真才 請出列 請讓開 明年再說 趙兄 李兄 孫兄 恭喜 權當二位提攜 餘地纔有今日 請受餘地深深一拜 孫兄高中還不快快回家報喜 是啊 說的是 好 餘地告辭 日後再謝 告辭 咱們走吧 他二人也知此奇蹟 怎麼網上無名 好 我就去報 老爺 少夫人 報紙來報 我家公子會考奪魁 高中第一名 什麼 太好了 阿公 快拿賞錢給報紙 對 多拿賞錢 恭喜少夫人 蒼天有眼 女婿真有大出息了 沃爾果然好眼力 好眼力